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了,送去检测了……”
话音未落,杨志恩瞳孔一缩,余玖直接把手伸向他的脖颈,他下意识后退一步,立马有人上前,伸手想抓住余玖的手。
电光火石之间,又一只手从余玖背后伸出来,攥紧了偷袭的那人的手腕。
林侨用力挣了一下,没挣开,但他脸上兴奋不减,从看到余玖出现起,他就抑制不住的激动,这会儿见余玖这么紧张他被偷走的药,眼里的兴奋都快要溢出来了。
他也不管自己的手腕被翟迟握住,看着余玖笑道:“这么急着动手?余副队难道是心虚了?不会真的是兴奋剂吧……啊!”
忽然一声惨叫,林侨只感到手腕一阵响动,他的腕骨几乎错位,他的脸被疼痛扭曲,脸上的兴奋笑意维持不住,正想反击,整个人突然重力失衡,他的手被人拽在手里,身体被迫旋了一圈,只听宿舍里“扑通”一声,林侨已经跪在了地上,一只手以一种诡异的方式扭曲,被压在身后。
“……”
宿舍里所有人瞳孔地震,原本坐在床上看戏的人齐刷刷站了起来。
林侨眼睛瞪如铜铃,他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自己已经被控制住了,手腕与肩关节乃至于膝盖都传递着难以忍受的疼痛,他被身后的人用一只手钳制,动弹不得。
余玖也是第一次见翟迟对别人用这种手段,狠戾,决绝……有效!
翟迟没有说话,余玖又看向杨志恩。
杨志恩看着已经跪在地上的林侨,只觉得自己也跟着膝盖发软,差点站不住。
他哆嗦道:“我……”
“都干什么呢?你们哪个学校的?到我们宿舍干什么?”
宿舍门口突然响起一声呵斥,余玖闻声转头。
钤江七中其他人同时叫了一声“李老师”,对现在这状况却不知道怎么说明,只能欲言又止。
倒是杨志恩,看到李老师出现的瞬间,就像看到了救星一样,整个人朝门口扑过去,“李老师,是晋沂一中的,他们来闹事……啊!”
他扑得太快,一时没注意脚下,翟迟轻轻抬了一下腿,很随意地把人绊了一下。
杨志恩整个人朝前栽倒,被门口的老师手忙脚乱地接住。
此时宿舍外的走廊上已经聚集了很多其他学校来看热闹的人。
钤江七中的人可能是觉得脸上挂不住,有人站出来简单解释了一下来龙去脉。
李老师听完震惊地看向杨志恩。
杨志恩对此已经是老油条,非常熟练地哭丧着脸,委屈道:“我知道错了李老师,不管什么惩罚我都认,哪怕去派出所拘留都行,但是我是亲眼看到余玖吃药的,他那时候脸色明显不正常,我怀疑他就是用了兴奋剂,我怕打C_ào惊蛇才偷了房卡,我就是觉得他们作弊赢了咱们,我心里不服气,是我太冲动了……”
走廊上的人听到兴奋剂几个字已经开始低声议论。
这时翟迟突然冷哼一声,“哦,原来只要输了比赛,钤江七中就是这么自我安慰的啊?对手使用兴奋剂?这确实是个很好的自我暗示。”
他毫不留情的嘲讽,李老师脸色变了变。
尤其是发现这人见到他出现都没有要松开林侨的打算。
他带了钤江七中篮球队四五年,还从来没见过在老师面前这么嚣张的学生。
他看着翟迟道:“这位同学,事情我了解了,我的学生偷进酒店房间偷了你们的东西,我可以让他道歉,但这事和林侨没关系,你是不是应该先放开我的学生?”
跟林侨没关系?那可未必。
翟迟神色微冷,却没打算质问或者发表怀疑,只是淡淡道:“那恐怕不行,这人不分青红皂白对我同学出手,x_ing情暴戾,我怕松手了会被他报复,还是控制点儿好。”
“你他妈……啊!”
林侨刚一挣扎,翟迟轻轻动了动手,他顿时脸色煞白,疼得说不出话。
李老师瞳孔微缩,脸色更加凝重,“你到底想干什么?”
翟迟看向余玖。
余玖道:“把我的药还给我。”
李老师低头看向杨志恩。
杨志恩见老师都治不住这两个人,胆子又怂了几分,他眼神闪躲道:“药……药我真的送去检测了……”
“检测用不了一瓶药。”余玖打断他。
“其余的……”杨志恩低头道:“其他的我丢进下水道了,但是我可以赔给你,你告诉我是什么药,我马上去给你买……”
“啊——”
又是一声凄厉的惨叫,李老师愤愤地看向翟迟,却见那人神色沉重地在看着他旁边的人,仿佛是在担心,而林侨的这下惨叫,倒像是他无意中弄出来的。
余玖在听到“药丢进下水道”的时候只觉得脑子里嗡了一声,下意识攥紧了双手。
李老师似乎也察觉到那药的重要x_ing,应该不是杨志恩口中所说的兴奋剂。
“同学,你那是什么药?不管是药还是钱,我们如数赔偿……”
“谁稀罕你们赔偿!”余玖突然抬脚,一脚踹在了杨志恩的身上。
他这一脚不轻,他心里憋闷得不行,只想找个人发泄一下。
尽管七中的老师反应迅速拉了杨志恩一下,杨志恩还是被踹得痛苦的弯下了腰。
这下不仅仅老师,连七中其他人也看不下去了,有人大声道:“你们太过分了,都说了赔偿了你们还想要怎么样?报警吗?”
“报警?”翟迟忽然转过头去,“报警让你们的同学承认错误,被教育几句再放出来是吗?那是不是太便宜他了?”
他表情没什么变化,可眼神却透出几分森然。
“报警有用的话,那你说我现在折了他的手把人送去医院,再去找警察承认错误是不是也可以?”
“……”
七中的人被他说得哑口无言。
确实是他们有错在先,就算杨志恩偷的那瓶药真的是兴奋剂,他们也不该用偷的方式。
更何况有人用了兴奋剂心虚还来不及,怎么可能这么嚣张地来兴师问罪?
于是他们更加好奇余玖在吃的到底是什么药。
打量审视的目光全都落在自己身上,余玖发泄过后快速冷静下来。
药拿不回来了,在这里耗着无济于事。
他无力地拉了拉翟迟,“走吧。”
说完他率先往外走,外面围观的人纷纷把路让出来。
见他走出宿舍,李老师明显松了口气,可一口气还没松完,只听宿舍里其他人同时倒抽了一口气,一低头,原本跪在地上的林侨手已经被松开了,可他扭曲的手并没有复位,无力地垂在身侧。
他依旧跪在地上,脸色苍白额角青筋暴起,这一次连惨叫都发不出来,疼得冷汗直冒。
他的胳膊被生卸下来了。
林侨清晰地听见那人在他耳边警告说:“少打他的主意。”
他没说多余的话,但林侨却很清楚他没说出口的话是什么——如果有下次,断的就不只是一条胳膊了。
他终于从心底升起了一层恐惧。
而“下毒手”的人却施施然地起身,翟迟道:“我同学的药不便宜,要赔偿的话,就算抵了他们俩的医药费了。”
“……”
回去的路上,没有来时那么匆忙,翟迟也敛了所有笑意,跟在余玖身边,却不知道怎么安慰。
余玖一句话也不说,整个人透着一种无所适从的茫然。
“小玖。”
翟迟率先打破沉默。
他知道那瓶药对余玖很重要,现在最紧要的是把药买回来。
“你相信我的话,我有认识的医生,可以让人把药送来。”
但他必须要知道药名。
余玖走在前面,好像没听到他的话,他拿出手机看了看。
从房间里出来之前,他给厉呈轲发了消息,他谨慎惯了,想着万一药要是拿不回来,他总得有准备。
药被偷了是一个很好的借口,厉呈轲没有责备他。
——药我今晚让人送过来,最迟明天早上就能到。
——不放心的话,你先自己备点儿抑制剂。
厉呈轲的回复像是一颗定心丸,余玖心下稍安,在翟迟追上来关心他的时候摇了摇头,“不用了,我昨天晚上刚吃过药,没那么急用。”
他的平静和刚刚急躁地冲去体育馆的样子几乎判若两人。
翟迟更担心了。
余玖侧头看了他一眼,勉强笑了笑道:“真的没事,我刚刚就是……生气,也是我自己太不小心了。”
“……”
翟迟依旧不放心地看着他。
忽然鼻尖闻到一股诱人的香味,余玖心中一动,看了看香味传来的方向,“你吃东西了吗?”
想了想翟迟是跟他一起出来的,又自问自答道:“哦,没有。”
翟迟:“……”
“我想吃麻辣烫了,你帮我去买一份好不好?”
他抬头看着翟迟,脸上的笑一点儿也不作假。
丝毫不掩饰撒娇的意味。
翟迟呼吸一滞,对他流星一样罕见的撒娇毫无抵抗力,明知道他可能目的不单纯,还是忍不住答应他。
“你真没事吧?”
余玖道:“真的没事。”
翟迟一步二回头地走去排队,余玖一直在原地等着。
等到翟迟排队进了店里不在视线范围内了,余玖才转身,走进了旁边不远处的一个药店,拿了一盒抑制剂。
他又给翟迟发了条消息,用回去洗澡当借口,一个人先溜回了酒店。
回到酒店大堂,正好看到邹建从电梯里出来。
“哎?副队?你和翟哥去哪儿了?队长他们约了去吃r.ì料你去不去?”
余玖下意识把抑制剂藏到身侧,避开邹建道:“我就不去了,我胃不太舒服,不适合吃r.ì料。”
“哦……那……”
不等他下一句话出口,余玖已经进了他刚刚出来的电梯。
电梯里余玖对他笑了笑,邹建也回以微笑,倏地耸了耸鼻尖,疑惑地左顾右盼。
哪儿来的一股酒味儿?
还挺甜。
酒店里,回了房间的余玖才刚踩进房门,膝盖一软差点跌在地上,幸好及时撑住了门把手。
不该那么冲动跑去Alpha的宿舍的。
余玖有些后悔地想。
他握紧了手里的抑制剂,没有去房间而是直接走进了浴室。
他二两下拆了手里的包装,拿出了一支抑制剂,不怎么熟练地把药推进了自己的手臂。
除了刚分化的那几个月,他几乎没再用过抑制剂。
针扎进皮肤的刺痛让他皱了皱眉,混沌的意识稍微清醒了一点。
他撑着准备站起来,腿却感到一阵虚软。
余玖无奈只能歪回地上,蜷起腿坐着。
随着抑制剂推进身体的时间越来越长,身体的温度却越来越高。
余玖骤然攥紧了自己的衣角,想到校医室里厉呈轲提到的后果,他浑身发寒,心里也一点一点凉了下来。
抑制剂可能……没用了。
……
作者有话要说:我想想怎么能让下章不被锁,被审核和修文支配的恐惧_(:з」∠)_?
第36章 标记
翟迟提着麻辣烫回到酒店房间,对面的房门已经锁上了。
他拿手机给余玖发了条微信,等了一会儿才收到回复。
——你放我门口吧,我一会儿出来拿。
微信回复看不出什么异常,可翟迟就是觉得不放心。
他没有回去自己的房间,提着麻辣烫靠在房门上,等着对面的人“一会儿出来拿”。
余玖的回复纯属是应付,他知道自己出不来了。
他本来以为身体的不舒服只是暂时的,只要他回到酒店冲个澡,打了抑制剂,那些难言的感受就会渐渐消退,他就可以若无其事地打开房门,和翟迟一起吃一顿廉价的麻辣烫。
可惜事与愿违。
他已经不太记得上一次彻底的发情期是什么样子了,只知道自己很难受,守在他身边的人却没有给他安慰。
“他为什么在这里?滚!滚出去!”
“你不是我儿子,你是他的孩子!你是孽种!”
“这是他的信息素,张妈,他来找我了,他要来抢我儿子,你快把他赶出去!”
“……”
omega的信息素和Alpha是有区别的,可类似的味道刺激了余卉脆弱的神经,让她犯了病。
他在忍受着难以言喻的痛苦的时候,他的监护人在旁边大喊大叫,张妈费心安抚着她,没有人在乎他的感受,甚至没有人记得给他注s_h_è一支抑制剂。
时隔两年,再次经历结合热,余玖却有点怀念曾经让他几乎崩溃的亲妈的尖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