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从爵想。
等傅从爵抱着他回到房间时,傅从爵问:“累吗?要不要再睡会儿。”
阮棠摇摇头,觉得一整天都躺着也挺晕乎的,还是起来动一动。结果还没开口就听见自己的肚子咕噜噜的叫了起来。
阮棠眨了眨眼,随后就看到傅从爵笑了起来,捏了捏他的脸:“不累……倒是饿了?等着,我去给你做吃的,你先休息一会儿。”
傅从爵给阮棠盖上被子便转身出去了。
阮棠在床上躺了一会儿,闻见外面传来的香味,正准备爬起来,就看到傅从爵端着餐盘走了进来。
“不用起来,就在床上吃,我喂你。”傅从爵将一份蛋炒饭放到床头,先递给阮棠一杯温水。
阮棠靠坐在床头,补充了点水分后,就享受了傅从爵的投喂服务。
蛋炒饭很香,阮棠吃的特别满足。等吃饱喝足后,傅从爵突然对他道:“对了,过几天,傅家有个家庭宴会,晚上九点。”
“什么时候?”阮棠问。
“除夕。”傅从爵说话的时候,目不转睛的看着阮棠。
阮棠点点头,随后道:“那你晚上还回来吗?”
虽然傅从爵不回来也没关系,毕竟他们以后还会有很多次一起度过新年的机会,但是不能一起跨年,阮棠心里还是觉得挺可惜的。
然而傅从爵没有回答他,就那么看着阮棠。
阮棠眨巴眨巴眼,跟傅从爵对视了一会儿,像是才反应过来的试探性问:“你该不会是……要带我去吧?”
傅从爵没有否认,阮棠顿时觉得紧张起来了。
这是要去见家长了吗?可是他还没有准备好。
傅从爵见阮棠有些紧张的样子,便道:“没关系,你如果不想……”
阮棠就好像害怕傅从爵会反悔一样,立马拉住他道:“我去!”
*
黑色世爵的副驾驶上,阮棠穿着一身白色西装,简约合身的剪裁,胸前口袋里的方巾以一点水蓝色做为点缀。仿佛月色下被大片昙花拥簇的精灵。
阮棠努力平复着紧张的心情,心中反复练习着该怎么跟傅从爵的家人打招呼,说话和行动上需要注意什么。
本来在这之前阮棠还为礼物烦恼,还是傅从爵说都已经准备好了,让他不要操心。阮棠才少了一样需要担心的事。
就在阮棠紧张的时候,手背传来一阵暖里。只见傅从爵握住他的手道:“我母亲已经去世了,父亲健在,就跟我来之前告诉你的一样,我跟家里的人关系算不上好,你只需要做你自己就好,不用刻意去迎合谁。”
傅从爵这次带着阮棠来,也不过是告知一下傅家的人,也避免将来会有什么阮棠是他地下情人的这类传闻。
他不想让阮棠因为这种无聊的事情难过。
阮棠跟着傅从爵下了车,乖巧安静的跟着他走进了宴会场地。
这场宴会跟阮棠想象中的有些不一样。他想象中的家庭宴会,大概是一家人整整齐齐其乐融融的坐在一起聊天吃饭。但实际的状况却更像是一个家族中的大型酒会。
大厅左侧是古典乐队,正在演奏着阮棠没有听过的古典乐。其余的地方则摆了不知道多少张大圆桌。
已经有不少人落座,都是陌生面孔。阮棠他们一到门口,就有人迎上来,领着他们进去。
阮棠看看周围,随后低声问傅从爵:“这些都是你们的亲戚吗?”
“嗯。”傅从爵简短回答。
阮棠又问:“那你们也是按照辈分来坐的吧?”
傅从爵:“嗯,傅家跟其他的大家族,习俗上都是类似的。”
阮棠一听,心里顿时放心了一些,不用跟长辈坐一桌,压力也不会太大。
然而就在他庆幸的时候,领路的人突然在一张桌前停下,拉开座椅对他们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然而阮棠抬头一看,这一桌的人怎么看……都不像是跟他们同辈的样子。
阮棠偷偷问傅从爵:“不是按辈分坐吗?是不是……搞错了?”
而傅从爵却只是回答了他两个字:“没错。”
没错?怎么会没错?这桌上的男人和贵妇人怎么看都长他们一辈吧?
已经有人开始跟傅从爵搭话了,而领着他们过来的人也为阮棠拉开了椅子。阮棠也不好就这么站着,怀着忐忑的心情落了座。
“往常都听说你忙,真没想到今天你会来。”开口的是一个穿着貂绒的卷发女人,虽然打扮精致但因为上了年纪,脸上还是难免能看到一些皱纹。
阮棠看看傅从爵,只见傅从爵十分随意的回答:“嗯,我带小棠过来跟你们照个面。”
这回答似乎让在场的人都愣了一下,毕竟以往的傅从爵都是一副不近人情的样子,跟他们也是剑弩拔张。这还是傅从爵头一回没有接别人的挑衅。
女人笑了笑,随后道:“还真是少见。”
说完又转而看向了阮棠,阮棠接受到视线后也顿时紧张起来,随后微笑着道:“我好像忘了自我介绍了,我叫阮棠,21岁,就读K大摄影专业。”
只见女人盯着阮棠看了一会儿,随后拿起桌上的红酒点了点头:“噢。”
阮棠还是第一次面对这种淡淡然的态度,气氛莫名有些尴尬。
就在管家准备往阮棠被子里倒酒的时候,傅从爵突然出声道:“他不喝酒。”
那名年轻的管家闻声微微颔首:“我马上拿果汁过来。”
阮棠正想说喝一点也没关系的,结果就听见有人对他道:“你还在上学?”
阮棠扭头就发现跟他说话的是这桌上看起来最年长的一位男人。
阮棠立马回答:“对,现在大二。”
男人:“是嘛?不过,你既然是学生,跟从爵是怎么认识的?”
阮棠心头一紧,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一旁的傅从爵立马接了话:“很久之前就认识了。”
男人一听,顿时笑了起来:“挺好挺好。”
这时另一个看起来约莫四十岁,戴着眼镜的男人也笑着道:“说起来从爵这还是头一次带人回来。”
男人的位置离阮棠隔着一个空位,他说完后还低声对阮棠道:“不过咱们家的人比较多,气氛可能让人不习惯。”
说着男人还朝着那个穿貂绒的女人瞄了一眼:“难免会有一些让人不舒服的地方,别在意。”
“没关系。”阮棠笑笑,桌下傅从爵也握了握他的手,阮棠扭头就听见傅从爵说:“这些人说的话,你全都可以选择拒绝,或者是不回答,不要勉强自己。”
第49章 因为是你
“我没关系, 真的。”
毕竟他也是做过那么多兼职的人,接触的人各式各样,阮棠觉得自己还是能够应付。
年轻管家送来了果汁, 宴会也很快开始, 大家边吃边聊,气氛也还算和谐。虽然大多都是一些商业上的事情,阮棠一句话都插不上,但傅从爵也没有把他给忘了。
阮棠一抬手, 傅从爵就知道他要夹什么菜,会直接帮他放进盘子里。说话间也会注意他杯子里的果汁是不是快完了,是不是需要纸巾。
阮棠就安安静静的当个干饭机器, 做好随时要去跟傅从爵父亲打招呼的准备。
然而直到饭吃完了, 傅从爵都没有提带他去见他父亲的事。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他们这桌有人没到, 阮棠旁边的位置从来到现在, 一直都是空的。
面前的餐盘被收走, 换成了饭后甜点跟水果。甜点阮棠没怎么动, 只是用叉子吃着水果, 餐盘里的西瓜显然不是应季的水果, 但是却意外的甜。
阮棠正准备吃第二个,傅从爵突然将他的那一份也放到了阮棠面前。
傅从爵:“这个是从别的地方运过来的, 喜欢,待会儿我让人准备一点, 带回去吃。”
怪不得现在明明是冬天, 这个却这么甜。
虽然这个西瓜是很好吃, 不过阮棠还是摇摇头道:“不用了。”
他更喜欢傅从爵给他买的冰激凌, 冰箱里还有很多呢!
至于这里的水果, 他尝尝味道就好了。
然后就在阮棠又喂了一块西瓜到嘴里时, 傅万中突然领着傅奕成走了过来。
几乎是在他来不及反应的情况下,就看到傅万中朝他伸出手道:“您就是阮棠吧?”
阮棠懵的手里的叉子都没来得及放下,就见跟他打完招呼的傅万中对身后的傅奕成说:“儿子,来,打招呼,这是你堂叔和堂叔父。”
阮棠瞪大了眼看向傅奕成,只见傅奕成战战兢兢低眉顺眼的咬着牙道:“堂……堂叔父……”
阮棠咬在嘴里的瓜都掉了,一脸震惊的看向身旁的傅从爵:“他叫我啥?”
然而傅从爵却拉起他的手,塞了一个红包在他手里道:“晚辈叫你了,你得给红包。”
阮棠的脑瓜嗡嗡的,最后是怎么把红包给出去的,又是怎么来到宴会外的小花园的,阮棠都不记得了。
一出花园,阮棠就拉着傅从爵表情复杂的道:“傅从爵,我好像要去看医生,我耳朵坏掉了。”
只见傅从爵俯身凑到他耳边道:“我昨天在你房间里看到一个装着兔子耳朵的衣服,是不是你买的?”
阮棠一愣,耳尖顿时就红了,连忙解释:“那……那个是卖家发错了!”
只见傅从爵笑了笑道:“这不是听的挺清楚的?”
阮棠眨眨眼,随后又听见傅从爵道:“这件事我确实是有点存心,担心你会因为我是傅奕成的堂叔,就推开我。生气了?”
阮棠摇摇头:“就是,太意外了。”
傅从爵捏捏阮棠的脸,随后道:“不过……没想到你真的买了小兔子的套装。”
阮棠有些茫然的看着他,只见傅从爵笑着道:“我刚才只是随口那么一说……还真是让我意外,你居然……”
傅从爵故意拖长了尾音,记得阮棠赶紧解释:“那个,是你说想看,所以……所以……”
傅从爵轻笑一声,随后摸摸阮棠的头:“确实很想看,不过,我现在要去跟我父亲打个招呼,你先在这里透透气。”
傅从爵正准备转身,阮棠又拉住他:“我不跟你一起去吗?”
只见傅从爵沉默了一下,随后道:“不用。”
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阮棠有些疑惑,就算傅从爵的父亲不好相处,他其实也没关系的。
但傅从爵刚才的样子……
没关系,以后总会见面的。
“傅从爵……应该也需要时间吧!”
在花园里等傅从爵的空挡,阮棠拿出手机给康浩发消息,说了新年快乐。
两人刚聊了几句,阮棠就突然听见有人在说话。原本他对于陌生人的话题从来不感兴趣,然而他们口中提及的名字却让阮棠脚步一顿。
“这次好不容易见到傅从爵,咱们可得跟他搞好关系。”
“我看这事儿不靠谱,他带了个人来,咱们的人用不上了。”
“那怎么办?还有没有别的办法?”
就在这时,一道女人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呵,我劝你们还是死了心吧!”
这声音听着很熟悉,是那个穿貂绒的女人。只见那女人靠在雕花的柱子上,手上拿着一杯红酒,满是讥讽的道:“他傅从爵是什么人你们难道还不清楚吗?”
谈论的两人沉默了一下,随后道:“不行那我们就跟他求求情,让他帮我们一回。”
女人:“别想了,亲情在他眼可不值钱,你们难道忘了?他可是连自己亲生母亲重病都不会在意的人,连葬礼都是我爸逼着他,他来匆匆来露了个面。”
“可……我听说是因为公司有个会议。”
女人轻笑一声:“那不过是对外的说辞,在他眼里根本不存在比利益更重要的东西。别忘了,我可是跟他相处过一段时间。没有人比我更清楚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女人晃了晃酒杯,脸上的笑意褪去:“你们难道没有听说,他小时候把我推进水里的事吗?”
那两人纷纷一愣,随后道:“那应该……是一场意外吧!毕竟傅从爵那时候才十岁。”
另一个人也说:“而且你们的年龄差那么多……”
“哼,十岁又怎么样?他那个时候可是为了继承权想杀我!你们知道他当时说什么吗?因为觉得碍事,呵……”女人的脸上都是怒意,随后又道:“他可不会同情你们。到时候,只会被吞掉吧!”
女人说完后,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随后就转身准备离开,结果刚好就看到了阮棠。
阮棠面色凝重的看着她,女人似乎也不担心说的话被阮棠听见了,只是停下脚步对阮棠道:“我劝你也最好离他远一点,冷血动物吃东西可是不吐骨头的。”
阮棠没说话,只是女人走过他身旁后脚步一顿,随后有些慌张的快步朝另一边径直走进了宴会厅。
而刚才还在讨论的两人也见鬼似的匆匆离开了。
这些人见鬼的样子让阮棠有些疑惑,他转过身,就看到了傅从爵。
两人在月光下对视,阮棠看着面前的人缓缓开口:“傅从爵,我有事想问你。”
傅从爵默了默,随后道:“我知道,我们去个安静的地方。”
傅从爵说完,便带着阮棠离开了这栋别墅,阮棠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被傅从爵拉着走了好远的一段路。
直到沿路的视野中,忽然出现了一片湖泊,月光撒落在水面,泛着银白的光亮。傅从爵渐渐放慢了脚步,随后停了下来。
他没有松开阮棠的手,只是转过身道:“问吧!”
傅从爵仿佛知道阮棠要说什么,他像是做好了准备:“先说好,不论怎么样,我都没有要放开你的手的打算。我可以放慢进度,或是拉开跟你之间的距离,甚至是重新开始。这些我都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