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我身体里的那个人-第14章
愤怒有耳机
3 年前

  而我则无可救药得多,只要不是在工作学习的时候,我都会情不自禁地想起他,于是我卖力地工作,勤奋地学习,拼命给自己的脑子塞下与他无关的东西,如此一来,工作学习的效率倒是提高了不少。

  有的时候我自己都忍不住在心中问自己——难道这个世界上就没有别人我能喜欢了吗?为什么偏偏就是他?那种家伙,何必呢?

  但没办法,喜欢他的时间太长了,以致于它几乎都成为了我的习惯,就算如今的他已经完全颠覆了我先前的想像,但了解了他整个人的我却会又被他身上的其他特质所吸引。

  不见面的这段时间,谢冬荣就的确就像是完全不需要我了似的,他没再发过病,公主也没再紧急通知叫我跟他见面,忽然之间,他仿佛从我的生活中消失了。

  也罢,谁离了谁不是一个活人呢?

  又是一节大班课,终于,我能跟我的老友孙雨泽见一面了。

  这次跟上次不同,孙雨泽比我先来教室。

  十分自然地,我坐到了他的旁边,老师还没来,倒是给了我们闲聊的机会。

  他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我略微斟酌了一下,才将我已经知道他老爹是谁的事情告诉了他。

  先前不知道怎么说,现在倒是想通了,朋友之间不应该有所隐瞒。

  “原来谢冬荣和他在一个寝室啊……” 孙雨泽口中喃喃,斜过眼睛看我一眼,连忙摆手,“没事,只是…… 听你的意思,他好像对你还蛮客气的。”

  “怎么回事?” 察觉到孙雨泽语气不太对,我微微蹙眉。

  孙雨泽不回我话,只是摆摆手,眼神有些飘忽,语速也很快,他说:“嗯,他对不熟悉的人或许就是那样吧,可能就是单纯地看不起我,觉得我讨好他是应该的,不过本来也是应该的……”

  “喂!你小子发什么疯?” 我抓紧了孙雨泽的胳膊,声音不自觉地抬高,这小子这样也太不正常了。

  像是被我的一声吼给点醒了,孙雨泽就跟忽然从被厉鬼附身的状态抽离出来似的,“哦,树啊……” 他讪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抱歉,这两天没睡好,我都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被这小子刚刚的状况唬得不轻,我用肩膀怼了他一下,“发生啥了,告诉我一声呗,整天憋在心里也不是个办法啊……”

  孙雨泽抬了抬下巴,“老师来了,还有,今天你不组装械甲了?”

  我啧了一声并白了他一眼,“管那些干嘛?出啥事了快点说!”

  现在我才知道,原来孙雨泽这小子跟我的遭遇,可以说是如出一辙。

  “虽说是王的儿子,但谁不知道我是个什么货色呢?” 这是孙雨泽的原话。

  就算暂且被承认了,但不姓安,他就什么都不是。

  他同父异母的哥哥弟弟姐姐妹妹,在茂典,加起来甚至超过了十个。

  王让几个儿子们常联系,还给他们专门开设了一个小班,请了最好的老师,每周抽出一定的时间,教他们有关皇族的知识,美其名曰——“拉近彼此之间的距离”。

  在那个班,形成了一个小小的生态链。

  位于顶端的,最不能惹的,是那两个正牌姓安的,一个是三年级的 “二哥” 安慎海,一个是一年级的 “三弟” 安鹤轩,原因无他,他们是皇后的儿子,名正言顺的皇族。

  而余下的,都是不被世人所承认,但父亲又确确实实是王的那些人。

  这些人中,有人姓安,有人不姓安。

  自然,在这个班上,人就被分成了三六九等,第一等自是不必多说,第二等就是被冠上了王族姓的,而孙雨泽,则是食物链最底层的,没有被冠姓的那一类。

  人都知道向地位高的人卑躬屈膝,对地位底下的人扬起下巴。

  而兄弟姐妹之间,帮彼此做点什么事,又勉强算得上是在情理之中。

第二十章 分歧

  说到这里,孙雨泽嗤笑一声:“帮鹤轩和大哥做事也就算了,但凭什么那些家伙也都跑过来命令我?有一个不过是母亲也姓安而已,还是个妓女,谁又比谁高贵多少呢?哈哈…… 什么玩意儿……”

  看着孙雨泽的侧脸,一时之间,我不知该作何表情,我不太愤怒,内心深处,我竟然觉得自己的朋友有些可悲,我说不出自己这么想的缘由,我努力摒除我心中某些不好的情绪,拍了拍孙雨泽的背:“别理他们,要我说,安鹤轩他们的话你也别听了,你是他们的哥哥弟弟,不是仆人,干脆直接……”

  可孙雨泽却笑着摇头,“该听还是得听的,特别是安鹤轩他们,他们是离王最近的人,万一他们说我坏话呢?又万一提到我,让我爹注意到我了呢?”

  一时间,我哑口无言,既然他这样想,那我也是真的不知道自己究竟该说些什么了。

  约摸是察觉到了我的情绪,孙雨泽反过来问我,这几天有没有什么状况。

  如果我说我跟谢冬荣闹了一架,孙雨泽肯定会头头是道地批判我吧,于是我便开玩笑似地将有人追我妈这件事告诉给了孙雨泽。

  “哪个宁家?” 孙雨泽做思考状,“是我们都知道的那个宁家吗?”

  我不知道他所谓 “我们都知道的那个宁家” 究竟指的是什么,于是我报出了宁家家主的名字。

  孙雨泽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凝滞。

  最后他说:“陶树,我觉得这是个好机会。”

  我看着他,不清楚他在说什么。

  “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孙雨泽摊手,脸上的表情十分认真,想必应当是在认真思索这个问题,“先以兄妹的名号相处着嘛,反正以前两家不是j_iao好吗?这样也说得通吧,他可以带着你阿姨去参加各种宴会,那里肯定会有符合阿姨要求的男人嘛,当然如果他愿意离婚的话就再好不过了……”

  听着,我的心中发寒,脑子发热,拳头也不由自主地攥紧,“那…… 不太行吧,他老婆怎么办?”

  孙雨泽挑眉,“能怎么办?你以为呢?上流社会就是这样的啊,说不定他老婆在外面也有人呢。”

  反复在内心劝诫着自己,告诉自己他是为你好的,并没有恶意。

  我不能说出 “不能做第三者” 这种话,因为我知道这很有可能会触到孙雨泽的逆鳞,我不希望他认为我在讽刺他妈妈,而我也不想失去他这个朋友。

  孙雨泽是懂我的,察觉出了我表情的尴尬,他适时闭嘴了,“哎,小树树你还是太年轻了,这个社会就是这样的啊。”

  我笑了一声,没说话,指了指讲台上的老师,“她好像注意到我们了,好好听讲吧。” 说完便拿起手中的械甲开始作业。

  闻言,孙雨泽也不说话了,“好啦好啦,我知道我们的阿树是正义的伙伴。”

  正义的伙伴?我想我不是的,努力屏蔽着外界信息,我恢复到了往常 “沉默寡言” 的状态。

  不过话说回来,上专业课的时候,我忽然想起,安景桐应该也算得上是 “王” 的子嗣之一吧?他是不是也跟孙雨泽他们一样,会在某个特定的时间去那个王族专属的班级上课呢?我默默将目光转向我的同桌。

  此刻,他正直勾勾地盯着在讲台上指点江山挥斥方遒的老师,全神贯注地出着神。

  这课我只是偶尔不听,这家伙,我敢肯定,自我来教室的这段时间,他集中j.īng_力真正听讲的时间加起来绝对不大于五分钟,即使他真的表现得十分认真。

  至于我是怎么看出来的…… 目光默默移到他的课本上,他桌上甚至都不是这节课的课本!简直离谱!

  约摸是察觉到了我的视线,安景桐转过眼来,轻轻眨了下眼,以示疑惑。

  “看我干什么呀?” 他大概在表达这个意思。

  我想问他关于王室的问题,但考虑到先前听过的种种传闻,觉得不好直接问出口,只能另辟蹊径道:“你认识孙雨泽吗?”

  先是想了一会儿,一分钟后才听见这人回答道:“在另外一个班上,认识的,是同学。” 他说。

  同学…… 暗暗琢磨着这个称谓,看来他们并不太熟,应该是那种就算知道彼此的名字也从来没说过话的关系。

  “他是我朋友,” 我冲安景桐笑了一下,“原来你们真的认识啊。”

  安景桐静默着,只是看着我,那专注的神情,是他听老师讲课的时候从来没有过的,被那认真又清澈到极致的目光凝视着,不由自主地,我紧张起来,“怎…… 怎么了?” 我问他。

  “朋友的朋友就是朋友,” 安景桐蹙起眉,显现出苦恼的模样,“但是我不想和小孙当朋友,我只想成为你的朋友,可以吗?”

  一时间,我愣住了。

  他是一生中见到的第二个,说话这么直白却又不惹人讨厌的人。

  第一个是谢冬荣。

  “小孙?” 为什么安景桐把孙雨泽叫小孙呢?我不禁猜想,是不是在那个班上,他的那些兄弟姐妹们都这样称呼他。

  而且,为什么安景桐不愿意和孙雨泽j_iao朋友呢?

  直觉告诉我,这绝对跟是否姓安、母亲是谁这类因素无关,虽然目前为止我还不算太了解他,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安景桐绝对不是势利眼。

  不禁拿出哄幼儿园小朋友的语气:“虽然这样可能有点不太礼貌,但,能告诉我原因吗?” 我偏过头,轻声问安景桐道。

  安景桐像是被我的模样吓了一跳,愣了一会儿之后才捂嘴笑了出来,说:“你好像静静老师哦。”

  我:“?”

  “是直觉,从见到的第一眼起,我就知道我不喜欢他。” 安景桐的回答很简单,很平静,也很笃定:“就像不喜欢长发美人一样,我也不喜欢小孙。”

  很少有人能把不喜欢一个人说得这么理直气壮,安景桐给我的感觉,好像就算那两人站在他面前,他也会毫不犹豫地将这话说出来。

  但…… 长发美人?我没猜错的话,他说的应该是谢冬荣吧?

  问后,得到了对方肯定的答复。

  这可真是稀奇,我还以为世界上所有人都会喜欢谢冬荣呢,“为什么?” 憋着笑,我问。

  “他讨厌我。” 说着,安景桐蹙眉,露出不甘示弱的愤慨神气。

  这家伙,还真有点可爱。

  要是我能像他一样不喜欢谢冬荣就好了……

  但这不太可能吧。

  后来我才知道,静静老师是安景桐在孤儿院的时候,时常负责照顾他的老师。

  ·

  周三,下午没课,我和裘星文约好一起出去玩。

  不被谢冬荣所牵绊的r.ì子真的让我不太习惯,但同时又很新奇。

  不知道谢冬荣会不会有相似的感觉呢?我自嘲一笑,应当是没有的吧,终于达成了摆脱我的目的,他说不定正高兴得在脑内噼里啪啦地放着鞭炮吧。

  这是我第一次跟同学一起出茂典的大门,在非放假的时段。

  裘星文先拉着我去了趟他家。

  到了他家大门口,我微微抬眸,不禁由衷地想——这就是我对于住房的终极追求。

  不至于住在简陋的公寓出租屋,也不要求拥有纳明那样皇宫般的地皮建筑及陈设,简简单单的一小栋,里面有花有C_ào有宠物,还有此生最爱的人就够了。

  当然我知道,达成这个目标也是不容易的。

第二十一章 酒吧

  听了我的赞叹,裘星文挠了挠脑袋,有些不太好意思,“人生目标什么的,不至于啦,跟我们学校大多数人比起来,我家就是一块小石头而已,陶树,男子汉大丈夫,你应该追求更好的呀!害,不说这些了,今晚我爸妈不在家,你可以住过来陪我嘛。”

  疑惑了一会儿这人为什么要把自己家比作一块小石头,等回过神来已经答应了留下过夜的要求,裘星文欢呼起来,说我是他第一个领回家的朋友。

  说起来,长这么大,我好像也只去过孙雨泽家过夜吧,那家伙老妈做饭真的很好吃,家里也布置得也蛮温馨的。

  在去都城最中心的列车上,再次思考着这个问题,我才迟迟反应过来,谢冬荣家应该也要算上。

  但总感觉…… 他家于我而言跟身为朋友的孙雨泽和裘星文家有着本质的区别。

  大概潜意识里,我将纳明归为 “老妈工作的地方” 了吧。

  正出着神呢,忽然,裘星文一把揽住了我的肩膀,这动作对于 gay 里 gay 气的我来说着实是有些超负荷,顷刻间我耳朵就红了,所幸裘星文好像没有察觉到,他说:“晚上咱去夜店玩玩?”

  那地方,看小说看电视时光顾过无数次,但说来惭愧,论实际经验,我是妥妥的啥也没有。

  对未知的兴奋与惧怕一时间充斥着我的大脑,而瞧坐我身旁提出这一建议的裘星文,也是兴奋中透露着胆怯,估计也是第一次去吧。

  “放心,我做过攻略了。” 裘星文拉住了我的手,“走啦陶树,一起去,你就不想见识见识里面长啥样?”

  想,当然想,向来谈不上是什么好学生的我有时闲着没事的时候也会思考一下这方面的问题,但一个人去那种地方是需要勇气的,特别是第一次的时候。

  而如果两个人一起就不一样了。

  于是,我们俩就像是背着爸妈一同在床底下藏小黄书的亲兄弟似的,对彼此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