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锖兔突然停下来,咬着牙跟皱着眉甩了义勇一巴掌。
仁王刚从山那边翻过来,小心地避开机关因此抓着树,看到这一幕又听到清脆的巴掌声,差点手一松从树上掉下来。
他看着义勇捂着脸惊讶地用含着泪的目光看着锖兔,在下去问为什么要打架和就这样挂在树上看看情况之间犹豫。
“锖……锖兔?”
“不如自己死掉这种话,别在我面前说第二次!”锖兔睁大了眼睛,一副很生气的样子,“如果再有下次,我和你就到此为止了!绝交!”
“这是你姐姐救下来的宝贵的性命!说放弃就放弃……婚礼前一天的你姐姐,将你藏起来躲过鬼的攻击,堵上了自己的性命也要保护你,而你却说出放弃自己生命的话……”锖兔一手握紧,一手在身边挥开,像是在给义勇鼓劲,又像是在告诉义勇存在的真实,“不要亵渎你姐姐的心意了!你绝对不可以死才对!这是你姐姐堵上自己的生命才保存下来的宝贵的性命,和寄托着希望的未来!”
“你的责任,难道不是将这份承担着两个人生命和未来的希望延续下去吗?!”
义勇愣住了,看着锖兔。
见义勇的表情重新变得坚定,也不再有来时总是显露出的低沉,锖兔才放心下来。
他激动的情绪回落下去,突然觉得不对,猛地抬头:“谁?!……嗯?!”
仁王坐在树枝上,对着锖兔和义勇招手:“哟~”
“……你什么时候来的?”锖兔眼皮跳了跳。
仁王指了指义勇:“你打他的时候。”
“差一点以为你们要打起来了呢,还在想要不要去保护可爱的义勇弟弟~”仁王用夸张的语气道。
锖兔就皱起眉:“什么啊。”
“但是现在想给你鼓掌,说的真棒。”仁王笑着鼓了鼓掌。
锖兔哼了一声。
义勇鼓起腮帮子:“仁王!你这样好讨厌啊!”
仁王就叹了口气:“你这么说我也会伤心呢。”
“你这家伙用这么恶劣的语气说话,被讨厌也是很正常的事吧。”锖兔双手环胸,“你到底是来这里干什么的?”
仁王双手撑在树干上,抓紧以后往后做了个后空翻,又在空中荡了一下才轻巧地落在地上。锖兔瞥了一眼落地时扬起的树叶,感到了一点莫名的压力。他想了想,问仁王:“说起来,你来这里多久了?”
“比你早一个多月吧。”仁王随口道。
他走近了一点,打量了一下看上去都有些狼狈的两个人,就差不多清楚了两个师弟现在的训练进度和情况。
“只是想关心一下你们的练习而已。”他说着转过头,看义勇还是一副气呼呼的样子,实在觉得可爱。
啊,这婴儿肥的脸……
其实如果他自己照镜子就会发现,他自己也是婴儿肥。不过在仁王的心里,比起两个矮冬瓜,他自己完全是大人了!
浸泡在水里太久了,不过从瀑布上来时换了一身衣服。这套衣服的口袋或者袖子里的话……仁王眨了眨眼,在自己的袖子里摸了摸,又走到义勇面前:“给你变个魔术。”
“……魔术?”义勇疑惑地歪头,“那是什么?”
“看着我的手——”仁王伸出手,张开,手心里空无一物,然后他将手掌收紧,又打了个响指,再重新打开手掌。
掌心里多了一颗巧克力。
“给你吧。”他拨开巧克力的包装纸,将巧克力直接塞进义勇嘴里,“吃点甜的心情会变好的。”
“……唔。”
义勇从小和姐姐相依为命,被姐姐带的天真烂漫,几乎没有什么烦心事。但姐弟两个人靠着父亲留下的遗产生活,又没有固定的生活来源,就过的有些拮据。巧克力这种舶来品他只在镇上的糖果店里见过,闻过味道,却没有买过。
他第一次吃到巧克力的味道,甜丝丝的从嘴里一路往下。好甜。
“好狡猾啊。”他含糊道,“但就算这样,刚才那样说我也还是会生气的。”
小孩子较真的话,真的很可爱。
仁王看着他两秒,忍不住伸手揉乱了他本来就有些软的细软的黑色头发。
锖兔从头看到尾,嘴角抽搐:“你真的把人当小孩子逗吗?”
“你们不都是小孩子,干嘛用这种语气。”仁王说。
锖兔就嗤道:“我们可是同岁哦,既然说我们是小孩子,那你自己也是小孩子吧。”
“可是从身高来说——”仁王比了一下,“还是你们比较像小孩子吧。”
锖兔哼了一声。
而仁王被义勇抖着头甩开手:“啊!休息时间到了!要继续上山了!不然太阳下山前来不及走第二趟了!”
“那我先去准备晚饭的食材好了,我今天的练习做完了。”仁王说着收回手,又摸了摸自己的袖子,“下次请你吃金平糖好了。”
“不可以这么奢侈的。”义勇不赞同地看着仁王。
锖兔倒是先注意到了仁王的说法:“你今天的练习做完了?这么快?”
“Puri,明天老师应该会教我下一个阶段了。”仁王说,“所以今天就庆祝一下吧?你们想吃什么?”
锖兔决定刁难一下仁王:“你有本事就从山上打到兔子啊。”
“什么都不想吃是吗?那我就准备我自己喜欢吃的东西了哦。”仁王面不改色,自说自话地转过身。
他脚尖一点就小跑起来,踩着他感知到的没有陷阱的地方往山下走。
锖兔和义勇看着他轻巧的背影。
“啊,他完全不会碰到陷阱诶……”义勇眨了眨眼,“师兄他好厉害。”
锖兔:“……走了!我们也快一点!”
第110章 十
狭雾山没有兔子。
陷阱摆的那么密集,怎么可能会有飞禽走兽能存活下来。
实际上仁王非常怀疑,仓库里的食材有一部分就是鳞泷老师每天更换陷阱时带回来的“猎物”。
不过想要打野鸟的话……
仁王仰头看了看,树上还是有几只鸟存在的,而天空也偶尔会飞过几只鸽子和大雁。
还有乌鸦。
但是乌鸦肉是不能吃的吧?
仁王严肃地思考了一会儿。
义勇那张脸总是让他想到自己的弟弟。想当初自己弟弟也是有柔软又可爱的时候的,可惜长大了以后就沉迷游戏,还总是看破他的整蛊游戏,变得不可爱了。
快走到山脚时仁王的脚步突然顿住。
他看到了停在旁边树上的一只野鸟。
很大只,看上去有点像野鸡。
用带着蔑视的目光看着他。
仁王站在那里,和它对视了一分钟。
Puri,这只鸟不跑的话……
仁王想,要不就把这只鸟逮住,晚上加餐吧?
他放开自己的精神力感知,加大肺部的呼吸:唔,鳞泷老师好像不在附近,大概是去看着两个师弟了吧,刚开始练习的时候,鳞泷老师肯定要看着的,有些陷阱看上去很致命,但作为培育师不可能真的让接受训练的孩子丧命。
既然如此——
仁王先试探着蹲下来,从脚边捡起了碎石块。
他比划了一下,找准角度突然发力。
但那只鸟非常精准地在石块飞过去时扑腾着飞了起来,在石块飞过后又收起翅膀重新落在枝头,像是起跳避开了石块一样。
仁王:……
他又试着丢了一块石头,还是被这只鸟避开了。
仁王原本只是怀着有趣的心情想要逮住这只鸟,这下是真的有点被气到了。他想,好的吧,既然如此——
他闭上眼睛,点开了自己的小屋。
他的感知和精神力放开到最大,确认了鳞泷老师是真的不在,又将进入小屋的速度放到最大。
进入小屋,拿到网球拍和网球,重新从小屋里出来,然后握着网球拍和网球,用力发球——
啪!
“唧——”
再一次想要撑开翅膀飞起的鸟这次没有躲过飞来的网球,从树上被网球砸了出去,一路撞在了几米外的另一棵更高的树上,激活了那棵树上的机关,又被震着落在了地上的陷阱里。
等鳞泷听到了动静过来时,就看到仁王从陷阱里抓出一只看上去被什么东西砸扁了的大鸟:“老师,我们今天晚上加餐吧。”
鳞泷:这只鸟,好像是昨天和他的大乌鸦打架结果不分胜负的那只?
仁王也觉得自己有点幼稚。
差一点就被老师发现小屋了呢。
他问系统:【如果副本里的人看到了我突然消失会怎样?】
系统:【会有相应的认知修正。就比如,宿主最开始借用了小屋才杀死了那只鬼,那么按照修正逻辑,这只鬼并不是依靠宿主原本的能力杀死的,就会被修正为是路过的鬼杀队员杀死的。如果刚才宿主的老师看到宿主进入小屋拿球拍,那么他会默认你今天是带着球拍上山的,行李里也一直有球拍这种东西。】
仁王陷入沉思:【那也就是说,我还是可以用网球杀鬼咯?】
剑道要斩首才能杀死鬼,但如果距离比较远,能够用放风筝的方式,用网球杀鬼,也很不错。
系统:【如果宿主用网球杀鬼,认知修正会修改为用网球限制鬼的行动后一击斩首。】
仁王:【……我觉得这个逻辑性也不是很强。】
他一边吐槽一边在小溪边给大鸟拔毛,并且开膛破肚。
来这个副本一个多月,他不仅武力值暴涨,身体素质攀升,学会了呼吸技巧,还学了很多野外生存技能。
以后我都可以自己杀鸡了,他想。
等锖兔和义勇踩着夕阳的余晖下山,就发现仁王已经在生火做饭了。除了汤锅里的米和野菜以及碎熏肉以外,火边还架着一只……鸟?还是鸡?
仁王抬起头,对着锖兔招手:“虽然没有兔子,但我今天打了一只鸟。”
锖兔:“啊?别说大话了,你这是从仓库里拿的吧。”
带着面具的鳞泷老师咳嗽了一声:“不,这确实是雅治打的。”
义勇哇了一声:“好厉害啊。”
锖兔按着自己的额角,又看了一眼火边的鸟,双手叉腰:“既然如此,就勉强承认你厉害好了!”
仁王:“Puri,不用这么勉强也可以的。”
有了义勇以后,三个孩子之间的气氛渐渐变得好起来。夜晚就算再累也会有一些围着灯火的夜话。甚至仁王找了自己带的书教义勇和锖兔认字。
义勇的姐姐从父亲那里学过一些,也教给了自己的弟弟,却只是简单的识字和计算。锖兔更是孤儿。他们一旦有了学习的机会都非常认真。锖兔还很郑重地对仁王说了谢谢,让仁王都有些不自在起来。
现代社会的他没有体会过这个时代知识的可贵。
当然,就算是锖兔,在仁王试图给他讲解数学题时,那双大眼睛也忍不住变成了螺旋眼:这到底是什么咒语……
仁王:“……数学而已。”
义勇感叹道:“不,这是咒语吧。”
仁王有点可惜:哎,两个小师弟都感受不到数学的美妙,这简洁的公式,这美妙的计算……
“只要买东西不会被骗也不会算错就行了。”锖兔直接道,“我们以后是剑士,又不是学者。”
时间就这样过的很快。
某一天,仁王睁开眼。
他看到了系统的倒计时已经由一天变成了小时的倒计时。
而他的任务……
唔,看样子他的任务距离完成还有很长一段时间呢。他偷偷打听过了,来培育师这里修行的人,就算是有剑道基础,已经是很强的剑士,也至少修行了大半年。而类似他们这样没什么基础,又是孤儿跑过来的,大多是修行一年多到两年才能通过考核。
鳞泷老师虽然一直带着面具,但说起通过考核去藤袭山参加最后的鬼杀队入队考试时,情绪变得很低落啊。
发生了什么呢?
教出来的学生,通过率很低……吗?
仁王对着朝阳做完了第一次的呼吸训练,又拿着刀开始例行的挥刀练习。
天亮之后,他在鳞泷老师的带领下来到了半山腰的位置。
“前两天我已经将型的前七式都教给你了。你的进度比我想的要快。那么今天,我教给你最后的三个型。”
关于型的学习,是由鳞泷老师将型的原理和招式展示给仁王看,并由仁王练习出一个轮廓,记住最基本的要点。
当十个型都学习完毕之后,鳞泷老师会花半年甚至一年的时间,通过对战练习,让学员将型和呼吸用熟,尽量完全掌握。那之后,就要进入最后的考核。
狭雾山的最后考核一直是石头训练。
要用刀斩断很大的石头。
只有那样,才能斩下比石头还硬的鬼的头颅。
或许这个孩子,真的能成功通过藤袭山的考核,从藤袭山归来。
鳞泷看着挥舞着刀的仁王,忍不住有了这样的想法。
但他很快就明白,这样想还太早。
距离能够参加藤袭山考核,仁王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而且,还有另外两个孩子……
如果三个人一起去,归来的概率会更高一点吗?还是……
最坏的那种可能,让鳞泷平静的心泛起了轻微的涟漪。
仁王感知到了,在指点他的鳞泷老师那有些悲伤的情绪,和与之有些矛盾的轻微的期待。
那样的期待夹杂了太多的悲伤,让仁王也忍不住因此而悲伤起来。
但他已经不会再被别人的情绪影响了。
或者说,再见过能让自己动容的场景,又为此翻山越岭,看过了这个世界的真实和悲惨之后,仁王认为,原本困扰自己的,被别人情绪所影响这件事,已经不算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