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令-第20章
现役兵哥哥1S
1 年前
现役兵哥哥1S
1 年前
“既然霍将军喝多了,需要我找个人送将军回去吗?”那个人微微往前一步,他看着微垂着眸子的霍麟,轻叹了一口气,这霍麟一直坐在他门前好像也不是那么回事。
霍麟似乎有些迟钝,或许是因为酒劲越发的上头了,霍麟听到声音后好一会儿才微微抬眸看了他一眼,“我不想回去……”此刻的霍麟看起来挺无辜的,睁着大大的眼睛像个孩子似的。
“将军,你不回去,我这可没有你的地……”那个人微微伸了个懒腰,然后自顾的绕过霍麟往房间门口的方向而去。
在他推开门的一瞬间,霍麟突然又起了身,然后跟着那个人的脚步走到了门口,那个人站在门口,他手撑在门边,看起来很是为难。
“将军,你这是趁着喝多了耍赖吗?”微微用了力,门却被霍麟在门外撑着关不上。
“将军,你究竟要干什么?”那个人的语气微微严肃了起来,语气里带着深深的无奈,霍麟看着站在门里的那个人,深深的看了好几眼,然后微微松了手,任由门在他眼前关上了。
霍麟后退了几步,然后又一屁股坐回了原来的台阶上,只不过他这一次换了一个方向,他面朝着那个房间门口的方向,他看着紧闭的房门,一直看着。
霍麟看了一会之后把脑袋埋在了自己的膝盖上,战场上威风凛凛的将军此刻这般模样的坐在台阶上,莫名给人一种格外突兀的感觉,好像此刻坐着的那个人并不是一个历经无数生死的将军,而是一个无辜到无处可去的孩子。
霍麟的呼吸渐渐的安稳了下来,他似乎是就那样睡着了。
好一会儿之后,房门轻轻的被打开了,苏敛脚步轻缓的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件披风。
苏敛慢慢的走到了霍麟的面前,霍麟此刻依旧安静的伏靠在那里,苏敛微微弯腰刚准备把披风披到他的身上,突然又停下了动作,他收回披风,直起了腰,盯盯看着霍麟好一会儿,然后选择了后退,他又退回了房间里,不动声色的把门关上了。
就好像他不曾出来过,如果可以,他更希望自己,不曾出现过。
苏敛这个人很通透,他很清楚牵挂是一种很沉重的负担,他不愿意好不容易能够再活着一次还背负这那些东西,爱和恨都属于牵挂的一种,他都不想再要了。
或许是他通透,或许是他真的善良,他在被伤害过后,在绝望过后,他依旧不太愿意去恨谁,他太清楚了,恨一个人是最没有意义的事情,恨一个人是在用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
苏敛不愿意去恨霍麟,或许内里里是恨的,但是理智却让他不愿意把恨表现得太明显了。
他可以不恨霍麟,但是他也绝不会再爱了,同样的错误他苏敛是不能够犯两次的。
霍麟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天亮了,他微微伸了个懒腰站了起来,此刻完完全全的清醒了,他转头看着那扇房门,房门半掩着,霍麟几步走过去微微探了个脑袋进去望了一眼,那个人已经离开了,霍麟四处瞟了瞟,然后脚步随着他目光的方向而去,他似乎听到了动静。
霍麟随着声音推来了隔壁的那个院门,第一眼看见的是那个潇洒的身影,在练剑,目光微微偏移,他就看见了坐在一旁满眼欣赏意味的陈笙。
陈笙的目光正好看向他的方向,跟他的目光对上了,陈笙并没有多少诧异之色,只是淡淡笑了笑,然后起身走向了霍麟的方向,霍麟微扬着下巴看着陈笙走到他的面前。
陈笙一点都没客气,半带着些许调侃的笑意,“需不需要替将军在王府备间房啊?”
霍麟微微别开目光,懒得理会陈笙的调侃,他的目光更多的还是放在那个人的身上。
这个人的身手真的很洒脱,这个人的气质真的很不同寻常,陈笙的目光也跟随着霍麟的目光望着那个人的身影,一举一动都足够牵扯人心的身影。
陈笙突然微微伸手拍在了霍麟的肩膀上,然后笑了,“将军好像对我贴身的人很感兴趣啊?”
霍麟抬眸看着陈笙,突然不客气的笑了笑,他很干脆的点了头,“是,很感兴趣,王爷愿意割爱吗?”既然话已经到了这份上,霍麟觉得干脆点也许会更好。
“呵呵,将军怕是要失望了,我对他也很感兴趣,所以,还真割不了。”
霍麟有些诧异的看着陈笙,没想到陈笙居然这么直接,陈笙说完这话之后,目光倒是放肆了起来,再看向那个身影的时候,完全就是那是我的人的感觉了。
“将军觉不觉得,他很像苏敛?”看着那个身影,陈笙突然又冒出了这么一句话。
霍麟盯盯的看着陈笙,突然说不出话来了。
“他在王府十多年了,不算太贴身的人,我之前一直没有注意过,直到苏敛死了之后,我才突然发现了他,于是就把他留在身边了,怎么样?像不像?”
霍麟看着陈笙,还是说不出话来,反而是陈笙又笑了,“将军,你若是喜欢,这世上像似的人还是不少的,我可以替将军留意一下。”
「不需要」霍麟微微倾了倾身子,不动声色的把陈笙的手给推了下来,然后干脆的转了身,“王爷,打扰了,我告辞了,马上就出发了,我回去准备一下。”
“好,将军慢走,一会见。”
陈笙轻笑着看霍麟的身影离开,眼底的笑意更浓了,他太清楚霍麟往他这里跑是因为什么了,有些事情,自己先开口说出来了。
反而更具有说服力,这个人很像苏敛,这样一句简简单单的话,反而更能够把这个人跟苏敛完全的隔绝开来,因为他就是像,像而已。
霍麟从王府离开的时候心里说不上来究竟是什么滋味,有深深的失落,他不奢望那个人真的是苏敛。
但是,他可以自己这样以为,可是现在,陈笙清清楚楚的告诉他了,那不是苏敛,他好像就连最后的寄托都被打破了。
霍麟悠哉悠哉回到将军府的时候,管家已经又等在门口了,等着他的不只是管家一个人,而是好大一群人,那一群人里为首的就是白横,这些都是白横亲自挑选出来的,这一次会跟着他们一起出发出卸林的霍家军。
人不能太多宣了瑞王的主,但是出门在外却又是一定需要有自己的人的,这些都是白横挑出来的,既不会多嘴又能力足够的霍家军。
「将军」看见霍麟回来的时候大家齐刷刷的都跟着霍麟行了礼,打了招呼。
霍麟朝他们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他现在实在不太想说话,他现在特别想回去洗个澡。
“将军,你……”管家微微叹了一口气,看着站在府口的那么些人,带到底还是没有发飙,他只是急切的拍着自己的手背,“将军,你怎么一大早又跑出去了,不跟我说一声。”
管家一大早的给他把东西都收拾妥当了,想问问他还是什么需要带的,结果倒好,人不在房间了,霍麟看着管家那模样,也实在不好告诉他,自己不是一大早出去的,自己是一夜没回。
“权叔,都收拾好了?”
“那可不,你自己去看看还有什么需要带的?”管家看着他,又不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发作。
霍麟摇着头的被管家给拉了进去,其实霍麟很想说又不是出去玩的,哪有必要那般。
管家把霍麟往里推去,然后推进了房间了,此刻房间里已经打包好了几个大包袱,霍麟看着不禁蹙起了眉头,“权叔,这……夸张了吧?”
霍麟不知道权叔是现在才这样的,还是一直都这样,毕竟以前这些事都是管家直接跟苏敛说的,他根本就不知道这些小的细节,难道他们以前离开的时候,也是这样大包小包的?
可他们真的不是去游山玩水啊……
“快看看,还有什么需要带的……”权叔没理会霍麟的不满,催促着他赶快看看还差了什么,毕竟一会就该出发了。
霍麟看着那大巴小包,最后深深的叹了口气,“权叔,你特别棒,什么都不差了,让我洗个澡,好吗?”
昨天喝了酒,又在外面呆了一个晚上,霍麟可不想衣服都没换上套干净的就出发了,管家看着霍麟,叹着气点头,“好吧,给你备点水。”
「权叔」,管家刚准备出去让人给霍麟备水,霍麟突然又叫住了他,“权叔,要不,你给我带几件苏敛的衣服吧……”
管家突然看着霍麟就不说话了,霍麟抿了抿嘴,漫不经心的笑了笑,“给我保个平安。”
“先洗澡吧……”管家叹了口气,然后转身出去了,昨天在给霍麟准备的时候,他就想过的,需不需要带苏敛的东西,毕竟太顺手了,以前收拾的时候都是准备着两个人的。
第46章
霍麟洗完澡的时候,管家已经替霍麟把一切都准备妥当了。
霍麟要带的属于苏敛的衣服给他拿上了,苏敛的剑也带着了,霍麟看着他想要的东西都没有问题了,其他的也就没什么所谓了。
眼看着时间,马上就要到出发时间了,霍麟背着手悠悠的又走到了府门口,大家都已经在准备了。
出发之前,来了好几波的人,宫里的人,来送礼物的,有预祝他们此行平安归来的。
霍麟微瘪着嘴,冷眼看着这一切,能不能平安回来并不是谁的一句话就决定的,在战场待了那么久,霍麟比谁都明白,靠人不如靠自己这个道理,现在更是了,现在真的只能靠他自己。
“将军,王爷催了……”白横看着懒洋洋坐在门前台阶上的霍麟。
霍麟拍了拍自己的手,然后站了起来,径直往前几步,潇洒的上了马,他还以为陈笙没那么快呢。
毕竟陈笙要带的,可不是他这样的大包小包,陈笙要带出城的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出发……”霍麟坐在马背上,大手一挥,宣布着他们现在就要出发了,管家看着马背上那个缓缓往前消失于视线的身影,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眼睛酸涩,他居然忍不住的热泪盈眶。
以往的每一次其实管家都是不放心的,但这一次他格外的伤感,或许是因为,他看见的是霍麟一个人的身影,以前很害怕他们会出事。
但是死亡也还是太过遥远的字眼了,他很清楚这两个孩子的真实状况,知道他们的身手,知道他们都是聪明的人。
可是现在,死亡突然变得很近了,自从苏敛的事情之后,管家就很清楚的感觉到了,原来死亡真的很近很近的,近到根本不需要面对复杂多变的战场,原来近在咫尺的人也是说没就没。
霍麟的身影消失,甚至于所有的身影都消失了,管家擦了一把脸,然后回头看着这座将军府,此刻突然之间就感觉怎么如此的空荡了。
他守了这个府邸这么多年,到最后连他自己也不清楚自己到底为什么而守着。
霍麟带着白横精心挑选的几十个人一起到了城门口,陈笙已经等在那里了,霍麟的目光却还是下意识的瞟了陈笙的身侧一眼,那个人安静内敛的跟在陈笙的身侧。
霍麟收回眼神的时候不自觉叹了口气,转头的时候发现白横正在看着他,白横无声的笑了笑,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还有我。
他们这些从战场上下来的人比谁都清楚生死由命,他们历经过无数亲友的离去。
但是,因为某些信仰,又总会有无数的人,前赴后继的,奔赴着,相依偎着。
霍麟下意识的回了头,望城门楼上的方向看了一眼,上面那个身影不算陌生了。
但现在也不熟悉了,以前他每次出行的时候陈黎也会来送他,一切都还一样。
他依旧是那个威风凛凛的将军,依旧还有人为他送行,他的身边依旧还有可以为他豁出生命是属下,他缺少的究竟是什么,为什么此刻心脏翻江倒海般的翻涌着,霍麟的目光又下意识的看向了陈笙的方向,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霍麟觉得陈笙身边的那个似乎也正在看着自己。
“王爷,可以出发了吗?”霍麟看着陈笙,陈笙的身后的援兵有不少,但这并不是全部。
一来是能从京城调动的人并不多了,再来就是,最上面的那个人有自己的想法。
不从一个地方派遣太多的人,他们一路而去的时候,会经过不同的地方,那些地方的备军和一些驻军会跟着他们一起走,这样可以避免全部是某一方的人,把各种各样的人聚集在一起,他们拥护的是不一样的人,这样在一起能够相互牵制,谁也反不了。
人和人之间是不一样的,对于霍家军来说,只有输赢,只是生死。
可是这京城之中每一个人都不单纯,大到最高高在上的那一个,小的一个小宫人,都各有心思。
陈笙面对着霍麟的目光,然后点了点头,他知道霍麟的目光下意识的往后瞟了,他应该很好奇,大黑究竟在哪里,霍麟知道他们肯定会趁这个时候带大黑一起走的。
「出发」陈笙举臂挥手,他们才算是真正的出发了,城门大开着,浩浩荡荡的一起出了城。
陈黎背着手站在高高的城楼之上,他看着霍麟的身影消失于眼底,霍麟这一去,就真的彻彻底底把他曾经爱过他的那个人带走了,霍将军还会再回来,但是爱过他的那个霍麟再不会回来了。
“殿下,真让陈笙这么去了?”陈黎身边的人双手抱胸,目光却一直盯着陈黎的侧脸。
“你拦得住吗?”陈黎转头悠悠的看了他一眼,「眼神收敛一点,我不喜欢有人这样盯着我看」陈黎的目光微微带上了不满和警告意味。
陈其不羁的笑了笑,却更加凑近了陈黎的身侧,“殿下,我是人吗?我是你养的一条狗而已。”
陈黎微微眯了眼睛,盯盯看了陈其好一会儿,然后薄唇轻启悠悠吐出两个字,“闭嘴……”
陈其突然有些放肆的笑得更浓了,“殿下,厉以那个人,你信他真的需要支援?”
“霍麟会盯着他们的……”陈黎说这话的时候,微微伸手把陈其从他身边推开,陈其却径直握住了陈黎的手腕,似笑非笑的,“殿下,你还相信霍麟?”
“放手……”陈黎突然一把甩开了陈其的手,发了火,不知道是因为陈其的动作还是陈其的话惹怒了他,“跟你无关的事情少过问,做好你自己的分内之事就好。”
陈黎的目光肉眼可见的冷冽了起来,他不喜欢任何人谈论他和霍麟之间的事情。
“哼……跟我无关?”陈其笑了笑,那副不知好歹的模样异常的明显,“那殿下可别再让我听到你在我的身下叫这个名字了……”
“你给我闭嘴……”陈黎反手给了陈其一巴掌,沉着眸子从他身边离开了。
陈其看着陈黎有些气急败坏的身影,顶了顶自己有些发麻的脸笑了。
陈其这样的人,不把别人的命当回事,更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对金钱权利通通都不感兴趣,这样的人很难得。
但是也很难掌控,对于现在的陈其来说,唯一愿意用自己的命去等价交换办事的,只有陈黎,他喜欢陈黎的身体。
一路往前行,霍麟总不自觉的让自己慢下来,他总是跟在陈笙身后不远处。
因为这个距离正好可以看见那个身影,这种感觉让霍麟总有种错觉,仿佛他们还是一路同行。
霍麟的目光一直都放在那个人的身上,所以即使在那么多的浩浩荡荡的身影里,他还是能够很清晰的知道看到那个身影在他们行了大半天之后,在大家都走得昏昏沉沉麻木之际,他不动声色的掉转了马头,然后离开了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