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来到运气至上主义的游戏房间-第72章
薇薇安
1 年前

  “伙伴的关系永远比恋人坚固,”沈凛开玩笑说,“至少不会每天为了谁早起去送孩子上学吵得天翻地覆。”

  花生又笑得停不下来,但修却明白这玩笑背后的意义,他打断花生,说:“凛,来看看,和你猜想得一样?”

  沈凛走到光幕旁,上面的资料已经按照时间排列好,甚至连沈凛在意的事件都一一对齐。

  “这本来是一个图书馆检定,”kp说,“但有人帮你整理好了资料,你真幸运……不,幸福。”

  资料上显示,最近拜火团的动作非常多而频繁,大到商展爆炸案,小到售货机着火案……处处都有他们的痕迹,他们成了比本地各种黑道帮派更让警方头疼的存在。

  修说:“这几起小案件已经被破获了,是一些地痞流氓打着拜火团的名义在兴风作浪,整个魔鬼城,人人都可能是纵火团,只要纵火团的身份对他们作恶有利。其中,有一个较大的组织,自称是拜火团,他们模仿拜火团,留下了一些教义和痕迹,用来壮大帮派势力和控制帮派成员,但他们都和拜火团最初的做法很不一样。”

  沈凛专注地听着,他一行行扫过修调出来的资料。

  修:“最早的那起纵火案件也很轰动,乔治的私人飞机爆炸,而所能对应的杨的仿生人最早的那起活动范围就在乔治的私人停机坪附近。”

  “还有后面这一起,这些、这些……都能一一对应上。”修正色道,“所以你猜得没错,凛。”

  沈凛说:“真正的拜火团只有杨一个人,他一出手就是大型的爆炸案件。”

  “这是为什么?恐怖袭击?他恐怖袭击的目的呢?”

  沈凛说:“我有一个猜想。前提是,杨把自己当成了仿生人,对他来说,那些仿生人就是他的同伴,和他一样的存在。福尔赛斯说他一直在追求仿生人生命的意义而不断地自杀,突然有一天,他停下了这些行为,他一定是得到了某种启示。这个启示让他知道爆炸能够接近他的理想和信念。”

  “克图格亚,这个神明和火焰有关,他想要把仿生人当成自己的替身,在最炽热的祭祀里献祭给他的神明。他想以此得到更多的启示,他把向神明献祭当成了他存在的意义,只要他还没得到神的启示,就证明他的献祭不够虔诚。”

  修听完沈凛的推测后沉默了很久,这对他——一个无神论又没有信仰的人——来说简直是天方夜谭,他完全没有办法理解杨的所思所想,但他却并不怀疑沈凛的猜测。

  这种莫名的信任打哪儿来的让他非常疑惑,他是个生性多疑的人,尤其是在这个时代和社会,就连他合作多年的伙伴也有可能在未来的某个节点因为一个小小的芯片或者义体背叛他。

  他深知这一点,却情不自禁地被少年吸引,从见他的第一眼,修就知道,自己陷入了怎样的境地,连瑞克斯都能看出来他不经意柔软下来的眼神和总是抬起的唇角。

  沈凛没察觉到修的走神,继续说道:“他的出现一定是为了引起火灾或者爆炸,之前在公寓里,那个男人和仿生人约定了明天的宴会,需要查一下明天是什么宴会。我们也许能够阻止爆炸,最理想的是在仿生人销毁存档之前拿到他们的记忆芯片,这样我们可以得到很多线索,修?”

  “嗯?”修回过神,垂下了眼,“对不起,你继续。”

  沈凛皱了皱眉,他说:“坦白说,我现在这么卖力,不是为了那一百万,我想要其他的酬劳,我知道你是个公平的人,所以只要让你看到我的价值和我的所作所为,你会帮我争取到这份酬劳。”

  “阿莱耶吗?”

  “是的,”沈凛说,“我有想找回缺失的一段记忆,我想让阿莱耶给我一个回答。”

  修沉默。

  沈凛突然用很怀念的口吻说:“你和我认识的一个人很像,总是沉默寡言,总给我一种有很多话想说的感觉。他眼里压抑着太多的东西,也有他自己也不明白的迷茫。像是个困在过去的人。”

  修张了张口,说:“每个人的过去都有一把锁,长到锈迹斑斑。”

  沈凛好奇地问:“你的锁是什么?”

  修又沉默,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相框递给沈凛。

  那是个少年的照片,年龄稚嫩,打扮新潮,他被修抱在怀里,笑容灿烂温暖。

  沈凛突然觉得心里被刺了一下,一股难以描述的难过抓住他的心脏。

  “这是……?”

  修说:“我的爱人。”

  沈凛:“……”

  修:“他死了,在花生之前,他是我们组里的黑客,最优秀的网络专家,他发明了花生。”

  “他和你一样,也叫凛。”

  “和你拥有差不多的发色和瞳色,一样都只到我的肩膀,他喜欢踩在我的鞋子上接吻。”

  “他和你一样,都想进入科技塔的最顶层,去阿莱耶寻找他的真实。”

  “但是他死了,凛,在去阿莱耶的路上,被恐怖分子的炮火袭击,被炸得支离破碎。我唯一能留住的只有这张照片。”

  “我很爱他,很爱很爱他。”

 

 

第93章 独一无二

  修神色柔软地看着照片上的少年,长久地沉默着。

  沈凛不忍心打扰他陷入回忆,人在这一刻都是脆弱不堪折的。

  但在这种气氛里,他莫名很想某个人。

  想他们一起走过的时光和他在自己身边的安全感。

  他们一起走在月沉乡的街头,稀缺的资源让两侧的路灯晃着昏暗的光,他们的影子交叠,时光在这一刻仿佛停在脚尖;教会的人一路在背后追逐,耳边是谁疯狂慌乱的大叫,那人探出墙头伸手拉他离开,手臂结实有力,仿佛能拯救他于深渊;惨白的病房,他坚定不移地挡在自己身前,在破败的楼道里总能第一时间赶到自己身边;奥黛莉娜的军队□□锃亮,结成结实的天罗地网,也是他陪在自己身边,从来没有过任何退缩。

  似乎每一个困难而危险的时刻都有那个人的身影。

  运气是一时的,但有些人却是永恒的。

  但他忘了那人是谁,只记得一个和修很像的轮廓,所以在第一眼见到修的时候他会以为修就是那个玩家。

  这种感觉充实又空虚。

  沈凛靠在修的书桌旁,他也看向照片里的少年,最终没忍住,开口道:“修,你相信创造阿莱耶的人所谓的轮回学说吗?有关人的生物弦有可能附着在其他人身上的说法。”

  修抬眼看沈凛,眼底的询问一眼了然:“你身上的确有很多他的特点,但他是独一无二的,我不相信这个世界上能找出第二个他。”

  他说这话时,一旁的机械狗撞上了桌腿,修弯腰把它扶正,沈凛这才发现,它的后腿是瘸的。

  沈凛疑惑地问:“为什么不给它安装一只适配的机械腿?”

  修摸着机械犬的头,说:“它是我的爱人在垃圾堆里捡回来的,本来已经报废了,好不容易才修好,因为型号太老,后腿的核心轴承上的组件缺失,找不到能适配的,只能这样,也没必要再换新的。”

  沈凛:“……”

  不能挽回,也无法改变。

  沈凛压下心里涌起的酸涩,说:“真是遗憾。”

  他知道自己和某个人在这个世界应该有什么往来,如今回想过去的一切都像是一场不甚明朗的梦境,就连当初在火车里的经历都变得虚虚实实,好像不是他印象里的起点和故事发生的地方。

  他不知道修是否就是那个人,照片上的凛是否就是自己,但他知道,只要能站在阿莱耶面前,就能得到一个明确答案。

  ——所有的记忆都会被找回。

  他深吸一口气又沉沉地吐出来,把那股压迫的酸胀感从身体里驱逐出去,然后说:“明天一早,我们和其他人制定一下计划,我们需要找到杨的本体。”

  修点了点头,他肉眼可见地显露出疲倦和困意,神色依然淡淡,让自己看起来坚不可摧。他站起来带着沈凛走进最后的房间,打开房门,亮出一间干净明亮的房间:“他以前睡在这儿,房间有机器仆人定期打扫,都是干净的。”

  “好,谢谢。”沈凛礼貌而客气地说。

  一瞬间,恍惚的修习惯性地抬手,但很快又把自己从回忆中扯了出来,他收回手,笑了笑:“晚安。”

  “晚安。”

  修走后,沈凛横眼打量这个房间。

  整体风格也是浅灰浅蓝的冷色调,桌子上散落了几把工具钳、镊子、螺和剪刀等等,一旁放着一台轻便电脑。

  墙壁上的架子摆了几架机器人和赛车的模型,有的是完整的,有的是被拆了一半还没改造完的。

  他仿佛能看到一个和他很相像的少年正在听着朋克音乐,坐在房间中心柔软的地毯上灵活地拆解这些零件。

  到处都是能扼住人呼吸的回忆。

  他在门口站了片刻,然后抱起床上的薄被悄无声息地走回客厅,躺在沙发上。

  耳边是机械钟走动的声音,沈凛闭上眼睛,有些难捱的失眠。

  他真的……

  在想那个人。

  一个只有轮廓和虚影,却实实在在存在的人。

  突然间,毫无防备又手足无措。

  沈凛问kp:“为什么和其他玩家分别之后会忘记他们?”

  kp说:“你们只是会忘记其他人,不会忘记其他房间经历的事情。审判者希望你们相遇更多的玩家,能拥有更好的游戏体验。”

  “别说官话。”

  kp笑了笑,说:“这是实话,也是为了让你们在无尽长廊里不会邂逅光,不会记住光,就不会惦记光。这里没有尽头。”

  “哪怕拿到六枚金币?”沈凛沉声反问。

  kp没有回答。

  过了片刻,沈凛低声问kp:“能再遇到以前房间里遇到的玩家吗?”

  “有缘的话是可以的,”25号kp如同一个历经尘事的年长者,用看穿一切的目光端正从容地说,“审判者会给予每个人最公正的审判。”

  ——

  次日一早,沈凛被香味叫醒。

  他睁开眼看到身上盖了一层更厚的被子,修从厨房出来的样子有一瞬间被他看成了那个人,一个名字险些被他叫出声。

  沈凛垂了下眸子,再抬眼所有情绪都被他压了下来。

  他走过去,扫了一眼桌面上摆着的食物,意外地问:“都是你做的?”

  “有些是速冻罐头,大部分是我做的,”修说,“来吃点,马上开会。”

  沈凛摇头:“先刷牙。”

  修看他一眼,轻笑:“好习惯。”

  沈凛洗漱好,坐在椅子上和修吃完早饭,一旁的机械犬叼着一块平板跑了过来。

  “早上好,凛,早上好,修。”平板打开后,花生的声音传了出来。

  “早上好,花生。”

  花生:“瑞克斯和茉莉就位了,我们现在开始早会吗?”

  修:“好。”

  “茉莉?”沈凛疑问。

  “是团队的公关,负责外交的部分。”修解释道。

  他们很快开启了视频会议,修把昨天和沈凛交换的信息分享给其他人,最终制定了一套行动计划。

  会议结束后,瑞克斯对修说:“今晚的行动也要带上那个男孩吗?已经没有带他的必要了吧?就不怕拖我们的后腿?”

  修说:“他有比我们都敏锐的思维和过人的记忆力,而且,你别忘了他最擅长的妙手和锁匠,也许今晚的行动能派上用场。”

  瑞克斯不以为然,毫不客气地说:“你只是因为他像凛妹才留他在身边吧?凛妹死后,我很少能看到你像现在这样放松,今天的晨会你因为晚起推迟了五分钟。”

  面对瑞克斯带有调侃意味的问诘,修并没有立刻有所回应,他大部分时间都在沉默,一旦开口就是最后的抉择。

  瑞克斯和他认识多年,知道这种时候他在思考,那孩子确实很像凛妹,无畏大胆狂热聪明,有着万夫莫当的勇气和山崩而不改色的沉静,可他不是凛妹。

  修想必也清楚得知道这一点。

  但瑞克斯不知道的是,在昨夜之前,修也是这么想的,可昨夜,他多了很多不属于他的记忆,他梦到自己在白茫茫的雪山,四周围是崩塌的、被暴风雨卷裹着的山石,冰冷而又坚硬的雪拍打着他的脸庞,他用破口的棉衣紧紧裹着一个单薄的少年,不愿让风雪侵蚀他一分一毫。

  他埋在自己怀里,纤细的胳膊环抱着他的腰,紧紧地搂着,他知道,在他用大衣护着少年的同时,少年也在用体温温暖他的冰冷。

  “你在哪儿服役?”少年嘴唇颤抖地问,“等离开这儿了,我去找你,你会带我在你们营里玩吗?就说……说我是你弟弟。”

  在风雪中,他低头和少年接吻,时光穿梭了凄风苦雨的几个世纪。

  少年的面容被急切的风雪所覆盖,在梦里,修看不清他具体的模样,可他知道那人叫什么。

  ——沈凛。

  他梦里是这么称呼他的,沈凛。

  沈凛。

  凛。

  如果轮回说真的成立,他所梦见的这段场景是属于谁的记忆?

  瑞克斯无奈地说:“好了,修,知道你有想法,如果你能从凛妹的死亡里走出来是最好的,可眼下,身为你的手下,在马上去执行任务的节骨眼,我希望你能理智而中立地制定计划和做出决断。”

  “我会的。”修淡淡地说。

  “那就这样,宴会会场见。”

  这次皮亚邀请杨参加的晚宴是他燃油公司的新能源发布会,这个新能源有着最理想的燃耗和最强的性能,能够让车辆高速疾驰超过四十八小时,纯度能供给世界级顶级比赛用车。

  发布会上将当众全方面展示新能源的使用情况,所以会场的储备室里存放了几桶油状的新能源。

  茉莉事先通过某些手段通知过皮亚和dmd公司,但遗憾的是,dmd公司将这次展出看作是业务飞升的关键节点,只肯小幅度减少存放在展会现场的油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