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景正年,皇城天牢。
顾江月虚弱的跪坐在地上,她身穿一袭薄如纱翼的半透明淡蓝色霓裳纱裙,上面精细的绣着几朵盛开的幽兰,针脚处带着若隐若现的金丝,朵朵淡色的幽兰栩栩如生,可原本清雅净素的纱裙此刻在天牢中已经沾满了灰尘,就好似一朵靓丽盛开的鲜花被人生生按在了淤泥中。
顾江月已经被关三天了,这三天中她滴水未进,早已声嘶力竭无力哭喊了,一双水灵的杏眼此刻也显得憔悴不堪,空洞的望着这暗无天日的天牢,她强撑着最后一口气就是为了弄清事情的真相,弄清楚究竟是谁坑害武安候府。
顾江月非常清楚,她爹顾炎是不会通敌叛国的,这件事情绝对是有人暗中诬陷。
就在顾江月入狱的前几天,她爹武安侯顾炎被皇帝派遣到边疆去平定匈奴,不久之后就传出顾炎因通敌叛国被处死在战场上的消息,而顾江月也以罪臣之女的名号被抓进了天牢。
虽然匈奴暴戾恣睢,异常凶悍,但是顾江月很明她爹的品性,顾炎骁勇善战,战无不胜,一定不会惧怕匈奴,即使是兵败,血撒疆场他也绝不会通敌叛国。
就在顾江月发呆之际从一旁昏暗肮脏的走道中走出了一群人,为首的官兵身材魁梧,穿着一身锦衣卫的官袍,手里拿了一把佩剑,脸上满是鄙夷的神色。
他走到顾江月的牢房前,翻找着钥匙,钥匙相互碰撞的声音惊动了顾江月,这才将她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牢房门被打开了,为首的官兵走了进来,顾江月下意识的往后缩了缩,官兵看了她一眼,脸上的鄙夷之色不由得又增加了三分。
官兵从怀中掏出了一张供词。
“顾炎通敌叛国,已被处决,尸首挂在城墙上三天三夜。”
顾江月眼神涣散,脑袋昏沉,不知已经多久没合过眼了,她已经愤恨的流不出眼泪了。
顾江月现在满脑子都是顾炎临走前给她的承诺“筝儿乖,等爹爹回来给你买糖人吃。”顾江月还有一个弟弟顾熤,生来就患有心疾,母亲早亡,父亲是她和弟弟两个人唯一的依靠,顾炎一直把顾江月和顾熤捧在手心里,怕他们两个不喜欢也没再娶过,一直是他们几个相依为命。
顾熤不敢相信,对她那么好的爹怎么就这么死了,还是以通敌叛国的罪名,她爹明明那么好,对皇上忠心耿耿马首是瞻,怎么就死了啊。
顾江月干涩起皮的嘴唇动了动,艰涩的嘶吼“我爹没有通敌叛国!我爹是被冤枉的!”
官兵厉声说:“你弟弟也在叛逃的路上被杀死了,私通文书都已经呈给皇上了,你还敢嘴硬!”
顾江月颤抖着,呼吸急促,就好似有什么东西死死扼住她的咽喉,她的脑子很混乱,什么都说不出,只能无助的哽咽着,顾熤还有心疾在身,顾江月的指甲深深的掐进了肉里,很疼,但是她的心更疼。
人生至痛,莫过于此!
官兵拿起手中的供词,扫了一眼“罪臣顾炎,假借平定匈奴,实则叛国投敌,本有胜算,却军心涣散,犯十恶之罪,死有余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