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后每天都给相公预备着葬礼-第46章
危机用电源
3 年前
危机用电源
3 年前
蒋青登时明了男人的重点何在:“我再加派人马,但是,不保证能在短时间内找到。”
殿辰不说话了,沉默片刻后,重新进入卧房。
此刻天边都已经泛起了一丝白,数个时辰的生产后,屋内只身下沉重的喘息声。
殿辰走到床前,静静地看着那个修长身影,只觉得“他”胸口的起伏越加微弱,好似下一刻就会停滞一样……
“得罪了。”
干脆利落地说完这一句后,殿辰就掀开白纱帘,闭着眼睛,只是将手摸到那人的腹部后,学着凌老太之前的手法,轻轻地推着。
顾桥身子猛然一抖,斗大的汗珠从额上滚落。
宝宝胎位已正,他此刻只是没有力气再生了,感受到那只大手的引导和帮助,他忽然鼻子一酸,咬紧了牙,拼命用力。
千刀万剐也不过如此了,他痛到不由自主地哼出一声喊叫:“啊额…”
殿辰:“……”
若说之前那只手是错觉,可这熟悉的声音又是何道理?
他动作一滞,猛然睁眼瞧去,只见那人似乎反应过来什么,忽然一把拉过被子盖住下半身,并不想让他看见“他”的身体。
“你。”
只说了这个字后,殿辰就没了下文,只是下意识地将手伸向那黑纱。
顾桥大惊失色,分明都痛到无以复加了,却还是立马掐着嗓子,尖声尖气地说了句:“你,你要对奴家做什么…”
“……”
这一瞬间,殿辰不止看见了“他”的腹部,还看见了“他”胸口那傲人的两团。
惊觉自己是在对别人的妻子做无礼之事后,他迅速将手收回,只是沉默不语地重新将手放回“他”的腹部。
俗话说得好,久病成医,虽然殿辰并没有接生过,可他自小针灸,习武后更对人体穴位和构造敏感万分,胎位一顺正后,竟比凌老太还要适合做这件事。
摸清掌心下的收缩规律后,他顺着那力道轻缓地推,冷声说道:“我数一的时候,你用力,二时松开,不要耗费过多力气,能听见吗?”
他的声音好像罩着冰,全无过往清暖。
那些不相见的日子里,男人的温润尽数收起,渐渐地,他的眉梢眼角都布满了冷峻的冰霜冷雪。
眼里柔情再多,终究会被辜负。
在这段军旅生涯之中,杀伐果断、手段凌厉、铁血冷酷已成为了他的新标签,男人的态度仍是知礼的,可当他坐在谈判桌上时,却会用最儒雅的手法去掀翻这个桌子。
他已有这样的资格。
皇帝的态度一直不明朗,可嗅到某些风向的人们,都已将他定为太子之位的隐藏黑马,可这份尊重不是皇帝给的,而是他一刀一刀杀出来的……
只是,突然就有一个大耳光子落在了殿辰的脸上。
“啪!”
紧接着就是一声怒骂:“轻点!”
完全是某种惯性使然,可打完后人就愣了,迅速将手缩回去,瑟瑟发抖。
感受着脸颊火辣辣的疼痛,殿辰缓缓转过脸来,没什么表情,只是冷峻地道:“你得庆幸自己是个女人,或者我是不是该问你,你究竟是男是女?”
“我…奴家……”黑纱后的声音疼到在发颤:“当然是姑娘…”
然而下一刻,那份粗犷又展露无疑,已经痛苦到装不下去了:“出,感觉要出来了…”
要出来了?
殿辰闻言神色凝重几分,无暇去顾及那些细节,一边帮着用力,一边冷静地引导着那小生命降生,整个过程一板一眼,一丝不苟,就仿佛他本就干这行的一样。
可却感觉到了产妇的痛苦,以及那渐渐散去的力气。
殿辰主动开口:“你丈夫呢?”
“……”
没得到回答,殿辰只能继续说话来吸引他的注意力,可语声多了几分悲哀:“其实,我本来也是个父亲,但有一天,我娘子突然就不要我了,我的宝宝也没了,所以,你如果还有力气,就先别放弃。”
在男人看不到的黑纱里,突然有眼泪从顾桥眼角汹涌落下,眼泪模糊了他的视线,只能透过黑纱看到男人修长的眼睛。
殿辰低头推着,只是静静地道:“曾经,我对我娘子一点手段都舍不得用,我用的都是我破碎的心拼凑出来的真诚,可他最终还是丢下了我。比起我,你和你丈夫都算幸运的,至少,你们还在一起。”
分别后的他们,一个站在阴影里笑着努力生活,一个站在阳光底下却得了抑郁症。
顾桥的手指紧紧扣着他的臂弯,所有无法出口的话语都透过那奋力的指腹传递过去,可是,他接收不到。
于是,顾桥终于鼓起勇气问了句:“你爱他吗?”
殿辰沉默了一会儿:“小时候爱过。”
世界突然间变得那般安静,风声似乎也止息了,顾桥的耳朵里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唯有苍穹上飞过的鸟儿扑扇着翅膀,从他们的头顶掠过,向西北而去。
顾桥只感觉视线越加模糊,他看不见周遭的一切,只有头顶的樱花静静地向他落下来,微风吹起他的鬓发,他埋在他颈间,害羞地道:“哥哥,爱你……”
哥哥,爱你。
哥哥,如今我是顾桥了,所以,可以爱你了……
而南肃也是那个南肃了,其实,你也可以去爱他了……
大片鲜血滚落的同时,顾桥拼命捏紧了拳头,身体瞬时间神迹般的有了力量,让他不顾一切地抓紧被子。
因为他的名字,他的记忆,他的他,他把一切都还了回去,如今在这个世界上,他只剩宝宝了……
“用力,”男人感觉到他的挣扎,陡然加重力道。
“啊啊啊——”
突然间,顾桥只感觉腹腔好似空了一些。
可是,接下来无论两人如何努力,宝宝的头却依然卡在那里寸步难行。
夏婆婆曾对顾桥说过,婴儿不能窒息太久,想到这里,莫大的力量再一次遍布全身,他抓过枕巾塞进嘴里,咬着牙,开始拼命——
是的,他在拼命。
“不行,我得看一看。”殿辰说完,做了下心理准备,然后一把掀开被子,只见血水流得让人眼晕。
然而下一刻他愣住,盯着某处,皱眉道:“你真的是男人?”
顾桥已无力去应答什么,反正都被看见了,他干脆一把抓过殿辰的手往下探去。
这一切的蛛丝马迹实在太让人疑惑了,殿辰一时间有些怀疑人生,也怀疑自己。
究竟是男人生孩子已经成了常态,还是他的耳朵和眼睛都出了问题?
并且,这两条长腿看起来,实在是太熟悉……
就仿佛,他握过它们很多次。
殿辰拧眉,突然伸出手就要去掀他的面纱!
然而下一刻,他又瞬间顿住动作,将这一切都通通抛到了脑后——
只因一颗小小的脑袋探了出来。
殿辰猛然瞪大眼睛,伸手去接,那小脑袋便落在了他的掌心,血糊糊的,被挤压得有些变形,但却突然让他眼眶一酸,莫名其妙的。
“啊啊啊——”
顾桥突然爆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后槽牙几乎咬碎,整个人痉挛得不成样子。
肉乎乎的小身体……
捏紧的拳头……
圆圆肚皮……
蜷缩在一起的两只小脚……
最后,牵出一根长长的脐带……
“哇啊哇啊~~”
片刻后,响亮的啼哭突然响彻整个房间,就好似他之前受了极大的委屈,正在与人倾诉一样。
殿辰整个人已经懵了,两手怔怔地托着那团血糊糊的东西,一时竟有些神智无知。
“啪!”
忽然另一个大耳光反手抽来:“剪啊——”
“哦,”殿辰站起身,一时抱孩子也不是,去拿泡在烈酒中的剪刀也不是,手足无措了一会儿后,终于将那不断啼哭的婴儿放下,转身大步去拿剪刀。
“咔嚓!”
轻轻的一声后,殿辰抬脸,凝重地问道:“然后呢?”
然后,顾桥也不知道了。
两人隔着一面黑纱大眼瞪小眼,中间放了个哇哇啼哭的婴儿,谁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哇哇哇~~”
可能连老天都看不下去了,硬是将昏迷的凌老太唤醒了,只听失血过多的老太太发出虚弱的一声:“阿桥…阿桥……”
黎明的霞光不知何时已然露出了,金色的晨曦落在凌乱的卧房里,从门口移到婴儿身上,将他的小脸照得无比清晰。
顾桥和凌老太都已虚脱得站不起来,村里的女眷也都受了惊,最终,给婴儿清洗的任务还是落在了殿辰身上。
除了他,也就只剩军营里那帮徒手撕人的糙汉子了。
温水“哗哗”流过,殿辰小心翼翼地将婴儿放进盆里,他总觉得自己轻轻一碰,这小家伙的胳膊腿儿就会断掉,于是十分缓慢、非常缓慢……
“你再磨蹭,老娘还得让小松给你烧水!你愣什么,快洗啊!”
凌老太的伤口被包扎好后,虽然脸色还十分苍白,说话却已经恢复了中气十足的模样。
殿辰冷冽地看了她一眼,没吱声。
襁褓都是早就准备好的,一刻钟后,干干净净的宝宝被裹在了里面,凌老太还手法熟练地在外面捆了根小绳子,将宝宝捆得紧紧的,只能张着小嘴巴砸着。
顾桥已经因为力竭而昏睡过去了,凌老太想了想,将殿辰叫过来,恶声恶气地道:“抱一抱!”
殿辰的目光一直流连在那个白纱后的修长身影上,闻言扭过头来,沉默片刻后,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接过了那个襁褓。
宝宝的眼睛还睁不开,只有两小条,鼻梁倒是很挺,可眉毛和头发都还很少,皮肤还是皱巴巴的。
说实话,殿辰觉得这小东西有点丑。
可仿佛是感应到了什么,宝宝瞬间放声大哭起来,“哇啊哇啊”,小颤音哭得委屈巴巴的。
片刻后,他缓缓地睁开了眼睛,那双雾蒙蒙的瞳孔第一次打量着这个世界,好奇地眨巴间,就像葡萄一样黑亮漂亮……
殿辰惊诧,好大的眼睛——比葡萄还要大!
像极了……
终于,好似有什么沉睡已久的记忆被唤醒了,回忆着一切的一切,殿辰一颗心剧烈狂跳,猛然抬眸看向那沉睡的修长身影,眼眶睁得发了红!
南肃,是你吧。
可是,你的手为什么是那个模样?
第六十四章 冷静一下
秋风萧索,落叶纷飞。
殿辰在凌家的院子里站了很久,冷风中,他缓缓地闭上眼睛,沉重的呼吸轻轻落在空气里。
终于,他下了决心,冷声吩咐:“蒋青,先请凌家老太太去喝喝茶。”
“啊!你们要干什么,你们要干什么?天杀的官兵们,你们要对我儿媳妇做什么——”
身后的破口大骂渐不可闻,殿辰仰头望天,原本清俊的脸上已然覆上一层疲劳的暗影,他还那么年轻,只不过二十四岁,眉眼间就有了几丝沧桑之感……
“嘎吱”一声,门被推开。
殿辰轻轻掀开白纱帘,在床边坐下,只见小小的襁褓摆在枕头旁,宝宝打了个哈欠,小嘴嗫嚅着,吃饱后,就心满意足地依偎着那人睡了过去。
殿辰看了小家伙一会儿,嘴角的弧度不觉柔和了一些。
而在床榻正中央,新换的被子一直盖到了那人的胸口处,能看出他呼吸不是很平缓,仿佛就连在梦中也在承受着痛楚……
缓缓地,一只修长的手将黑纱揭起。
这是下巴,削瘦的,线条分明,却失去了以前高高抬起时的放肆桀骜……
这是嘴,唇形绝美,却仿佛有无数磨难在坠着那总是微微上翘的嘴角,扯得似乎不会再真正的笑了……
这是脸颊,轮廓依旧立体,却已经瘦得不成形了,再没有帝都第一浪子的丰神俊朗……
殿辰突然间是那样的害怕,因为他怕自己会不认得那双眼睛,可是,他又更怕自己认得那双眼睛……
“!”
电光火石之间,一直昏睡的顾桥忽然惊醒,一把扯住殿辰的手。
身体接触的那一刻,恍若有大片的沧桑岁月从他们之间穿梭而过,顾桥心跳剧烈,拼着腹部残留的余痛,瞬间翻朝里睡,使殿辰的手停在了半空。
“南肃。”
这是个肯定句,不是疑问句,男人的手掌从后方按住他的肩膀,低沉地道:“转过来。”
即便隔着衣物,顾桥也能感受到男人指尖的冰凉。
刹那间,记忆里那温润如玉的六皇子终于和身后的清冷将军重叠在一处。
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他们都那么耀眼,只是一个眼神就可夺人心魄,可顾桥惊慌垂眸间,却看见了自己的指甲盖,里面除了血迹,还有未来得及清洗的泥灰……
他扒过了树皮,翻过了垃圾,甚至还捡过了被人啃过又踩过的果子。
如果他没有这样的一双手,也许,此刻他敢回过头笑道:殿辰,别来无恙。
“将军。”
顾桥镇定了一下心神:“我不认识你,也不知道你口中的南肃是谁。”
“你确定?”
“如果我没猜错,南肃就是将军的娘子吧。”
顾桥猛然制止了他揭开黑纱的动作,继续说道。
“虽你俩已分离,可你到底还爱他不爱他呢?倘若不爱,为何要如此在意一个与他长得相似的人?倘若爱,那你更不该只是在此处对着一个陌生人倾诉思念,而应不顾一切的直接去见他,难道,将军不知道他住哪里吗?”
殿辰陡然沉默下去。
“我很感激你昨夜替我接生,可我是有丈夫的人。”
顾桥总是如此,谎话越编越顺口:“将军已经看光了我的身子,倘若再看全了我的长相,我丈夫的脸面置于何地?我会铭记于心你的恩德,往后也必定时常供奉观音,替将军祈福,但眼下,还请你离去吧……”
殿辰却抓住了一个漏洞:“你为何会和我娘子同时生产?如此巧合?”
顾桥反问:“难道,只有将军的孩子才能在今日降生?”
这顶高帽可是盖得好。
殿辰微微眯起眼睛,却终究没再说话。
感受到殿辰的无言以对后,顾桥缓缓松了紧锁的眉,轻出一口气。
但他没想到的是,如今的男人已然不是当初那个不争不抢、不言不辩的温润君子了,当他想得到一个答案时,他会不惜一切代价——
包括扒光别人妻子。
“啊!”
陡然一声惊呼后,顾桥半个削瘦肩头暴露在了空气中。
殿辰将他按住,熟练的两下就将他的两只手在背后反握,沉声说道:“要学会在金陵生存,这还是你教我的道理,当然,如果南肃是你的话。那就让我看看……”
随着他的话语,顾桥上身的衣衫被一点点地扯开,于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