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身去找,果然找到了杯子,虽然古代和现代不同,但是杯子大同小异,厨房里放着马克杯,和杨广那时候的羽觞耳杯也差不得太多。
杨广舀了两碗米,一杯水,他没见过电饭煲这种东西,因此完全不会用,但是旁边的大蒸锅看起来有模有样。
牵起唇角,杨广把米和水准备好,拍拍手,说:“何其容易,打仗朕且不怕,难不成还能输在这小小的柴米油盐之上?不过尔尔。”
杨兼在浴室里仔细的清洗之后,这才怯生生的走出来,还抬起手来闻了闻自己的小胳膊,确保身上没有异味。
“苏苏,你在找神马呢?”小男孩走过来,歪了歪小脑袋。
杨广准备好了米和水,就连锅子也被他找到了,但是问题来了,火呢?
杨广双手抱臂,夏r.ì天气热,衣服也单薄,手臂流畅的肌r_ou_随着他抱臂的动作微微隆起。
“如何生火?”
“生火?”杨兼小包子眨巴了两下大眼睛,恍然大悟,颠颠颠跑过去,垫着小脚丫,“嘎巴”一声,拧了一下灶台的开关,火苗“呼——”的从灶台里冒了出来。
杨广一愣,无需木柴就能生火?
不过杨广素来沉稳,喜怒不形于色,不是为了这点子小事一惊一乍之人,一脸淡定的将蒸锅放在灶台上,随即开始蒸米饭。
“小子,米饭需要蒸多久?”
杨兼小包子揉着自己的小头发想了想,说:“最少半个小时。”
“小时?”杨广皱了皱眉,看来如今的计时也不一样了。
一大一小眼睁睁的看着蒸锅上火,满心期待的等着米饭出锅。
一个小时后……
杨广等的有些不耐烦,说:“可好了?”
杨兼小包子挠了挠自己的小脸蛋儿,快速搬来一个小凳子,因为个头小,扭着小屁股,手脚并用的爬上小凳子,垫着小脚丫掀开蒸锅盖子。
呼——
热气腾腾而起,带着几乎微不可闻的稻米香气。
袅袅的热气缓缓驱散,终于露出蒸锅之中的庐山真面目。
——蒸锅里,一杯装在马克杯的水,两碗装在泡面碗里的白米。
白米……已经蒸得“化石”了。
第4章 把孩子带走了
杨广催促的说:“可蒸好了?”
“嗯……”杨兼小包子又挠了挠小头发,说:“苏苏,米饭……是这样蒸的嘛?”
杨广抱臂皱眉:“如何不是?按照你说的,一杯水,两碗米。”
一杯水,两碗米,确实是这样,杨兼小包子想了想,好像是自己说的没错,于是小包子双手放在身前,诚诚恳恳的鞠躬道歉,说:“苏苏,对不起,应该……应该是窝说的不够清晰。”
杨广素来养尊处优,小时候是隋国公府的少郎主,长大了是皇子,是太子,自然不会亲自洗手作汤羹,这还是头一次。
杨兼小包子脆生生的说:“苏苏,介样叭!苏苏先去坐一会儿,窝、我会做饭的!我会做扬州炒饭!一会儿就好!”
“扬州炒饭?”杨广确信,大隋应该没有这样的菜色,但不知为何,心中总是隐隐有些熟悉之感,胸口的箭伤也莫名发麻发痒起来。
杨广也是烦了,原来做菜这么多门道,便转身离开了厨房,回到客厅去坐下来。
从客厅可以看到大敞开的厨房门,厨房没有关门,杨兼小包子开始忙碌起来,像是一个小地出溜儿,又像是一个小陀螺,滴溜溜儿的狂转,板着小板凳满处跑,因为个子不够高,拿什么东西都需要扭着小屁股爬高,但是莫名熟练。
杨兼小包子熟练的淘米,然后寻找到了落满灰尘的电饭煲,将米饭蒸起来,趁着蒸饭的空档,又垫着小脚丫卖力的拽开硕大的冰箱门,探着小脑袋在里面寻找。
一串广味甜肠,一罐午餐r_ou_,一根胡萝卜,几朵小蘑菇……
杨兼小包子从冰箱里把这些食材抱出来,满是伤痕的小脸蛋漾开一个甜甜的笑容,似乎很容易满足似的。
杨广坐在沙发上,大马金刀的翘着腿,看着小男孩忙碌,当真奇怪的很,一个小娃儿,竟然会理膳,而且如此熟练,还时不时露出一个傻兮兮的笑容,也不知他在笑什么。
米饭新鲜出炉,电饭煲一打开,稻米的香气扑面而来,杨广家里的米饭是好米,粒长、洁白、润泽,蒸出来的白米饭颗颗分明,喷香四溢,只是看着那热气腾腾的模样,就十足有食欲。
小包子睁大了眼目,眼中几乎充满了小星星,紧紧盯着白米饭,他好久都没吃过这么新鲜的白米饭了,只是白米饭就让他垂涎欲滴,小肚子忍不住咕噜咕噜的又叫唤了起来。
厨房里很快传来开火翻炒的声音,奇迹般的香味飘散出来,比稻米的香气更加诱人,掺杂着各种各样的食欲。
“苏苏!可以粗饭啦!”
杨兼小包子端着一只大大的、雪白的盘子,里面堆着小山一样的扬州炒饭,橘红色的胡萝卜丁、深色的香菇丁、香甜回甘的广味甜肠、咸香回味的午餐r_ou_,金灿灿的j-i蛋打碎掺杂在雪白的稻米之间,金玉满堂,j_iao相呼应,不只是闻着喷香,卖相竟然十足。
杨广在桌边坐下来,小包子把扬州炒饭放在餐桌上,局促的站在一边,习惯x_ing的微微垂头,揪着自己的小衣角:“苏苏快尝尝,真的很好粗的!哦对了,窝……我洗手了,不脏的!”
扬州炒饭?杨广细细的打量着这盘子炒饭。虽然这个名字很陌生,但其实扬州炒饭也有前身,刚好是隋炀帝杨广最喜欢的一道菜色,唤作——碎金饭。
每一任在宫中当差的主膳中大夫都知道,隋天子喜欢碎金饭,j-i蛋一定要嫩,稻米一定要香,食材一定要丰富,卖相一定要“金碧辉煌”。
原来小娃儿口中的扬州炒饭,便是碎金饭?
杨广眯着眼睛,紧紧凝视着餐桌上的炒饭,这香味,莫名有些熟悉……
他下意识伸手捂住自己胸口的箭伤,那莫名其妙的箭伤又在蠢蠢欲动了,似乎在告诉自己,自己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有一种冲突即将破土而出,但又那么遥远,无论他如何伸手,也无法抓牢。
“苏苏?”杨兼小包子见他捂住胸口,迟疑的说:“苏苏你是哪里不舒服么?”
杨广立刻放下手来,戒备的没有回话,而是反问:“为何只有一盘,你不吃?”
小包子低垂着头,揪着自己的衣角,老老实实的站在一边:“窝在家里,都是等妈妈吃完了饭,捡剩下的吃……”
杨广没有再说话,拿起餐桌上的勺子,舀起一勺扬州炒饭来,送到唇边,他微微开口,却不是吃掉这口扬州炒饭,而是言简意赅,一句废话也不想多说:“再去盛一盘,坐下,吃。”
小包子霍然抬起头来,不可置信的看着杨广,眼中的小星星又要冒出来,使劲点了点头,小脸蛋直晃悠,小炮弹一样冲进厨房,自己也盛了满满一大盘,又颠颠颠的跑回来,放在餐桌上,爬上椅子坐下来。
他个头小,坐下来只能探出一个小脑袋,扒着餐桌,大口大口的吃起炒饭来,恨不能一连塞进嘴里三大口,小小的腮帮子撑得浑圆浑圆,抻着脖子往下咽。
“呜……呜呜……”小包子吃着吃着,眼泪毫无征兆的掉了下来,混合着嘴边的油花,全都流淌进嘴里。
杨广素来有洁癖,不由皱起眉头,冷声说:“哭什么?”
杨兼小包子使劲擦了擦自己的脸颊,哽咽的说:“爸爸妈妈都没有对我这么好,苏苏,你……你是大好人!”
“哼……”杨广冷笑一声,刚才还说朕是大暴君,现在就变成大好人了?
好人?
杨广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什么好人,好人这两个字,如果从别人口中说出来,杨广肯定以为那是讽刺,但是从这个小孩子口中说出来……
杨广心中莫名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悸动,好人,到底什么才是好人?
刺啦——
杨广推开椅子站起来。
小包子局促的仰着小脸盘,立刻也放下了勺子,说:“苏苏?”
杨广冷淡的说:“吃你的,我去走走。”
杨兼小包子也不敢多问,乖巧的点点头,继续拿起勺子往嘴里塞炒饭,杨广背对着他,临走之前,却扔给小包子一条毛巾,说:“擦擦。”
嘭!
说完,撞上门扬长而去了。
杨广双手c-h-ā在裤兜里,慢慢走下楼,他也不知道该去哪里,一切都这么陌生。
杨广随便在小区里转了两圈,又看到了小区门口的便利店,他虽不知道这些都是干什么用的,但杨广冷静睿智,在旁边观察了一阵,大体也就知道这些店铺的用途了。
杨广转了几圈,心想着那小孩子应该哭够了,便进了小区,往回走去。
迎面一辆老旧的面包车横冲直撞而来,“嘀嘀嘀嘀——”不停按着喇叭,险些冲撞了小区里的行人,从杨广身飞掠而过。
“怎么回事!”大爷大妈抱怨着。
“看人啊!”
“撞了人怎么办?!”
“哪里来的车,不是咱们小区的吧!物业真是的,什么车都放进来!”
杨广没有理会,自顾自的走回楼门,刚上楼梯,就见到楼道里堆着一群邻居,七嘴八舌的邻居又出动了,探头探脑的似乎在看什么。
杨广本没有在意,也没想多管闲事,他走过去,却突然锁住眉心,自己的房门大开着,门锁豁了,掉在地上,一条拖拽的痕迹从房门内一直蔓延而出,地上泼洒着金灿灿的j-i蛋碎和白生生的稻米饭,是扬州炒饭!
邻居们小声的议论着:“哎呦,造孽啊!”
“又是那伙人?”
“是啊,把小孩儿给带走了,没听到吗,哎呦,哭得那叫一个惨啊!”
“怎么回事?”有好事者探头轻声问。
大爷碎碎念的说:“你不知道啊?那孩子的母亲,把孩子给卖了,说是去当童模。”
“哎呦,当模特还不好啊?从小就当模特,这是好事儿啊!”
“嗨,你可不知道,这童模也不是好做的,孩子那么小,小小年纪就要化妆,衣服都是没洗过的容易过敏啊!多受苦!再说了……”
大爷压低了声音,悄悄地说:“我听别人说,那个童装店,根本不是什么正规的童装店,只是披着童装店的外衣,其实暗地里……找一些小孩子来拍摄软/色/情!”
“什么!?哎呦,挨千刀的!”
“别嚷嚷,没看那些人那么凶吗,指不定有什么背景,小心被报复啊!”
一瞬间,杨广的脸色y-in霾起来,“嘭!”一脚踹开房门,大步冲进去:“小子?!”
屋子里根本没有人,到处狼藉一片,一只扭曲的勺子滚在餐桌旁边,不见杨兼小包子的身影……
第5章 唯一的救命稻C_ào
杨广慢慢弯下腰,将那只扭曲的小勺子捡起来。
吱呀——
手背青筋暴起,不见杨广有多么用力,就像是揉纸团一样,将金属勺子一下攥瘪。
杨广的脸色仿佛是暴虐的y-in雨天,遮住了全部的r.ì光,“啪!!”一声脆响,劈手将勺子扔在地上,转头大步走出房门,来到对面的门前。
“嘭!!嘭!”
杨广踹了两脚,对面的房门登时被踹豁,大门弹出去,狠狠撞在后背的墙上,一声巨响,七嘴八舌的邻里瞬间犹如静默的乌鸦,谁也不敢大声喘一口气。
“神经病啊!”女人从房间里走出来,是小男孩的母亲。
女人蓬头垢面,眼窝深陷,两腮缩起来,五官神经质的颤抖着,指着杨广鼻子,说:“你干什么!?”
杨广y-in沉着一张脸面,看起来并不像是太生气的样子,但只要是熟悉杨广的人都知道,隋天子杨广喜怒不形于色,又暴怒无常,他生气的时候你还有一线生机,如果他的脸色平静犹如止水,那才是真正的动怒。
杨广声音平静,幽幽的说:“他在哪里。”
不像是问话,语调平板,主语是他,然而杨广根本没有说清楚,他指的是谁。
女人却心知肚明,冷笑说:“你有病吧?我的儿子,你管得着吗?!我就是让儿子去当个童模,就算是你叫警察来了,也管不着,你是什么东西?”
“我?”杨广不怒反笑。
史书上记载,隋天子杨广“美姿仪、少聪慧”,或许提到杨广,最广为人知的就是各种戏说和电视剧中,那昏庸无能、沉迷女色,甚至满脸肾亏的臃肿模样。
而真正的杨广,并非戏说。
杨广只挑起单边的唇角,笑容透露着七分俊美,三分y-in鸷,黑色的长发松散的束缚在脑后,并不会让他看起来温柔一丝,反而露出一股乖戾的英俊。
“问得好,我是谁?”
嘭——!!!
杨广上一秒还在微笑,下一秒突然一脚踹过来,女人发出“呀——”的尖叫,伴随着尖声大叫,身边的衣柜轰然被踹倒,重重的砸在地上,将地上的尘土全部扑起。
杨广眯起一双眼目,棱角分明的眼睛分明是一双反顾的三白狼目,这世上再没有一双眼睛,比他更加y-in鸷,比他更加寡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