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族战神非要做我的猫-第11章
自由迎蜻蜓
1 年前

  左边跪着药童,似乎是吓傻了,整个人忍不住地抖。至于右边,便是疼到抽搐的索沃邪,断指草草包扎过,也就大概让他不会失血而亡的地步。

  阿翡规规矩矩地跪在中间,低着头,散乱的额发掩住了眉眼,看不清脸上的神色。

  这一次,他不敢求主人恕罪。

  他弄脏了悯安阁,冲撞了护佑主人的风水灵气,还做出这等如同野兽般血腥残忍的事情。

  恐怕这次,自己真的要彻底被主人厌弃了吧。会被乱棍打死么,还是丢出去,又或者卖到口马行里?

  无论哪一种,他都不能再留在主人身边了。

  一想到这个,阿翡就感觉胸口钻心地疼。

  可这又能怪谁呢?是他自己毒哑了嗓子,洗去侍奴印,妄图以此掩盖自己卑贱污秽的身份。

  主人待他那般地好,予他干净的衣物,丰盛的饭食,甚至还让太医为他诊治,只是不巧,带他辨认毒源的人是异族而已。

  阿翡能忍受所有对他的侮辱秽言,可那人对主人的诋毁却突然让他失了理智。

  明明,那层楼有无数毒草邪虫,他有一万种方式可以让那人死得悄无声息,可偏偏在那一刻,他却冲动到用了最坏的方式。

  “殿......殿下......”

  这时,索沃邪强撑着支起身子,似乎想要争辩什么,沙哑的嗓音仿佛砂纸磨刀一般难听刺耳,

  “莫,莫要被那......贱奴......骗了......”

  男人满口满脸的血污,一开口,那腥重的血腥味就让人作呕。

  周淮晏掩住口鼻,忍不住皱眉。旁边侍候的小太监见状,立刻凶道,

  “愣着做什么,不知道殿下最厌血腥的东西,还不赶紧把这脏东西拖出去洗干净,若是让殿下染了晦气,谁担待得起?”

  话音落下,外面立刻走进来两个高大的黑甲士兵,直接粗暴的把人拖了出去。

  “哗啦——”

  外面传来了大桶大桶水泼下的声音,期间还夹杂着男人奄奄一息的惨叫。

  这个天气,还是晚上,几桶冰水泼下去,别说刚断了手指失血过多的索沃邪,就是正常的健康人也受不住。

  或许那守毒的异族侍,根本活不过今晚。

  但屋内没有一个人敢开口。

  周淮晏垂眸看着地上跪着的小猫,原本蓬松柔软的卷发凝了血痂,连白净的小脸上也都脏兮兮的,

  漂亮的苍青瞳掩在暗影中,仿佛极品的翡翠蒙了尘,阴郁,压抑,暗淡,失了往日灵动的神采。

  少年皱起眉,

  “阿翡,过来。”

  小猫身子一顿,先是伏身行了大礼,才缓缓地挪动膝盖,爬到周淮晏身边,跪好。

  他这次选的位置比以往都要远,因为方才那太监说,主人最厌血腥。

  他如今身上脸上都染了血,如此脏污,主人心中定是嫌恶万分的吧......

  阿翡难堪地攥紧了手,心中生出一种想要将自己藏起来的强烈欲望。

  正在他满腹酸涩痛楚之际,忽然听见了帕子绞水的声音。接着,阿翡低垂的余光看见主人向自己走了过来。

  他惊慌地想要后退,可没有主人的命令,又不敢擅自动作,只能颤颤巍巍地缩着身子,蜷成一团。

  精致的银靴终于停在他跟前,阿翡听见主人叹了口气。

  “真是,越发不听话了。”

  “......”

  这样轻飘飘一句不听话的评价,却比那些人口中的贱奴之词还要让阿翡难受。

  主人曾经说,要他乖乖听话。现在他在主人心中不听话了,便是要丢弃的意思吧。

  主人真的要丢了他。

  阿翡想哭。

  可......可他还没帮主人把子蛊引出来啊,若是,若是以后有人拿着母虫来......要怎么办?

  至少,至少在离开之前,他得把子蛊......

  阿翡猛地仰起头,还未说什么,便撞进一团温热湿软的帕子里面。

  “......唔?”

  氤氲升腾的热气间,他依稀能看见少年微皱的眉心,

  “跪得那么远,非要让本殿下走过来给你擦。”

  周淮晏叹了口气,他蹲着,细心擦拭着阿翡脏兮兮的小脸。

  “就是小野猫打架,也没弄得这么脏,你怎么能把自己搞成这副模样?”

  “......”

  阿翡呆呆地望着他,大脑空白,手足无措。

  “主......”

  主人不觉得他脏么?

  怎么......怎么会......

  若不是脸上温热的触感太过真实,阿翡甚至都以为自己出现了什么幻觉。

  周淮晏刚擦干净小猫的眉眼,就看见对方忽然流露出了一种......立刻就要委屈到大哭的表情,

  “......”

  【看来确实是被欺负狠了。】

  周淮晏又叹了口气,语气责怪,

  “阿翡,怎么能随便咬人呢,还把手指都咬断了。”

  听到这话,跪在旁边的药童恨不得以头抢地表示同意。

  小猫当即就低下头想要认错,

  “是......”

  求主人不要丢下他,以后,以后他再也不咬人了。

  可紧接着,阿翡又听见周淮晏继续道,

  “还好及时吐出来了,万一不小心吞下去,消化不良怎么办?”

  “......?”

  听到这话,屋里的人都懵了一瞬。连趴着的药童都忍不住震惊抬头,

  ——这是消化不良的问题吗???

  偏偏周淮晏并没有觉得哪里不对,他想起那年那年翠翠去珍禽院里抓了某位贵妃的鸟儿,差点卡死,把周淮晏吓得够呛,

  于是少年又狠狠戳了戳阿翡的额头,语气忿忿,

  “而且骨头那么硬,要是崩坏了牙,本殿下都找不到人给你补。”

  阿翡:“......?”

  小猫呆呆地望着他,在心中主人的喜好上又添了一笔——

  继粗壮的手臂和大胸,以及会猫叫之后,

  原来,主人还喜欢牙口整齐的。

  阿翡点点头,很认真记下了。

  作者有话要说:

  许多年以后,周淮晏望着眼前这个——

  高大俊美,眉眼深邃,胸肌饱满,肩背疏朗,齿牙锋利的异族男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第18章 本殿下的人

  认真教育完小猫之后,周淮晏把帕子塞给他,

  “乖,自己把脸擦干净。”

  阿翡捏着暖乎乎的帕子,似乎还未曾回过神。然而少年却已起身,

  “洗得差不多了,把外面那个拖进来问话。”

  湿淋淋的男人很快就被拖了进来,带入一股略带血腥气的冷风。

  小太监赶紧给小殿下取来一件黑色大氅披上,婢女也跟着端来了两盆银碳放在身边。

  周淮晏懒懒坐下,慢悠悠喝了口茶。

  砰!

  索沃邪被侍卫像杂物一般扔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说吧,怎么回事?”

  少年漫不经心烤着温暖的炭火,玉白的指晕染了几分微红的光。

  索沃邪此刻又痛又冷,冻得全身痉挛,根本说不全一句话。见他这副模样,周淮晏便瞥向旁边跪着的药童。

  后者身子一抖,猛磕在地上,

  “殿下恕罪,殿下恕罪!”

  他一个字也不敢省略,把自己的所见所闻说了出来。

  “他们都说的异族话,小的听不懂,后来,后来索沃邪就被咬掉了手指......”

  周淮晏无意识敲着桌面,一下,又一下,清脆的击响似乎落在了每一个人的心脏上。

  “唔,那就让他亲自说给本殿下听吧。”

  小太监立刻心领神会,端来一碗热姜汤,掐着索沃邪的下巴就给灌了进去,

  “说!你当时说了什么!若是胆敢有半句假话......”

  后者被呛得哀嚎。好在,异族的身体素质还算不错,索沃邪总算缓过来半口气,他努力撕扯着鲜血淋漓的嗓子,发出如同恶鬼般难听的声音,

  “殿下......殿下,他是......侍奴营里出来的,是最低贱的......早就不知道被多少人玩过了,小人当时不过是挑......明了他的身份......”

  男人语气虚弱,可眼神却怨毒至极,

  “若是,殿下不信,可以细细去看......看他的耳后,那里有侍奴营的墨印......哪怕他洗过,可若是细看......定能找到!”

  侍奴的墨印是用铁针蘸以特殊的颜料刺下的,而且是刺在耳后,除非生生剜一只耳朵,否则无论用什么去洗都会留下痕迹。

  周人素来看不起异族,将其视为尚未开化的野蛮人。哪怕是一些权贵士绅口味特别,想要玩弄一些异族奴隶,也会细细选出身良好的,身子干净的。

  更何况是大周朝的九皇子?

  若是让周淮晏知道他日日玩弄的东西,是那种地方出来的贱货,还是早已是被别人搞烂了的,怕是要气得吐血吧......

  索沃邪看着沉默皱眉的少年,怨毒地在心里诅咒着。

  【这个破烂的病秧子,最好被那侍奴染上什么脏病,或者直接气到一命呜呼。】

  咚。

  周淮晏停下敲击的指骨

  【......侍奴营?】

  因为江毅的原因,他曾看过不少描述异族的禁书,自然知道那是什么地方。

  简单来说,那里比周朝里最混乱脏污的窑子还要恶心,只有最低等的奴仆杂役才会去泄欲的地点。

  【这样胆小又爱哭的阿翡,竟然是呆过那种地方么?】

  周淮晏说不清自己心中是什么感觉,只是下意识回头去看他。



  “不......”

  小猫此刻脸色惨白得吓人,像是被戳破了极力隐藏的秘密,浑身都惊惧得颤抖。

  身边的小太监却误会了周淮晏回头的意思,以为小殿下是动了怒。他便直接走上去,将小猫粗暴的按在地上,掀开长发,粗砺的指腹在耳后狠狠碾磨,终于隐约擦出些墨印的痕迹。

  隐隐约约的,很像是异族的文字。

  “看见了吧!都看见了吧!!!”

  见到这个,索沃邪当即发出了畅快而恶意的哑笑,甚至连说话都不似方才那般气弱

  “在我族只有侍奴才会被刺下这种秽污的墨印。他还是最劣等的,最劣等的!怕是连牛马都可以搞烂他!”

  房间内响起了一片抽气声。

  这莫说对皇室,哪怕是普通的富贵人家,碰了这么个脏东西都是奇耻大辱!就连平时接触过阿翡的婢女下人们,也纷纷面露惊诧嫌恶之色。

  “不......”

  小猫被摁在地上,哑哑地哭着。他天生神力,即便能够轻易挣脱,却不曾有半分挣扎。

  他虽然被刺了墨印,可因为当时太过年幼,他的身子从来不曾被别人用过。而且!而且他只在侍奴营呆了两年,就......

  “主人......”

  他努力想要辩解,可嗓子里却只能发出一点点细弱的泣音。

  阿翡后悔了。

  若是早知道会遇见主人,他一定不会把自己毒哑。这样的话,他现在还能告诉那些人,主人从来没碰过他,并未曾被他卑贱的血脉玷污。

  喉咙和胸腔似乎都被泡在泪水里面,又酸又涩,哽咽得阿翡近乎窒息。

  他的头被死死按在地上,根本看不清主人的表情,只能听见少年冷淡如冰雪的嗓音响起,

  “豆沙,去取我的禁匕来。”

  禁匕,是用天降陨铁打造的一把匕刺,削铁如泥,锐利无双。

  【九皇子这是恼怒至极,要亲手杀了这异奴么?】

  这个想法不约而同地出现在了所有人的脑海里。

  小太监得了令,立刻松开手下按着的阿翡,很快去内屋寻了禁匕来,双手奉上。

  那禁匕只有普通匕首的一半大,锻造得极为精致小巧,柄端嵌着苍青色的翡玉,光彩流溢。

  周淮晏抬起了阿翡的下巴,后者正死死闭着眼,不敢看他,表情悲戚而绝望,似乎是已然接受了必死的命运,

  可那大颗大颗的泪珠,却还是委屈地从眼睫中溢出来,

  啪嗒啪嗒的,全砸在他的掌心里,又湿又烫。

  【真是爱哭极了。】

  周淮晏在心中叹。

  他轻轻地摩挲着小猫的耳朵,触感并不平滑,能够很清晰地摸到细细密密的圆点疤痕,想来便是曾经被铁针穿刺时留下的。

  阿翡耳朵的血管似乎比常人更为丰富。周淮晏记得,每次小猫害羞的时候,这里都会充血鲜艳到刺目的地步。

  九皇子摩挲片刻,慢条斯理地挽起袖口。

  下一秒,锐利的匕尖刺破皮肤。

  尖锐的刺痛让阿翡骤然僵住,他闷哼一声,却不曾有分毫的反抗和躲闪。

  滚烫的血珠立刻染红了少年的指。

  耳后的皮肤薄,血管多,周淮晏只是划破了个表皮,但却流了很多血,看起来很是骇人。

  阿翡的余光中晕开了血的鲜红,尖锐的疼痛中,他猛地意识到——

  主人在重新给他刺印!

  小猫怔住了,他看见自己卑贱的血液在主人的腕骨上蜿蜒,顺着小臂淌到肘端,然后滴落。

  好似白玉浸丹血,靡而艳。

  阿翡看得失神,恍惚间竟也不觉得疼了。

  下一秒,少年冷淡愠怒的嗓音在耳畔响起——

  “豆沙,你眼睛都瞎了么,竟敢把本殿下亲自做的标记当做侍奴的墨印?”

  小太监一愣,当即跪下认错,

  “奴才眼瞎,奴才眼瞎,都是这烛火太暗,奴才没看得仔细,竟把前些日殿下早早做好的标记错认了,求殿下恕罪!”

  【什......?】

  阿翡的瞳孔骤然张大,可身体还未有所动作就被少年攥住了头发。

  “别动。”

  少年靠得极近,呼吸湿热,如夕阳下触礁的海浪,在耳边亲密呢喃。

  “......”

  阿翡瞬间僵住,连呼吸都屏住了。尖锐的刺痛从耳后传来,可他的注意力却全集中到了主人的手指上。

  少年的指贴着他的头皮,轻轻摩挲着,偶尔随着那刺印的匕首调整着角度。

  ——小猫感觉整个脑子都在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