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裹在身体上的衣服撕裂成碎片落下,红色的火焰形状的花纹从腰际一路攀爬至左脸,他收拢羽翼,环绕在身前,用裹着雾凇一样朦胧又冰凉的眼睛看着费奥多尔。
外面传来了骚动声,似乎是听到了这边的动静,有人赶了过来。
“简直就像是天使降临人间了一样。”费奥多非惊叹道。。
不过,纯洁高贵的天使可不会有这样污浊又热烈的模样,仿佛连灵魂都在染烧,绽放出耀眼的光芒。
“陛下!”有人在门口喊道。
虽然吞噬京野言的意识,从而操控他的计划失败了,但费奥多尔却一点都不慌。
那些卫兵的到来仍在他的计划中
然而,下一秒刚展开一半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负责守护王宫安全的卫兵一脚踹开了门,里面却空无一人。
头领带着人走进来,四处搜寻了一下,根本就没有任何异常。
一个小兵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不好了,小约翰先生......”
小兵凑到头领耳边嘀咕了什么,头领的脸色立马难看起来。
“你们看到陛下去哪了吗?”他脸色铁青的问。
其他人面面相觑。
“或许在书房。”
“好像有人在花园看见陛下了。”
“不对,之前不是说去见莫里亚蒂教授了吗?”
所有人都没有一个统一的答案。
“我们走!”头领怒喝一声,又气势汹汹的带人离开了。
等门被关上,一片羽毛轻轻飘飘的落下。
会客室的上空,灯影的身后,张开的巨大的翅膀轻轻的扇动了一下。
但凡卫兵里有一个人抬头看一眼,就会发现他们的陛下cos着天使,□□着上身抱着一个男人。
到时候也不知道该先为陛下长了翅膀惊讶,还是陛下昨天还死活要跟小约翰先生私奔,今日就把自己的数学老师搞到手了而惊讶。
京野言一手揽着费奥多尔的腰让他靠在自己身上防止他掉下去,一手捏住一片掉落的羽毛防止被人发现。
他好像掉毛掉的有点严重啊。
两个人贴的很近,再加上京野言上衣碎了的关系,隔着西装都能感受到彼此的温度。京野言是随时做好让费奥多尔闭嘴的准备的,要是他出声他们就要被发现了。
不过他好像被吓到了,完全没有出声的意思。
似乎是神之血的关系,京野言的力量变强了,不然还真拎不动费奥多尔。
费奥多尔好像比太宰还要高一点,看着很柔弱,其实抱一下就知道,还是挺沉的。
小心的把费奥多尔放在地上,感受到他身体的僵硬,京野言自己也变得不自在起来。
京野言后撤了几步,又用翅膀挡在自己身前,不满的喊道:“明明没有衣服的是我,你那是什么表情啊!!”
如果不是顾忌到现在城里的人对怪物的恐惧,如果被发现就有可能会被疯狂的袭击,谁要去抱魔人费奥多尔啊!
“只不过是下水道的老鼠......”对上费奥多尔偏暗的红瞳,京野言的声音越来越小,没有继续说下去。
“我没有在意这方面的事。”费奥多尔微笑着说。
京野言:不,明明就很介意。
“我们两人都是男人,就算接触稍微亲密了一点也没关系吧。”向来衣着整齐的京野言其实也从来没有这样出现在人前过,心里也有点尴尬,而且以他和费奥多尔的关系,不打起来已经很不错了。
“我真的没有在意。”费奥多尔走到京野言的面前,俯下身,一点凉意落在脸颊上。
京野言呆了一下。
费奥多尔却笑意盈盈的说:“在我的国家对待关系亲密的人也会用这样的见面礼。”
“是、是吗?”京野言怀疑的用手指轻轻的触碰了一下自己的脸。
一般来说都是只会了解自己所在考场的风俗习惯。
京野言对日本的风俗礼节就很了解,虽然是一个世界,但是对其他的区域就不会记得那么多了。
这会思考了一下好像还真有这么回事,反正资料上是这么写的。
“在那边!别让他跑了!”
“是小约翰!”
一听到小约翰,京野言一下子回过神来。
太宰那边好像出什么事了。
打了个响指,一根根光柱组成的牢笼从地面上升起,将费奥多尔困住。
不过费奥多尔本身也没打算挣扎,之前安排好的计划全部都被破坏,也没有什么必要。好在最后还有一个保留的办法。
看着急匆匆的跑出去的人,费奥多尔戳了一下光柱,感觉自己不仅没完成自己的计划,反而还给对方送了能力。
贫血让他开始感到眩晕,于是靠着光柱坐了下来。
就这样安静的坐了一会,他突然愉快的笑了起来。
“面对来自最爱的人的背叛,你会怎么选泽呢,真是令人太期待了。”
费奥多尔不仅仅是将京野言作为这个游戏唯一的boss加通关密码的信息传递给了太宰治,还把解决的办法同时送到他们的手中。
然而这还不是全部。
他在整座城里散布了太宰治就是一切变异的源头的消息,并且提供了相应的证据。
如果不用那颗药,太宰治就会被这座弥漫着恐惧与疯狂的城市里的人杀死,而游戏也永远都不会结束。
费奥多尔要做的,就是静静的等待剧目落幕的时刻,到那时一切都会见分晓。
“真是个不错的余兴节目。”
第145章 接剧本的第十四天
京野言对着自己的大翅膀有些发愁。
和以前用潘神的身份去救太宰的时候不同, 这会的翅膀是实打实长在背后的。
伸手揪下一根羽毛,他倒抽一口凉气,一种又痛又酸的感觉袭来。
这是有感觉的, 所以砍了的话估计会大出血。
因为长了翅膀的关系, 普通的衣服也没办法穿了, 京野言只好把自己的军服拿出来, 只是衬衫和领带而已,没有拿外套,这个是能通过系统调整的。
把衬衫的扣子扣在最上面的一个,将领带系好掖在墨绿色的马甲下, 京野言又准备了一个十分宽大的斗篷罩在了身上。
揪住一个卫兵,京野言稍稍抬了一点头, 露出脸:“发生什么事了?”
“陛下!”卫兵一惊,“是、是小约翰先生,突然出现怪物化的症状, 然后从宫里逃出去了, 我们还在追。”
“什么样的怪物化?”
要是问起具体是长了爪子还是羽毛, 卫兵也说不清楚。
“反正肯定有人看见了。”
京野言觉得不对劲。
但是一个小兵也不可能再知道更多的东西了, 所以京野言放开了他。
“我知道了。”
卫兵没有走,而是踌躇了一下,劝道:“陛下,小约翰先生已经没救了, 您...节哀。”
女王陛下和小约翰先生之间的事, 以前也是闹的满城风雨。
几乎没有人不知道女王的逸事。
“......哦。”
京野言觉得这个楞头小子实在不会说话, 所以本身也没想多说什么。
不过看出他有去追小约翰的意思的卫兵却拉住了他。
“陛下, 太危险了, 您不能去啊!”
京野言危险的眯了眯眼睛, “你想阻拦我吗?”
“不,不,但是——”
“我是王,不需要任何人来干涉我的决定。”
卫兵当即半跪在地上:“但是陛下,您一去就不会再回来了,您要跟着小约翰去私奔了!”陛下肯定会跟着小约翰走的!
京野言:......
全天下都知道他要和小约翰私奔了么?
带着一种复杂的心情,京野言斩钉截铁的说:“我不会抛下我的国家的,无论发生了什么,我都和我的城共生死。”
卫兵怔怔的看着青年坚定的表情,往日里显得有些柔弱的相貌里莫名的带上了凌厉的感觉,此刻的陛下就像一把锋芒毕露的刀。
一点都不像会干出和小约翰先生私奔这种荒唐事的人。
“是!”卫兵亢奋的站直身体。
直到陛下离开,他才有点晃神的想,陛下的身形好像比之前壮硕了好多。
.
雨夜里,一道黑色的影子在巷子里穿梭着。
一只狼形的怪物扑了过来,他的速度丝毫不变,从怪物身边经过的一刹那,怪物的身体顿了一下,然后四分五裂。
追踪着散布在城里的王宫士兵的痕迹,京野言试图找到太宰治。
迷宫是存在于无限虚数海里的空间,也就是概念上不存在的地方,不管在迷宫里如何移动,在现实里也只是站在原地而已,也就是说,京野言的定位已经无法确定太宰治现在的位置了。
只能靠原始的方式一点一点搜寻。
不过经过数据的收集,他已经能大概锁定一个区间。
在经过城市的中心往东一点的地方就是贝克街221B,221B的门口站着一个人,比起其他人口中所说的怪物,他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异样。
“太宰!”
熟悉的声音让太宰治的身体一僵,他掉头就跑。
以为找到他就没事了的京野言看着太宰逐渐消失的背影,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不过很快就想起来在进入迷宫之前,太宰治也是这样躲避着他。
这么想着,无名的怒火一路窜上大脑。
[......或许他就是讨厌你也说不定。]
“既然讨厌我,又为什么要接近我?”
[唔,你知道太宰治的,也许是你身上有什么他想要的东西,又或者只是单纯耍你罢了。]
耍我?
京野言深吸了一口气,扯了扯自己的领口,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容毫无温度。
“很好,很不错。”他凉凉的说。
主考觉得考生鲨了太宰治的心都有了。
[请冷静,太宰治毕竟是考题。]
这话说的,简直火上浇油。
在京野言的眼里,没有像最初那样针锋相对,就意味着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已经有了很大的进步。
随着两人逐渐变得亲近,他已经在心里默认自己刷到了好感,他们之间的关系虽然不能说是朋友,但好歹也是面对危险的时候能够把后背托付给对方的战友吧。
这样默不作声地就远离他,真是太过分了!
“我讨厌失败。”
[考生要怎么做?]主考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跃跃欲试。
“既然他敢这么做,就要付出代价。”
[请放心,即使在考题上失利,您现在的成绩已经足够通过考试了。]
京野言轻轻的跃起,脚尖轻盈的点在屋檐下,一下子窜了出去。
“我可不是这么容易就能满足的人啊。”
.
城里的人之间流传着一个消息。
“小约翰先生就是那个城里混乱的制造者。”
“听说是从战场上带下来的病毒。 ”
“陛下已经派人抓捕他了,我们很快就能恢复正常!”
在这样的压力的驱使下,王宫只能义无反顾的抓住太宰治,然后处死他,以安抚民心。
大面积的搜索让太宰治能够躲藏的地方越来越少,只要在这座城里,就迟早会被抓出来。
太宰治微微喘着气,躲在一条巷子口,穿着重甲的士兵在不断的逼近,而身后就是死路。
已经没有退路了,他却显得分外冷静。
戏已经做足,到了落幕的时候了。
他微不可察的笑了笑,迈动了腿,想要走出去。
士兵的油灯即将照亮他的脸旁,腰间突然一紧,一股巨大的力量把他一下子拽回了阴影里。
士兵们用油灯往巷子里探了探,除了黑暗什么都没有。
“这里没有,走。”
脚步声逐渐远离,巷子最深处贴着墙的地方,黑漆漆的翅膀展开一点,露出了被隐藏着的两人。
还好京野言来的及时,不然太宰治就要被抓住了。
多亏了自己这只大乌鸦的翅膀,在黑夜里自带隐身效果。
京野言收拢翅膀,一翻身把太宰治压在墙上,冷着脸说:“我说过的吧,你逃不掉的。”
太宰治的视线扫过翅膀,露出有些难看的笑容,“阿言。”
京野言皱起眉,“现在知道心虚了吗,混蛋!”
用翅膀将两人拢住,仿佛将两人所在的空间从世界割离开来。
雨滴淅淅沥沥的下着,将头发打湿成一缕一缕的。
但是京野言顾不上处理自己的头发还有衣服,他紧紧的盯着太宰治试图从他的眼睛看透他内心的想法。
太宰治沉默了片刻,突然像是自暴自弃一般,带着一种对自己厌恶到极致的表情说:“我不能让你死。”
“......诶?”完全没想到的答案,
“阿言,你会死的。”不只是现在。
京野言听的满脸问号,怎么突然就给他下死亡判决书了?
看着京野言迷茫的脸,太宰治勉强让自己露出一个笑脸,“你知道黄昏教团吗?”
当然知道了,这不是他之前为了搪塞太宰瞎编的么。
“黄昏的意思,是诸神的陨落,你以前在的地方就隶属于黄昏教团。”
然后京野言就云里雾里的听着太宰治解释他为什么陷入了必死的局。
黄昏教团为了唤醒全知全能的神,派出其他神明来杀他,如果他不反杀就只能被神明杀死,如果反杀回去,被他杀死的神明就会和他的身体融合,至高的主神将在他的身体里苏醒。
他是京野言,却也不是京野言,他是绝对公正的第三方,万物的原初。
拥有人类的记忆,却不会再拥有属于人类的情感。
这在认识的人眼里和意识被湮灭有什么区别?
这种关系和中原中也与荒神的关系很像,区别在于京野言并非控制装置或者容器,而是至高神本身,那些被作为祭品的神明其实也是京野言的一部分。
这是一个庞大又复杂的体系,黄昏教团基于此完成了复苏神之荣光的计划,将世界重新归于神的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