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里的江未把这一切尽收眼底,轻咳一声端着水出来放桌上出声道:“我还有些工作没处理, 你自便。”
叶采泽笑着摇头:“不用管我, 你去忙。”
江未看一眼面前这位自己刚求婚成功的“未婚夫”, 一种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接踵而至,等那股上头的热血冷下来, 他承认自己刚刚太冲动了。
这还是他第一次这样, 没有反复犹豫, 没有思虑再三,就这样掏出了那枚自己刚拿到手的戒指。
可他并不后悔, 当察觉到自己曾经的过错,甚至还看清了两人之间的种种症结, 一股急于冲破牢笼束缚的冲动呼之欲出,他或许是时候要尝试改变一些东西了。
在叶采泽仿佛会摇尾乞怜的目光下, 江未继续道:“这个单子急一些, 单主你也认识,是梁梓轩的婚礼MV主题曲。”
察觉到江未是在跟自己解释什么, 叶采泽的眼睛亮一下继续道:“我知道,老周跟我说了,你放心去忙, ”又揽一下目光炯炯仰着脸看人的踢踢小朋友,“我还有儿子呢,踢踢的课后作业交给我了。”
虽然还没热乎够的叶采泽也有失落,但好不容易天降惊天馅饼,他把人供着哄着都来不及,这点失落又算什么。
看着叶采泽单纯而直率的神情,得到印证的江未脑海中那点最后的顾虑也跟着烟消云散,他转身进了书房,一瞬间有种看破红尘的沧桑感,一个不说一个不问,他们竟然就这样蹉跎了这么久的年华。
或许是短短一天的经历让江未的内心世界碎了又重建,他仿佛灵魂都跟着得到了升华,写起曲子下笔如有神,本以为还要磨好几天的东西,他一晚上不到就大功告成。
这种效率,他已经几年没有过了。
江未沉浸于创作的同时,门外父子的相处也还算顺利,在叶采泽扯着纱布跟对方解释了自己的伤势不重并说服对方不用担忧后,踢踢才松开了皱得紧紧的额头,抱着书包进了自己的房间。
几分钟后,又抱着几本书和铅笔盒出来,拿了小凳子在茶几前坐下:“我在这里写。”
目前行动还不甚灵活的叶采泽很是欣慰,笑着摸摸儿子的脑门,爱人仅一墙之隔,儿子就在身侧,他只觉得现在没有比他更幸福的人了。
踢踢拿着笔凝神写了几道题,还是没忍住抬头看向身侧的人。
察觉到目光,叶采泽弯腰:“哪里不会?”
踢踢摇摇头,低头继续看题,他觉得,两个爸爸今天似乎有些不一样,是因为叶爸爸受了伤?好像也不是,这个问题对他来说有些复杂了,他还是适合做作业。
不过对于叶爸爸不用在手机里,而是面对面看着他做作业这一点,他还是挺满意的。
江未发好邮件出门看到的便是一大一小凑着脑袋看着一张试卷的场景,两人一模一样的模样都在皱着,表情都像是复制粘贴,似乎是遇到了什么难题。
这副在一般家庭里普通地不能再普通的场景在这一刻却令江未有些眼热。
关门发出一声轻响,桌前两人同步抬起脑袋,连眼里同时发出的光芒都一模一样。
“爸爸。”
“忙完了?”叶采泽道,“饿不饿?我订了餐,很快到。”
江未看一眼手机,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他摇摇头:“还不饿,”说着他走到桌前弯腰看向试卷,“怎么了吗?”
他很少关注踢踢的学习,不仅因为踢踢有较强的自我管理能力,主要是他儿子的智商根本用不着他指导,所以看向试卷时还以为是什么惊天难题。
结果叶采泽指一下试卷上的几幅连环画的其中一副道:“我们在讨论,这是只小狗还是小猫。”
江未看一眼,是语文试卷最后的看图写话。
他拿了手机找到班级群翻一下聊天记录,然后道:“这道题老师划掉了,不用写。”又看向踢踢,“收拾一下睡吧,明天还有课。”
踢踢点点头,立马开始乖巧收拾东西。
叶采泽想帮忙,江未又道:“他自己可以。”
这时敲门声响起,是定的餐到了,江未拎着餐盒进屋,叶采泽看一眼踢踢:“那吃点东西再睡吧?”
江未看一眼儿子,又看一眼叶采泽:“那少吃点,吃多了睡觉会不舒服。”
踢踢应:“好!”
简单吃过晚餐,已经近十点半,踢踢小朋友乖乖回了房间睡觉,江未在厨房洗刷碗筷,沙发上的人拄着拐杖起身,在木地板上敲击发出闷闷轻响,缓缓踱至厨房门口。
背对着他的人头也不回出声:“你别乱动。”
敲击声在门口停下,叶采泽扒着玻璃门看他,开口问:“你什么时候回去的?”
江未看着水花打出的泡沫,回道:“今天早上。”
他行程里本来并没有这一站,可他好像还是受什么驱使一般,再次踏上了那条熟悉的路,拐进熟悉的胡同,进了那栋留下无数回忆的小楼。
时隔多年再次回到那里,果然一切都没有发生改变,就连门口贴着的那副对联还是和当年一样。
他手里的钥匙打开了那扇门。
门里的一切还是像他走时的那样,但也能看出这里是有人居住的。
鞋柜里放着最新款的运动鞋,衣帽架上还放着当季的衣物,那一墙的模型还在,多年后队伍已经壮大了不少,变得密密麻麻。
他曾经睡过的床上被子铺得整齐,床头柜上放着的,是被强行拉着拍的一张合照,照片里的高个男生揽着怀里的人,故意脸贴脸捉弄他,然后拿着手机抓拍下姜陌羞恼的一幕。
这一切都仿佛就在昨天,又仿佛在告诉江未,一切都没变。
那枚戒指便是江未在床头发现的,它被装在一个红丝绒的小盒子里,放在床头柜的照片旁边。
戒指并不是什么精巧的款式,却很入江未的眼——戒面光滑细腻,没有一丝多余的装饰或者纹路,清亮地好像能映射每一对注视它的新人,照亮他们相爱的心。
——“刚刚那件情侣体恤多好看,我有钱,我刚发了工资,正富得流油你不用给我省钱……”
“我只是不喜欢,太花了。”
“不,不是,就几个字母叫花?”男生很不理解。
“我不习惯穿这种。”姜陌说着低头。
“好吧好吧,”男生伸手揽他,“懂了,以后送你礼物都简约至上,衣服要纯色的,吃饭爱吃素的,甜品都用不着,他们还说谈恋爱烧钱,我到让他们看看,还有谁比我宝贝勤俭持家……”
……
可纯色的衣服或许便宜,这素净又光滑的婚戒却不一定,只看那红丝绒盒子上的logo就知道。
“陌陌。”身后人喊他。
江未拿了碗筷在橱柜放好,回头看他,看到那人手上举着又一枚戒指。
“你应该奇怪盒里只有一枚吧,”叶采泽出声,“你的我一直随身带着,今天终于有机会能送给你,”他说着笑一下,“真像做梦一样。”
“你,要不要试戴一下,”他说着有些懊恼,“这么多年,尺寸可能不会太合适。”
江未伸手,手上还带着未擦净的洗碗水:“试试。”
叶采泽欣喜看他:“好。”
果然,没戴上,江未变成Alpha,身子骨架怎么说也大了一圈,手指更不用说。
叶采泽有些失望,握着江未的手指摩挲:“我再去买。”
江未回握他一下道:“无所谓。”他说着关了厨房灯出门,看一眼叶采泽道,“今晚你睡我房间,我和踢踢睡。”
叶采泽却摇头:“不用,我有房子。”
江未看他,他当然知道他有自己的房子:“你确定要这样回去?”
说到这叶采泽露出一个有些尴尬的笑容道:“很近的。”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有更,会尽量恢复日更。
第42章
当初为了打持久战, 叶采泽早早便给自己留下来退路,他的退路很简单,就是买下了江未对门的房子。
虽然白白放弃留宿机会这种行为傻到冒泡, 可叶采泽看看自己那不利索的手脚, 又想想好不容易求来的这种局面, 他还是矜持一点好。
他们来日方长。
MV主题曲提前交了稿, 梁梓轩很满意, 周温文便给江未放了一周假,美名其曰是奖励, 实际就是, 某人的病号假。
叶采泽受伤的事周温文算是知道的比较早的, 是叶采泽助理联系的他,考虑到圈内什么消息的不是秘密, 便提前告知他, 如果听到什么, 不要告诉江未,一方面是想让江未专心写歌, 另一方面也不想让对方担心。
而在叶采泽因祸得福后,第一个联系的也是周温文, 主要目的是炫耀,次要目的就是要假期, 看他媳妇儿为别的男人
这么卖命工作, 他心疼。
对于周温文的“好意”江未没有拒绝,最近熬得太厉害又发?了太多事, 他确实需要几天缓一缓。
放假第一天本想先把踢踢的兴趣班定了下来,但却被人拖着先去了别的地方。
等他回过神来,看着手中鲜红的结婚证书, 有种做梦一般的虚幻感。
“给我。”副驾驶上的人冲他伸手,江未手上的证书还没多看两眼就被拿走,然后便见叶采泽变魔术一般拿出个黑色盒子,将两人刚到手的结婚证放进去锁了起来。
江未看得愣住,出声道:“你要做什么?”
叶采泽挥一挥手中的钥匙:“这样更有安全感。”
江未被他一本正经的样子搞得又想笑又心酸,失而复得的安全感就像一触即逝的泡沫,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在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那就让你更有安全感一些吧。”江未说着启动了车子。
叶采泽闻言竖起耳朵,探着身子看他:“你要做什么?”
随即不待他回答又道:“你什么都不用做,就这样离我近一点,再近一点,”他说着握上江未的手捏了捏,“我就已经很满足了。”
车子在车流里流动,驶上了吊桥,江未降下车窗,从叶采泽手里拿过了那把小巧的钥匙,轻轻一抛,钥匙越过护栏飞跃而下。
叶采泽目中闪过惊讶。
江未回头看他:“我可以给你更多。”
叶采泽看着他的眼神变得幽深而火热。
在这目光下,并不习惯说这种情话的江未赶紧目视前方好好开车,只是脸有些热,却又无处闪躲,小小车厢里似乎空气都在跟着升温。
“陌陌,”叶采泽出声,“怎么办,我想吻你。”
江未:“……”
“把车停下好不好。”
江未瞪他,打掉腰间的手:“老实一点。”
久违的羞耻感让江未并没有收力气,啪一声格外明显,那只缩回的手略显狼狈。
于是刚打完人还红着脸的江未又紧接着出声:“先去给踢踢报兴趣班,然后回家……”接下来的他有些说不出口了。
叶采泽双眼发出狼性的光芒,恨不得把面前人原地原地吃得骨头不剩,却要憋着忍着只敢摸摸小手,嘴上还虚伪地声称:“不急,不急……”
一小时后,刚进门就被压在门上强势索取的江未严重怀疑面前人身上的伤都是装的……
“你腿……”江未喘息之余想唤醒对方一丝理智,他不想刚领证另一半就变成真的瘸子。
“没事。”叶采泽一边动作一边扯着两人的衣物,“交给我就好宝贝儿。”
又半小时后,江未牢牢挂在还瘸着一条腿的人身上,脊背上的汗将门板都沾湿,叶采泽身体力行地证明了,他即使真的废了一条腿一只手也能让他有稳稳的性福……
只是这人不仅体力更甚当年,一些毛病也是更甚。
一边动作一边嘴上也不停——
“怎么样我没骗你吧,我是不是比以前更厉害?”
“宝贝张嘴,亲亲……舒服吗?”
“看着壮了不少,身上肉怎么还是这么点?是不是没好好吃饭,嗯?”
“不过宝贝儿更好闻了,我要醉死在你身上了,原来这就是醉?梦死。”
鼻翼充斥着香甜气息的江未觉得,自己也快死了。
不过alpha到底和omega不同,主要体现在体力上,这下可如了叶采泽的意,江未甚至连接儿子放学都忘了。
等从浴室出来看到时间,江未惊觉儿子已经放学半小时,而身后挂着的人却还想动手动脚。
“叶采泽,接踢踢……”江未推着身后人的脑袋艰难发声。
精虫上脑的人神智终于回笼,看一眼时间立马慌了起来:“完了完了,把这小子忘了。”
江未推开他进卧室找衣服。
叶采泽跟着他进屋道:“你别急,我打电话找人去接。”
现在的江未并不想理他,不止气他没有节制,也气自己丢了神智。
叶采泽的电话还没打通,江未的电话先响了起来,是踢踢的儿童手表。
江未赶紧接通,那边的声音却并不属于踢踢。
“哥,”那边人道,“踢踢在我这里。”
江未变了脸色:“你在哪里?你想做什么?”
一旁叶采泽也沉下神色,江未冲他轻摇下头,握住了他伸来的手。
“哥,你别慌,我没有恶意,只是爸妈想见一下孩子,今天正好是团圆的日子,你不放心可以一起过来,爸妈都在家里,已经准备好了晚饭……”
江未:“让踢踢接电话。”
“爸爸!”踢踢的声音很快传来,“我和小叔叔在一起。”
江未闭了闭眼睛,他对儿子的聪明一直是骄傲的,却有时候也为此头疼,他不过只给他看过一次姜黎的照片,还已经时隔多年,他竟然能认出来本人并跟着对方离开,他真不知该称赞还是责备他。
他深吸一口气拿了衣服回:“对不起踢踢爸爸今天有点事,你跟着叔叔乖一点,爸爸马上去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