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合)模拟人生:负心人-第29章
粗牛入后庭
1 年前

  ……但是他停不下来了。

  无数声音层层叠叠,它们只是词语,却像是重复了数千遍般彼此链接,放缓它们彼此勾连的速度甚至让巴基头疼。

  【доброта(善良)】

  他感觉鼻子上一疼。

  ……那个幽灵是往我脸上来了一拳吗?

  不,我得醒来……我不能再忘记了……

  【домой(回家)】

  他感觉到某种熟悉得湿润感,在嘴唇上。

  某种辛辣的味道唤醒了味蕾——刺激得他一下子睁开了眼睛。

  幽灵呼了口气,一下子给自己灌进去半瓶子水,“……运气不错,不是七个词。”

  “……你……”

  嘴唇上麻辣的感觉让冬兵一下子抢了剩下的半瓶水。

  “辣椒粉啦,我刚才打你你都不醒。”

  ……够刺激吧?捏着你的鼻子给你喂了辣椒粉。

  “……”巴基呼了口气,挑眉看着幽灵不断嘶气,“用嘴喂?”

  “我可是急中生智,你应该感谢我没有拿着辣椒粉罐子直接倒。”

  “……多谢饶命。”

  “你想起来很多了?……那个金发的人,我好像有点印象……”

  “……?你认识他?”

  “不,就是对着这个过程有点既视感。”

  “……”巴基扫了一眼幽灵,看着他沉思中的侧颜,“……谢谢。”

  “什么?哦,不客气。”

  巴基想起了很多。

  他是布鲁克林人,是个为美国而战的士兵……

  但不记得的还有更多。

  那场战争……他赢了吗?

  让他忘记的那些人……是谁?

  “……多谢。”

  幽灵抬头看了他两眼,似乎是因为摄魂取念的效果还在——巴基的手还没放开——感觉到了他的些许迟疑,露出微笑,“大恩难报,考虑以身相许?”

  布鲁克林小王子眨了眨眼。

  幽灵顿了一下。

  沉默了一会。

  “我不是那个意思——不不不我也不是拒绝的意思……”

  还没来得及失落就被解释好了,巴基露出了一丝笑容——和一个小时之前完全不一样,这个笑容居然带了点阳光开朗的意思——“那就是同意?”

  ……

  “你知道……我接吻过很多次,但这么火辣的可是第一次。”

  作者有话要说:  最后一句是双关啦hhhh

  最前面那三句换其实是这一章的骨骼= ̄ω ̄=因为我想歪了【喂

  恭喜巴基恢复了一半记忆!可以轻松一点了。

  其实,比起冷酷帅气的冬兵,更喜欢笑起来很阳光还有点污的布鲁克林小王子。

  #

  医生不用读完所有医书这句话其实想表达读书是一直往难的方向读,学习明白高难之后不用再读浅显的东西,这样就能刷掉很多不必要的阅读量……有点表达不清楚,但是凡是医生真的要读完超多的书啊,辛苦了

 

 

第45章 第五章

  “你似乎还想起了一些别的,很受欢迎,是不是?”

  “我感觉轻松多了……似乎能自己回忆起来了。”像是九头蛇给的那个禁锢被打破了一样。

  “慢慢来,别一次想太多。”

  巴基依旧拉着幽灵的手,于是幽灵用指尖轻轻点了点巴基的手背。

  “你看起来不太妙。怎么了?”巴基配合的松开手指,不经意间看到了幽灵手腕内侧的伤痕,“……”

  巴基的笑容僵住了。

  他仿佛看到血从伤痕中涌现出来。

  刚才催眠过程中的,记忆涌现的感觉突然出现,他的大脑好像习惯了那种感觉,像是打碎了什么屏障,由小小几道伤疤,蔓延出了无限。

  巴基的眼前划过一些影像。

  人类……的尸体。

  血洞戳在额头,脸,喉咙,心脏——

  ……我做了些什么啊……?

  像是个真实的噩梦。

  “巴基?”

  半透明的幽灵询问了一声。

  然后他就看见表情很糟糕的冬兵冲出了屋子。

  #

  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呢?

  布鲁克林,参军,雪天……

  坠机,九头蛇,佐拉……

  任务,洗脑,兵器。

  变成了敌人的兵器,该死的听话,还他妈的很好用。

  我……杀了多少人?

  詹姆斯·布坎南·巴基·巴恩斯,并不害怕杀戮,他在军队里干的全都是脏活,专门暗杀——可是,他知道他是在保护好人,他杀的都是恐怖份子。

  冬日战士就不一样了……他杀的全都是好人,零星可能有几个叛变者?……他还杀了霍华德和玛利亚。

  朋友毫无光彩的眼睛——差点让他吐出来。

  也许幽灵的治疗的确有用?没用多久……他的大脑流利的将记忆串起来,送回了他的脑子。

  他能理解到幽灵刚才为什么表情奇怪了——十有八九,那时候他就看到了冬兵脑子里那些惨状,只是不说。

  在所有记忆都恢复的现在,他又想把那些记忆全部推回去,至少请让他忘记霍华德和玛利亚的脸……

  “书上说,人面对悲伤有五个阶段——否认,愤怒,协商,沮丧和接受。”

  幽灵从墙里冒出来,那张灰白色的,不带表情的脸看起来格外的非人,“别花太久。”

  “他们是我的朋友!”冬兵的拳头砸在墙上,“而我他妈就那样开了枪!我……”

  幽灵歪头看着他。

  别那么看着我——

  冬兵知道这样做毫无意义,但是他控制不了自己……他掐着幽灵的喉咙将他按在墙上,他的手臂在发抖,手指却在慢慢收紧。

  这大概是杀人兵器独有的肌肉记忆。

  我不应该这么对他!他又做错了什么?停下!

  幽灵可以穿过一切障碍物,如果他想要他就可以逃走的——

  也许詹姆斯就是被脑子里乱窜的死人逼疯了。

  他又扭断了一个友人的脖子。

  “咔——”

  “……”

  一瞬间世界安静得可怕。

  “你该庆幸我已经死过了。”

  詹姆斯重新找回了呼吸。

  “……”

  如果人杀不死该怎么办?

  ……如果人杀不死该有多好。

  被詹姆斯在心中一次次杀死的冬兵嗤笑了一声。

  #

  新客人发烧了。

  谁知道是什么的后作用……幽灵修改过所以不怎么完美的摄神取念?没怎么尝试过的催眠?还是洗脑的反噬?

  反正幽灵不止一次看着巴基闭着眼睛按着脑子缩成一团,看着很糟糕。

  也许一下子想起来太多糟糕的回忆有点刺激到他了……但是幽灵又有什么办法?大脑的问题就是没办法精确处理,他从冬兵脑子里看到了不少细碎的黑暗场景,却也没办法剔除它们,仿佛那些东西和詹姆斯的灵魂紧紧相连,无法割舍。

  有些时候事情就是这样。

  幽灵无所事事的坐在冬兵的床脚,想着:真惨。

  他没有朋友,所以不知道杀死朋友大概是个什么感觉。

  实际上他本来应该也不知道杀死谁是什么样的感觉——他在巴基的脑子里看到了。

  动作流畅,画面清晰,有点血腥。

  然后他就没办法做出什么评价了。

  他没有太多负面情绪的,人类面对悲剧会有四个阶段,他好像直接跳到了接受。

  他不喜欢剥夺生命……又说不出来杀戮到底哪里不好。

  欧尔麦特死过短短几秒,只是让他坚决的不希望自己成为杀人犯。

  然后——巴基,冬兵,这样一个战争机器,杀人犯,闯进了他的屋子……一个既讨厌战争又讨厌杀人的幽灵,却只能这样想:真惨。

  这出悲剧里,被杀死的人当然很惨,死不瞑目;动手那个也惨透了,身不由己,还因此失去了很多重要的人事物。

  还失去了理智和自我。

  幽灵摸了摸喉咙,被扭脖子那一下其实没什么感觉,但是他戏剧性的表演“我已经死了”并且滑落在地的时候,冬兵的表情有点伤到他了。

  他从那个表情里读到了满满的痛苦与恐慌。

  两个负能量的家伙是没有未来的。

  幽灵听得见背后的战士起身的动静——被强化过的超级战士当然不把区区发烧放在眼里——叹了口气,“也许你会永远留在这里陪我呢。”

  他不清楚自己是第几次这么想,却知道这句话就像是个flag一样——因为显而易见的,所有人最后都走了。

  “不,我要离开。”

  看吧,看吧,让他有选择权就会得到这样一个结果——

  “……抱歉。”

  冬兵坐在他背后,声音听起来冷静了一些,“……我之前……没办法控制。”

  幽灵慢半拍才想起来他是在为了扭断他的脖子而道歉。

  “我没有受伤,也没有生气。”

  幽灵扭头,看见一只垂头丧气的鹿仔。

  他看起来像是快要活不下去了,幽灵想。

  “……别露出那种死人脸啦。”

  他试图积极一点——之前那个没全想起来的,一闪而过的詹姆斯就是个好例子——他模仿那个毫无阴霾的笑容,试图诱导一只活不下去的鹿,“不是你的错。”

  “——别那么轻易的评论这件事。”

  “唔,我大概就是当不了心理医生的。”

  拜托,你倾诉的这个对象并不能理解你的痛苦。

  幽灵蹭了蹭床单,“——不是你的错。”

  他一下子窜起来,和冬兵脸贴着脸——冬兵显然被他吓到了,条件反射一样向后倾身,斜着倒在床上——幽灵呢?为了保持一个足够接近又不会被冬兵看到表情的姿势,只好跟着倒了下去。

  “不是你的错。”

  他重复着。

  “我杀了他们……”

  他感受得到冬兵的颤抖和反抗,于是更加用力的抱紧了怀中这另一个摇摇欲坠的灵魂。

  “不是你的错。”

  “霍华德,玛利亚……”

  他能听见冬兵仿佛无法控制一样,剧烈的喘息,说话的声音都带着破碎。

  “不是你的错……你知道的。”

  他感觉到巴基紧紧抱住他,宛如落水者紧拥浮木。

  “他们都死了……”

  “接受它,然后报仇,如果你想要的话……只是,活下去,别像一个死人那样,好吗?——别想陪着我一起死去。”

  我更想你活着。

  #

  幽灵从床上醒来,发了两分钟的呆。

  “我大概真的不适合当心理医生……”

  昨天抱着冬兵安慰了很久,直到他因为病后虚弱(可能还有情绪上的?)加上情绪爆炸消耗了太多体力睡过去。

  幽灵也只好跟着一起睡——他不太想考虑如果巴基第二天一个人醒过来……

  不是幽灵觉得冬日战士很脆弱需要保护,只是,谁还没有点不安的时候?

  他起身去找失踪的巴基——最后在冰箱旁边找到了。

  不得不说这个画面挺奇妙的。

  很大一只的冬日战士正抱着头蜷缩在冰箱旁边,而冰箱……充满了裂痕。

  他飘过去,组织了一会语言。

  “……你知道我家的小冰箱塞不下你的,对吧?”

  “……抱歉。”巴基抬起头,苦笑,“我知道……但是控制不住自己。”

  打开冰箱,冷气扑面而来……他能做到的只有用力关上,甚至因为腿软而半步都不能动弹。

  这和他的意志力无关,单纯只是PTSD发作。

  “你最近说了太多抱歉了。”

  “我想给你做点吃的来着,作为补偿?”冬兵蹲在地上,“我……我可能有点怕冷。”

  “我扶你去坐着?”幽灵贴心的伸出手,“我没有腿,但也猜得到你蹲着那么久腿会发麻……”

  “实话实说,有点使不上力。”

  “我给你做点热汤。”

  “我喜欢酸的。”

  “……”幽灵笑了笑,“好。”

  吃点东西,然后就发现世界美好了许多。

  幽灵看着冬兵短了一截的头发和干净的脸,剃掉胡须让他看起来年轻了不少。

  “如果你想要谈谈,我随时都可以。”

  巴基放下了勺子,扫过幽灵的脸——他看起来依旧是半透明的,但是考虑“他已经死过一次”这件事已经不能再让巴基不安了,因为他知道,摸起来触感冰冷的幽灵抱久了也会变暖——要说想要谈谈?他只有一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