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求你别对我这么上头!-第17章
广东云少
1 年前

  “怎么不问问我今天做了什么?”他循循善诱,低哑着温柔。

  “做了什么?”

  “做了——”话到嘴边忽然觉得乏善可陈,那些无聊的酒会、面目可憎的中年精英、高谈阔论的华尔街鹦鹉学舌,并不值得分享给缪存,骆明翰笑了笑:“没什么,早点休息。”

  缪存“嗯”了一声,骆明翰一声“晚安”停在舌尖,还来不及说出口。

  他觉得缪存挂电话好快。

  心头始终萦绕着一种感觉,好像,他在缪存眼前时,缪存便很爱他,他不在他眼前时,缪存便总是很冷淡。

  他给缪存发微信:「有时间就去我家吃饭,你的两盆月季花应该很想你。」

  缪存回了个「好」,骆明翰后来应酬完回家时,便总存了一份奇怪的念想,希望在玄关处看到多出的一双黑色帆布鞋,钱阿姨接过他的外套,笑意盈盈地跟他说,缪缪先生在这里。

  但念想总是落空,他觉得缪存也不是那么喜欢这两盆月季。

  一直忙到了周五,骆明翰才有空喘口气,以往他都会去关映涛那儿喝两杯放松放松,顺带联络联络感情,但这次他只想见缪存。从邻市开完会便马不停蹄地开车回来了,到国贸时是晚上八点,公司没下班,缪存也没走。

  只是数天没进这间会议室,但已觉得隔了很长的日子,那副人体油画已经彻底完工,上面罩了层白布,风景画也已到了尾声,缪存完全是想象着画的,甚至没有打草稿,但颜色那么漂亮,在淡蓝中千变万化,细腻得让人觉得眼睛不够用。

  骆明翰倚在门边安静地看着他,双手揣在西装裤兜里,手里挽着件西服。看够了,他关上门,从背后抱住缪存。人影在玻璃门上晃动,有人自门外端水走过,目不斜视。

  缪存身体一僵,差点就乱了笔触。

  骆明翰贴着他的脸:“怎么觉得好长时间没见你了?”

  “还在公司,你别这样。”

  他手里拿着笔,不敢太挣扎,骆明翰吃准了这一点,看他紧张觉得有意思,更变本加厉。

  “小白眼狼,”他亲昵地叫他,恨得牙痒痒:“我看你是真的一点都不想我。”

  大手将缪存脏兮兮泼满颜料的T恤带起,缪存吞咽着喉结压低声音:“你疯了!”

  骆明翰掐着他的下巴,迫使他仰起脖子转过脸来,继而吻住。指尖的烟燃着,他的吻里也带着烟草味。

  玻璃幕墙上包得好好的封纸有一天被加加手欠撕了一角,又没人管,口子不免越来越大。

  外间键盘敲击声凝滞片刻,连带着与客户沟通的声音也压低了,似是话到嘴边倏然忘了,只能捂着话筒面红耳赤地道歉赔罪:“稍等……您刚才是说……不,我这儿没出什么事……”

  春光都被看完了。

  骆明翰的吻带着漫不经心,但吻着吻着便认真了起来,到后来,带着发狠霸占的味道。吻完了,心头那点患得患失的阴霾才散尽。

  缪存可怜,唇角都破了皮,不知道骆明翰莫名其妙发什么疯。

  骆明翰圈着他,在耳边哄他:“继续画,别分心。”

  办公室人还多着,又回到了忙碌而两耳不闻的节奏。缪存被他撩拨得手腕发着细密的抖:“……你这样我画不了。”

  真纯。

  骆明翰含吻他柔嫩的耳垂,托住他的手腕,继而握住,带着他,在画上轻轻描了一笔。

  那一笔像描在了什么心痒之处,以至于缪存整个人都在抖。

  “以后公司重组拉去拍卖,拍卖师这样介绍……”他用戏谑下流的口吻哄人,“这一幅,是画家与他爱人尽兴时信笔而画,……正适合挂在卧室。”

  缪存撑不住了,一手紧紧扶住画架。明明此刻除了接吻什么事都没干,画和艺术都被他三言两语玷污,可他这个学画的人却觉得可耻的兴奋。

  骆明翰深吸了一口气,再开口时语气却正经了,叹息般地说:“妙妙,你要我以后还怎么对着这幅画开会?”

  只要一看到,便会想到掌心下肌肤的温度和此刻的颤抖。

  玻璃门开合,继而响起数声轻叩,所有人都不明所以地抬起头,看到他们老板说:“今天幸苦了,早点下班回去休息。”

  这话说的!

  就只有今天辛苦?哪一天不辛苦!

  职员按下心中腹诽,欢天喜地地站起身收拾电脑和文件夹,口里一迭声说谢谢骆总。

  却是没有一个人敢抬头看一看那间飘着颜料和松节油气味的会议室的。

  转瞬之间办公室走了个净光,缪存在颜料板上蘸着色,脸上高温难退。

  他有病,明明没干什么下流事也成了有了,他从一个小画家变成了一个金丝雀。

  骆明翰看他故作镇定的模样,只觉得万分可爱,他长腿交叠,半倚坐在桌子上,看着缪存画完今天的进度。

  蒙着白布的人体油画被掀开一角,骆明翰随意瞥了一眼,“这个加加……”

  缪存一笔未停,轻描淡写地问:“怎么了?”

  “她的工期是不是彻底结束了?”

  “嗯。”

  “以后还会和她合作吗?”

  “应该会的,她素质很好。”

  白布垂下,骆明翰似乎对这幅画上的曼妙曲线没有任何兴趣,“她心思不纯,你少跟她来往吧。”

  缪存的笔停了下来:“我选模特,不是选朋友,她单不单纯跟我的画没关系。”停顿了许久,终究忍不住讽道:“你把人睡了再说这种话,是不是太卑鄙?怎么,她骗你钱了?”

  骆明翰一愣,站直身体皱眉问:“什么东西?谁把谁睡了?”

  缪存一笔一笔画得专注沉稳,好似只是顺便跟骆明翰聊这件事,“你把她睡了,还是她把你睡了,有什么区别吗?”

  掌心一空,画笔被从手中无端抽走,笔刷在缪存掌心留下一抹蓝。他回头,不解地望着骆明翰:“你干什么?”

  骆明翰一字一句:“说清楚。”

  缪存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好说的,“把笔还给我。”

  “你为什么觉得我跟她发生过关系?”骆明翰简直气笑了,“我是gay,我想睡谁能不能睡女人对着她硬不硬得起来你不清楚?”

  缪存被他问得有点迷茫,顺从地说:好吧,……把笔给我。”

  骆明翰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胸口堵得不行,连呼吸都变得滞重起来:“是她跟你这么说的?”

  “嗯。”

  “她平白无故为什么要跟你说这些?”

  缪存觉得这些过程没必要跟他说,敷衍地回:“随口聊的。”

  骆明翰缓缓站直身体,笔在他指间几乎被掐得变形,半晌,缪存听到他叫了一声自己的全名——

  “缪存。”

  缪存不明所以,被他一把拉了起来,手腕被扣得生疼。他抬起眼,只觉得骆明翰双眼发红,浑身气息沉得发冷,目光里失去了一贯以来的镇定,他语气焦躁地问:“所以你早就觉得我跟她发生了关系,觉得我出轨背叛了你,为什么不来问我?为什么不亲口听一听我说是怎么回事?”

  缪存觉得他有点烦,手上用了些力挣脱,但没成功,“——我没兴趣。”

  他说完这句话,只觉得手腕上的力度猛地一紧,似乎是骆明翰控制不住心脏处的那狠狠一抽,以至于浑身都是失去了控制。他几乎是掐着缪存的腕心:“你为什么没兴趣?”累极了的大脑乱糟糟的,甚至无法理出有逻辑的语序,他再度问:“为什么没兴趣?我有没有出轨,有没有和别人睡过,你……”他喘了口,目光死死地盯着缪存,尾音艰涩:“……你都不在乎吗?”

  缪存无法理解他的失态,“嗯”了一声,理所当然而略微不解地问:“这不好吗?”

 

 

第23章 

  因为缪存眼里的迷惑是那么真实,骆明翰一瞬间甚至说不出反驳的话。

  缪存从他紧握的手里抽出笔刷,挣脱开他的束缚,无所谓地说:“你要是觉得不好的话,那我下次就多问一问。”

  骆明翰松了手,看他收拾桌面和工具。很多美术生的办公台都脏兮兮的,因为艺术家不拘小节,但缪存习惯很好,对所有工具也都很认真,颜料管口永远都用软布擦得干干净净的,绝无一点残留。骆明翰看着他的模样,不知为何想到了骆远鹤。

  骆远鹤从小学画也是脏兮兮的,动一抹西一抹,骆明翰忍无可忍,硬是把他骂到了规规矩矩近乎洁癖。他现在从缪存身上看到了骆远鹤的好影子。

  骆明翰沉默了许久才问:“你可以问我的,如果不问,我会以为你不难过。”

  缪存没说话,骆明翰清了清嗓子,有些莫名其妙地说:“……要是难过可以说出来。”

  他好怪,好像就等在缪存说一声难过。

  缪存停下动作,不知为何安静地看着他,用目光将骆明翰的眉眼、鼻子和嘴唇都仔仔细细地描摹过了,才认真地回答:“难过的,心里会难受。”

  因为他很难时时刻刻都把骆明翰和骆远鹤区分开,所以,虽然骆明翰做了这样的事他不在乎,但难免代入到骆老师身上去,这种时候,难过就会铺天盖地袭来。

  好像有一块巨石从他的心口移开了,骆明翰只觉得自己重新呼吸到了氧气,连心脏的跳动也渐渐平复了下来。

  喉结咽动,他低声问:“怎么难受?”

  “不想吃饭也不想喝水,画不了画,总是发呆。”缪存据实回答,但没说全部的实话,真相是,但只要一想到对象是骆明翰,这些难受劲儿就立刻消失了,好像药到病除。

  骆明翰出轨,关他什么事呢?他把他当替身,总不能还要求替身为他守身如玉洁身自好吧,那对这个替身也太不公平、太不讲道理了。

  缪存是个讲道理的人。

  他没看到骆明翰勾了下唇,又欲盖弥彰地咳嗽了一声:“那你现在可以不难受了,我跟她没什么。”

  他个性是骄傲的,所以解释坦白也带着故意的冷然,好像在刻意端起大发慈悲的姿态。

  缪存咬着唇,两边唇角却向上抿起,果然一副开心到了的姿态,甚至连眼眸都亮了起来。

  骆明翰心里柔软一片,只想好好疼他,不由得问:“有这么高兴吗?”

  “嗯。”缪存忍不住笑出了声,“太好了,这样我就可以少画一幅画了。”

  骆明翰:“?”

  对着他探究的目光,缪存大大方方而轻快地说:“我跟她打赌了,要是她睡到了你,我就要送她一幅画,本来我输了,现在我赢了,所以她反过来要给我当一年的免费模特。”

  他得找个机会赶紧通知加加。

  骆明翰:“……”

  你他妈的。

  脸色瞬间难看了起来,终于忍无可忍:“缪存!”

  沉浸在喜悦中的缪存茫然地抬起头:“啊?”

  他为什么又一副要气死了的样子啊?

  骆明翰大步走向他,气势深沉森冷而脸色铁青,手一抬,将领带从领口顺势抽出:“你没谈过恋爱,”他一字一句地说:“是应该好好教教你规矩。”

  砰!画架子被碰倒,缪存跌了两步,被骆明翰直接压到了墙上——

  “画!画!——唔唔——%?#&!”

  你个王八蛋!

  骆明翰用领带把他嘴给堵住了。

  黑色的带有暗纹的领带从缪存头上绕过三圈,将他的嘴巴紧紧勒住,让他唇舌都只能支支吾吾话不成句了。

  那条领带上有香水与烟草味,是骆明翰的味道。

  缪存愤恨地骂骂咧咧,因为闭不上嘴,口水将领带濡湿,他闻着的吃着的都成了骆明翰的气味。

  骆明翰冷笑一声,单手便将缪存两只纤细的手腕的交叠握住,缪存被他强势翻了个身,脸贴上冷冰冰的墙,双手被拉过头直接高举着扣到了墙上。

  “我现在就好好教你怎么谈恋爱。”

  下一秒,缪存震惊、茫然又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骆明翰打了他?!

  不知道用的什么工具……又一下狠狠下来,缪存整个人都绷紧了,脸却迅速红了起来——是他的刮刀。

  骆明翰用他最大号的油画刮刀打他屁股。

  他这个人把他的艺术都给玷污干净了!

  缪存眨了好几下眼睛,眼泪把睫毛濡湿,一双眼睛黑得剔透,里面都是说不出口的脏话,浸透着委屈。

  他挣扎得剧烈,脸上的温度几乎要把领带烧着,但骆明翰对他的禁锢纹丝不动。

  “知道错了吗?”骆明翰在他耳边问,咬牙切齿又沉着着公事公办的模样。

  缪存:“%*&……#!”

  “听不清。”骆明翰冷冷地说。

  缪存一边骂王八蛋一边点头,两手腕口在雪白的墙上磨得通红。

  叮当一声,刮刀被他随手丢到了桌子上。他掰着缪存的下巴,迫使他转过脸来,慢条斯理语气沉沉地问:“还敢不敢拿我打赌了?”

  缪存:“%*!”

  “嗯?”骆明翰语气危险。

  缪存住了声,可怜地摇了摇头。

  “知道为什么不能拿我打赌吗?”

  缪存用眼睛求他,暗示他把领带摘下来。

  骆明翰大发慈悲地勾下,领带果然湿了,轻巧落到缪存的细白的脖颈上。

  “因为你是我男朋友,我应该在乎你的专一,不应该用你的出轨开玩笑。”

  聪明的孩子。

  骆明翰却没放过他,一手绕过他的腰,将他圈在怀里抵在墙上,继续游刃有余地考他:“下次如果怀疑我跟别人有关系,应该怎么做?”

  缪存烦死了,但又无计可施,脸色冷冷的,但毫无杀伤力,因为他的鼻音听着太嗲了:“应该直接问你。”

  骆明翰听到了满意的回答,作为奖赏,他深入地吻了缪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