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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遥低头看了看, 没出血，就透着一点淡淡的粉。
疼却是很疼的, 这么小一道口子, 疼得她心脏都跟着揪了起来。
然后祝遥意识到, 她心脏疼的真正原因, 不是因为腿上的口子, 而是因为曲清澄的事。
如果按照她以前的想法, 曲清澄对赵先生越来越接受, 这就意味着曲清澄再不用改变优渥平顺的生活轨迹，也再不用去伤害她的父母吧？
这不是天大的好事么？
可为什么她现在气闷的，像五星酒店房间所有厚实的鹅绒枕头，全都压在她胸口？
祝遥摸出手机给秦恬打电话：“出来喝酒。”
秦恬迷迷糊糊哼唧了一阵，看清是几点钟了以后破口大骂：“快两点了你还来打扰我睡美容觉！你是不是看我长得比你嫩故意拖我下水啊？”
“我跟你说你都是金鹿影后了，嫉妒心可不能这么重了啊！”
祝遥笑：“你以前跟我聊佳文姐的事，半夜两点三点四点五点可都给我打过电话啊。”
秦恬突然清醒过来：“哦对对对！你今晚去找你的曲老师了！结果怎么样？”
“你要聊这个我可不困了啊！你别电话里说，见面细说！利哥酒吧见！”
这次订的酒店，毛姐房间就在祝遥房间隔壁，祝遥换了衣服拿了房卡，跟刚才悄悄溜回房间一样，又悄悄溜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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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遥到酒吧的时候，秦恬已经到了，带着鸭舌帽和巨大黑框眼镜，蹲角落花坛上抽烟，哈欠连天的。
祝遥走过去：“甜妹人设崩了啊。”
秦恬朝祝遥身后看了一眼：“你也打车来的啊？”
“……难道我还敢叫毛姐送我？”
“司机没认出你？”
“素颜又戴着口罩，还好。”祝遥问：“你怎么还在这儿抽上烟了？”
“我一想到你即将抱得美人归，而我还要苦等十年，心里很苦，借烟消愁。”
“什么就抱得美人归了……”
“啊你今晚被曲老师给拒了啊？”秦恬眉开眼笑的：“那我们还能当一段时间同盟军！”
“你这人真是……”祝遥叫她起来：“进去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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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坐在酒吧里，盯着利哥拿上来的一瓶好酒。
“明天脸会不会肿啊……”秦恬很担心。
“会的吧。”祝遥说。
“那要是慕姐骂我，你去帮我求情啊。”秦恬说：“反正你现在是金鹿影后了。”
祝遥笑：“金鹿影后还有这效力？”
“那当然了，小遥遥你还是太年轻，还没意识到变影后会给你带来什么。”
秦恬不纠结了，大咧咧给自己倒一杯酒，也给祝遥倒了一杯：“其实我早知道曲老师会把你给拒了。”
“为什么？”
“我给你发的绿江那些小说，让你在回国飞机上看的，你到底看没看啊？”秦恬不满的瞪了祝遥一眼：“追妻火葬场都是这样的啊，你之前怂得让人家伤心了，人家不得好好教训你一段时间啊？”
“不是教训的问题……”
“怎么着曲老师真有新欢了啊？哪家小妹妹啊？哎呀哪家小妹妹也不可能有你好看啊，你怕个毛线！”
“不是小妹妹，是赵先生。”
秦恬喝着酒斜眼瞟祝遥。
祝遥说：“我估计曲清澄现在住她爸妈家，就从机场跑她爸妈家去了，从楼下看着她卧室没开灯，我就猜她是不是不在家，就在门口等。”
“还真被我等到了。”
秦恬问：“和赵先生一起回来的？”
祝遥摇头：“是她自己回来的，结果她手机忘餐厅了，赵先生后来给她送手机才来的。”
祝遥给秦恬讲了一遍曲清澄今晚是如何开心的跟赵先生约饭、如何又迫不及待了约好了周日再见、如何又共享着祝遥不知道的小秘密。
祝遥故作淡定又义愤填膺的说：“你说她要帮赵先生办什么事啊！”
秦恬一脸玩味的看着她。
她又故作淡定却义愤填膺的说：“她怎么能喝了小酒还哼着小曲回家呢？有这么高兴的吗？”
秦恬扑哧一声笑出来。
“你笑什么？”
“哎呀小遥遥，我看你都快气成河豚了还故意装的一脸清冷，你再清冷能怎么样嘛？还不是个清冷河豚！”
祝遥：……
“总之你说她怎么能这样呢！”
秦恬附和：“对！她怎么能这样呢！看她这样儿一看就是跟赵先生好了不知多久了！说不定一离开你就投入赵先生怀抱了！”
“你说她这个女人看上去温温柔柔，实际上是不是水性扬花！”
“谁水性扬花？”祝遥急了：“赵先生出国进修去了回国肯定没多久，况且他们看起来特别客气特别有礼貌的样子，怎么可能好了很久了？不对，好都不可能好上吧。”
“那谁说得准，说不定人家文化人谈起恋爱来就那样呢？”
“不可能！你这么说是因为没亲眼看到他们的状态，真的，特别客气，曲清澄走到赵先生身边拿手机的时候，虽然跟他站在一起，但很刻意的留着至少一手臂的距离呢……”
秦恬喝着酒看着祝遥笑。
祝遥：……
她摸摸鼻子，安静下来，有点尴尬的喝了口酒：“好哇，你设计我。”
秦恬快要笑死了：“哎呀看把我们祝影后急的呀，话那么少的一个人，连珠炮似的……”
祝遥微微瞪她一眼。
秦恬憋着笑：“你看你这不是门儿清嘛，一听曲老师和赵先生这状态，就是什么都没有啊。”
“那不好说……”祝遥喝着酒又叹一口气：“可能现在没好上，但快好上了，说不定她说服自己接受了……”
“不可能。”
“为什么？”
“曲老师是这么轻松就能接受这事的人么？她爸给她那么大压力，要是她能接受，还至于拖了这么多年？”
祝遥喝着酒沉默不语。
“要我说，曲老师状态这么轻松，一点都不拧巴，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什么？”
“她跟赵先生就是朋友呗。”
“朋友什么啊朋友……”祝遥叽咕：“有什么可跟赵先生当朋友的……”
“诶诶诶祝影后你这样不对啊，醋劲儿有点大，人家曲老师怎么就不能有朋友了？别搞霸总那一套，在绿江早过时了。”
“……那现在流行什么？”
“又奶又凶的小狼狗呀！”秦恬笑眯眯想在祝遥脸上掐一下：“就你这种。”
祝遥躲开：“你别乱掐，这是给曲老师掐的。”
“啧啧啧，啧啧啧。”秦恬直撇嘴：“我怎么已经开始闻到恋爱的酸臭味了。”
“酸什么臭什么……”祝遥又开始犯愁：“就算她跟赵先生没什么，可她怎么能说跟我不熟呢？”
“你一直怂得不跟人表白，人家跟你熟什么呀？你不表白你们不就停留在前师生关系么？”
祝遥嘟哝着手指绕着杯沿画圈：“她怎么能说什么……跟很多学生的关系都很好。”
说着又忽然紧张起来：“等一下，不会现在真有这么个跟她关系很好的学生吧？”
“我记得之前去二中听课的时候就有一个，叫什么……张伊枫？好像还是语文课代表，看起来跟她关系挺好的样子，简直就是加强版的商晓冉。”
秦恬又在旁边笑。
“你笑什么啊？”祝遥叹口气：“这么危机四伏的。”
“我笑你啊，长得吧挺好，演技吧也挺好，赚的吧也挺多，现在还是金鹿影后了，我刚睡前刷微博，一堆姐姐妹妹为你嗷嗷叫，说女鹅好帅。”
“你是闪闪发光的大明星啊，怎么在曲老师面前就这么不自信呢？”
祝遥愣了一下。
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真的，我在她面前，就总觉得她是讲台上站着的那个人，我是坐在下面仰望她的那个人，牵下她的手都跟xie*渎她似的。”
秦恬又要笑死了：“那你们那啥的时候，你岂不是充满了浓浓的背de感？”
祝遥脸一红：“不瞒你说……还真是。”
“你这是病，得治！”
祝遥托着腮：“你说……我现在该怎么办啊？”
“你们俩都是在这么拧巴的人，肯定就得一个人积极主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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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曲清澄起床，对着镜子刷牙的时候，看到眼下浓浓两道黑眼圈。
她难得用了点遮瑕膏，用手指点在眼下又拍匀。
倒不是很介意别人看到她的黑眼圈，而是她介意看到自己的黑眼圈。
不愿意面对自己，昨夜因为祝遥的突然出现而辗转不能睡这件事。
吃早饭的时候，曲清澄跟曲妈妈说：“我跟赵先生说清楚了。”
曲妈妈夹小菜的筷子滞了一下：“你有对象了？”
“是那个小祝吗？”
曲清澄惊讶：“不是祝遥，我也没有对象，你怎么会这么想？”
“我昨晚看到她来家门口找你了，我不是故意偷看，只是……”曲妈妈握着筷子叹了口气：“我担心你，也担心你爸。”
“要是小祝逼你跟家里摊牌……”
“妈，没人逼我什么，是我自己想清楚了。”曲清澄说：“况且祝遥来找我，只是为了以前的一些事，现在我和她……真的什么都没有。”
“你真想清楚了？”曲妈妈看着曲清澄：“你爸那边怎么办？他可现在还在医院里住着呢。”
曲清澄忽然说：“妈，姐姐的忌日快到了。”
曲妈妈手里的筷子一下子掉到桌上，啪嗒一声。
她没想到曲清澄会这么直愣愣提到姐姐。
在那件事以后、在全家搬来邶城以后，大女儿就和那件事一起，变成了家里一个不能提及的存在，埋在时间的灰尘下静静安眠。
全家人似乎守着同一个默契——大女儿没有消失，曲清澄正代替着她，好端端活在这个世界上。
曲妈妈说：“嗯，我知道这对你不公平……”
“这不是对我公不公平的事。”曲清澄说：“我只是觉得，姐姐出事这件事，应该我们全家一起去面对，而不是每个人都把这事憋在心里，什么都不说。”
“这么多年，这件事变得就好像……没有人记得姐姐，也没有人记得我，所有人都还关在那个悲伤的泡泡里，跟真实的情绪隔着一层，很虚假的活着。”
“妈，你说姐姐出事以后，爸他放声大哭过一次么？”
曲妈妈深吸一口气，把筷子捡起来：“你是怎么想通的？”
“十多年了，也该想通了，不然我们一家人永远走不出去。”
“决定了？你爸那边，可能会很难。”
“嗯，决定了。”曲清澄笑笑：“怕了这么多年，也怕够了。”
“行。”曲妈妈郑重的说：“那我支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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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清澄吃完早饭到学校上班的时候，发现这两天，祝遥成为了一个绕不开的话题。
虽然她要求自己别刷微博，但架不住其他老师都要刷微博啊。
早自习以后的休息时间，袁怡跟张海报一样摊在自己的办公椅上，边刷微博边说：“小祝影后又上热搜了你们看到没？”
电影迷老师立刻热烈回应：“看到了看到了！都说她语言天赋好啊，英语法语发音那叫一标准！”
“顶着这样一张绝世美人清冷脸，说一口标准英式英语，哇塞苏炸了好么！”
袁怡突然问曲清澄：“诶曲老师，祝遥以前高中的时候英语成绩好么？”
曲清澄握着红笔批着作业，一脸淡淡：“我怎么知道？我是语文老师。”
“可你以前不是教过她那个班么？总有点印象吧？”
曲清澄的面色更淡：“没印象，都说了我跟她不熟。”
她已经彻底否认了祝遥在颁奖礼上提到的“曲老师”是她这件事。
“……”袁怡见挖不出什么八卦，百无聊赖靠着办公椅：“哎，谁晓得我们学校会出这么大一明星，不然趁她以前上课的时候多拍两张照片，现在拿去网上拍也发达了。”
电影迷老师笑她：“你听听你这是为人师表说的话么？”
“诶哟我就那么一说，我的意思就是……”袁怡晃着手里的手机：“要是我以前也教过她就好了，我就想看看大明星活体什么样儿的。”
她问曲清澄：“你现在还能打听到小祝影后的联系方式么？怎么说你以前也是她老师，你要是约她出来，她有没有可能出来啊？”
“打听不到。”曲清澄语气没有任何波澜，继续淡淡的说：“人家现在都是影后了，通告那么多，档期那么满，哪里是我能约出来的。”
“你要是要约我的话……”一个好听又清冷的声音忽然响起：“多少空我都有的。”
袁怡本来正在很小声放一个祝遥接受采访的视频呢，这时觉得耳边的声音跟视频里的声音怎么这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