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贸大宋-第73章
长情就项链
3 年前

  宁柏一进来就看到小狼崽坐在他的沙盘前发呆。

  事实上秦涓已经盯着沙盘看了许久了。

  宁柏冷凌的还带着雪碴子的声音从背后响起:“过来吃饭。”

  秦涓着实有被吓到。

  却是故作镇定的走过去,甚至还昂首挺胸。

  宁柏皱了皱眉,没有说什么。他脱下大氅,小奴才将大氅抱出去洗。

  又有人进来点燃了暖炉和火坑。

  “冷也不知道点燃暖炉,饿了也不知道去找奴才要东西吃。”宁柏从未觉得自己这么唠叨过。

  秦涓哪里顾得上吃饭啊,他急匆匆的坐到宁柏面前:“我想到了。”

  “嗯?”宁柏疑惑的看了过来,显然已忘了那一茬。

  秦涓勾唇,目光坚毅的看着他:“我知道如何能让你借兵给我了。”

  宁柏喝了一口热酒,放下杯子,优雅的抿唇:“说。”

  “你的铁还是不好卖出去吧,或者说要卖出去是有极大的风险的。”秦涓微显出一份孩子的急切,却又故作老沉。

  宁柏顿时眯起眼,也没再想着喝酒吃菜了,他抱着胸看向秦涓。

  他什么都没有说,只等秦涓继续说,看他还能说出什么来。

  秦涓继续道:“凡铁、盐,现今大都律令,非王子皇孙不得私自……当然也有例外,但是你应该没有将这处铁矿告知大都那边就是想私藏,可是这么大的铁矿,你的军队所需的那一份早已够用上十几年了,那多出的那一份肯定是要想办法卖掉的……”

  “怎么卖,你若自己去卖肯定会被人发现的,发现了肯定会有比你身份强大的人来强夺,甚至大都那边也会派人来,我的意思是,你若帮大永王夺回罗卜城,大永王在罗卜城建立统治后,他以大永王的身份帮你卖铁,在罗卜城建立铁市司,全部利益归你,且绝对不会暴.露你。你觉得这样如何?”

  宁柏都想赞叹一句,狼崽子好灵活的脑袋瓜子,出去转了一圈就想出来了诱惑他的计谋?

  秦涓看着宁柏阴晴不定的脸,心中惴惴,宁柏这么看着他到底什么意思嘛?

  可他输啥不能输了气势,仍旧挺直了腰杆。

  “你真觉得我没办法卖铁?”宁柏挑眉反问。

  “……”秦涓,“不是,我没怀疑你卖铁的能力,只是你或者你的军队将铁拉出去卖,总会暴露的,总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多了就会暴露了,如果大永王能帮你,他们只会觉得是大永王自己弄到的铁来卖的。”

  “这么说你是为我好?”

  秦涓:“……”你想怎么以为就怎么以为吧,反正我有求于你。

  “你能代表大永王的意思?”

  秦涓皱了皱眉:“曰曰别无选择。”

  “那你觉得需要多少兵。”

  秦涓一喜,终于等到这一句了。

  “两千起兵。”秦涓沉声道,目光坚毅。

  宁柏这下脸上的神情更为凝重了。

  一开口要两千骑兵?他当他是个王爷啊?他好不容易把骑兵养到了五千人,决不能被这小子拿去给嚯嚯干净了。

  “不可能。”宁柏冷哼。

  秦涓咬牙道:“可是我仔细算过必须两千人,况且铁市交易在长远,你能在几年内就能扩大军需,建造一支精锐的。”

  宁柏有时候恨不得把这小子一脚踹出去。

  当真是狼子野心!

  这样的人若不为己用,还是杀了干净。

  “……”秦涓感觉这人有杀气,他不安的后退了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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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0章 有狼初长成

  “你后退做什么?”宁柏冷哼间眯起阴鸷的眸。

  “……”秦涓无话可说就连害怕也不行吗?这人就像一只鹰一样,鹰抓猎物时就是这种眼神,伺机而动、蓄势待发, 出手的时候绝不含糊,不弄死不罢休。

  是他这眼神叫他浑身汗毛竖起, 本能自卫。

  “……”他这般警惕,弄得宁柏反倒不知所措, 有时候挺想宰了这个孩子, 省得麻烦, 就像他第一次见到这个孩子时。

  那一年, 那一天, 幼狼出现在营帐外, 惶惶的,却又傲然卓然。矛盾的气息交织于一张好看的脸上,明明是倔强倨傲的却又难得的清澈干净。

  初见时, 他就想杀了这个孩子的,没有原因, 他不喜欢猜,而这个孩子从可以感知的外在气度, 到不可感知的心思、命运……都充满了神秘。

  “我若给你两千骑兵,你赶带吗?”宁柏突然问道,

  这个孩子究竟有多大的能力,可当他问出来后,看到这孩子这一刹那间欢呼雀跃的样子, 突然觉得,这只是一个很简单的孩子……

  幼狼,也许没有人们想象的那么复杂。

  原本纯粹的近乎直白,只是它拿神秘的毛色保护着自己那一份年少的赤诚,或许它只是想保护自己。

  秦涓高兴极了,恨不得冲上去抱住宁柏,不过理智告诉他坐在对面的不是阿奕噶,宁柏也和阿奕噶和曰曰他们都不同。

  他没再说什么收敛住笑,突然感觉自己饿极了,他看了一眼宁柏。

  宁柏眼皮都未掀起便知道他想问什么:“吃吧,无需问我。”

  宁柏觉得吃饭这种事饿了就吃,男孩子需要有自己的主见,而不是看人眼色行事,他似乎是忘了这孩子在签兵奴隶营里呆了许多年,在吃饭的事上从来都是看人脸色。

  秦涓见宁柏应允,拿起东西便吃。

  宁柏喝着酒,他见秦涓饭量也不小,奈何身体不算精壮,看来是训练的强度不够。

  “我让人去给大永王带话,他们修整五日后便由你带两千骑兵上路。至于这五日,你得跟着我,我需要教你一些东西。”宁柏说这些话的时候,脸色微醺。

  秦涓点点头,有些疑惑,宁柏要教他什么?难道是排兵布阵?

  这倒是值得学习的,因为跟着将军才能做将军,跟着奴隶只能做奴隶,这句话是阿奕噶常说的。

  “你吃完了便去营帐外扎好马步。”宁柏面色无波的说道。

  秦涓愣了一会儿,缓缓放下碗筷往外走去。

  宁柏洗了一把脸,换了一身衣裳才往营帐外走去,因为多喝了一点酒,眼波微醺中带着迷离。

  他一走出营帐就看到秦涓乖乖的在外面扎马步。

  他勾起唇角,显然是满意的。

  “我只教一遍,你看着我,记住了。”宁柏说着,动手打了一套招路。

  每一个招路分解开来其实不难,但有二十八个招路,也分别代表二十八星宿。

  这是乃马真氏家族独创的星宿刀法。

  宁柏演示是用拳法的形式打出来的,右手可以换做刀来套用。

  秦涓不错眼的看完了,却发现自己记住了招路,但是真叫他打,肯定打不出来的。

  他闭着眼,又在脑海里过了一遍。

  只觉得手上的路子记住了,刚才宁柏脚怎么动的?他忘了个干净……

  秦涓气的想骂自己笨。

  宁柏眯着眼:“现在你来打一遍。”咬牙迈开腿,他动作生硬的将宁柏刚才打了一遍的动作,重复了一遍……打着打着他突然发现胸腔里那股子内力上串下跳……似乎是有要冲破体外的感觉!

  怎么回事?他越打越觉得自己精力充沛,很有力量!

  他惊奇的睁大眼睛。

  宁柏微勾起唇角:“脚上的招路错了三处,你自己领悟一下怎么错了,再怎么改,把手上的招路再记一遍了换刀。”

  他说话间已从一旁的木架子上抽出一把刀。

  他给秦涓一点时间回忆巩固后再将刀递给秦涓。

  秦涓很快把脚上的错处改了,按照自己的想法改了,而且他发现拿了刀以后,这套招路更加行云流水,宛若在空中遨游了。

  “今日便教的是我本家的星宿路,明日教你伯牙兀氏的白鹤路。”

  只留下震惊之中的秦涓。

  宁柏他究竟会多少东西?

  为什么伯牙兀氏的招路他都会?

  不过这不是重点,宁柏肯教他一定好好学,不学白不学。

  秦涓将一套星宿刀法一直打到深夜。

  夜深人静了一个小奴才才来领他去一处营帐里休息。

  次日,宁柏夜里教他伯牙兀氏的刀法。这一套演示宁柏用的刀,打的遒劲中竟能带着飘逸。

  只是秦涓没有想过白鹤路会比昨天学的星宿路还要复杂,不知道幼年时的狐狐,是不是和他现在一样苦恼。

  看着秦涓苦恼的小脸宁柏竟然重复演示了。

  可他学了整整三天还没有学明白。

  宁柏都丧失耐性了,直接教了这五日里预计要教授的纥颜氏刀法,他留他在此五日就是为了教他这三套刀法。

  教完了,宁柏扔了刀抱着胸说道:“是不是该给为师磕个头?”

  “……”秦涓傻了一般站在原地,只觉膝下一痛,他轰的一声跪地。

  宁柏将他的头摁在地上后,满意的勾起唇。

  “我艹啊!”不带这样玩的!这是强迫!这是强迫!小狼崽彻底窝火。

  “我年长你十多岁,你拜我为师委屈你了?”宁柏唇角的弧度显示出他微有些生气。多少像这孩子一般大的想拜他为师,他看都不想看一眼,人生中头一次遇见个极聪慧的,不收为己用太对不起自己渡给他的内力了。

  “况且你受了我的内力,吃了我的灵芝,不应该叫我一声师父吗?”宁柏抬起一脚,压在他的背上。

  “嗷嗷……”

  秦涓顿时趴在地上吃了一嘴的灰…

  宁柏这狗贼打人一点提示都不给的,他心里已骂了他几十遍了。

  这时,有骑兵走过来,似乎是有急事。

  宁柏拍了拍手:“行了,这师也拜了,自己练吧。”

  秦涓终于从地上爬起来,抹干净自己的俊脸,背上被宁柏踩过的那处火辣辣的疼。

  这一夜,秦涓足足练了一整夜,他得知了一个结论,三套刀法里纥颜氏的刀法最实用,乃马真氏的刀法最护体,伯牙兀氏的刀法最好看,咳、花架子……

  如果把纥颜氏和乃马真氏的融会贯通后,他估计以后能应付许多战事了,至少在战场上挥刀半个时辰不成问题。

  次日,他练的差不多熟了,天已经亮了,他意识到除了这些刀法,他还差一把能拿顺手的好刀。

  蒙人的刀和蒙人的马一样,是男人们一辈子的情人。

  草原男儿所爱有三,马、刀、甲胄。

  草原男儿所挚爱有三,好马、好刀、精甲。

  前两者大多能满足,好甲胄可遇不可求。

  能打铁的人很多,能做刀的人很多,能将铁做成甲的很少。

  阿奕噶给他的甲,嗷!留在罗卜城估计被兀林怒的人占去了……

  悔不当初将甲留在罗卜城,嗷!还有万溪送他的生辰贺礼也留在罗卜城了!

  现在想想那些东西可能是赵淮之托万溪送来的。

  想到这里秦涓想死的心都有了……

  次日。

  秦涓跟随在宁柏身后出铁营。

  在走出长隧道的那一刻,迎面走来了一队人,长隧道内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不能点灯,唯一的光亮是从隧道那头来的。

  那队人对宁柏行礼。

  宁柏点点头对他们吩咐,说他夜里就会回来,先将匠人带到营中安置。

  那队人与他们擦肩而过,走远了,秦涓突然回头看去。

  他也说不清楚就是想回头。

  只看到漆黑的背影,什么都看不真切……

  宁柏察觉到他的停留,回头催促了一声。

  他方后知后觉的跟了上去。

  至齐林的营帐处,宁柏点兵两千于草场。

  两千人悉数听令于秦涓,且只听令于秦涓。

  听到宁柏这个命令最生气的恐怕是齐林,他跟随宁柏这么多年都没有单独带过兵,单独打过仗!

  凭什么让这小子带兵?这小子什么出生?是俘虏!是奴隶兵!

  不光齐林不服,还有很多人不服,包括跟随秦涓的两千人里。

  只是宁柏的军队纪律严明,心里不服,也不会面上表现出来,这一点比真定的兵强许多。

  这对秦涓来说就足够了。

  临行时,宁柏给他一把刀,是宁柏十四岁那年用过的,宁柏说这把刀配他现在的年纪足以。

  宁柏让他用他的刀打一场好看的仗,秦涓点点头。

  只是宁柏没有给他甲,宁柏说男人的甲要靠自己去挣。

  恍惚间也突然明白了什么。

  或许这套赤金色的甲根本不是宁柏的,他还没有见过除了宁柏外哪个蒙人穿赤金色的甲的,或许是从哪个厉害的人人身上扒下来的。

  宁柏见他盯着他的甲,勾唇一笑:“后辽帝王耶律大石的孙子,他被我打败了,我拿了他的甲。”

  他向秦涓解释。

  秦涓这才明白这甲为何是金色的。

  秦涓想他若夺回罗卜城,手刃兀林怒,他定扒了兀林怒身上甲。

  去五里外和曰曰汇合时,曰曰已经整装待发了。

  秦涓的两千骑兵加上曰曰的一千人,他们重新踏上去罗卜城的路。

  宁柏说,这仗打完无论胜负都要将剩下的人带回来。

  秦涓点头答应过了,所以他不能死。

  重返罗卜城,他们马不停蹄,一路休息半日,行军一天半,如此循环。

  秦涓不知道曰曰当时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南逃的,就像是游走在刀尖,站在原地血会流尽,而每走一步都会多一道口子。

  乌笃送来了郗吉的信,曰曰让乌笃再带信给郗吉,让郗吉带兵先攻占斡端,他们不出五日便能兵临罗卜城下。

  郗吉会慢一点,应该半个月后他们能发动联攻。

  五日后,当他们兵临城下,大永王带人冲锋在最前面,他知道至多两日,鲁巴千户和左安会带来至少一千人的骑兵援军。

  他们三千人撑足两日,再等鲁巴的人,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