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着好闻味道的主人呢?
幼狐试着走了几步,然后放开脚步奔跑起来,可哪里都没有了那熟悉的气息。
小狐明明已经等了很久,明明都等到了……
躺在被窝里的幼崽一下睁开了眼睛,触目所及的则是与梦中如出一辙的黑暗。
!
他爬起来向外跑去,中间不知道撞在什么东西上,叮咣声惊醒了梦中的大太刀,但幼崽并没有回应他的询问,只是继续跌跌撞撞地寻找出口。
昏黄的光芒从缝隙间洒进来,衣冠不整的天下五剑推开了拉门,然而那个小小的白色身影并没有多关注他一眼,利索地从他与门的缝隙间挤出来跑掉了。
“小狐丸……三日月?”睡眼惺忪的大太刀有点晕乎乎地看着他,不明白刚才是怎么了。
“还是来晚一步哪,”天下五剑蹲身将那盏小夜灯放在狐狸幼崽被褥边上,闻言道,“应当是去找主公了,不用担心。”
“睡得好好的,怎么突然……”石切丸摸不着头脑地说,“这盏灯是?”
“小狐丸殿下不喜欢无光的夜晚,今天是朔日,我便来送一盏灯,”三日月将食指置于唇前,示意对方保密,“不是什么大事,想来只是……梦见了过去而已。”
说这句话时,他的表情既宽慰又释然,还有一丝隐隐的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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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哪里、在哪里……
院中不再是漆黑一片,石灯笼散发着朦胧的光,花香伴着池塘的水气静静弥漫在暗夜,幼狐慢慢没有那么紧张了,只是循着浅浅的气味去找能让他安心的人。
今天值守寝当番的是一期一振,温文有礼的太刀并没有入睡,而是在楼下的书房里写报告,打算把白天陪弟弟和超龄儿童玩耍所花费的时间都补回来——这是不能让弟弟们知道的。
听完原因后审神者略作沉吟就批准了,不过要求他在夜里两点之前入睡,早晨九点之后再起床,否则就取消他次日的出阵计划。
于是勤勤勉勉的太刀紧赶慢赶终于在时限前完成了任务,正打算最后检查一遍就做结束时,看见了拖着白色尾巴吧嗒吧嗒向楼上走的幼狐。
“小狐丸殿下?”
皇家御物惊讶地问:“怎么半夜赤脚在外面走,是要找主人吗?”
听到关键词眼睛亮了亮的幼狐立刻点头,然后盯着楼上的方向。
“主人已经睡下了,”皇家御物有些为难地说,“是很重要的事吗?”
“小狐不可以上去吗?”幼崽眨眨眼睛,难过地问。
……我能不能顺应本心说“没问题”呢?
一期一振压着心口默默想,但还是尽职尽责地说:“如果不是非见面不可的事,要不要等到天亮以后再来?”
“……”
非见面不可……必须要这样吗?
刚刚因为找到了目标而翘起来的头发又落了下去,幼狐有点倔强地抓住楼梯扶手,在自己的心情和不想打扰主人睡眠的想法中反复横跳。
“来,我送你回去吧?”一期一振柔声问。
然而白白的小团子一步也不想挪。
“上来吧,”审神者的声音响起,嗓音中带一点惺忪,“没关系的。”
几乎是话音刚落,面前的小身影就跑走了,皇家御物只能直起身来看向弯腰抱起幼狐的审神者:“吵醒您了吗?”
“并没有,睡得很好,”京墨话语微微一滞,随后又若无其事地说,“我只是出来提醒你到时间了,如果报告还没完成,我会明天补充完毕再送出,现在你该去睡觉了。”
“是,已经完成了,”一期一振立刻说,“既然这样,就请您继续休息,我这就回房间休息……明日的出阵计划应当如期执行吧?”
“目前还是如期执行,”审神者笑了一声,“不过你要是再检查一遍的话就说不定了。”
“……我这就回房休息,祝您与小狐丸殿下美梦。”被戳穿的一期一振身形一僵,立刻匆匆告辞了。
直到他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审神者才抱着幼狐走回房间,边说边耐心地顺着那头白发:“好了,不要咬了……真是爱咬人。”
咬在他脖子上不放的幼狐不但不吭声,还变本加厉地磨了磨牙,把不知道打哪来的委屈发泄在好不容易找回来的主人身上。
“下巴不酸吗?”坐回床上,京墨轻轻拍拍他的头,“为什么不好好睡觉跑来找我?”
幼狐哼唧了一声,放开猎物的要害,抱着自己的尾巴团成一个圆。
审神者拉过被子裹住他,问:“做梦了?”
“……小狐等了很久,”小狐狸偷偷看了他一眼,沮丧地说,“在很黑的地方,什么声音都没有,什么都看不见,我明明有主人的,是我丢掉了吗?”
这是……显现之前的记忆?
难道说,因为经历太单纯,所以记忆恢复的进度比三日月他们要快的多……
审神者叹了口气,觉得今天就不应该听任大胁差给石切丸乱出主意。
短暂的走神被幼狐发现了,他又愤怒地咬在审神者肩膀上。
“好了好了,是我不好,”京墨没脾气地哄着幼崽,“现在找到我了,要睡觉吗?”
幼年太刀抬起头来,定定地看着面前的主人,白色的大尾巴甩啊甩,最后眼睛一弯露出个大大的笑容:“小狐找到了,就不会再丢掉的。”
审神者面无表情地把幼崽脑袋按在胸前,放纵心意用力撸了两下这只萌萌小生物的毛。
——大概能体会到一点一期一振的心情了,确实很可爱……嗯。
轻度(大概)狐狸控的审神者心情复杂地想,随后感觉身上一痛,幼崽又开始咬来咬去的表示抗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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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呀?”天下五剑打开折扇遮住表情,眼角微微上挑地问,“小狐丸殿下是要换牙了吗?”
脖子和脸侧都带着一点牙印的审神者一脸苦笑,而当事狐正趴在他背上,小尖牙啃着他的肩膀,不过并没有用劲——对比鹤丸当时的惨状完全是口下留情了。
“狐狸是犬科动物吧?”鹤丸凑过来观察京墨脸上留下的牙印——还挺新鲜的,估计很快就会消失,“所以会有磨牙期也不是很意外啊。”
“哦哦,让我看看……”三日月打开终端搜索着,“三到六个月期间就会换牙,这段时间就是叫做磨牙期呢……哈哈哈,主公真是辛苦。”
“真是难以想象,平时可看不出他这么受狐狸天性影响,”鹤丸眼疾手快地戳了一下幼狐的脑门,毫无意外得到了一个愤怒的瞪视,“要是只是被隐藏起来,那就有意思啦。”
“主公哪,不妨就让小狐丸这样在您身边长大吧?”天下五剑笑眯眯地建议,“怎样,亲手抚养一只稻荷明神的眷属,我想小狐丸也会很愉快的。”
“你们给他吃的糖效果一直在持续,我但心会对他有什么影响,”审神者(曾有一瞬间心动地)叹口气,“所以今天要试着解决掉了……怎么,不高兴吗?”
肩上的幼崽咬得更重了些,京墨侧脸看去,却发现他正和不断试图戳他脑门的鹤丸怒目而视,并没有注意到他说的话,至于咬人的力气大概只是下意识的加重。
“哦哦,要是大狐狸的时候我可是没法这么做的,除了你,我也得留下些美好的回忆才行嘛。”欺凌幼小的鹤丸大言不惭地看向审神者,分心的结果就是手下力气略重,一下将幼崽戳得翻了过去。
幸好审神者一直反手扶着他,才没让白团子一个倒栽葱翻到地上去,然而当把他扶上来的时候,幼狐紧紧闭着嘴,委屈地向审神者伸手,要一个抱抱。
审神者的衣服肩膀位置上,挂着一颗雪亮的小白牙。
“……鹤丸,你太鲁莽了。”三日月的扇子带着十成力度敲在震惊的白鹤脑袋上,发出一声脆响,神色也是少见的严肃,“乳牙还是自然脱落为好,唔……这样的话还能长出来吗?”
“……完了……”鹤丸一脸死相地接下了指责,“变回去的时候会回来吧……不,至少手入之后一定会回来吧!”
如果回不来的话……
白鹤绝望地不敢想下去了。
“应该……没问题。”
审神者哭笑不得地说,然后赶紧哄着幼崽张开嘴,看看并没有流很多血,才急匆匆地向卧室走去——这下必须要变回来才能安所有人的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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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之后。
“早。”
大狐狸一脸温文地向迎面走来的长谷部打招呼,打刀点了点头,看着重新变为成年模样的小狐丸,总觉得世界有些不真实。
一直挂在主身上的幼年狐狸突然就变回了成熟可靠的样子,完全是判若两人。
他可记得这个幼年撒娇怪是怎么在主身边寸步不离了三天的……成长是这么不合常理的一件事吗?
想法转的很快,在擦肩而过之前,打刀收回思绪咳了一声,公事公办地交待:“对了,三日月宗近今天和髭切、膝丸一起去临时出阵了,他临走前交代说你会帮他值守佃当番。”
“……”
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但是小狐丸真地很想提着三日月的领子抖到他头晕眼花地认错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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耕种半天后精疲力尽的小狐丸摇摇晃晃地去洗了个澡,将一头光滑的头发散在廊上晒起了太阳。
阳光真美好,暖洋洋的好舒服。
惬意的大狐狸放空自己享受着,直到暖意被一片清凉挡住,他才懒洋洋地睁开眼睛。
审神者看着这只在走廊上愉快打滚的狐狸无奈地叹息,虽然已经不是小时候了,但是这样子可真是一点都没变。
“主人,要替小狐梳理一下毛发吗?”
大狐狸仰着头问,唇边带着一丝笑意。
于是京墨靠在廊柱上,在阳光下慢慢为背对着他的大狐狸梳理毛发,银白的头发顺滑有光泽,就算在走廊上打滚也没有绞成一团,看出来平常护理得十分用心。
“怎么在走廊上,不是给你准备了专门的日光室吗?”
“小狐觉得这样就很幸福,”大狐狸双手撑地,感受着梳子在发间慢慢穿梭,“有阳光和主人在我身边,是不是毛发都更加蓬松柔软了?”
“比以往更加富有治愈感,”审神者看着在太阳下泛出绸缎般光泽的长发,“你是在这里等我吗?”
“这是属于小狐的偶遇,”绝口不提自己是特意选择了晒太阳地方的小狐丸抖抖脑袋,“是好运气的一种,绝非刻意造成的哦。”
“好好,不是刻意的,”梳理完后面头发的京墨笑着摇摇头,随后要求,“靠过来,头低一点。”
“遵命。”
高大的狐狸转过身,带着力度扑在审神者怀里,牢牢抱住对方的腰,头上形如耳朵的两撮白发快乐地跳了跳。
“撒娇吗?”审神者笑起来,“和小时候一模一样。”
“与幼时模样还是有所不同的吧?”在奇怪地方被激起好胜心的大狐狸仰头,“小狐觉得大了以后手感会更好哦。”
“确实不同,至少也不会不睡觉来找我了,”审神者含着笑替他将头顶的发丝一缕缕整齐,“最近你和三日月都有好好睡觉吗?”
“因为知道不会再消失了,所以一会儿不见也没关系,反正已经是我的主人了,”小狐丸不在意地回答,“要是感觉不安的话,就得一直守在身边能看见才行。”
整理发丝的手顿了顿,大狐狸仰头,看见带着淡淡宠溺笑意的主人眼神柔软,顿时自己也高兴起来。
“本来是想,在变小以后要好好向主人提要求才行,”大狐狸眨眨眼睛,趁势进击道,“结果那时候什么都想不起来,白白浪费了三天。”
“想提什么要求?”京墨摸摸他的头问。
“希望主人能多笑一笑、希望主人能做个美梦……之类的,”大狐狸思索着说,“结果并没有成功呢。”
审神者笑着摇头:“就没有和自己相关的吗?”
“小狐吗?”大狐狸想了想,“小狐的话,只要主人在身边,就没有……”
“哈哈,靠的这么近,就是传说中的肌肤相接吗?”
一个身体重重地压了上来,打断了小狐丸的话。
远征归来的三日月穿着全套出阵服“啪”的一声倒在小狐丸身上,顺便伸手将身下的两个人一并抱住,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