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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
去扔垃圾的时候，路过瞥见他在吃一些白色的药片。
我不是第一次见到了，前几天就见到过一次，他有些手忙脚乱地把那几个白色小罐子塞进包里，像是怕我看到。
我不禁觉得有点好笑，他难道觉得我会管他吃什么药?
他就是得了绝症了，明天人就没了，也跟我没关系。
哦不对，还是有关系的。
没有人给我当免费苦力了。
27 班助番外 9
103.
聚餐那天，我来的时候，易孟达已经到了。
我挑了个离他很远的位置坐下，不想离渣男太近，怕影响我胃口。
104.
25 了，是个大人了，这三年来我学会喝酒了。
三瓶都只会让我微醺。
导师在侃侃而谈，活跃的几个同门师兄弟在嘻嘻哈哈，推杯换盏，我坐在位置上安静的听着，有时候 cue 到我，就接个话茬。
一切都很正常。
除了那道时不时向我投来的目光。
我要说脏话了，C_ào，好烦人啊，老看我干嘛？
看我能看出朵花来吗？
105.
而且，喝了几瓶冰啤酒后胃好疼，但是可以忍。
现在走了，太扫大家的兴致了。
我好像流汗了，我用纸巾擦了擦额头，有细密的汗珠。
106.
[工具人]：业业，你是不是不舒服？
[江业]：这跟你好像没关系吧，易学弟。
世界上的一切问题都可以用八个字来解决——关我啥事、关你屁事。
[工具人]：对不起。
[工具人]：之前的所有事
早过去了，我都懒得听。
[江业]：呵呵
[江业]：再说就拉黑了
他没继续了。
随后他跟导师说了下，起身离开了。
107.
“小业，你没事吧？” 坐我旁边的肖楠尔问我，“是不是胃疼犯了？”
我摇摇头：“我没事，只有一点点疼。”
107.
大概二十分钟后他回来了，浑身s-hi漉漉的，怀里抱着一个塑料袋子，从头到脚s-hi透了。
头发也s-hi了，三年前我觉得s-hi漉漉的他看着很惹人怜爱，像条可爱的狗狗，但是这次我却觉得，他像一条落水狗。
“江学弟这是怎么了？外面下雨了吗？” 坐在床边的学姐拉开帘子看了一眼，“啊，雨好大！” 包厢里太吵了，房间隔音效果又很好，没人知道外面下暴雨了。
“没事，出去买了点东西。” 他甩了甩头，伸手擦了把从额头滴下的水。走到我身边，把沾了雨水的塑料袋子放在我桌上，里面有瓶矿泉水和几盒胃药，都是我平时在吃的那种。
几乎是同时，坐在我旁边的肖楠尔电话响了，他走到门口开了门，取了外卖，也是一袋药。
肖楠尔把药袋子递给我。
一时间场面有些尴尬。
大家都在好奇地看着我。
导师先打破了沉默：“小业，你怎么啦？”
我赶紧打哈哈：“没事没事，吃凉的有点不舒服，就一点点，大家不用管我。”
“小业，你带的这个学弟对你真好啊，又是帮忙做实验又是买饭买药的。” 有学长瞎起哄。
“肖学长也对你很好。” 一位学姐发言。
救命，过于尴尬了。
导师又一次拯救了我：“咱们同门师兄弟，就是要感情好！大家以后都要像小业他们一样，搞好关系，一起努力搞科研！”
“导师说得对，来，喝酒。” 话题被转开了。
我松了口气，找服务员要了杯热水，打开肖楠尔买的药，喝了。
我看到坐在远处的易孟达，好像有些失落地低下了头。
我有点想笑，挺活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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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但是，还是客气疏离地在微信上给他回了句谢谢。
还有买药的钱。
当然，肖楠尔的我也还了。
只是离开的时候，我只带走了肖楠尔买的药。
当着他的面，把他的药丢进了垃圾桶里。
109.
我不知道他现在什么表情，没看。
反正我是挺爽的。
28 班助番外 10
110.
导师拍了很多照片发在群里，还让大家把拍的照都发上来，他要选照片，写文章。
导师自己经营了一个个人公众号，记录自己的生活以及他带的学生们。
例如团建啊，xxx 发了 sci 啊，xxx 在某权威刊物上发表论文，实验室又出了什么成果啊，都会撰写文章发上去。
这次也不例外。
新加了几位新成员，师门的新学期第一次团建，自然是要发公众号的。
发完喊我们转发，大家都不爱转，因为实在是太多了，所以默认谁在文章里，谁就要转发。
导师这次的理由是：“这次大家都在上面，不应该转发一下让大家看看我们相亲相爱的大师门吗？”
嗯，看来这次每个人都必须转。
我几乎从来都不发朋友圈，也不看朋友圈，所以我朋友圈的全部内容就是导师让我转发的他公众号的推文。
我只是一个转发推文的机器罢了。
我点进公众号看了下，题目是《xx 门派喜迎新人，新学期第一次团建！》
封面是易孟达的高清照片...... 更不想转发了。
“封面用小易的照片是因为他是新人，还长得好看，可以吸引更多人看，让别的组羡慕嫉妒吧哈哈哈哈。” 导师是这样解释的。
往下内容，图文并茂，五彩斑斓，花里胡哨，还有点... 怪土的。
唉，导师是老板，老板就是爸爸，爸爸的话不能不听。
我皱着眉点了分享到朋友圈。
111.
我突然意识到，由于没有刷朋友圈的习惯，我好像把他拉出来后，没有点开过他的朋友圈。
点开看看也没什么。
我点开了。
背景是默认的朋友圈背景，没换过。
朋友圈只有两条。
最早的一条是 2019 年 11 月 16 号发的，内容只有一个句号。
[。]
是我撞见他把其他男的带到小公寓的那天。
唉，原来我还是记得一清二楚。
明明都过去这么久了。
第二条。
[生r.ì快乐。]
图片是一只全身纯白的猫，头上戴着一个迷你的小生r.ì帽，睁着黑溜溜的大眼睛看向镜头，猫爪爪在扒拉着他的手。
2021.05.30 发的。
0530 是我的生r.ì。
我点开图片看愣了一秒，转头看了下镜子里的我。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
有点... 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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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头有点堵堵的。
为什么呢？
29 班助番外 11
113.
第二天，易孟达没来。
导师说他昨天淋了雨，发高烧了，今天请假。是因为替我买药才发烧的，让我去慰问一下。
我不是很想去，但是事实如此，而且导师都发话了，没办法，去吧。
导师给了我他家的地址：“他没住宿舍。”
我看了眼，不算近。
114.
我买了水果，坐地铁去了。
115.
他好有钱，这里房价可不便宜。
我抬头看了眼，感慨道。
楼下是要刷脸进的，结果我稀里糊涂跟着前面一个买菜的阿姨一起进来了。
116.
2106，是这里了。
我按响了门铃。
门开了，他的眼神呆呆的。
对，没错，是呆呆的。
是那种麻木、带点呆滞、又好像看空了一切，一切都无所谓的眼神。
我从来没有在他的脸上见过这样的眼神。
但在见到我的那一刻，他的眼睛亮了一下：“业业。”
“听说你发烧了，导师叫我来看看你。” 我提了提手里的水果，打算进门。
他犹豫了一下：“我家可能有点乱。”
“没事。” 反正我也只是放个水果，象征x_ing地坐坐。
进去后我惊呆了，不是类似寒舍那样的谦辞，是真的很乱。
开放式厨房的附近散落着很多碎片，大约是碗和盘子的，
客厅里枕头被到处乱扔，还有的被剪开，羽毛散落了一地。
不对劲。
“抱歉。家政阿姨明天来。” 他又向我道歉了，“我去把碎片扫掉，你穿我的拖鞋吧。” 他脱了拖鞋，光脚踩上地面。
我拉住他，让一个光脚的人去扫地板也太不人道了：“你穿吧，我可以穿鞋进来吗？”
地上没有多余的拖鞋了，他是一个人住。
“好。” 他慢悠悠地走向杂物室。
我坐在沙发上看他不紧不慢地一下一下扫着地，扫完后慢慢走到我旁边，坐下了，看着前面发呆。
真的很不对劲。
魂不守舍，可以完美贴合他现在的状态。
他就像被人夺舍了。
我看着都有点害怕。
“你烧退了吗？” 我问他。
“嗯。退了。”
可是他看起来根本不像退烧了的人啊，倒像是高烧 40 多度把脑子给烧坏了。
唉，他不会真的烧成弱智了吧。
那我岂不是要对他负责了？
我犹豫了下，伸出手背，碰上了他的额头。
挺烫。
大概 39 度的样子。
“你这叫退了？” 我问他，“体温计呢？”
“吃药了。” 他答非所问，看着虚空处的某点。
算了，等等我自己找吧。
117.
“喵~” 从卧室里跑出一只白色的猫，是他朋友圈那只。
也不怕生，还在我腿边蹭了蹭，跳上沙发，用那双黑色眼睛好奇地盯了我一会儿，伸出猫爪爪放在我的大腿上按了按。
“喵~”
“业业。” 他转头说。
“嗯？”
“喵~”
几乎是同时。
他管这只猫叫业业？心情复杂。
白猫业业踩着我的腿，从我腿上经过，往他怀里钻。
他抱着白猫，看着我的眼睛，眼里有层很浓的雾气，很慢地开口：
“业业，你可以抱抱我吗？”
那层雾气让我看不清他的眼睛，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虽然我以前也从来都没猜透过他的想法。
他看起来可怜兮兮的，就像路边被人抛弃的小狗。
真的好惨，我有点不忍心，犹豫着抬了抬手。
又放下了。
我已经不敢、也不想再抱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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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久久地看着我，慢慢低下头，一下一下地摸着猫猫。
猫猫舒服地闭上了眼睛，在他腿上化成了液体状。
就像是被人在胸口锤了一拳，我觉得透不过气，好闷。
好烦。
我起身去给他找体温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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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找，电子体温计被他泡在了玻璃杯里。
就在厨房的吧台上，走了几步就看见了。
盛水的玻璃杯旁边是退烧药，全新的，根本没打开。
从吧台到附近的地上，零零散散散落着一些药片，药罐子不知道滚到哪里去了。
他在骗鬼吗？他管这叫吃药了？
120.
我从橱柜取了个空杯子，烧好水。
把热水和药放在他面前：“吃了。”
他乖乖地接过吃掉了。
“起来，去卧室睡觉。”
他站起身，慢慢往卧室走。
他现在就像个机器人，我发出什么指令，他就做什么。
唉。
121.
卧室的床头柜上堆满了各种各样的瓶瓶罐罐。
空了很多瓶。
我拿起一瓶，看了眼，喹硫平。
有点耳熟，好像听过，但不知道是治什么的。
拿出手机查了下，治疗j.īng_神分裂症及双向情感障碍的狂躁发作。
达达，你是哪个呢？我坐在地板上看着躺在床上的他，不说话。
脑内深处有个声音叫我快点逃离这里。
快点。
我呆不下去了。
再多呆一秒，我可能就要流眼泪了。
122.
前几天中午他又给我送饭，我不明白他这样做是为什么，给他甩脸色：“易孟达，你有病啊？”
那时候他的表情是怎么样的呢？
失落、不安、害怕。
他眼里原本是有光的，被我一句话给熄灭了。
原来他真的有病。
123.
他安静地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我站起身，帮他掖好了被子，转身想离开：“好好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