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届反派不好当(GL)-第26章
留胡子飞鸟
3 年前

  那些陌生的咒文很像时钟的指针,按照某种固定的频率分毫不差地从指间流过。

  姬容想,毕竟是被策划设定好了的指令,当然有规律。

  她望着脚下漂浮的长冥花。

  花萼和茎叶脉络清晰,似乎不像是数据合成。

  也就在姬容出神之际,叶初阳已破解了屏障上的文字。

  他说道:“这是天音司很久以前使用过的咒文,上面说,这道屏障非至强者不可破。”

  姬容冷笑一声,至强者?

  空气墙可不是唯策划不可破吗,狗策划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那我们还是尽快折返吧。”

  谢白连话都没听完,便打起了退堂鼓。

  却见叶初阳接着说:“这上面还说,在夕阳落下海面之前,顺着长冥花漂流的方向走,就可以找到出路。”

  谢白:“……”

  “那你一开始怎么不说?”

  “因为谢师兄并没有给在下说完的机会。”叶初阳回道。

  “哎,叶师弟,你这木头人……”

  二人大有你一言我一语说下去的架势。

  顾白衣揉了揉眉心,及时阻止了他们,说道:“二位师弟,当务之急是先找到出路,莫要逞一时口舌之快,耽误了时间。”

  谢白止住了话头,赞同道:“是了,找到出路才是关键。”

  叶初阳本也不是爱说话的人,遂不再言语。

  四人登上船,执船桨,顺着长冥花漂流的方向划去。

  长冥花愈飘愈远,血色的花瓣浮沉在碧海上,妖冶鲜艳宛如黄泉之花。

  小狐狸时而从水里捞起一朵,吸食着长冥花的精魄。花魂被它吸收之后,长冥花逐渐枯萎凋零,不见生机。

  顾白衣望着那只状似懵懂的狐狸,眯了眯眼。

  长冥花是从白骨堆里开出来的血肉之花,此地生有这么多本就让人匪夷所思。

  这天山雪狐不仅不被鬼气侵蚀,而且还能吸收魂魄,就更奇怪了。

  血色花瓣飘到了尽头。

  尽头架着一座断桥。桥横在两端之间,一半在暮云津,另一半通往云仙窟,桥身却消失不见。

  四人靠岸,走下引魂舟,望向那座只有一半的桥。

  那桥由钟山玉石砌成,桥身为拱形,如垂虹卧波。

  桥头立有一石柱,上面悬浮着一幅旧画卷,旁侧挂了支狼毫笔。

  姬容跟着顾白衣上前,凝视着那幅画卷。

  叶初阳一向博学多识,此时有些惊讶。

  他微微皱眉,说道:“这是樾城的玄河飞仙桥,百年前就已坍塌,怎会出现在此地?”

  “是蜃景。”

  姬容望着那座只有一半的桥,确信这又是策划生搬硬凑搞出来的幺蛾子。

  根据《剑神》定律,每到剧情节点,总会出现前代的关键物品。

  反正前代天坑策划填也是不可能填的,设定不嫌多,哪儿缺块砖就往哪儿搬。

  顾白衣端详着那幅画卷,说道:“这画画的应当是诛邪之战前夕,四大门派会晤时的情景。”

  谢白闻言,凑过去看了看。

  那画卷大约两尺长,看景象应当是仲冬,众人正围着一方八仙桌而坐,雕花镂空的熏炉袅袅生香。

  恰此时,有位红衣公子揭开珠帘而入。

  众人听见动静,皆扭头望向他,而蓝衣女子挽着身旁的男子,似乎说了些什么,二人笑作一团。

  卷轴边角处略有破损,宣纸也褪色泛黄,确实是旧物。

  画卷被磨得有些旧了。

  姬容虽不太能辨认出其他几人是谁,但掀开珠帘的那位红衣公子,她是绝不会认错的。

  红衣美人,这不就是我女扮男装的大老婆梅鹤吗?

  谢白也看出来了,于是他笑道:“这翩翩公子哥儿倒有几分肖似梅掌门,且那手持玉笛之人,似乎是天音司孟掌门。”

  叶初阳点点头,说道:“看孟掌门与身旁的男子举止亲昵,想必那人就是晏海遥晏前辈了。”

  姬容十分佩服谢白和叶初阳的眼力。透过这种高糊全损画质都能找出孟若和晏海遥,着实是厉害。

  她听着二人的猜测,扭头看向那支狼毫笔。

  笔的顶端似有灵力波动,于是她心中陡然生出一个大胆的想法,难道……

  “难道是想让我们画出桥的另一半?”

  姬容没想到她会和顾白衣同时说出这话,于是下意识瞟了后者一眼。

  对望之间,她想,怎么感觉女主比她更像玩过游戏的人?

  顾白衣也愣住了,墨色的眸变得愈发幽深。随后她抿了个笑,说道:“师姐竟和白衣想到一块儿去了。”

  【嘀!恭喜玩家,顾白衣好感度+10】

  谢白笑道:“看来姬师姐和顾师姐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啊。”

  姬容幽幽地盯着谢白。

  不,这不是心有灵犀,是女主在开挂。

  *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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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З?) mua╭祝大家中秋节快乐呀~

 

 

第37章 诡辩

  然而尴尬的是, 根据游戏设定,在场诸位没一个擅长画画的。

  四人看着那支狼毫笔,心中不约而同地生出推诿的念头。

  姬容想起自己的小学生绘画水平, 估计画起来能把原主气得揭棺而起。

  这时候就需要万能的女主救场了。

  于是她脸上端着淡然,对顾白衣说:“既是用笔墨绘就, 师妹不妨一试?”

  却不料顾白衣面上露齿惭愧之色, 笑道:“有师姐在此,白衣又岂敢班门弄斧。”

  姬容:“……”

  班门弄斧是什么鬼, 游戏里也没说姬容擅书画啊。

  却见谢白颔首附和道:“是了,璇玑城人杰地灵,多少才子佳人、文人墨客皆云集于此,不过是动几笔墨的事,姬师姐自然手到擒来。”

  姬容冷冷地看着谢白, 呵呵,戴高帽大可不必。

  奈何三双眼睛都直勾勾地把她给盯着,她此时骑虎难下, 只得硬着头皮上了。

  于是姬容上前一步,握住那支狼毫笔。

  可手中之笔似乎不受她控制,在她手中剧烈颤动。

  刹那间, 华光璀璨, 山河颠倒。

  姬容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一股力量拉扯着, 周围景致也变得扭曲。

  待她再度睁开眼时,玄河飞仙桥人群熙攘。

  喧闹之中, 一道温和的嗓音传入她的耳畔:“这位姑娘,你没事吧?”

  姬容看着眼前的人, 再看看手中的笔, 傻眼了。

  面前的人着轻裘, 披红衣,高冠长缨,正是古早时期的梅鹤。

  梅鹤眉眼含笑,作男子打扮也不显违和,反倒英气逼人,尽显风流态。

  此时此刻,她骑在马上,对着姬容一笑,说道:“梅某无意冲撞,还望姑娘见谅。”

  姬容泪目了。

  再没什么比看到早期的老婆更为感人的了。

  她好想对梅鹤说一万遍“老婆我宣你”,谁知待她回过神时,梅鹤已从她眼前消失了。

  【嘀!请玩家注意,此次隐藏剧情为限时任务,请注意把控时间】

  【在观测过程中,系统会自动为您收集碎片】

  姬容听着电子音,凄凉地站在原地,心中怅然若失。

  我老婆呢,这么大一个老婆呢。

  【警告!限时五分钟,请玩家立即行动,否则后果自负】

  姬容看着手中的狼毫笔,才想起自己的任务。

  哦,我是来画桥的。

  玄河飞仙桥共有十三孔,姬容心如死灰地盯着桥身看了又看,沧桑地将桥的模样刻进DNA里。

  桥的栏板上镌刻了精美的石雕,亦有兽面、竹节、蛟龙等图腾。

  轻舟泛过,柱石经受水流冲刷,留下斑驳的痕迹。

  姬容记住这座桥了。

  她死都不会忘记。这座让她痛失老婆的伤心桥。

  看完桥之后,收集好的碎片已经在识海中组合成了图纸,接下来她只需临摹即可。

  她头一回觉得系统是如此有用。

  既然已经收集好了图纸,眼看时间也快到了,于是姬容对系统说:“可以了,放老娘回去吧,离开这个伤心地。”

  也就在这时,一只手却蓦地搭上了姬容的肩膀。

  那人身后对她轻声说着:“师父?你怎的还在此地。”

  姬容惊了,为什么这里的人还能看见自己?

  然而系统并没有回复她。

  于是她僵硬转身,瞧见一张熟悉的面容。

  此人墨发白衣,看模样像是百年前的宫羽,只是顾盼间神采飞扬,并不似现在这般病弱。

  姬容开始疯狂地思考该如何脱身。

  宫羽凝视着她,蹙起的眉却渐渐舒展开,说道:“姑娘,多有得罪,原是我错认了。”

  “无事。”

  姬容内心十分惶恐,却佯装风轻云淡说出此话。

  系统救我!

  像是听到了姬容的召唤,这次系统十分给力。

  【嘀!由于玩家提前完成任务,系统将免费为您开放一次‘回溯’功能】

  还不待姬容理解透彻“回溯”到底是个什么功能,下一刻她便在宫羽惊诧的目光中消失在原地。

  再睁眼时,她已到了另一处地方。

  视线还算清晰,奈何视角太低。

  姬容只能看见碧玉盘中盛着的葡萄,还有八仙桌旁纹饰繁密的香薰炉。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亲,您现在所看到的是丫鬟视角哦,您没有任何控制权】

  姬容:“……”

  就不能弄个阳间一点的视角吗。

  话音刚落,视角微微上移。

  有人揭开香薰盖,拨弄着香灰。

  那是一只修长的手,女子靠在男子身边,笑问:“晏郎,你可知过几天是什么日子?”

  姬容暗暗猜想,这两人八成就是孟若和晏海遥了。

  但丫鬟没敢盯着晏海遥看,所以她只听间一道模糊的声音:“是什么日子?阿若且说来听听。”

  孟若笑得柔婉,轻声说:“阿若先卖个关子,待到诛杀邪魔后,晏郎自会知晓。”

  语罢,她看向左侧的那道人影,问道:“大师,也不知剑圣和梅公子何时才能到樾城,可教我们好等。”

  空寂搓捻着佛珠,说:“孟施主稍安勿躁,贫僧听闻梅公子在玄河飞仙桥上被拦住了,一时半会儿恐怕也赶不过来。”

  孟若掩唇轻笑:“原是如此,想来梅公子真是艳福不浅。”

  丫鬟不敢多看,又将视线小心翼翼地移向另一人。

  那人身着神宗服饰,看不清模样,只能看见他抱着剑,一言不发。

  就在此时,一只手掀开了珠帘。

  屋内静了片刻,丫鬟随众人一齐向门口望去。

  揭开珠帘的红衣公子却没有立即进来。他用手撑起帘子,恭敬地站在一旁,微微笑着,对身后人说:“师父,就是这里了。”

  脚步声渐起,一双白靴跨入门槛,画面定格在此处。

  就在姬容屏息凝神,想看清楚来者时,丫鬟的视角却陡然变低了。

  黑影晃动,周遭的声音渐趋嘈杂。

  满堂宾客坐于席中,台柱扮相清丽,正在唱一曲折子戏。

  丫鬟刚刚已经端着果盘退出了房门。

  姬容大为震撼:就这?

  但凡再看一眼也好啊,不带这么怂的吧。

  然而事实证明,丫鬟很怂,怂极了,根本不敢多看一眼传闻中的大佬,就这么跑了。

  【“回溯”体验结束,玩家将在三秒之内脱离位面】

  【三、二、一】

  姬容缓缓睁开了眼。

  谢白站在她面前,悠悠地问:“师姐啊,您还要等多久才会落笔啊。”

  她蓦地忆起,自己原是在作画来着。

  于是姬容眯了眯眼,问道:“谢师弟,我在此处站了多久?”

  谢白如实答:“大约半盏茶的功夫吧。”

  她又问:“一动不动?”

  “不。”谢白摇摇头,“不是一动不动,只能说是不动如山,怎么喊都不应。”

  姬容看着这幅卷轴,心想奇了怪了。

  自己刚才明明被画卷吸进去了,但谢白又说她没有走,时间也恰好是五分钟。

  顾白衣看出些许端倪,温声道:“师姐若无兴致作画,反正云仙窟就在眼前,再缓缓也无妨。”

  缓什么缓,再缓她就把桥给忘了。

  于是姬容执起笔,淡淡地说:“不必,就现在吧。”

  狼毫在虚空中浅浅勾勒出雏形。

  笔锋游走之间,玄河飞仙桥的结构变得清晰可见。

  断桥仅有六孔半,姬容挥动着狼毫,补足了余下的几孔。

  然后她画上桥拱、栏板和望柱。

  由于姬容能力有限,虽有图纸加成,但也无法精确地画出半径和长度。

  不过好在游戏难度不大,在她勾勒出轮廓时,笔锋会自动锚点。

  狼毫所过之处,桥的另一半渐渐显现出来。

  因为方才在幻境里,姬容发现这桥除了桥头兽首相异,其余构造是对称的。

  所以她留了个心眼,故意将两边都画成了凤首。

  不然她也不好解释自己是怎么知晓两边兽首不同的……

  谁知三人看见两对凤首,神色微变。

  谢白沉吟片刻,摇着扇问:“师姐,您为何要画两对凤首?”

  姬容心想,奇了怪了。

  谢白总不可能跟她一起进了幻境吧。

  于是姬容微微皱眉,反问道:“为何不能?”

  谢白不答。

  顾白衣却笑了笑,说道:“能倒是能的,毕竟这凤首本也该是两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