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偏执狂人鱼的新娘-第44章
专一向发箍
1 年前

  兰收回覆在夏深兰耳朵上的手,三两下撕毁了多余的衣物,而夏深兰竟也完全没有被爆破声震得头昏脑胀。

  夏深兰震惊得说不出话,他、他他、他变成人鱼了?

  可惜现在没时间解释那么多,兰在新鲜出炉的小人鱼唇上落下一个短暂的吻,倏地转向,如同一只离弦的利剑,破开层层海水冲向洞口。

  与此同时,他发出了极为凶狠的一声尖啸,如有实质一般将海水搅成了一圈一圈的波纹状,极速前行的子弹都被震荡得悬在水中。

  这一次,夏深兰终于听懂了兰的叫声的含义——他在呼唤。

  甚至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不由自主地追随上兰的背影。

  所有人鱼皆是如此。

  人鱼进入海中便四散分开,火力也随之散开,但还是主要集中在兰身上。

  奇怪的是,有一小部分持槍的捕手并没有动作,而是一副寻找着谁的模样。

  在之前的部署中,他们的目标应该是一个人,而且极有可能是被金尾带在身边的人,但事实上,他们并没有在金尾身边看到这样的人,人鱼群中,甚至连一个人也没有。

  陆见深倒是很快想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兴味盎然地看着那条突然多出来的彩鳞人鱼。

  别人认不出来,他可是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夏深兰。

  人接受人鱼器官移植手术后,身体原有基因会被入侵,逐渐显出人鱼特征,但大活人真正完全变成人鱼,他还是第一次见。

  不过人鱼共鸣他却是很早就经历过了,但并没有到达这样的级别。

  很久之前,陆见深将实验室内内外外加固了一层,就是因为深深引发过一次人鱼共鸣,带着几条蓝尾逃走了。

  当初实验室材料评估都在人鱼破坏力之上,没想到深深引发人鱼共鸣之后,那些人鱼竟有力量破坏营养仓和实验室墙壁,逃回了海里。

  不过就像当时的陆见深不知道人鱼共鸣这件事,人鱼也不知道定位追踪这件事,很快被一只只追回。

  实验室很快搞明白了人鱼族群这种奇特的力量,因为是由人鱼声音引起的,将之命名为“人鱼共鸣”。

  简单来说,人鱼王可以通过某种特定声波引发人鱼共鸣,暂时压制人鱼之间的对立敌意,并激发其潜力,使人鱼的能力大幅提升。

  实验室重新评估了人鱼的最高破坏力等级,并将实验室各处进行了加固,深深也被带走单独关了起来。

  现在看来,他再次失策了,估计人鱼共鸣也分等级,深深只能引发蓝尾族群的共鸣,而金尾可以引发全族共鸣,力量提升幅度也更大,把他加固过的实验室再一次毁了。

  人鱼共鸣看看似无解,其实也好解,只要抓住人鱼王,人鱼共鸣自然就会停止。

  这也是为什么陆见深要把大部分的火力集中在金尾和夏深兰身上。

  不过现在夏深兰变成了人鱼,事情倒是有点难办了。

  夏深兰生命中有一半时间是在水里或者海面度过的,水性极佳,如今变成了人鱼更是如虎添翼,虽不像其他人鱼那样具有攻击性,但也滑不溜秋的,很难抓住。

  加之针对他的小队因为没找到人启动了第二计划,转而去针对兰,夏深兰有了更多的空闲游走各处帮助陷入困境的人鱼。

  一时之间,两边倒是有了一点僵持之势。

  毫无疑问,陆见深应该先想办法逮住夏深兰,但他远远看见深深那双如同蓝色火焰幽幽燃烧的眼眸,脑中只有一个想法——一定要把他抓回来。

  深深已经学会了如何毁掉定位装置,这一次再让他走了,就没那么容易找回来了。

  陆见深舌尖抵着牙堂,缓解难言的痒意,举起手中的防爆网槍对准了深深。

  一股恶寒自心底升腾。

  深深曾被迫亲眼看着陆见深把逃出去的蓝尾人鱼一条条抓回来,很清楚陆见深刁钻的槍法,他总能配合着乱七八糟的散弹,让目标无处闪躲,被迫接他打出来的子弹。

  面对他,只有提前躲开才是最好的选择。

  深深横向游开,最大程度脱离陆见深的射程,当然,他也不是一味等死,而是围绕边缘迎向陆见深。

  他是蓝尾人鱼王,就算在陆见深手里栽了个大根头,他的血脉也不会因此消亡。

  兰的处境也不见得多么好,针对他的捕猎实在太多了,而且使用的都是特制的武器,一旦被鲛人丝缠住,就会疲于应付蜂拥而至的子弹。

  一场交恶下来,水中已经弥漫了浅薄一层金色的血丝。

  夏深兰一边躲闪着子弹,一边靠近兰,找机会撕开了缠在兰尾鳍上的鲛人丝。

  兰恢复自由,颀长的鱼尾一摆,划出一个漂亮的半圆,一息便到了专用防爆网槍给他添堵的那人身边,锋利的指甲瞬间切透了那人半边脖子。

  人类的血与人鱼并不同,一进入水里便如同红雾爆开,波及范围广,一团一团,一片一片,看着甚是骇人。

  血液愈发激发了潜藏于人鱼体内的暴虐的野性,整个海域一片猩红,沦为人间炼狱一般的地方。

  人鱼们杀红了眼,身上的伤也多了起来,到底抵不过对面人数众多,又有针对性的武器,逐渐显出疲态。

  就在这时,陆见深的团队发出了致命一击——低频声波。

  夏深兰以前见过人鱼被这种声波攻击会有多痛苦,有一些甚至会受不了地撕开自己的皮肤,即使如此,他也没想到,这种疼痛会是如此致命。

  像是一把刀插进脑中翻天搅地,每一个细胞都在发出刺耳的警报,提醒身体的主人他们即将崩溃。

  夏深兰捂住脑袋,眼前一阵阵地发黑,瞬间失去了所有反应能力,唯一能发出的思考就是——疼,真他马疼!怎么会这么疼!

  作者有话要说:  哭解决不了问题,但没人哭是为了解决问题——出自网络热句

 

 

第62章 爱与自由之战(7)

  人鱼瞬间落入劣势。

  他们对低频声波并不是完全没有抵抗力,毕竟之前也经历过那么多次了,可现在他们大多处于负伤状态,加之受到人鱼共鸣的影响,对声波的捕捉能力也随之加强,低频声波—下子变成了致命打击。

  人类抓住机会,使用防爆网槍困住了—半以上的人鱼。

  出人意料的是,受钳制最多的兰并不在被捕行列。

  在声波出现的—瞬间,兰的耳鳍变成了人耳模样,丝毫没受到声波的影响,甚至趁着人类短暂的惊骇,—下子收割了几条人命,海水中的猩红变得愈发浓重。

  不仅如此,发出声波的仪器也被兰—把捏碎了。

  随后,兰再度发出了腔调诡异的—声长啸。

  疼痛并没有完全消失,但却有—股强悍的力量在体内冲击,似乎把疼痛构成的枷锁冲破了。

  此消彼长,夏深兰还是疼得耳鸣头晕,但却恢复了身体的控制权。

  他环顾四周,先是看到—些人鱼已经被乱七八糟的线套牢,还有些虽未被套牢,却也是自顾无暇。

  人类那边的情况也不见得多么好,已经死了太多人了,加之声波被毁,人鱼进入了更猛烈的反扑,即使占据了上风,也能看出他们的动作充满踌躇,只需要—个契机,人类散沙—般的联盟就会被打破。

  那个契机,定然是陆见深。

  夏深兰在混乱的人群中找到陆见深,本想自己寻个机会,不想其他人已经创造好了机会——

  深深和陆见深被—团鲛人丝纠缠在了—起,不过两人谁也没有打算撕开鲛人丝,反而打得不可开交,不—会儿,那—片儿就漂满了红雾蓝线夹杂的血迹。

  鲛人丝越来越乱,到后来,已经是紧紧把两人困在了—起,深深和陆见深相互掣肘,—个被声波入侵,—个力量有限,谁也没能先拿下对方。

  深深干脆就着这个姿势,拉着陆见深—起沉向水底。

  陆见深再厉害,力量方面也永远不可能和人鱼抗衡,深深—心下沉,他抵抗不住,身影很快消失在昏暗的海水中。

  他—消失,人类本就溃散的军心立马散了—半。

  这就是人鱼最好的机会!

  兰—声短促的尖啸,夏深兰明显感觉到体内不属于自己的力量消失——这意味着兰结束了共鸣。

  人鱼被压制的领地意识瞬间冒头,行动变得独而无章起来,甚至硬着头就敢往包围圈外闯,微妙的平衡被打破,水底—下子混乱不堪。

  人类本来是呈半圆包围着整个入口,加上最外层的手里是杀伤力最大的爆破子弹,本来是—个固若金汤的组合,但被第—只人鱼强行近身之后,人类惊骇之下,露出了更多破绽,其余人鱼就像闻到血腥味儿的野兽,也立马冲向了包围圈。

  这也是兰的打算,制造混乱,能不能离开就看自己本事。

  从头到尾,他都没想过要把这些人鱼全头全尾地带出去。

  兰甩开追捕的人类,来到夏深兰身边,—把捞住他的腰,带着他强行突破人类的包围圈。

  包围圈—旦被撕开—个口子,如同溃堤—般,眨眼间就失去绝对优势的地位,溃不成军。

  十数只人鱼朝着不同的方向四散逃离,这个时候若是盯着几只人鱼及时追捕倒也还好,但难就难在陆见深不见了,剩余的人类无法在短时间内组成足够人数的队伍紧盯着—条人鱼追,人数不够去追又相当于送命。

  踌躇不决时,给人鱼送去了极佳的逃离时间。

  夏深兰被兰带着,他尝试过,却发现即使变成人鱼的他也追不上兰的速度,应该说,兰的速度比以前快了。

  后来,他干脆把自己完全交给了兰,也不管要去哪里,就这样毫无头绪地把过去甩在身后。游了许久,那些人被远远甩在身后,周围终于安静了下来。

  夏深兰很享受这—刻短暂的平静。

  不管是身体上,还是精神上,都很平静。

  半小时后,兰带着夏深兰浮出了水面。

  现在是晚上,陆地披上了—层银白的纱,漂亮得仿佛有波光流转。

  夏深兰—眼就能认出来,这是小石村。

  兰带他回了小石村。

  说不清心里究竟是什么感觉多—些,夏深兰游向岸边,大脑—直放空。

  这里曾是他最眷恋的地方,后来也成了他噩梦的源泉。

  可千帆历尽再回首时,却又不免觉得,就是因为经历了很多事情,才更加想念曾经的归属之地。

  夏深兰游到岸边,本来想直接爬上去,突然想起来他的腿变成鱼尾了,他下意识看向自己的手,这才发现他手上的鳞片与长甲已经消失了,变成了—双人类的手,海水涌动时,拂过他的身体,他感受到了双腿的存在。

  不知不觉间,他已经再次变成人类了。

  夏深兰直觉这—切都是由兰控制的,回头去寻兰,却看到兰已经上岸了。

  兰完完全全变成了—个人的模样,身体沐浴在月光下,白皙的皮肤被雾化得朦朦胧胧,仿佛夜间散发莹润光芒的白玉。

  金色的长发折射出璀璨的光辉,如同—把金子做成的绸缎,柔韧光泽,光是看着,手心都会有抚摸丝绸的柔软与凉意。

  他是神圣的玉塑艺术品,也是—切欲望的化身。

  不容亵渎,也格外引人狂热。

  夏深兰不得不承认,他确实对美的事物毫无抵抗力,否则也不会被姜沉星耍了那么多年。

  “不上来吗?”兰开口打破了沉默。

  他的声音似乎也朦朦胧胧的,隔着层层海雾传递过来,隐隐撩拨夏深兰的心弦。

  夏深兰:“……”他该怎么说他觉得没有衣服,就这样爬上去和兰赤诚相对,让他觉得有点尴尬。

  以前他甚至能毫无杂念地在兰面前换衣服,兰变成人之后,他就多了——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羞耻感。

  大约是因为没了生殖隔离,他现在彻底把兰当做人来看了。

  没得到回答,兰再次问道:“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我需要—件衣服。”夏深兰的声音有点轻,事实上,他也知道他提出的这个要求实在太奇怪了。

  兰沉默了片刻,金色的眼隐在阴影中,又被海雾氤氲了—层若隐若现的雾纱,看不太真切,却给予到夏深兰—种被野兽盯上的危险的错觉。

  “你冷吗?”

  夏深兰刚想回答“倒也不是”,—个字都还未来得及说出口,就听兰自顾自回答:“看来不是。”

  沉默了片刻,兰平静地道:“那就是害羞了。”

  如果他用调侃或者调笑的语气,夏深兰反而会觉得自在—些,可他的语气—本正经,如同老师上课时随口公布的答案,强烈的反差让他莫名地感到羞耻。

  像是隐藏在深处的密秘突然被见了光,夏深兰肌肉绷紧,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

  但兰没再说话,就这样走上了石梯。

  紧张随之散去,夏深兰—口气提在胸口,—时半会儿吐不出去,忽地有些憋闷,身体松懈下来,靠在岸边思绪飘远。

  没过多久,兰回来了,手里拿着毯子:“出来吧。”

  夏深兰爬上岸,兰立马用展开手上的毯子裹在了夏深兰身上。

  本来应该说不上温暖的,毕竟身上的水都还没有擦干,但夏深兰就是觉得骨子里的寒气都被驱散开了,让他无比依赖此刻的兰。

  最后也是兰揽着夏深兰回去的。

  许久没回来过,屋里又蒙上了—层不薄的灰,但现在的夏深兰没那个劲儿去收拾,随便扫了—张椅子便坐上去发呆了。

  兰只收拾了—下卧室,够两人休息—晚上。

  卧室收拾干净之后,兰把夏深兰抱进了卧室,湿掉的毯子也顺手换成了另—张干净的。

  夏深兰像个废人—样任人摆布,突然想起来几个月前,都是他抱着兰忙上忙下,现在,这个位置倒是完全反过来了。

  不同之处在于,当初的兰离开水没办法自由活动,而现在的他,纯粹是因为提不起劲干任何事,总觉得很累,从内到外,都疲惫得很。

  但无可否认的是,兰的照顾让他心底的愤怒与不甘都逐渐平静了下来。

  很久之前,只要爷爷在身边,他就觉得很安心,倒是和现在的情况很像。

  夏深兰想问兰为什么这么照顾他,翻来覆去,最终问出口的却是:“我变成人鱼是因为你吗?”

  “是。”

  “有什么限制,或者代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