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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游乐园约会结束， 江祈又回到了正常的工作生活中。
他让张阿姨帮他把房间收拾了一下，从次卧搬到了主卧。
那盒蓝色小方盒被陆谨泽藏在了卧室柜子的抽屉里。
其实江祈能猜到陆谨泽的想法，他是觉得江祈对他的情感还没有到那一步， 如果贸然逾矩， 怕效果会适得其反。
陆谨泽虽然话少， 确实在某些方面很敏感，江祈和他不一样，有时候行动比思想先行一步，陆谨泽则是比他想得多。
那日正在公司里开会，江祈接到了一通电话， 来电人居然是洛医生。
他在电话里对江祈道：“江祈是吗？关于你脑袋里有一颗肿块的事，我咨询了一个专家医生，他是Z国皇家医院脑科的研究专家， 前段时间在我们市里开会， 我把你的情况随口跟他提了提，他建议你有空再来一趟医院， 我们再好好研究一下。”
江祈做了个“抱歉”的手势，安静走出会议室，问道：“什么意思， 你是说我脑子里的肿块有什么问题吗？”
“不管怎么样， 脑子里多出一颗肿块，都是需要引起重视的， 你知道有些疾病都是最好早发现早治疗， 我也是对你负责， 现在没有什么不适，不代表将来不会有，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最好是再来一趟医院看看。”
这个洛医生应该是刚出社会不久，看起来很年轻，或许是因为对自己的职业还怀有一腔热情，所以碰上江祈这种一时存有疑惑的情况会非常在意。
江祈想了想，对对方道：“那好，我明天下午过去。”
第二天下午，江祈推掉公司里的事情，直接开车去医院。
其实听完洛医生的话，江祈自己心里也隐隐多了一丝担忧。
如果，他所谓能听见陆谨泽心声的超能力，其实和他脑部的肿块无关，或者就算是有关系，却最终会像洛警官说的影响到他的健康呢？
江祈来到医院。
洛医生的办公室里，一个看起来岁数偏大的外国人穿着一身白大褂坐在一旁。
洛医生站起来给江祈介绍：“这位是Z国来的专家罗菲斯教授，我和他随口提过江先生你的情况，他正好下午有空，便让我同你约了时间。”
“你好。”江祈同他握了握手。
洛医生道：“你们可以聊一聊，罗菲斯教授会说中文。”
江祈跟着罗菲斯教授走到一旁。
“洛是我的学生，”罗菲斯教授道，“他总是对病人的事情很上心，我说这是一个很好的现象，说明他十分适合这个职业。”
江祈跟着笑了笑：“确实。”
罗菲斯教授又道：“江先生，您的情况洛医生都已经听我说过了，关于脑部肿块这种情况，如果只是拍片查不出来，那我们一般建议做一个脑部穿刺手术，不过该手术有风险，毕竟有创手术，这一方面，还是要您和您的家属同意才行。”
“罗菲斯教授，如果……我是说如果，”江祈想了想，“一般像出现我这种情况的病患，最后检查出来会是什么样的病症比较多呢？”
“大部分是脑部肿瘤，洛说你的脑袋出现过轻微撞击，不排除颅内损伤的可能，但这些病症，多少会给患者带来一些不适感，你却什么感觉都没有，这才是最让我们疑惑不解的地方。”
罗菲斯教授又问江祈：“江先生，您那次车祸之后，真的没有感觉身上有任何的不适或异常吗？”
不适是没有的，但异常……
江祈一时间难以决定要不要把这件事情告诉对方。
“没关系，我明白您的顾虑，您可以把您的情况同您的家属说一说，跟他们商量一下，看看能否让他们帮助你做一个合适的决定，有时候碰上疾病这种事，确实很容易让人多想，您不妨多听听家人的意见，也好帮助您消除部分心理负担。”
家人？
难道他要把这件事情告诉陆谨泽吗？
确实相对来说，陆谨泽能接触到的医疗资源会比江祈丰富一些，或许有陆谨泽帮忙，江祈脑部的肿块会得到一个更合理的解释。
但是……他要把能听到陆谨泽心声的事情告诉陆谨泽吗？
陆谨泽会不会生气？
他以后和陆谨泽相处会不会尴尬？
江祈思考一瞬，道：“谢谢罗菲斯教授，我回去会好好考虑一下的。”
“我明天就离开H市了，你如果有什么想法，可以及时和洛医生联系，如果最后有什么他解决不了的问题，可以让他打电话给我，只要是力所能及，我一定会帮忙。”
“感谢。”
江祈与罗菲斯教授道完别，就离开了医院。
解决完公司的事情回到陆宅已不早，江祈洗漱完回到房间，正准备打开电脑剪辑视频，就听到楼下陆谨泽回来的声音。
江祈忙下床穿上拖鞋出去，陆谨泽正在楼下的玄关脱外套。
听见江祈匆匆下来的脚步声，陆谨泽抬头看他：“怎么？”
江祈犹豫了一会儿：“你还记得我和蔚临之前出车祸的事吗？”
陆谨泽的神情变得凝重起来。
他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对江祈道：“过来坐。”
【是生了什么病吗？】
陆谨泽在心里道。
“嗯……有点问题，”江祈把上次在医院拍的片子拿给他看，“医院的医生说我脑部有一个肿块，问我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我说没有。”
“你记得有段时间我把车借给蔚临开了吧？就是因为医生说我最好近段时间不要开车，他害怕我会出现眩晕、呕吐或者神智不清之类的一些问题，但事实证明这些问题都没有发生。”
“今天医院来了一个脑部方面的教授，他劝我，有些疾病是要早发现早治疗的，我确实有些担心，便想来听听你的意见，最好你能帮我出个主意。”
“你真的没有任何不舒服的地方？”陆谨泽问江祈。
果然陆谨泽的思路很清晰，一句话就问到重点。
江祈顿了顿：“没有。”
他的这一反应被陆谨泽看在眼里。
“不如这样，我帮你换个医院，找个最专业的医生，明天陪你一起去医院看一看？”
【祈祈是有事瞒着我吗？】
陆谨泽说话的声音与他的心声同时响起。
【如果他有什么顾忌的地方，也不好直接问，还是看病最重要，明天就帮他联系医生吧。】
“不要想太多，”陆谨泽站起来，“没有检查出问题是好事，毕竟你没有任何不舒服的地方，说不定就是医生误诊，但讳疾忌医肯定是不行的。”
陆谨泽来到厨房，熟练地帮江祈热了一杯牛奶。
他把牛奶递给江祈，道：“喝完就睡觉吧。”
江祈和陆谨泽一人一杯牛奶喝完，起身准备上楼，江祈沉默良久，终于还是打算和陆谨泽坦白。
“陆谨泽，我想跟你说一件事情，希望你不要吃惊。”
陆谨泽大概是觉得，江祈终于要把自己的顾忌告诉他，回过身，很认真地看着他。
“其实，我能听见你的心声。”
陆谨泽的眸光中闪过一丝困惑，渐渐地，他的表情起了一丝变化，由诧异到凝重，最后道：“坐吧。”
江祈和陆谨泽一起回到沙发上坐下，江祈把他出车祸之后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了陆谨泽。
“就是这样，一开始我也以为是错觉，甚至直到现在，我都在怀疑是不是我脑子出了问题……但是……”
江祈抬头望向陆谨泽。
【他真的能听到我的心声？】
“真的，”江祈很快回答，“但能听到的不多，我不知道是你的想法本来就比较少还是……你放心，一般我都听不到，能听到的大多是关于我的，就算……就算你有什么秘密我也会装作不知道的。”
【我对你没有秘密。】
【我最大的秘密已经被你知道了。】
陆谨泽看着江祈的眼睛，道：“我相信你，走吧，我们先上去睡觉。”
江祈跟着陆谨泽起身，对于他刚才心里想的那两句话，江祈很感动，也很感谢陆谨泽没有怀疑他，以为他是个疯子，但江祈还是道：“要不，你问我几个问题，在心里，看我能不能回答你。”
“你之前不是已经问过我了吗？陆小莓的生日。”
江祈惊讶极了。
真不愧是陆谨泽，思维敏捷，这么久之前的事情都能串联起来。
“那你会觉得我可怕吗……”江祈渐渐地道，“就像我成为了你肚子里的一条……蛔虫。”
“不会，”陆谨泽脚步顿了顿，缓声道，“我还要感谢你。”
【感谢你能听到我心里的声音。】
江祈紧紧地抿住唇。
二人上了楼，来到卧室门口，江祈上前一步，伸手从背后搂住了陆谨泽的腰。
“谢谢你，陆谨泽。”江祈道。
“不用对我说谢谢，”陆谨泽回过身来，伸出一只手，捧住他的脸，“你也帮了我很多，我知道，这段时间你在尽力配合我，我没有别人想象中的那么好，有很多缺陷，甚至连喜欢你这件事情，都不敢说出口……”
江祈轻声道：“其实你已经很好了。”
陆谨泽送给江祈的小橘猫适时地从楼下跑上来，在两人的身边打转。
“你看，你送了我一只小猫，还愿意陪我吃饭，默默地帮我做了很多事情……”
“所以为了奖励我，才让你有机会听到我的心声……”陆谨泽补充。
江祈笑了，弯着眼睛道：“这叫什么？我们两般配。”
“你说得对。”陆谨泽低下头，牢牢地吻住了江祈。
江祈热情地回应。
看来抽屉里的蓝色小方盒，今天算是有机会用上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镜子”，“梦*酒”，“25534600”的营养液！
第42章
第二天早上醒来， 江祈觉得自己腰酸得不得了，像是要折了一样。
他真的差点连床都爬不起来。
陆谨泽仿佛也知道自己昨晚上过了，早晨一句话都没有， 下楼给江祈热牛奶， 热面包， 然后亲手端上来送到江祈的面前。
他拿了一个靠垫塞到江祈的背后，扶着江祈从床上坐起来。
江祈知道陆谨泽昨晚上已经在克制了，因为后来江祈睡着那会儿，陆谨泽又起床去了趟洗手间，在里面待了很久。
江祈本想等他回来一起睡， 却还是忍不住睡着了。
因而这一晚上，他们两人其实都睡得不是很好。
【要不要直接把医生叫到家里来？】
陆谨泽思考。
“不用！”江祈忙道，“我是去看这儿……”
江祈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你把医生叫到家里来有什么用， 你让他怎么想？”
陆谨泽：“……”
“对不起， ”江祈回过神，忙道歉， “我以后不回答你心里的想法了，尽量假装自己没听到。”
“没关系，”陆谨泽放缓声， “我去跟医生约一下时间， 跟他说推迟半个小时。”
江祈能感觉出陆谨泽有些懊恼，看医生的事情不能耽搁， 可他昨天晚上即便有克制也还是太过了。
半个小时后， 江祈和陆谨泽一起出门。
江祈挑了件衬衫， 用领子遮住自己的脖子。
那是一家私立医院，江祈和陆谨泽来到医生的办公室，医生让他的助手帮忙把门关上， 带着二人来到沙发边坐下，道：“江先生的基本情况，陆先生已经同我提前介绍过了，可以把你之前在医院做过的检查报告拿给我看一下吗？”
江祈道：“可以。”
他把之前在中院拍过的几张片子，以及检查报告结论递给他。
“一般来说，中院没有结论的事，我们也不好凭空推断，江先生不妨再在我们这儿做个检查，我前后对比一下。”
于是江祈站起来，在护士的带领下去做检查。
私立医院的速度很快，检查结果随做随出，很快一张新的片子就送到了医生的手上。
医生把之前江祈拿来的两张片子和新的这张做对比，沉吟：“片子显示，肿块确实是存在的，但大小和之前略有不同。”
“有什么不同？”陆谨泽忽然开口。
“您看……”医生指给他看，“肿块的直径变小了，说明它在消退。”
陆谨泽顺着他的手势仔细对比，江祈也连忙凑过去看。
“好像是有点……”江祈问，“这代表什么意思呢？”
“这可能是一颗良性的肿块，不会影响到大脑和身体健康，不过很难说，这种大小的肿块，通常都会对人体造成一定的影响，江先生却没有任何不舒服的地方，中院那位医生的担心其实不乏道理，我的建议是，江先生不妨定个时间，每隔一段时间再来我们医院检查一次，如果肿块能接着消退，那么大可不必担心，多注意休息就好了。”
江祈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回过头看了陆谨泽一眼。
陆谨泽想了想，点头道：“可以，谢谢医生。”
走出医院，江祈总算舒了一口气。
“看来是我杞人忧天了，”江祈笑着对陆谨泽道，“早知道我就不把这事情告诉你了，守着我的小秘密，省得你以后在我面前连想法都不敢有。”
【为什么不敢？】
陆谨泽在心里道。
随即他开口：“这种事情还是要检查确认过才更安心。”
陆谨泽说的对，江祈不过是跟他开个玩笑。
不过……
如果脑部的肿块渐渐消失，是不是就代表着他再也听不到陆谨泽的心声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