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姑娘追妻攻略(GL)-第86章
小先生
3 年前

  崭新的一天,就在数不清的人打听池矜鲤是谁的时候,早朝仍在紧张激烈的继续。

  赵潜气得不轻。

  昨日没绑来萧崇至他已经怒不可遏,今日御史台言官们存心和他过不去,言辞凿凿说池蘅年满十八不可再担‘行走’一职,又有池衍推波助澜,沈延恩默许,满朝文武放眼望去无一个体贴‘圣心’。

  他要的便是池蘅秽乱后宫!

  这些人……这些人真是不把他放在眼里!

  奏请一再被驳回,陛下一意孤行,亦有秉性刚直的言官不畏‘死谏’,危急关头被沈大将军拦下,场面闹得不好看。

  以头撞柱不成,言官痛心疾首,声泪俱下:“陛下,臣不明白……臣不明白啊!”

  赵潜被臣子气得脸色顿时铁青。

  在一声声的“不明白”里,顶着文武大臣小心猜疑不解的眼神,赵潜咽下一口恶气,准了御史奏请。

  池衍趁机请命,甘冒陛下怒火,在盛京边防大营为女儿捞了一官半职。

  早朝刚结束,赵潜气冲冲往御书房走,走到半路中宫女婢前来回禀——皇后快要临盆了!

  当即顾不得许多摆驾福坤宫。

  人到【福坤宫】门口,赵潜眼皮子乱跳,迈步之间身子一个踉跄,好在有大监搀扶,若不然少不得要狠狠栽一跤。

  不吉利。

  不吉利。

  他在前朝受了好大的气,心绪翻腾,猛地一个念头涌过来,赵潜攥紧掌心:不该是今日,今日他屡屡受挫……太不吉利了。

  他太阳穴发胀,心里惴惴不安,这样的不安令他想起十八年前忽如其来的天生异象。

  “道长,道长……”

  容越跟在他左右,极力安抚:“陛下,陛下且宽心,皇后定会母子平安。”

  “会吗?”

  “会的。”

  他自是晓得陛下为充盈子嗣做出了怎样的努力,可子孙缘很多时候就是这般玄妙,耕耘多年陛下只得一子一女,如今眼看第二位皇子要降生,还是出自皇后肚子,生下来即为嫡次子,身份也是一顶一的尊贵。

  站在男人的角度,容越是可怜并且理解陛下的。

  但站在辅佐者的角度,陛下慌慌张张实在有失帝威。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照他的预算,皇后合该后日临盆,忽然提前两日,容越轻抚胡须,心底也涌上一份莫名的担忧。

  走出皇宫,池衍倏尔回眸看向中宫方向。

  上一世皇后艰难生下一名皇子,过不了两月,小皇子被人害死,赵潜受激过度疯病加重,杀了半数后妃,太医院为皇后诊脉的太医也没能逃过他的毒手。

  丧子之痛成为赵潜永不会愈合的伤疤。

  及至阿英阿艾被害死,他质问陛下,为何池家满门尽忠仍得不来一个善终?

  赵潜怎么说的来着?

  “朕唯有一子,卿为朕臣,子嗣数目怎可凌越朕之上?!”

  真是荒谬至极啊。

  池衍到那时才懂得为何同为执掌兵权的大将军,陛下恨他远在恨沈延恩之上。

  因为陛下嫉妒。

  嫉妒他比他多生一个儿子。

  所以处心积虑害死他的阿英阿艾。

  池衍前世死前怀着复杂悔恨的心情,他想:自己确是瞎了眼,猪油蒙了心,否则为何效忠一位骨子里早就烂了疯了的君王?

  这一世,他不做愚臣。

  池大将军决然踏出宫门。

  二皇子的夭折是赵潜昏庸放诞的开始。

  一个疯子,一个贪权好杀的昏君,国家交在神志不清的人手里,岂能不走向灭亡?

  赵氏皇朝的昏聩,是他们池家崛起的契机。

  他慢悠悠走着,迎着夕阳露出浅浅的笑。

  ……

 

 

第95章 、示爱

  崭新的一天刚冒头还未结束,十天一次的大朝会仍在紧张激烈的继续。

  赵潜气得不轻。

  昨日没绑来萧崇至他已是怒不可遏,萧崇至目无君王,若非天下文人护佑实在动不得,他早砍了他脑袋!

  遑论今日池衍联合御史台言官存心和他过不去,言辞凿凿奏请撤去池蘅‘行走’一职,中有沈延恩默许,满朝文武放眼望去无一体贴‘圣心’。

  他们在说什么,又懂什么?

  他要的便是池蘅秽乱后宫!

  年满十八的池蘅再肆意行走各宫于理不合,礼法纲常上站不住脚,赵潜被臣子气得脸色铁青。

  奏请一再被驳回,为君者一意孤行,亦有秉性刚直的言官‘死谏’,危急关头被沈大将军一手拦下,场面闹得很不好看。

  以头撞柱不成,言官痛心疾首,索性抛却身家性命斗胆一问:“陛下可是忘记前朝靖帝之淫.行?”

  他将‘靖帝’与‘当今’相提并论,赵潜眼皮一跳,怒火冲天:“你放肆!”

  “靖帝以‘淫’擅乱君臣法纪自毁皇威。靖帝之子—哀帝,有父如此怎不上行下效,纵容私欲,德行败坏,终成亡国之君。

  “前车之鉴历历在目,史书如何评断‘靖、哀二帝’?无非荒.淫昏君矣!

  “池家子业已成年,俊俏鲜妍,有潘安宋玉之美,后宫帝后寝居逍遥之地,怎可留一外男畅行无阻?若不避嫌,世人如何看待陛下?如何礼敬后妃?

  “太子为人子且不可任意往来后宫,池蘅十八成人,怎可再担任‘宫中行走’?荒唐,荒唐啊!”

  在一叠三叹的‘荒唐’声里,文武大臣窃窃私语,顶着百官猜疑不定的眼神,顶着某位大臣冒死坦言不畏死的目光,赵潜死死抓着龙椅扶手,手背青筋毕露。

  “微臣冒犯天威,愿以一死平息陛下之怒!”

  年过六十头发花白的御史以额叩地,光滑鉴人的白玉石霎时留下一滩血迹。

  为免三朝老臣血溅当场,赵潜咽下一口恶气,眨眼间生挤出温煦笑容:“爱卿言重。朕,自准了尔等奏请。爱卿快请起。”

  老御史求仁得仁,感叹陛下还有得救,颤巍巍被内侍扶起,鲜血自额头淌下,模样好不吓人。

  赵潜开口宣召太医。

  趁乱,池衍为女儿在盛京边防大营捞了一官半职,直接将此事钉死,再无旁人插手余地。

  朝堂一番乱象,君臣隔着十几道玉阶遥遥相望——池大将军低眉憨厚一笑,高高在上的陛下险些咬碎一口银牙。

  大朝会结束,回到御书房,赵潜神色阴沉可怖,金丝雀笼的鸟儿脖子拧断,光鲜亮丽的羽毛被拔光,死相凄惨,瞪眼盯着某处,死不瞑目。

  大监头皮发麻:“陛下……”

  “——陛下!皇……皇后临盆了!!”

  中宫女婢慌慌张张赶来报信,赵潜眼眸阴霾顿扫,猛地起身,眼前发晕身子微微踉跄,被大监手疾眼快地扶住胳膊:“陛下!”

  “摆驾【福坤宫】!”

  福坤宫——皇后寝宫。

  帝王銮驾抵达门口,赵潜软着腿从御座下来,脑子乱糟糟。

  一时是池衍携群臣逼他让步的笑里藏刀,一时是老御史痛骂的声声荒唐,再去想,又是御史磕在白玉石抬头满脸的血……

  不吉利。

  不吉利。

  他在大朝会受了好大的气,太阳穴突突发胀,心里惴惴不安。

  这样的不安令他想起十八年前忽如其来的异象。

  天意示警,随时会有第二颗紫微星取而代之。

  自那日起他生出心病。

  赵潜脸色发白:为何皇后偏偏是今日临盆,今日他屡屡受挫……太不吉利了。

  “道长,道长……”

  容越跟在身侧极力安抚:“陛下且宽心,皇后娘娘定会母子平安。”

  “是皇子吗?”

  “是皇子。”

  赵潜颤抖的手慢慢恢复平稳,容越抬眸快速睨他一眼。

  他自是晓得陛下为充盈皇家子嗣做出怎样的努力——不惜令池蘅入宫与贵妃‘苟合’以此满足怪癖刺激性.欲,不惜日夜操劳亏空本就不康健的龙体。

  可子孙缘法就是这般玄妙,耕耘多年陛下只得一子一女,太子胆小懦弱,公主骄纵乖张,一对儿女哪个都不让人省心。

  如今在性.癖刺激下眼看要等到第三个孩儿降生,还是出自皇后肚子,生下来即为嫡次子,与太子骨肉同胞。

  站在男人的角度容越是可怜并且理解陛下的。

  站在辅佐者的角度,陛下所行所举实在有失帝威。

  不过……照他的预算皇后合该后日临盆,忽然提前两日发作,容越轻抚胡须,心底涌上莫名的担忧。

  走出皇宫,池衍搀扶老御医上马车。

  朝堂文武百官,真若排资论辈,宋老御史还在两位大将军之上。

  御史台以清傲为人所知的宋家,从来不畏死谏,武将护国,文臣卫朝纲,帝王也会犯错,帝王犯错时,身为御史有责任放胆直言。

  宋傲老了,心还没老。

  枯瘦如柴的手按在池衍精瘦的手臂,浑浊的老眼有一抹光亮从中刺出来:“长继,池家世代为忠,抛头颅洒热血保家卫国,你没忘罢?”

  “没忘。”

  “池长继……”宋老御史面色惨白,撑着一口气没倒下,半副身子趴在后辈肩膀,嗓音沙哑,远没先前在朝堂的慷慨激昂。

  池衍侧耳恭听。

  “池长继,池家列祖列宗英灵在上,你不会……反罢?”

  老得磕不得碰不得骨头快散架的宋老御史一语惊人,池大将军一怔之后喉咙发出低笑,笑够了,他字正腔圆:“不会。”

  我不会反。

  池家不会反。

  我会让赵氏父子为大势所趋拱手将这江山送上来。

  “那就好,那就好……”老御史一口气松懈下来,撑不住晕死过去。

  宋家马车渐行渐远。

  带着垂垂老矣的大运朝的死忠之臣。

  如宋老御史这般的忠臣朝堂还有一小撮,也就那么一小撮,拧成一股绳日防夜防防着乱臣贼子欺君罔上。

  想着这些忠臣前世的凄惨结局,池衍没来由笑出声,笑声平添三分苍凉。

  远的不说,就说为护君王声名差点一头磕死在金殿的宋老御史,最后被盛怒之下的赵潜一块端砚砸死,死不得其所。

  池衍叹惋摇头。

  他可以拚死争取萧崇至的支持,却不敢将阿蘅一事泄露一丝一毫于那些‘死忠之臣’。

  生为赵氏臣,死为赵氏鬼,劝不来,不见棺材不掉泪。

  大势当前,当救一国,救不了闭耳塞听装睡之人。

  赵潜是明君吗?

  只能说赵潜在努力做出个明君的样子。

  可他不是明君。他连守成之君都算不上。

  前世在他最昏聩暴戾的时期,割地求和、大兴土木、屠戮忠臣、不顾黎民死活,一干罪孽,罄竹难书。

  如今他还没尽失民心,是他还在隐藏。

  隐藏骨子里的‘真我’。

  但他终有一日会疯给天下人看。

  池衍回眸看向中宫方向。

  上一世皇后艰难生下一名皇子,过不了两月,小皇子夭折。

  害死小皇子的是早年‘无缘无故’滑胎的黎妃。

  黎妃被极刑处死之前揭露皇后娘娘以秘药残害皇嗣的丑闻,真正揭开皇室子嗣稀少的隐秘。

  赵潜受激过度疯病加重,杀了半数后妃,太医院为皇后诊脉的太医也没能逃过他的毒手。

  丧子之痛成为赵潜永不会愈合的伤疤。

  及至阿英阿艾被害死,他质问陛下,为何池家满门尽忠仍换不来一个善终?

  赵潜怎么说的来着?

  “朕唯有一子,卿为朕臣,怎可凌越朕之上?”

  真是荒谬至极啊。

  赵潜可怜吗?

  可怜。

  可他可恨又可憎。

  池衍那时才懂得为何同为执掌兵权的大将军,陛下记恨他远甚于沈延恩。

  因为陛下嫉妒。

  嫉妒他有两个好儿子。

  所以处心积虑害死他的阿英阿艾。

  池衍前世死前怀着复杂悔恨的心情,他想:自己输得不冤,确是瞎了眼,猪油蒙了心,否则为何誓死效忠一位骨子里早就烂透的疯子?

  池大将军决然踏出宫门。

  二皇子的夭折是赵潜忍无可忍放诞疯魔的开始。

  这一世,他不做愚臣。

  赵氏皇朝的朽坏,是他们池家崛起的契机。

  他慢悠悠走着,迎着春风露出恬淡的笑。

  ……

  池蘅最后做了小半日‘宫中行走’,巳时一刻顺应皇命痛痛快快褪去一身绯袍,换好锦衣常服昂首挺胸迈出宫门,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军营生活。

  人逢喜事精神爽,连眉心针扎一般的刺痛都忍了下来。

  春日降临,万物复苏,大街小巷几乎随处可闻‘池矜鲤’之名。

  有名有实算名正言顺,有名无实无异于被架在火堆上烤,池蘅长至如今,一无军功,二无伟业,好在她心性豁达,不介意被长辈们存心架在火堆,捧在人前。

  爹爹的意思她懂,名声是压力,也是催促她不可懈怠的动力。

  再大的压力,有家人在,有婉婉在,她才不会被压垮。

  她是池蘅池矜鲤,她会每天活得开心充实,努力配得上所有人的称赞夸奖,脚踏实地,一步步成就属于她的光芒闪耀。

  她没那么脆弱,因她心中有爱。

  池蘅摸了摸跳动极其热烈的心口,想到在被爱的同时她也具有爱人的能力,心情愉悦,笑得像只偷腥的猫儿。

  世间幸事,莫过于你得到的,你也给得起。

  “矜鲤公子,上来玩啊!”

  云桂楼的姑娘挥舞手绢站在门楼招呼,池蘅下巴扬起,红齿白牙笑容绚烂地晃了人的眼,错眼不见的功夫,脚底抹油跑得飞快。

  一路狂奔来到【绣春别苑】,池蘅脊背跑出一层热汗,今儿也不知怎么的迫切地想见婉婉,想到婉婉她心就满了火热,眉心的疼如潮水一波波席卷,都被她隐忍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