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流-第39章
91 大神
1 年前
91 大神
1 年前
周慎无奈一笑,才开了驾驶室的门上了车。
回棕柑园小区的路上,历思凯闭着眼靠着椅背,眉毛都快拧成结了。
周慎余光看到他的手放在腹部伤口处,想起白天的那幕似乎牵动了历思凯的伤口。
他专心开车,目不斜视问:“你的伤怎么样?”
历思凯依旧闭着眼睛,淡回:“不碍事,我们先回家,我有话要问你。”
周慎挑了挑眉,没搭话。
车厢里异常安静,两人谁也没再说话,历思凯闭着眼偶尔听到打转向灯的声音,不由觉得烦躁。
等回到家,两人坐到沙发上,历思凯的情绪才得到缓解,他坐在周慎对面,顾不得处理腹部的伤口,就忍不住问:“周牧野是什么人?你为什么会认识他?”
周慎迎上历思凯的注视,他毫不惊讶,似乎早就猜到历思凯会这样问。
他起身倒了两杯水,往历思凯面前推了一杯水,自己也喝了口水才从容回:“周牧野是我在雅山警校的同学,我们不仅同级同班,还住在同一个宿舍。”
历思凯握着水杯的手一下子缚紧了:“是吗,那你们的关系一定很好了。”
“不”,周慎摇头:“谁说同一宿舍的人就一定玩得好?周牧野性子冷,和谁都玩不到一起去。更何况当时在警校我和他之间有点竞争关系,我们两个的关系自然属于最糟的那种。”
历思凯喝了水,喉结上下滚动,目光却始终不离周慎的那张脸。
周慎继续道:“容娇娇的话十分可信,只是她不了解周牧野,所以有一点她不知道。”
“什么?”
“周牧野不想进雅山市局的原因”,周慎解释说:“四年前我们面临毕业,我和周牧野同时被雅山市局选中,做过一段实习警察。我们实习期间只接触过一个涉毒案件,就是那起案件,周牧野被毒贩策反,泄漏了情报,直接造成行动的失败,而后周牧野潜逃,被市局通缉才辗转藏身于境外。”
历思凯折着手指,陷入沉思:“我怎么觉得这案子有点熟悉?”
周慎望着历思凯,会心一笑,翘起了腿:“你当然熟悉,因为当时你作为临江市局派遣的援助也参与过那起案子。”
历思凯一怔,顿时想起了那起案子。
那是四年前,雅山市局获得线人情报,特级通缉犯吴海生潜逃境外,为了一起毒品走私案冒险偷渡入境雅山市。
提前获得情报,雅山市局迅速布局抓捕行动,同时向两个邻市,青州市和临江市申请支援行动。当时历思凯作为新上任的刑侦支队正支队长首当其冲,被段局指派入雅山市支援。
那次行动计划万无一失,但最后还是没抓住吴海生这个奸诈狡猾的大毒枭。
行动失败的原因是因为一个实习生的叛变,他泄漏了情报给毒贩,吴海生有所防备,当即转头连夜撤离,那个实习生也在一夜之间下落不明……
想到这里,历思凯有些疑惑,因为他记得当时的实习生名叫周治,并不叫周牧野。
于是他问了周慎,周慎轻笑回:“他确实叫周治,牧野是他的小名,只有我们同宿舍的人才知道这一点。”
历思凯冷笑一声:“难怪,容娇娇只提了“阿野”,你就猜到了周牧野这人身上。”
“其实也不是这样”,周慎喝了水回:“我之所以猜到周牧野身上,是因为我一早就怀疑万亮的暴露有疑点,万亮的案子进展得太顺利,就像是有人故意将他推到警方面前。至于将万亮推到警方面前的原因,一定不是万亮本人,而是他的制毒点试图仿制新型毒品这一点。容娇娇暴露后,提了一句阿野,我当即就联想到了毒品,而我认识的周牧野正跟毒品有关,所以我才冒险一搏,没想到还真让我猜对了。”
历思凯一笑,放松了肩膀,调整了一个舒适的坐姿:“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
“你以为什么?”周慎问。
历思凯轻咳一声,试图转移话题:“所以周牧野是真的喜欢男人?”
周慎盯着历思凯那双仿佛会说话的眼睛,不为所动。
历思凯又咳了一声,捂着腹部开始装:“我的伤口好痛,一定是今天拉了容娇娇一把才牵扯了伤口……太疼了……”
周慎毫不承情,一副看好戏的表情,历思凯脸皮再厚也装不下去了。
他叹了口气,起身来到周慎面前蹲了下去。
他牵起周慎的手,握在手掌里细细摩挲着,周慎竟没挣扎。
历思凯抬眼迎上周慎的注视,缓缓开口:“阿慎,可能我太在乎你,所以才会在你说周牧野喜欢男人的时候那么害怕,我害怕你和他之间有什么亲密关系……”
周慎手上用了力,抽回了被历思凯紧握的手。
历思凯又强硬攥紧了周慎的手:“生气了?我错了,怪我想得太多。”
“你确实想得太多了”,周慎冷冷回。
他刚准备抽手起身,历思凯却探了身,迅速落了个吻在周慎的嘴唇上。
周慎怔住了。
历思凯却露了笑:“阿慎,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周慎没搭话,历思凯腆着笑脸,十分厚脸皮地问:“我自己都不太记得四年前支援雅山市局的事情,你怎么记得那么清楚?”
周慎僵着脖子,动了动唇似乎想解释,却仍保持着沉默。
历思凯不放弃又说:“当时你和周牧野都是实习警察,我不记得我见过你,你记得倒挺清楚。”
周慎苦笑着,望着历思凯那双明眸陷入了沉思。
四年前,他作为实习警察没有存在感,策划行动的会议室里他坐在最角落的位置,从历思凯穿着黑色风衣入场的那刻,目光不曾离开过他身上一寸。
那时候的历思凯意气风发,和各级领导围坐在会议桌上讨论着行动方案,他的侧脸冷削,鼻尖生得翘美,低眉顺眼间浓密纤长的睫毛细微颤动着,偶尔笑起来一双漂亮的眼睛像是藏着星光……
可能历思凯本人都不知道,那时候的他一举一动熠熠发光,入在周慎眼里让他不敢眨眼。
周慎试图挣脱历思凯的手,历思凯却握得更紧。
周慎心跳顿了个节拍,不由叹了气,他该怎么跟历思凯解释?
仅仅是因为四年前的那一面就难以忘记?不甘躲在角落里默默注视,所以才想靠近?又在雅山市局的职位调整时,主动辞职转而来了临江市局?
……
见周慎发愣,历思凯握着他的手关切询问:“怎么了?你在想什么?”
视线对焦,周慎回了神,目光与半空中和历思凯的目光交汇,他喉结一动,忽然觉得口干舌燥,心尖处更像是被人挠了痒般。
两人之间的距离那么近,近到周慎能清楚看到历思凯亮黑的瞳孔里映着自己的身影,身影似乎在叫嚣,逐渐摇曳……
周慎眉间一紧,伸出空着的左手勾上了历思凯的脖颈,然后在历思凯诧异的眼神中,贴近了,吻上了他的唇。
第43章
周慎主动献吻,历思凯是没想到的,他倏地睁大双眼,眼里写满惊讶。周慎闭着眼,历思凯能看到他近在咫尺的眼睫轻颤。
历思凯油然兴奋,他期待这个吻已经很久了。
然而只是浅尝辄止,周慎温润的唇轻触了下历思凯的唇,很快又分开,历思凯眼底升起笑意。
撩了他就想跑?
历思凯哪肯。
于是就在周慎撤身的一瞬,历思凯伸手箍住了他的腰,然后双双因为重力倒在沙发上。历思凯的右手十分贴心地护在周慎的后脑勺,他将周慎压在身下,眼里的笑意藏不住。
周慎有些发怔,历思凯却肆无忌惮、发狠般继续了这个吻。这个吻缠绵有力,历思凯控制主场,舌尖撬开了周慎的唇齿,吻得意乱情迷,吻得呼吸顿错。
他的吻强势张扬,似乎在宣告这个人是他的。
周慎身上总有一股木兰淡香,热血冲头,历思凯总觉得香味更浓了些,他忍不住想沉醉其中,甚至想在那嫩滑细腻的脖颈处咬上一口。
这样想着,他竟真的做了,他歪了一下头滑下去,在周慎的脖颈处轻咬了一下,那刻周慎的身体有一瞬的发颤。
历思凯毫不克制欢喜,捧着周慎的脸激动不已问:“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亲我了……你居然亲我了。我……阿慎,我很高兴。”
周慎眨了眨眼,眼神里含着流光,他盯着历思凯兴奋的模样,心脏狂跳不止。
历思凯轻抚着他的脸,依旧不能平心静气:“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吗?阿慎……”
周慎仍保持着沉默。
历思凯贴得距离周慎更近了,近到周慎已经看到他眼底氤氲的湿润。
他与周慎鼻尖碰鼻尖,闭上眼睛,调整了呼吸和情绪,才抬了眼去看周慎:“阿慎,我不想听见拒绝的声音,既然你亲了,那就对我负责到底,告诉我你对我的感情,别让我折磨好吗?”
周慎被历思凯压在身下,手腕被他的手束缚着根本动不了,他无奈一笑,已经有些后悔为什么要回吻了。
“嗯?”历思凯追问:“回答我。”
“你想让我回答你什么?”周慎说。
历思凯眉宇舒平,戏谑一笑:“你是喜欢我的对吗?”
周慎又沉默了。
历思凯伸手一下下抚摸着他的脸颊,用一种让人沉溺的磁性声音轻声道:“我不管,你亲了我,就是我的人了。”
周慎叹了气,无奈道:“你能先起来吗?”
“不能”,历思凯铁了心耍泼皮:“你承认喜欢我,我才放你起来。”
周慎推了他一把:“好,我喜欢你……能起来了吗?”
历思凯心火旺盛,这样不可多得的时机可不得好好珍惜,于是他作势起身却又俯下身将周慎一把抱起,周慎的体重恰好,历思凯抱得轻松,流畅的手臂线条拢起条条青筋。
“放我下来”,周慎无奈且尴尬道。
“那不行”,历思凯努嘴幽怨道:“我又不傻,放你下来你跑了怎么办。”
周慎:……
他装作愤怒瞠目,就差翻白眼了:“这里是我家,我能跑到哪去?”
历思凯眨着星星眼,眼里却藏星辰点了头:“那好,我放你下来……”
周慎舒了一口气,双脚着地时又被历思凯小鸡啄米般吻了一下
历思凯像是偷吃了蜂蜜的熊,舔舐着嘴角,望着周慎止不住地露了一丝邪笑。
周慎忍无可忍闭了眼,一时竟不知该退该进,无奈之下往厨房去给自己泡了茶静心。
立在厨房窗台,透过玻璃能看到窗外灯光迤逦,层层叠加,晕了无数个光圈出来。远处立交桥上偶尔闪现的车灯似光点,忽明忽暗地,点缀着这黑夜似水的晚上。
外面的漆黑和厨房灯光形成对比,周慎立在洗碗池前看到玻璃上反射出历思凯的身影。
历思凯一步步走来,影子如皎月照水,他的身影挺拔颀长,肩背比例丰逸伟岸,再加上那张俏脸,是少女们期待的完美恋人的形象。
然而他脚下无声,走到周慎身后,却伸手自后环抱住周慎的腰肢。
他的下巴磕在周慎的颈窝处,说话间温热的鼻息喷薄而出,痒痒的。
“阿慎”,历思凯说:“今天是我最幸福的一天。我有了你,从今以后就不再是一个人了,你也是,我会陪着你,我会好好戒烟,你不喜欢我做的事情我都不会做,我想陪着你走很久很久……”
“额……”周慎伸手触了额头,似是无奈,看来一个小不忍,步步错,这下直接告白了。
历思凯却抱他更紧,口直心快反说:“怎么,你不同意?没用了,你亲了我还想跑?没这个可能,我是不会答应的。你要是真跑了,我就把我们之间的关系公之于众,到时候刑侦和禁毒,乃至整个市局的人都会知道我们的关系,而你就成了他们口中不承诺不负责的渣男,到时你队花的形象有损可别来怪我。”
周慎:……
周慎用手肘戳了一下历思凯的腰腹,咬牙切齿道:“你能少说几句吗?”
历思凯皱了眉,倒吸了口凉气,松手捂着腹部伤口。
“怎么?我碰到你的伤口了?”
周慎着急要去查看他的伤口,却被历思凯抱在怀里。
这个拥抱很轻,历思凯将手指插在他松软的头发里安抚:“不碍事,就这样让我抱你一会。”
周慎试图挣扎:“我帮你换药,伤口发炎就麻烦了。”
“一会吧”,历思凯轻笑,留恋着怀抱的温度:“我现在只想这样抱着你什么都不管。”
周慎僵着手,双手无处安放,只能保持着别扭的姿势被历思凯抱着。
历思凯揉着他的头发缓缓道:“阿慎,我会陪着你,你相信我,2.18大案和3.1大案一日不破,我便陪你等到破案那天,好吗?”
提到那两起僵持的案子,周慎顿时没了表情。
他木着脸推开历思凯,却笑得苦涩:“是啊,两起大案还没告破,我的身上依旧有污点嫌疑,你这样做值得?就为了我这样的一个人?”
他顿了顿,又说:“别,历队你前途光明为人磊落,还是离我远点好。”
历思凯靠近了,握上他的手十指相扣,把玩着他细长的手指。
他低眉垂眼,嘴角生笑,似玩笑般开口:“别给我戴高帽,我从来不是什么光明磊落的坦荡君子,以前读书时我乖巧听话,那都是被父母的期望逼的。其实我骨子里特野,我替同学打过架,往老师的茶杯里放过粉笔灰……后来做了警察,因为案子跟队长吵过架,也曾把段局气得血压蹭蹭往上升,平时出任务社会上的三教九流认识不少,有人犯了事被我亲手送进监狱,哪天出狱碰了面还得恭敬喊我一声‘哥’……”
也许是历思凯描述过于趣味,周慎没忍住笑了。
历思凯又道:“有时候想想做个警察实在没趣,我没什么崇高的精神理想,也自私到不想为了公务牺牲自己,毕竟和面对歹徒的刀枪画面相比,还是睡暖被窝做咸鱼舒服自在。”
“段局孟局、甚至我亲爹都说过幸好我做了警察,不然真可能成了混混痞子或者败家富二代了……所以阿慎,我们都是平凡人,既然是平凡人就做些平凡人该做的事,比如谈谈恋爱,再做点两个人在一起该做的事……”
周慎:……
周慎耷拉了眼皮,唇线抿实,很明显,历思凯的话让他的无语溢于言表,历思凯再胡说一通,他可真就忍不下去了。
周慎后退一步,靠着橱柜的边角支撑身体,惬意地架起手臂盯着历思凯:“你的人生圆满幸福,做出格的事无非归于叛逆上,可我却不是……你对我并不了解,你不知道我的从前,而且我身上污点很多,所以早早就注定了我们不是一路人。”
“那请队花你给我讲讲你的过去好吗?我洗耳恭听”,历思凯玩笑般回。
周慎眉间夹着愁容不展,却没回话。
历思凯却说:“3.1大案我确实怀疑过你,但是直觉又告诉我那起案子另有隐情凶手绝对不会是你,虽说证据直指向你,可这段时间的经历和案子告诉我,绝不是那么简单的一件事。王博伦教授一家被灭门的惨案,我刚怀疑王博伦家里保险箱丢失的东西是一份珍贵的化学合成式,结果流浪汉涉毒案就牵出了新型毒品,连阔、大东、谢老大……又到这次容娇娇的案子,两起案子看起来毫不相关,却同时关系着新型毒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