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之不尽。”他张开双手, “这里充满了煞气,是先辈亡者的沉睡之地,而我所修炼的功法, 是天下无敌的。”
“这世上可没有什么无敌的功法。”绥安说是这么说, 但是她心里还是很担心, 毕竟淮阳是男主,还真说不定有什么无敌的功法。
如今小说里头的剧情彻底打乱,她现在和澹藴在一起了, 小说里给的讯息已经没什么用,绥安想了想,还是决定先下手。
她一抬手,四把利剑围绕。
淮阳见状, 从容淡定。
“去。”随着她指尖上的动作, 四把剑在半空中来去游向淮阳。
剑身隐约闪着寒光,均往淮阳身上四个要害点刺去,然而他却还是一动不动,绥安皱眉, 双手合十,利剑猛地消失,在出现时都到了淮阳身后。
眼见就要将他刺了个对穿,地面的血土忽然破裂,伸出了四只手,分别将利剑紧握着,那手只有骨骼,很粗壮,骨骼因为长埋在血土里,也变得血红,骨骼不是很光滑,上面还有一层风化了的土,看着比骨骼还坚硬。
绥安手上变化姿势,剑身震动出嗡嗡声,却还是挣脱不了骨骼的牵制,渐渐的,骨骼全部露出,托起淮阳。
竟是一只长了八手的蜘蛛,淮阳站在蜘蛛背后,整个蜘蛛的身体是一个巨大的人头,在人头蜘蛛露出相貌后,咔嚓一声,就把四剑给捏断了。
绥安后退一步:“你这功法……难不成你修炼了什么邪门歪道?”
“这怎么能是邪魔的功法,只要我能登上王者之位,我说我是正道功法,那就是正道。”淮阳阴沉沉笑着,“别以为上尊看中你,我就不会杀你,不过,今日你若放我离去,日后我定也放你一马,如何?”
“不如何,大家各凭本事说话吧!”绥安手持天级锁链,说完就朝淮阳底下的人头蜘蛛抽去。
别看人头蜘蛛块头大,却异常灵活,速度也是极快,转眼间就绕到绥安身后,四只手直接朝她抓来,绥安反身抽去,锁链和骨骼碰撞,震得她手麻。
淮阳双手负背,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绥安瞥了一眼,迅速远离,那人头蜘蛛一蹦就追了上来。
“该死!”绥安还是坚信世界上没有完美的功法,像这种呼唤亡灵的功法,一定有极强的反噬,“会是什么?”
淮阳呵呵一笑:“别猜了,我说我的功法是无敌的,可并没有在骗你。”
又几鞭子抽下,骨头似乎还是完好无损,绥安咬牙:“呵,管它是什么邪门的功法,总有办法对付。”
等等,清灵丹!
绥安想到此,锁链抽向淮阳,却被骨骼几次三番打掉,直到最后挡的那一下,骨骼的手臂就像摸到了开水一样,被烫得缩手,挣扎着摇摆。
淮阳差点没有站稳被甩下去。
紧接着,锁链又一次抽来,淮阳只能跳下骨骼头,‘砰’的一下,锁链重重地敲在了蜘蛛那巨大的骨头上,一声凄厉叫喊,像是骨头里面锁了无数的灵魂,明明只有一个声音,却是万人哭喊。
绥安来不及多想,锁链接二连三地抽。
渐渐地,绥安停下了手,因为蜘蛛骨骼里保存的魂魄此刻全跑了出来,蜘蛛也散架了,再敲下去,也得不到任何回应。
她看了一眼飘荡在空中的魂魄,目测也有二三十只,她正想继续用清灵丹对付这些魂魄,岂料,淮阳一张嘴,那些魂魄全数被他吞入腹部,紧接着,他面上便浮现出那些魂魄的脸。
“呵呵,好爽!”淮阳清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涌入了庞大的力量,他身体上的脉络渐渐成了黑色在胸口上蔓延出不大的蜘蛛网状。
绥安心惊,因为此刻,淮阳周身散发的气势让她感觉很不舒服,像是心里被压着石头,淮阳方才打斗消耗的实力,现在也恢复得差不多了。
“绥安,看见没,这才是我该有的实力,我说了,我的功法是无敌的,能够吞噬这些阴魂,不仅用来提升我自己的修为,甚至能补充我的消耗。”此刻的淮阳,看起来比以前更加的阴柔,肤色白如鬼,唇色红得就像刚吃了血。
此刻要是有系统在就好了。
绥安摇头,她不能总依靠系统,她道:“即便如此,你的功法也不可能是无敌的,你既然能吞噬阴魂,那此地的阴魂绝不可能只有这么一点,你何不继续吞噬呢?”
淮阳眯着眼,没有回答:“那是因为现在我饱了,不过对付你,足以!”
“大言不惭。”
火灵力和木灵力让绥安周身燃起了金灿灿的火焰,淮阳周身却像是堕入了黑暗,两股灵力碰撞出花火,绥安略胜一筹,金焰灼伤了淮阳的手腕,无论是灵力还是剑术,都在比拼耐力,绥安皆压了淮阳一头。
淮阳迅速和她拉开了距离,他未曾想到绥安的灵力如此浑厚,一般的金丹后期修士更别达不到,他半跪在地上,将灵力注入血土当中,紧接着,又有不同的尸体爬了出来。
这一次,是正常的人形,皮肤和泥土都成了骨架的一部分,破破烂烂的衣服成了条状挂着,看起来肮脏无比。
淮阳抬头看了一眼半空,齐天放的泥土之身有大半被冰冻,看来他得先离开才行,他道:“今日算你运气好,你还是先陪陪我的朋友们玩吧!”说完,他转身就走。
“想走,哪有那么容易。”绥安取出几枚丹药,“试试我炼制的新玩意。”
绥安一把掷向那些尸体,一个响指一打,丹药碎裂,药粉弄得这些尸体到处都是,有的还弄在了地上。
淮阳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他见状,嗤笑一声:“就这?”
很快,他的面容僵住。
那些尸体身上,慢慢长出了小绿芽,就连地面也长了许多,这些小东西似乎把尸体上仅存的生命力吸收,慢慢长高,盛开出美丽的花朵,而这些尸体就这么被固定在原地,想动都动不了。
“还真的有用啊!”绥安还以为这种药粉只对活的物种有用,吸入身体里,这些绿芽会疯狂吸收人的灵力和生命力生长,直到宿主死亡。
淮阳面色很难看,他的功法很特殊,的确是无人能敌的,只是他运气不好,绥安偏偏是个奇怪的炼丹师,什么古怪的丹药都炼,也不怕耽误了修炼。
“你的招式若用完了,那就轮到我了哦!”绥安眯着眼,她倒要看看所谓的男主在这样的困境下还能变出什么花样逃命。
淮阳咬唇,他毕竟修炼的时日太短,如今还是逃为上,待日后修为稳固了,再来算今日的账。
他双手结印!
绥安见状,笑:“好慢哦!”
地面伸出一堆的干涸手,抓向淮阳,同一时间,藤条瞬间将淮阳束缚,将他脱离原地,他的样子很狼狈,被绑在地上拖拽得满身血泥,干涸的手没有抓到淮阳,慢慢又缩回了地面。
他被拖到了绥安面前。
绥安笑道:“我猜你的功法弱点是吞噬魂魄后一段时间内不能再吞噬,你说你吞噬魂魄很爽,可我看你胸口蔓延的脉络也着实怪异得很,若你继续吞噬下去,或许会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不过那都和我无关。”
淮阳笑了笑:“我的手段可不只有这一点,今日,你是注定杀不了我的。”
“哦,安儿不行,那我行吗?”
不知什么时候,澹藴手里捏着不知是死是活的齐天放走到了绥安身边,淮阳听言,面色忽然一变,眼神里明显有着恐惧。
淮阳说到底不过只有金丹,哪怕他的手段在厉害,也不可能从化神修士手里逃脱的,他抖着唇:“一个化神修士来杀我,传出去可要令人笑话。”
澹藴淡淡说:“我可是魔修啊!”
淮阳心中焦急,他忽然感觉到了窒息和压迫,那是威压,也是被澹藴的神识给锁定了,如此一来,他更别逃不掉,他恐惧了:“不……别……”
“废话真多!”绥安一剑刺去,目标就是他的咽喉,她要把他的脑袋砍下来当球踢。
“不……”
忽然,一道光束袭来。
澹藴反手打出一道灵力,和那道光束撞在了一起,发出剧烈的响声和烈风,吹得绥安发丝生疼,她眯着一看,来人一席白衣,腰间佩戴着道玄宗的腰牌,是上次在绝地和剑虚宗的人打得天崩地裂的修士,还波及了她和付馨。
第144章
忽然出现上界之人, 还出手阻挠,显然来人是敌非友,那人一身白衣, 相貌堂堂, 嘴角含笑, 目光一直在打量着澹藴。
“呦,澹师姐许久不见,修为倒是毫无长进啊!”那人一来, 便出口狂言, 丝毫不把澹藴放在眼里。
澹藴觑眼:“你是何人?”
那人瞬间涨红了脸:“你……我乃道玄宗百花真人座下弟子, 蓝芜,澹师姐,我们曾经可是打过照面的。”
澹藴皱眉, 忍着思索了一会:“抱歉, 百花真人座下弟子实在太多, 我不记得你。”
蓝芜笑了笑:“无妨,师尊的确有众多的弟子,澹师姐记不得也正常, 今日还请师姐给我个面子,放了那人一马。”
绥安心道,果然男主的光环很强。
“为何?”
“因为此人将来说不定是澹师姐的师弟。”蓝芜说,“天俞帝君说此子资质不错, 若是我等在郧仙秘境遇见了此人, 就让我等多帮衬一二。”
“若我非要杀呢?”
淮阳身躯不能动,他只能抬起头来,朝男子喊道:“劳烦师兄救救我,我和澹宗主之间只是发生了小误会。”
绥安听言, 一脚踩着他的嘴,淮阳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那人朝绥安看了一眼,却立马被澹藴挡住了身影。
蓝芜笑道:“我虽不知你们二人有何误会,但天俞帝君之命不可违,澹师姐还是高抬贵手吧,莫要让我难做人。”
“你做不做人,与我何干?”
蓝芜冷下了脸:“看来是没得谈了。”
澹藴冷笑:“本来就不想和你废话。”
蓝芜手中的剑闪着银光:“也好,早些年前就知道澹师姐是天之骄女,同阶级无人能敌,如今你我修为相当,我倒要看看是否真如传言那般神。”
澹藴先前和齐天放打了一圈,接着又要打,她不甚在意说:“你废话真多。”
“师尊小心。”
蓝芜面色阴冷,抬手就是射出一道光束,那道光束的威力绥安可是亲身体会过的,却被澹藴一掌对劈开,余下的威力朝绥安冲来!
“安儿小心!”
绥安毫不迟疑,将淮阳朝那道余威丢去,淮阳的身体刚碰到光束就撕心裂肺叫唤了一声,紧接着二人被震飞,地面的血土就像血海一般,一击就是一道浪花,绥安整个人被掀翻在空,砸入血土,她至少有半截身子都在里头。
至于淮阳,也不知被震去了哪里,是死是活也不知,但如果淮阳的气运还在的话,她想他一时半会是死不了的。
天空中,澹藴和蓝芜打得连影子都看不见,绥安刚把身子拔出一小截,她就感觉自己的腿好像被什么东西给抓住了。
她便也顾不得什么,灵力运转,朝天空中飞,还有一截身子怎么也没有办法拔出血土,反而有下沉之势。
绥安心底跟着一沉。
她反手握剑,朝血土里刺去,接连几下,却什么也没有刺中,没有办法,绥安又取出清灵丹,捏碎后将丹粉撒在四周。
她的身子,还在被一点点往下拖拽。
“该死,究竟是什么鬼东西。”澹藴还在和蓝芜打,如今她要是喊一声,澹藴必定分心。
“我就不信我自己还出不来了。”灵力催动下,四周迎来藤条,从地下迅速生长壮大,绥安脚尖踩到藤条,双手还拽着藤条。
可异变就在这时候兀生。
那血土仿佛有了生命一般,向绥安攀爬,一点点覆盖,一点点往下拽,绥安意识到这血土能吃人,心里急忙喊:“师……”只有一个字,她的嘴巴都被血土捂着,仿佛不想让她去求救。
紧接着,她整个人连同周围的藤条都被塞入血土里,不一会,这里就回归了平静,只有空中不断激烈战斗的二人。
蓝芜见淮阳也不知被打去哪里,他笑道:“澹师姐,不如我们停手如何,在此处动手实在太过危险,这里可是众妖的陨落之地。”
“什么?”妖?
“我来此自然为了传承,为了人族,此刻我们没有必要打得你死我活。”否则他还怎么探险,他可不想浪费太多力气在一个陌生人身上。
澹藴忽然感应到了什么,她回头一看,哪里还有绥安的身影,就在她焦急分心之时,蓝芜见状,暗道好机会,想也不想,他眯着眼一剑朝她后背刺来。
“噗。”一声。
不是剑刺入身体的声音,而是手握着剑的声音,澹藴赤手空拳握着剑,鲜血淋漓,却是面不改色。
蓝芜愣住了,澹藴掌心流下的鲜血,把他的剑冻得和饼一样,被她稍作用力,剑就断了:“怎么……会,我的地级剑!”来一次郧仙秘境,损失一把地级剑,他亏大了。
地级剑始终没有灵,想断也不算太难办到,在他愣神的时候,澹藴反手一掌,把人给拍进了血土,就像在沼泽里溅射后,又回归了平静。
“安儿!”澹藴大喊,神识搜人,根本没有理会自己的手不断在流淌着鲜血。
来回喊了几次,转悠了几次,都不见回答,也不见其影,澹藴的一颗心,直接沉到谷底,她很自责,早知如此,她就不该动手的,大不了以后再杀淮阳,如今丢了绥安,澹藴方寸大乱,除了搜寻人以为外她竟不知自己还能做什么。
“冷静,冷静。”
澹藴环顾,颦着眉:“等等,蓝芜人呢?”刚刚那一下,应该没有把人打太远。
澹藴按照记忆,大致来到蓝芜的落脚点:“应该是此处。”她一掌震开血土,仅片刻,血土又趋于平静。
“上当了,这整片血土都有意识!”
澹藴再一掌,血土裂开一层后,她跳入坑当中,她急道:“来,快吞了我。”
血土似乎听见了她的祈求,终于,她整个人也没入了血土当中。
……
绥安睁开眼的时候,发现四周漆黑一片,她站起身来,指尖燃起一撮小火苗,把四周照亮,头顶上看着像是血土组成的岩洞:“这里莫不是和红岩山有关系?”都是被鲜血染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