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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很紧急的东西，”看见男人脸上露出一点为难的表情，柴崎源生很快接话道，“织田先生不如给我留一个地址，我到时候取回来就给你送过去。”
织田作之助微微一愣，“也不用这么麻烦，还是到时候我自己去取吧。”
他平时在组织负责的也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知道来回拿快递费时又费力，更何况还要送到自己家里去，织田作之助实在不好意思让对方帮忙。
“不用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柴崎源生朝他笑了笑。
这一笑，连木村都忍不住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柴崎源生脸上永远只有一个表情，像是这样笑起来，简直稀奇。
织田作之助离开时，他的同伴碰了碰他的胳膊，“你之前认识他吗？”
织田作之助摇了摇头，他自己也有些不解，“只是听别人说起过他。”
他在港口Mafia称得上熟识的人不多，这个“别人”框定一下范围其实也就两个。
“是个很厉害的人。”
“谁？”同伴怀疑自己的耳朵，“你说那个看门的厉害？”
组织里最年轻的干部成天来找你喝酒，甚至直言芥川先生都比不上你。结果你倒好，转头来觉得一个看门的厉害？
甚至真要算起来的话，织田作之助自己的职位都还要比那个门卫高上一些。
这看人的标准到底是什么，看谁的职位比较低吗？
但织田作之助却是认真的，不过他向来不擅长和别人解释什么，再加上他也确实拿不出什么实质的证明，更多的只是凭自己的感觉。
以及，“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门卫而已，我还没事无巨细到连他的情报都要了解。很遗憾，你问的事情我不太清楚。”
这是昨天晚上在酒吧里太宰随口问起柴崎源生的情报时，坂口安吾说的话。
这句话让织田作之助稍微有些在意。
安吾如今是港口Mafia里被称为最前途无量的专属情报员，港口Mafia上上下下几乎没有他不知道的事情，这句话放在他身上，甚至都不能称得上是夸张。
在坂口安吾眼里，恐怕就算是死人也没有秘密。
更何况只是一个门卫。
织田作之助有时候会给人一种奇怪的天然感，让别人以为他什么都不知道，但他只是不习惯说出来而已，更没有刨根问底的习惯。
就像坂口安吾是真的不知道，还是不能说，织田作之助同样也不是很在意。人都是有秘密的，坂口安吾的隐瞒总是有他自己的理由。
而被坂口安吾这样“区别”对待，光是这一点就能说明柴崎源生的非同一般。
不过在同伴“你究竟又在说什么胡话”的目光下，织田作之助最终还是什么也没有说。
织田作之助微微叹了一口气，他果然还是不太擅长这种事。
***
木村也有些纳闷，织田作之助这个人他认识，对方在港口Mafia里也是一股清流了。明明只是一个底层人员，但是却莫名其妙地得到了太宰先生的认可。
除此之外，柴崎的态度也很值得琢磨。
如果是重要的干部他这么客气非常正常，可织田作之助说到底也还是一个底层人员，论职位也许比柴崎高一点，但也不过是半斤八两，两人并没有明确的上下级关系。
等等，“底层人员却得到干部关注”，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撞人设吗？
但也不对啊，柴崎源生混成底层人员之前，几乎所有人都认为他会成为中原先生的直属部下——
木村忽然细思恐极。
原来柴崎君你只是想要吸引太宰先生的注意力吗？！
木村试探性地开口，“你认识织田吗？感觉你对他的态度很不一样。”
“不认识，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他，”柴崎源生歪了歪头，“不过和传言很不一样，在我看来，织田先生是个很厉害的人。”
虽然没有真正交手，但以前的职业经历让他对这些方面非常敏感。如果打起来，他这边的胜算恐怕不会超过五成。
木村心头一紧，“是哪方面的厉害？”
吸引太宰先生关注吗？！
柴崎源生并不知道木村的脑内纠结，实话实说道，“大概是能把二十个前辈这样的按在地上打还绰绰有余的程度吧。”
这话说得很不客气，但木村一点没有生气的迹象，甚至投向柴崎源生的目光带了点同情。
完蛋，居然连这么离谱的话都说出来了，柴崎鬼迷心窍得不轻啊。
柴崎源生：“……”
总感觉产生了奇怪的误解。
第7章
直觉告诉柴崎源生他的前辈多半又在脑子里臆想一些奇奇怪怪的剧情了，他不止一次认为比起港口Mafia的情报部，木村绝对更适合当娱乐头条记者——在胡诌乱造的方面。
算了，柴崎源生摇了摇头，反正对他也没有实际的影响。
人事部最近似乎很忙，柴崎源生的请假条交上去了两三天也没有得到批准的回应。
如果是正常情况，应该是上交当天就可以得到答复。眼见加百罗涅过来商谈合作的日期就要到了，请假条要是再不批下来，事情恐怕会变得有些难办。
第二天，柴崎源生趁午休的空闲时间来到人事部，打算问问究竟是出了什么问题。
八卦的热.潮来得快去得也快，至少现在柴崎源生走路上不会总有人盯着他看了。不过也有可能是到了社畜的工作时间，一般只有闲得没事干的时候，大家才有心情吃瓜。
人事部一片愁云惨淡，气氛压抑，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仿佛下一秒就要上战场，有去无回的那种。
柴崎源生怀疑是自己走错了部门，在办公室门口再三确认上面的牌子。
在他忍不住要去确认第四遍的时候，一道目光忽然幽幽地朝他投过来。紧接着，那人像是饿狼看见了食物一样，原本黯淡无光的双眼倏地亮了起来，整个人瞬间从办公桌那边冲了过来，一把抓住了柴崎源生的手臂。
如果不是环境不对，这看起来实在太像突然袭击了，柴崎源生艰难地压下自己想要把人踢飞的本能。
“先生？”
但那人压根没听见，只是朝着办公室里的其他人喊，“去找广津先生，就说我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了！”末了他才回过头来，眼神古怪地从头到脚把柴崎源生打量了一遍。
“请问——”
“柴崎，啊不，源生君。”
他的话还没说完便被打断，对方的声音充满控诉，“你害得我们好惨！”
柴崎源生陷入迷茫。
先不说他们第一次见面根本没熟到互叫名字的程度，而且什么叫“你害得我们好惨”，他从头到尾就只是提交了一条请假条啊？
***
“总结一下也就是说，”柴崎源生梳理情况，“因为迟迟找不到可以顶替原先翻译的人选，加上太宰先生在旁边冷嘲热讽，中原先生大发雷霆，下令今天之内必须解决这个问题，是这样没错吧？”
广津柳浪点了点头，“没错。”
“所以，”柴崎源生顿了顿，“这好像和我没什么关系。”
门卫室基本职能就那几个，防火防盗收发快递，反正哪样都和这件事没什么关系。
“不，你错了。”之前抓住他手臂，同时也是人事部部长的男人开口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的实习期是跟着中原先生度过的吧。”
这件事港口Mafia里没几个人不知道，柴崎源生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
“那就对了，”连续三天的强压之下，部长已经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音量不知不觉地加大，“中原先生会变成现在这样怎么想都是你的错！”
柴崎源生：“……啊？”
不是说翻译的问题吗，跟中原先生又有什么关系？
时间回到几天前。
其实一开始还好，就像中原中也想的那样，部长也觉得偌大一个港口黑手党，总不至于连第二个会意大利语的找不出来。
结果现实证明生活就是可以这么离谱。
时间凑得不巧，这段时间组织和意大利方面的业务繁多，符合要求的人选不是出任务没回来，就是在去工作的路上。又因为和加百罗涅是临时定下的约谈，以至于到最后外交部根本没有给他们预留人手。
人事部的悲剧由此开始。
起初，部长还是比较乐观的。没有被上司骂过的社畜不是好社畜，他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不过就是事情没办好挨骂，工作上被挑挑毛病，都不是大事，熬过去就好了。
更何况别看中原中也在外面凶名赫赫，平时看起来也很不好惹，但港口黑手党成员私下里排名，中原中也要比太宰治好相处得多了。他发火也就是一阵子的事，比起太宰先生完全捉摸不透的脾气和惩罚机制，中原先生简直不要太友善。
直到某天早上，部长去提交文件，被中原中也在三分钟内找出了二十个填写错误。
本来翻译的事就没办好，所以这几天大家的文件都写得小心翼翼，势必要做到完美，生怕被上面找准机会顺势迁怒。因此被一个个念出问题的时候，部长整个人都是傻的。
其实问题倒都不是大问题，无非是格式语法这类一般人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的错误。
——换句话说，中原中也到底是怎么在三分钟内把这些问题找出来的啊？这是自带电子扫描的眼睛吗？
好在很快中原中也就告诉了他答案，“速度慢就算了，怎么准确率都差柴崎那么多。”
不好意思，你管昨天下午的任务今天早上交给你的速度叫慢？
部长开始怀疑人生，并且当时的他没想到这份怀疑会一直持续下去。
“这种工作柴崎都能提前一天办好。”
“效率太低，像这种报告柴崎一个小时能写一百份。”
“错误太多了，你们为什么不能像柴崎一样第一次就交给我完美的报告？”
第一天的时候大家还在苦中作乐地计数中原先生一天之内能叫几遍柴崎，等到第三天，人事部众人悲哀地发现单位必须从天变成小时。翻译人选没找好，中原中也的心情双重烦躁，具体表现就是那天他叫柴崎的频率比平常高了一倍。
他们之前多多少少都听过柴崎源生去当门卫之前是个完美助理的传闻，之前是不以为意懒得了解，现在是被迫进行公开处刑。
就像是屋子永远整洁的人突然搬到了垃圾堆旁边，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中原中也目前就基本处于这个情况。
“……”
柴崎源生短暂地失去了言语能力。
“我刚才的话可能有些冲，这一点我向你道歉，”部长轻咳一声，然后话风一转，“不过不可否认，因为你，我们部的员工都直接或间接得了‘柴崎PTSD’。”
柴崎源生：“……等一下，什么PTSD？”
部长目光深沉，“源生君，请不要逼我再说出那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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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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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迷无脑剧情不可自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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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出门前，柴崎源生看了一眼窗玻璃。
窗玻璃擦得很干净，在上面能完整映出柴崎源生自己的样子。他现在穿的是港口Mafia人手一套的西服——为了应对黑手党的某些职业要求，它不像其他西服一样束手束脚，相反，它非常便于行动。
这一套下来规规矩矩，不亮眼，当然也不会出错。
柴崎源生思考片刻，把腕扣拆掉一颗，翻了翻袖领，让里面和衣服整体颜色不搭的白色里衬出现在最显眼的位置。这样还没完，领带扯松后用力揉皱，裤腿故意蹭了蹭墙面，让上面沾上大片的灰白块，柴崎源生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部长面色忧愁地看着他，“这样能行吗？而且你真的不介意——”
“部长先生，”柴崎源生平静地打断他，“为了维护职场生态的和谐，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部长的心情介于感动和微妙之间，他总感觉有哪里不太对。
虽说自己抓住柴崎源生狠狠抱怨了一通这几天他们的辛酸苦楚，也想过直接让柴崎源生过来帮忙，要是对方拒绝，他就用“你是中原先生最看好的部下”这一条来堵他。
结果最后他预想的那些事情全没发生，柴崎源生半点不拖沓，非常爽快地答应了帮忙。
——就是这个帮忙的内容有点点不对。
“人事部现在主要苦恼的其实不是翻译找没找到的问题，而是中原先生总是拿我和大家的工作效率作对比。既然如此，就算让我来帮忙找人，问题难道就能解决了吗？”柴崎源生的语气始终平平没有起伏，但却莫名带了点循循善诱的味道。
“而且说句现实一点的话，我就算找没找到，最终结果对我来说都没有什么太大的影响。毕竟你们这么多人都没做到的事，我没做到是很正常的事。”
部长当时觉得有点懵，但是想了想又觉得确实是这个道理，他点了点头，无意识地跟着柴崎源生的话走，一点没有意识到自己才是部长，而对方只是一个普通门卫，“所以你打算怎么办？”
“很简单，把事情搞砸。”柴崎源生说，“只要我什么都做不好，中原先生对我失望，他就会认识到人事部的大家一点错都没有，也就不会再进行莫名其妙的比较了。”
人事部不会继续搁置他的请假条，同时也防止以后其他部门为这种奇奇怪怪的理由给他添堵，让他的门卫当得更加安稳。
最好是中原中也对他彻底失望，然后勒令他滚回门卫室当一辈子门卫。
柴崎刚刚好像露出了有点期待的表情，部长心情复杂地想，不过应该是他的错觉吧。
毕竟怎么想这件事里吃亏的只有柴崎源生自己而已。他完全可以不提出这个建议正常去帮忙，他们也不会觉得有什么问题。做这种事吃力不讨好还自毁前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