公主殿下来自千年前(GL)-第33章
军少•空少
3 年前

  沈砚冰扶着护栏,幸运地站在了极佳的观景位置。

  周围无数手机摄像头已经打开,高举着准备记录这一切,黎明月放下了杂念,专心看着湖面的上空。

  排成方列的小型无人机亮起灯来,慢慢地飞到空中,组合变幻成了一只只喜鹊的形状,飞舞着聚拢,逐渐有了鹊桥的模样。

  底下响起一阵阵欢呼,黎明月也看呆了。

  很快又有一批无人机入场,亮着彩灯,流畅地划出牛郎织女的轮廓,分立鹊桥两端,在众人的惊叹声中一点点靠近。

  周围的灯光颜色不断变化,星星点点连成一片,仿佛壮丽无比的璀璨银河。

  黎明月仰着头,眼睛一眨不眨,牛郎和织女终于拥抱在了一起。

  她嘴唇翕动,转头看向沈砚冰——沈砚冰正好也看向了她。

  黎明月望进了对方的眼中,道:“简直是神迹。”

  “不是神迹。”沈砚冰莞尔一笑,“是科技。”

  空中的牛郎织女相会图逐渐变得丰满,无人机灯光颜色流动起来,分散的星点聚拢,组合成了一句古诗: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黎明月默诵着这陌生的诗句,周围的喧闹声都遥遥远去,只剩下清风明月、璀璨灯光和一旁的沈砚冰。

  灯光秀还在继续,中心公园的人越来越多,沈砚冰原本所在的宝地不断被侵占,她笑着长叹一声,“再去走动一下吧。”

  黎明月没有反对,两人漫步在湖畔,逆着人流,时不时说两句话。

  “牛郎织女每年只能见一次。”公主殿下看着那道彩色的鹊桥,“为什么只能见一次呢?”

  沈砚冰从小就对这个神话故事就没有多大感触,回应:“织女星、牛郎星分列银河两端,本来就不该有交集。”

  黎明月看了她一眼,忽然道:“我们本来也不该有交集。”

  沈砚冰有些意外对方的思维跳跃,一边好笑一边无处反驳。

  牛郎织女被迢迢银河所隔,她和黎明月也不是同一个时空的人。

  她们的相遇,是和喜鹊搭桥有一比的罕见意外。

  黎明月沉默着,沈砚冰本不想在意,脑海却莫名跳出许多相关的资料。

  “天上一天,地上一年。”沈砚冰忽然提到这句俗语,“听说过吗?”

  黎明月缓缓摇头。

  “我们的人间一年,时间流逝不过是天上的一天,牛郎织女在我们看来是每年相会一次,但在天上,实际是日日相会。”

  沈砚冰随口胡诌,黎明月笑了出来,“好吧。”

  她和沈砚冰也是天天相见,黎明月心想,没有说出口。

  沈砚冰也不再纠缠这个话题,带人往小吃街的方向走。

  黎明月没有吃宵夜的习惯,但还是在烤串麻辣烫的香味下屈服了。

  沈砚冰爱吃冰凉的东西,却不准黎明月多吃,买来的雪糕多要了一个勺子,只让公主殿下尝了个味就拿走。

  “为什么我不可以吃?”黎明月觉得自己的身体和现代人没有两样。

  沈砚冰瞥了她一眼,“你忘记上次痛经的感觉了?”

  黎明月压低声音:“现在又没有……”

  “就是要平时多注意。”沈砚冰甚至每次给她买冷饮都觉得不安,生怕对方适应不了。

  黎明月抿唇,轻舔着刚买的鹊桥糖人,人来人往间,她忽然又看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舌尖的甜腻短暂的失味,恍神间,那人已经越来越近——这次他没有注意到她。

  薄薄的糖人被牙关“嘣”的咬断,含在嘴里的那截慢慢被嚼碎。

  她紧紧盯着那人,终于,视线再次相交,她彻底看清了对方的脸。

  ——和她景朝的新郎几乎一模一样的脸。

  作者有话要说: 第N号助攻上线。

  本章歌谣和诗句均来源自网络资料,非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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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热爱

  沈砚冰正看着手机,没注意到公主殿下的不对劲。

  再抬头时,看见迎面走来的古装男子,微微皱眉辨认了几秒。

  黎明月精神紧绷,下意识后退了一步,撞到了沈砚冰身前。

  “怎么?”沈砚冰低头看她,没忍住伸手,逗小孩一样摸了摸她的脑袋,发鬓的红色头绳结熨帖地垂下。

  黎明月偏着头,脸色晦暗不明。

  下一刻,她听见了那道熟悉的声音,出口的话却令她意外——

  “沈老师!”

  她不太自然地抬头,那身着青衫的男子正看着沈砚冰,“没想到能在这儿遇见您。”

  沈砚冰也有些意外,笑:“你这副打扮,我差点认不出你了。”

  男生叫盛卓,是沈砚冰班上的学生,也是她指导项目的学生负责人。

  “您也和朋友出来玩?”盛卓长了张俊脸,笑起来一双桃花眼十足迷人,讨喜得很。

  他看向一旁的黎明月。

  沈砚冰不怎么吃他这套,自然回:“是啊。”

  并没有向他介绍黎明月的打算。

  盛卓向来会看人眼色,这次却忍不住再三打量对方,两人再次对视上——

  “你好,我叫黎明月,黎明的黎,天上明月的明月。”

  黎明月主动打了招呼,嘴角笑意浅淡。

  盛卓微愣,很快回答:“我叫盛卓。”

  黎明月微笑,“哪两个字?”

  “加个微信吧。”盛卓立马反应过来,笑得明朗。

  “好。”

  一直到两人加上联系方式,盛卓道别离开,沈砚冰都还有些惊奇。

  她很快想到了黎明月先前说的话,“你认识的人?”

  “嗯。”她说的认识当然不是这个世界的认识,黎明月斟酌着,解释:“他长得和我的新婚驸马一样。”

  “驸马?”沈砚冰皱眉,“一模一样?”

  “在我看来,是的。”黎明月回答得严谨。

  沈砚冰不知说什么是好,“他是滨大的学生,我接触过,绝对是现代人。”

  “我知道。”黎明月回答,“他不是我认识的那个人。”

  但她没办法这么快将两人剥离开。

  “那你为什么加人家微信?”

  “好奇。”黎明月轻笑,她走快了几步,双手背在身后,转身边看她边倒行,影子在路灯下被拉得很长。

  事实上,加上微信也不过是列表加了一栏名片,对话框从来没有点开过,没多久,大忙人黎明月就把这事抛到了脑后。

  假期生活平平无奇,黎明月照常去画室学习,到后面已经不需要沈砚冰接送,回来路上偶尔还有画室的学生同行。

  沈砚冰宅在家,天天翻着比砖块还厚的史学著作,偶尔展露一下厨艺,毫无负罪感地躺平。

  衬得勤勤恳恳的公主殿下进步飞快——学会了现代拼音,手机用得越来越娴熟,社会新闻看得越来越频繁,和画室里的人也经常能聊上三五句话。

  两人偶尔去楼下散散步,爬爬梧凰山,黎明月学会拍照后总对着外面的景色拍个不停,回到家就一张张挑选,把拍到的山鸟鱼虫当作绘画素材。

  出伏那天,黎明月回来时告诉沈砚冰,柳郁老师建议她去京城美院进修,不要浪费天赋。

  说完,她也觉得实现难度有点大,补充:“我觉得在这就已经很好了。”

  沈砚冰没有立马点头,沉思片刻后回答:“以后再说吧。”

  ——她当然知道京城美院才是最适合黎明月才华的地方,但怎么去、去了怎么办都是大问题,何况黎明月不同于常人,她最要紧的还是学习现代常识,融入社会。

  家里的线稿越来越多,书法的国画的,几乎每天都要扔掉一篓,沈砚冰时常过来观摩,以她的水平已经不太能看出公主殿下的问题,只能对着揉成团的半成品叹息。

  “你为什么不练字了?”吃饭的时候,黎明月问她——沈砚冰偶尔也会写字,下笔姿态一看就受过极好的培养,但功底却败得所剩无几。

  原因其实很简单,也没有什么黎明月偷偷猜测的苦衷,沈砚冰随意回答:“不够热爱而已。”

  “再加上高中太忙,慢慢就搁置了。”

  黎明月垂头吃饭,几秒后抬头:“没关系,我知道现代的出路很多。”

  她已经慢慢能理解并接受——对这个时代,一手毛笔字并没有那么重要。

  在最早意识到时,她对此还颇有微词,但随着其他学科的学习深入,也渐渐放下了疙瘩。

  处暑后开学在即,沈砚冰倒是不慌不忙,每天依旧那样过着,郑曼女士和沈同州先生偶尔关照问候她几句,一提到学术工作就被极尽敷衍。

  “现在挺好的。”沈砚冰敲字发过去,她的新论文已经通过二审,见刊的几率很高。

  她把这事说了说,得到了两位的一致赞许。

  但她没说的是,这个领域内复杂的人际关系,不用等到发表,她的名字现在就已经传遍文学院圈子了。

  ——年轻气盛,不懂规矩,急功近利。

  以前发表攒下的人脉这一刻都默契地疏远了她。

  沈砚冰早就无所谓,从她本科开始接触学术这个圈子起,就充满了失望。

  她想起入学时,历史学的教授笑着问班上,有谁是真的把历史填了第一志愿的,沈砚冰自然又自得地举高右手——和她同档分数的大多去了经济法律,她却守着这个简单的理想。

  因此,转到文学院,可以说是她人生下过最纠结的决定。

  那时的她只想着摆脱阴霾,后来才知道哪里都一样。

  郑曼女士总说是她心思不够澄明专注,不肯承认如今的时代早已不是他们当初的学术黄金时代。

  ——这对大多数文科学子而言是现实,但沈砚冰其实无需在意这些。

  郑曼的名声在前,作为女儿的她只要不太过离谱,不少历史期刊的编辑都会给几分薄面——沈砚冰最厌的就是这层面子。

  郑曼的德望有口皆碑,她自然不屑为家人争取什么,但到了她这个地步,很多东西本就不需开口说什么。

  那是沈砚冰最怀疑自己的时光——她分不清那些褒奖到底是给她还是她背后的母亲。

  也是那时,她一篇花费巨大心血的“历史真实”论述文章被业内核心刊物拒稿,并被尖刻的评价为“毫无价值”。

  大四,她不顾所有人反对,毅然保研去了再不相关的现代文学。

  ——这是她对曾经热爱的叛逃。

  黎明月曾认真地和她说过:“你是很厉害的人。”

  周围所有接触过她的人,包括从前的沈砚冰自己也是这样认为的——现在她已经能坦然接受自己的平凡。

  沈砚冰坐在茶几前,看着邮箱,神色寡淡。

  她挑战了权威,在文学界提出了她六年前的核心观点——尽管支持者寥寥。

  但她并不认为失败,也不后悔。

  这些年她刻意回避着历史相关研究的讨论,却还是不自觉写起历史人物小传,黎明月从天而降,尽管她一直抑制着探索挖掘的念头,但心中还是忍不住还原起那个遥远的时代。

  真正的热爱如一束火焰,哪怕被湮没,只需星点火花,也能不声不响地重燃起来。

  黎明月回来时,看到的是一直在笑的沈砚冰。

  客厅电视里在放一部黑色幽默电影。

  黎明月换完鞋,脱了防晒外套,坐在了她身旁。

  她问:“你不开心吗?”

  沈砚冰笑容微敛,靠近茶几桌面,单手托腮看她。

  黎明月换了个话题,“柳老师说要请我给学生们上书法课。”

  “噢?她提的?”沈砚冰对公主殿下的水平自然没怀疑,只是觉得大材小用,耽误她的时间。

  黎明月叉起一颗桌上的草莓:“是盼盼提的,然后大家都同意。”

  盼盼就是柳郁的青春期女儿柳盼友。

  “这个大家们不包括柳郁老师吧?”沈砚冰轻笑,黎明月不好意思地点头。

  “你为什么想答应?”黎明月看着柔软可欺,但实际是很有主见的人,不会分不清轻重缓急。

  黎明月看着她,双手十指指尖相贴,然后手掌乍的合拢,露出一个笑脸:“她们说给我课时费。”

  “……”沈砚冰笑出来,“我还以为是你和她们的友情。”

  黎明月抿唇笑:“也有呀,不然多少钱我也不干。”

  沈砚冰没再注意电影,侧过身子问她多少钱,公主殿下报出一个价格——一百块一小时。

  确实是相当友情的价格了。

  沈砚冰没有阻止,“你觉得自己能平衡好就行。”

  “我打算明天起,上午就去画室。”黎明月先前高涨的气势顿时下去,“暑假快结束了,到时候画室就不常开门了。”

  沈砚冰意外:“柳老师要离开吗?”

  “何叶开学要去京城了,柳老师也要去出差。”

  黎明月现在真的学会了许多现代用词,沈砚冰欣慰,又想起滨大也要开学了。

  “滨大也有美院。”沈砚冰说,想了想,“虽然没什么名气,但画室工具应该是管够的。”

  黎明月眼睛亮晶晶,“我可以去吗?”

  沈砚冰瞥了她一眼,勾唇笑:“帮你问问。”

  从那天起,黎明月每天过上了早出晚归的生活,沈砚冰上午醒来时对方早就不见人影,中午偶尔在柳老师家蹭一顿,适应得极好。

  “中午不回来吃饭记得发消息。”

  黎明月小鸡啄米点头,“我会记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