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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面对无法离开中枢的阿斯兰特，他除了留下，别无他法。
K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他低骂了一声中枢系统：“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一号”挑明了一切，中枢系统肯定不能放任事情就这么发展。
沈知行修长的手指轻点了点桌面，“咔”的一声，钟声响起。
陆月白惊愕地看着K跟沈知行，下一秒，他整个人化作数据流从椅子上流向地面。
“阿斯兰特！”K猛地起身。
“只是送他出去而已，不用这么紧张，”沈知行见他一脸焦急，神色冷淡：“你什么时候和阿斯兰特感情这么好了？”
K坐下来，背靠椅背，复杂地道：“十几万年的交情，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无情？”
沈知行不说话，喝了口咖啡。
K：“阿斯兰特为什么会转生？没见到你之前我以为他是跟随你一起转的生，可是你这个态度……很让人怀疑。”
沈知行垂下长睫：“陆月白并非真正的阿斯兰特，他是阿斯兰特身上的一部分。”
K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叫陆月白是阿斯兰特的一部分？你到底把阿斯兰特拆成了几块？”
“初到这个世界，我就把阿斯兰特从身上剥离了下来，它误以为我要对它动手，主动拆卸了“备用数据”。”
“你是说……他是？”K难以置信地看着“一号”，抓了把头发：“他是阿斯兰特的……记忆？精神力能源？”
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每个系统都有自己的备用数据。
中枢系统为防止子系统丢失数据，在每个子系统身上都装载了这么一块精神力能源，这块能源从子系统诞生开始，就记录着子系统的一切，相当于子系统的备用“记忆”，如果子系统不幸遭到破坏，那么这块精神力能源就会自动卸载，回到中枢，重新选择系统外壳。
这份备用“记忆”，可以说是子系统的一部分，也可以说是子系统自己。
在人类的世界里，也有这么一种说法，如果一个人死去，同一时间世界的另一个人拥有了这个死去的人的记忆，那么这个人是谁？
是死去的那个人？还是这个人自己？亦或者是两者的结合体？
因为阿斯兰特本身并没有遭到破坏，精神力能源也并非是自动卸载，所以在没有引导的情况下，它只能在最近的地区、在没有违反规则的情况下，选择一副最适合自己的躯体。
但人体是复杂的，规则也是复杂的，所以这块精神力能源在选择人类躯壳后，它也就成为了一个真正的人类。
直到遇见它的宿主，命运的齿轮才开始转动。
沈知行喝完咖啡，淡淡出声：“阿斯兰特。”
暖色调的咖啡厅化作数据流，又变回了银白色的空间。
古董钟最后一摆，发出长长的一声“咚”，消失在空间上方。
一道冷无机制的机械音响起：“登录成功，欢迎主人。”
在古董钟消失的地方，一行银白色的数字闪现，蔚蓝色的海洋星出现在沈知行跟K面前。
沈知行神色淡淡：“调试频率。”
XN001系统：“频率调试中……是否更改原有登录？”
“更改。”
“频率调试完毕，自查完毕。”
这一道机械音消失后，紧跟着的是阿斯兰特冰冷没有质感的声音：“宿主，我们又见面了。”
K回过神来：“这才是……真正的阿斯兰特？”
沈知行“嗯”了一声，他看向上方的海洋星：“阿斯兰特，你没有什么要说的吗？”
阿斯兰特：“在当时的情况下，主动卸载精神力能源是唯一准确的判断，”它顿了顿：“至于现在的情况，是阿斯兰特所没有料想到的。”
它的精神力能源擅自选择了一副人类的躯壳，还痴恋它的宿主，一副死不回头的样子……阿斯兰特感到统生绝望，它已经预感到了自己接下来的处境，宿主离开中枢系统后，一定会把它拆成十几块，卖给其他任务者。
阿斯兰特试图解释：“宿主，您应该知道，阿斯兰特对您没有一丝一毫的非分之想，阿斯兰特对永恒空间发誓。”
要是它有一句假话，就让宿主把它扔进永恒空间里，统生都不能出来。
K：“……”能对着永恒空间发誓，是个狠统。
沈知行轻笑了一声，他慢慢地道：“阿斯兰特，在这一点上，我很相信你。”
海洋星一点一点缩小，漂浮到沈知行面前，阿斯兰特道：“您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它发现了，它的宿主是铁了心要离开中枢，作为灵魂绑定的系统，除了……好吧，它什么也做不了，只能陪宿主走这一条不归路。
“阿斯兰特，不要着急，太着急就会上别人的大当。”
K也是很清楚沈知行打算的人，他挑了挑眉：“需不需要我帮忙？”
沈知行看向他：“不怕被扔进永恒空间了？”
“反正任务失败了也会被扔进去。中枢系统看到我跟你站在一起，一定会气得跳脚。”K一副遗憾不能亲眼看见中枢系统跳脚的样子。
银色空间又变回了刚刚的咖啡厅，沈知行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刚坐下来，两杯热腾腾的咖啡出现在桌面上。
K端起咖啡喝了一小口，放下：“陆月白，你打算怎么办？”
精神力能源选择人类躯壳，这还是中枢头一次发生这样的事，没有前例，就连K也不知道该拿这块精神力能源怎么办。
让他重新成为精神力能源，回归系统？还是就此放弃这块精神力能源，让他真真正正成为一个人类？
K头疼，很显然，已经拥有自我意识的陆月白，无法再成为阿斯兰特的一部分，他只能被放弃、被抛弃在这个世界。
果然，“一号”淡淡开口：“阿斯兰特已经不需要精神力能源。”
K心里叹息：“这样也好。”
陆月白觉得自己是个人类，那就让他成为真真正正的人类。
沈知行似乎看出他心底的纠结，把咖啡放下：“如果不是你胆子太小，我也不会用这种办法。”
如果不是K太害怕他，迟迟不敢来见他，他也不会把阿斯兰特当做礼物送给陆月白。
K：“……”这还不是因为被你绑起来打的阴影太深了。
“为防止出现上次度假山庄你见到我就跑的现象，我做了两手准备。”
K：“……”他就说是这样！
一杯咖啡喝完，K也打算离开了，离开之前，他皱眉问：“这个世界有个觉醒的原住居民，你认识吗？”
沈知行顿了顿，他道：“你跟他打过交道？”
看样子是认识了，K松了口气，他从口袋里拿出“蜂巢”，放到沈知行面前。
“这个觉醒的原住居民可以无视规则进入“蜂巢”，如果他是你的敌人，我会建议你小心他，但如果他是你的朋友，”K低声道：“我建议你跟中枢系统谈判的时候带上他。”
他有预感，这个人很关键。
沈知行垂下长睫：“我会考虑的。”
K起身往咖啡厅大门走，这个门是离开系统空间的所在。
沈知行边喝咖啡边淡淡开口：“你要弄清楚谁才是阿斯兰特，不要把感情浪费在不相关的人身上。”
K挥了挥手，离开了系统空间。
沈知行低声一叹，好一会儿，他拿起桌面上的“蜂巢”，轻笑出声。
这个K，不知道说他什么才好，“蜂巢”被人掉包了都没发现。
66.暴露
K走出系统空间, 出现在陆月白的卧室。
此刻仍是夜深人静，窗外月光冷淡，陆月白坐在床上, 抱着双腿, 焦虑地啃手指甲。
这么冷的深夜, 他身上只披了一件外套，腿上盖着薄薄的一层毛绒被, 无意识地发抖。
K看着他，皱了皱眉，转身把窗关上，拉上厚重的窗帘, 向门外走去。
“你好好休息，明天我再来找你。”
陆月白敏锐地察觉到他态度冷淡，他手指收紧, 在K经过的时候，想也不想地拉住他的衣角。
“K……”他眼眶发红, 整个人可怜得似乎下一秒就能落下泪来：“你也讨厌我了吗？”
明明两个小时前，就在这张床上, 他还温柔地给自己擦眼泪……为什么突然变得冷淡起来？是知行说了他做的那些事吗？
除了给知行送人和针对唐家公司的那几次，他就再没有做过让知行讨厌的事，他已经知道错了, 他只是太爱知行了，受到这么重的惩罚还不够吗？
K是他这二十多年来，唯一对他温柔过的人, 为什么连他也要讨厌自己？
“不要讨厌我，我已经知道错了。”陆月白声音发颤，他紧紧地拉着K的衣角, 似乎只要K推开他，他就会马上崩溃。
K心底叹了口气，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做了什么让“一号”对你这么冷淡？”
在知道面前的人并不是阿斯兰特后，他的态度肉眼可见的冷淡下来。
跟他有交情的是阿斯兰特，可不是陆月白。
他在陆月白身边这么久，陆月白是个什么人，他一清二楚。
陆月白不说话，只是哭，眼泪砸下来，像不会断开的线。
“说话，”K微微弯腰，掐着他的下颌抬起，警告地道：“装可怜对我没有用。”
“……我什么也没做，”陆月白吸了吸鼻子，哽咽地道：“我只是……只是暗地里针对了几次唐家公司，但很快就被知行发现了，什么也没做成。”
“做成了你还能坐在这里跟我说话？”K觉得陆月白就是不死到临头不悔改，都这个时候了还跟他说谎：“你也知道“一号”有多爱他老婆，你招惹唐家是想死吗？”
“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哭得如此梨花带雨的一张脸，却毫无悔意，嘴上哭着认错，说不定心里在恼恨他跟“一号”。
K掰开他的手指，声音冷淡：“既然你想成为人类，那就留在这里吧。等“一号”跟中枢系统谈判好，我会拿回“蜂巢”，取走你有关阿斯兰特的记忆。”
“你……你们要抛下我？”
陆月白怔怔地看着他，睁大的眼睛无声无息地流着泪，他不相信，他不相信知行会对他这么狠，他是陪伴了他数十万年的系统！他怎么能说抛弃就抛弃！
他拼命地摇头，K掰开他的右手，他就用左手去拽他的衣角。
“别这样对我，别这样对我，”陆月白扑上去抱住K的腰，双臂颤抖得厉害：“你在骗我对不对？你听了知行说的那些话，在生我的气对不对？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发誓，我再也不做那些让你讨厌的事。”
“你现在就在做让我讨厌的事。”K抬手，把陆月白推倒，迈着长腿走出房门，并重重关上。
走廊里，听到关门声的几个保镖面面相觑。
K先生一进去就跟老板呆了两个多小时，很难不让人产生联想。
两个多小时，要做的话也足够了。
卧室里，陆月白维持着被推倒的姿势，他眼神空洞地落泪，像一个已经失去支撑的人偶。
“……呵呵，想要抛弃我？”
他又哭又笑，逐渐神经质起来，目光也变得阴狠：“沈知行，你敢抛弃我！”
沈家庄园，唐乔坐在一楼的落地窗前喝下午茶，顺便晒晒好不容易出来的太阳。
“叮咚”一声，手机屏幕亮起。
他拿起手机一看，是一条陌生的短信。
佣人见他神色怪异，担心地问：“小先生，您怎么了？”
唐乔抿了抿嘴，把牛奶放下：“没什么，把茶点都拿下去吧。”
他起身往楼上走，察觉异样的佣人把这件事告诉了管家，而管家打电话告诉了先生。
到了约定这一天，陆月白罕见的打扮起来，他身形单薄，面容姣好，穿起纯白色的羽绒服，更显得唇红齿白，漂亮异常。
他反常的举动引来旁人的怀疑，这旁人不是别人，正是借住在哥哥这里的陆月辞。
陆月辞拦住他，不让他走：“哥哥，求你了，放弃沈哥哥吧，沈哥哥孩子都有了，你不要再执迷不悟。”
陆月辞对沈知行的一切印象，都是从陆月白口中得知，陆月白说他跟沈知行从高中就开始在一起，中间数度分手，大学出国前夕正式分道扬镳，他深信不疑。
一开始，他希望哥哥能跟沈哥哥重新在一起，可是后来，他见到唐乔，温柔的唐乔让他改观，他觉得沈哥哥跟唐乔在一起也很好，这两个人互相喜欢，而自己的哥哥已经是过去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