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被青年拥抱着,却依旧不安的抓紧他身上的布料,她用这种笨拙的方式,确认其真实存在。
【值得称赞,敏锐的触觉。】
“原来如此,是做噩梦啦,咲乐想要再回去睡会吗?”
“(摇头)已经不怎么困了,不想睡。”
“好吧,那我们来贴心怎么样。”
“贴心,是什么?”
“诚实的表露自己想法的一种,大概,是我自创的词吧...”
“能君,好厉害。”
能君笑了笑,牵起孩子回到床边。
“其他人还没醒,我们说话一定要小声哦,毕竟这是我们俩的悄悄话呢。”
“嗯!”
软软的床铺,被两个孩子的重量压下一点凹陷。
“咲乐,为什么会害怕我的离开呢?说不定,梦里是织田作帮我找到家人,我回家了这种剧情?”
“我不知道...可是,可是我们在一起生活就很好啊,大家都很开心!”女孩慌乱得扑倒在能君身上,摄取着其中珍贵的【家】的质感。
她要求道:“所以能君不要走好不好,我们一直一直在一起。”
孩子的世界,是最简单的世界。白色、黑色;喜欢、讨厌;现在、永远;你会讨厌这样不切实际的儿语吗?
“永恒的事物并不存在,万物都会腐朽,我也无法一直陪伴着你们——”
能君说着突然发现,身边的孩子好像要掉眼泪了,微薄的细碎光点在她眼眶中汇聚。
“啊...”
对他们来说,还是太早了么。
“真是的,拿你没办法。”青年笑着闭上眼睛,搂住咲乐顶住对方的额头。
他郑重说道:“我承诺,在这份生命的终点,来临的那一刻前,我不会离开这里,更不会离开你们,就算找到了我的父母也是。”
“真的?”
“真的,这份起始的誓言,会紧紧缠绕住我们的命运。”
“嗯,老婆!”女孩轻易相信了他的话,恢复了往日活泼的精神,“贴贴脸!”
“好了,小声点。我先帮你把辫子梳好,咲乐待会要和我一起画画吗,当打发下时间。”
能君说着来到收纳箱前,打开翻找。
“咦,蜡笔要用完了...”
17:00 P.M 天气/南风
“所以,麻烦织田作了,我想给孩子们带些蜡笔和纸回去。”
能君与织田作之助站在人来人往的商场里。
“我没事,倒是能君...你真的没关系吗。”织田作之助看着青年,其手指紧紧抓住自己的衣袖,指间甚至用力地泛白。
“啊!抱歉。”能君好像才注意到拽着太紧了,他松开手。
但没过几秒,能君又缠了上来,并抱住了男人的整只胳膊,很紧。与此同时,他的脸色好像也变得更差了。
“怎么样,是身体不舒服吗。”织田作之助为青年的特殊状况担心起来,抱胳膊倒是不怎么在意,这样商场里也不会走丢。
“人好多...我还从来没来过,人这么多的地方。”能君苍白解释道,“总感觉自己好像要被冲走了。”
不,现在商场里的人其实还算不上多吧,晚上大减价的时候会更夸张,男人稍微注意了下周围,虽然说人来人往,但离高峰人数还差点。
“要不今天就到这里,我们先回去?”织田作之助看着极其不适应外界的青年,决定回程。
“...我在害怕?好奇怪。”
能君看着商场里来去匆匆的人群,全靠着织田作之助的支撑才能站着,不至于倒下去。
带着孩子的父母,从他身边经过。
父母。
带着我。
去了哪里?
我听话。
留在原地。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父母!
“我到底忘了什么?忘了什么?我忘了什么?”
能君微微侧过头,看着织田作之助,眼神里却一片虚无,“啊,好熟悉的感觉,是这样吗——”
“我想起来了。”
“能君?”织田作之助本能察觉到,青年的情况似乎不太妙。
男人用手搀扶住能君,尝试引导性的问道:“怎么了,你想起什么了?”
“我又忘记了,一直记不住,记忆像水一样蒸发掉了。”
“所以被丢弃了,因为再怎么抚养都得不到回报,失望了。”
能君快速的吐出没有排序过的语句,带着仿佛下一秒就会遗忘的恐惧。
他的手臂攀岩上织田作之助的衣领,撕扯般的抓紧。
“我让**失望了,都被我忘记了,再长久的相处也记不住。”
“我,我有一张卡,记我的,录名字和家,被拿走了!”
“不要这样,为什么要把我丢下!”
“被拿走了的卡,丢弃下来的我,名字和家都没有了,和我的过去一起...”
能君陷入悲哀的狂乱中。
“不要丢下我,就算什么都想不起来,我已经很乖了,听大人话的不是好孩子吗?”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拜托了,拜托**了!让我从这世界,虚假的箱庭里清醒过来吧——”
【把现在浅薄的幸福,与摇摇欲坠的日常撕开!】
【我(这个身份)需要更深的,更深的下沉——】
增加感情的方式是。
一同经历的回忆。
没有困难。
就自己造。
——博士
》》》
“啊,织田作?”能君感觉到,自己被温暖包裹了。
织田作之助抱住了他。
“不要害怕,我在这里。”男人安抚道,“能君是想起来什么了吗。”
两人的脸凑得很近,织田作之助看见能君的表情,又像在哭,又像在笑,两种表情扭曲得混合起来。
“我总是在忘记,织田作会对这样的我,感到失望吗?”
能君从记忆的碎片中找回自己的身份,盐分与水汽自他的眼眶中流淌。
“如果想要把我丢弃的话,请不要告诉我。”
“怎么可——”
“什么东西都不要留给我!”
能君急切打断对方的否定,恳求道:“把我随便放在一个陌生的地方,让我乖乖等待就行了。”
“我听你的话,一直等,一直等到忘记一切的那天。”
这样啊。
织田作之助明白了。
大概是因为环境的刺激,能君想起了被“抛弃”这件事,以至于其他过去,他可能已经无法再回想起了。
这样,寻找能君家人的工作就不必再进行了。
织田作之助抱着能君,想,怎么可能会失望呢?
自己本来就不是为了得到,拯救能君的这份恩情,才决定收留他的。
这孩子忘记了一切,像一只被剪断了线的氢气球,晃晃悠悠地不小心从他面前飘过。
不抓住的话,迟早会升上高空,被沉重的压力挤压破碎开吧。
抓住他吧。
人与人总是抱有目的和需求交往,不断忘记一切的能君,迟早会被周围厌弃。不如遵循自己的渴望,如果能抓住他...
织田作之助的心底,冒出少许快乐的气泡。
可是,我真的要这么做吗?
织田作之助迟疑了,无处可去的能君,还有其他选择吗?去哪,找一个不在意能君失忆情况的,持续付出,不求回报的地方呢?
敲定了。
“那就,与我和孩子们一起生活吧,能君。”
织田作之助对少年邀请到。
【我来接纳你,这份责任由我来背负。】
“啊——这可是你说的,织田作。”
能君的眼眶红红的,因悲愤而哭泣的心情,影响了他的情绪,但他却又无法理解,这份心情究竟从何而来。
能君踮起脚,笨拙地回抱了织田作之助一下。
他的语气惶恐,但在对方看不见的脸上,却浮现出愉快的表情。
“抓住我吧,请牢牢地抓住我吧,先生。”
“我不想再飘走了——”
我的心,可能也被这孩子套住了。
织田作之助,脑海在一瞬间划过这个想法。就像话本里的小狐狸和玫瑰花一样,不愿再细想,到底是谁,饲养了谁。
“嗯,我会抓住你的。”
一份承诺。
能君深吸一口气:“呼——”
“好了。”他拍拍脸颊,“我已经恢复了,织田作,我们走吧。”
“没事了吗?”
“嗯,没问题。”
“那,在买给孩子们的东西前,先要给你买一件。”
“欸?”
“这种卡片,像这样写下名字和地址。”织田作之助一边填写着,一边向能君展示。
“唔,还要填织田作的电话。”
能君指着胸卡的空白处,他补充道:“万一我以后忘记了,可以打电话给你!”
“虽然我还没有电话,不过到时候可以借好心人的。”
织田作之助点点头,填好后把卡片用拖绳串起,亲手挂在能君的脖子上。
能君摸摸脖子上的卡片,刚刚翻涌着的激烈情绪,都随着这份道具的获取安定了很多,他松开手,不再黏着织田作之助的胳膊。
男人心底,有一点点失落。
“这是【家】哦。”
能君炫耀似的举起卡片,对着织田作之助笑道,漂亮的笑容,终于又重新回到了他的脸上。
“嗯。”男人这下终于放心了。
“走吧织田作,时间也不早了,去买笔和纸。”能君转头看向大扇的玻璃窗,太阳的余温快要消沉下去了。
“刚刚是费了不少时间。”织田作之助赞同说道。
能君做出一个可怜巴巴的表情。
“没有责怪能君的意思,过去能想起来一点也是好事,记忆方面说不定没那么严重。”织田作之助安慰道。
“织田作~”
“咦,有人喊你吗?”能君从人群里听到熟悉的名字,迟疑的停下脚步。
“是...熟人。”
织田作之助已经看见,远处随风摆动的黑西装。像闻到鲨鱼的气味一般,其所到之处,人群皆畏惧的散开。
“是和我一个工作单位的,朋友。”
“织田作朋友?我可以认识他吗。”能君对男人所说的朋友,有了点兴趣,他眼睛亮晶晶的。
他对于织田作之助,工作上的另一面充满好奇。
织田作之助对此没什么意见:“可以认识,交朋友的话,还是要看太宰的想法吧。”
“是朋友哦。”
太宰治来到能君面前,回答了这句后,就没有再看他一眼。身上缠满绷带与石膏的绷带小鬼,转头看向织田作之助。
“好巧~我出来买蟹肉罐头,居然看见织田作也来买东西。”
“嗯,来陪能君买蜡笔和纸。”织田作之助沉稳回答道,男人的视线向下,看着太宰治胸前打着石膏被固定起来的手臂。
“太宰,这次是怎么受伤的?”
“被愤怒的兔子折断了手指,又被兔子的跟班暴力砸伤。”太宰治毫不在意手臂的负伤,举起来在织田作之助注视下晃了晃。
“原来如此,是兔子啊。”织田作之助相信了,“这样伤口会好的很慢的,太宰不要乱动比较好。”
“是这样啊,太宰真是坚强,伤成这样还出来购物。”
能君在旁称赞,然后担忧问道:“买东西会不方便吗?待会,蟹肉罐头需要我和织田作帮你提回家吗。”
太宰治这才好像发现了新大陆,目光冷淡的扫过。
“咦?我说,能君不会奇怪吗,我可是被兔子打伤的哦?好奇怪,正常人都会吐槽这点吧。还是说——能君以前见到过,已经习以为常了?”
被这小鬼怀疑了。
“欸,这里需要吐槽吗?”
能君感到不解,随后他不安的回答道:“可这,不是太宰打架输了找的借口吗,正常来说,大家都会笑着温柔的放过这点吧。”
“嗯嗯,是这样啊,能君认为我在骗人吗?”太宰治对其步步逼近,“明明听说能君失忆了,却这么有常识,好奇怪哦?”
作者有话要说:
明日方舟2周年庆典直播!!!
【燃起来了】
以及太宰你真的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被打吗。
第14章 14预警信号响起十万
异常的态度。
敌对的能力。
大量的能源。
祂的存在。
也许,我该更谨慎点。
——博士
》》》
“啊。”
能君好像被太宰治的灼灼逼人刺伤了下,后退了一步。
“太宰是不是讨厌...”
能君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太宰治的声音进一步盖过了。
“太宰,太宰的。”
眼前的黑手党干部候选嘴角还留有笑意,眼里却没有一点温度的余薪。
“我不喜欢不熟悉的人这么叫我,能君是不是有点太自来熟了?”
“...对不起。”
能君第一次遇到,有着这样尖锐态度的同龄人,刚刚的还未流淌的悲伤,开始在眼眶中聚集。
“...请原谅我的失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