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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危楼怔了下，赵鸢还没用这种硬邦邦的口气和他说过话，他一时间都觉得自己出现了错觉。
母子俩到了餐厅，司危楼给赵鸢盛了一碗粥，赵鸢接过来后，道：“赶紧坐下，我得好好给你上堂课。”
司危楼抬眼看她，有些疑惑。
“你就是这么追小游的？”赵鸢有些急，道：“你要主动一点，怎么能给小游和别人相处的机会呢？”
司危楼怔住，少见的露出了一点这个年纪的孩子该有的样子。
赵鸢心软了，道：“妈妈给你好好说说，你爸当初是怎么没机会创造机会和我偶遇的......”
——
车上，司游怀里抱着那个保温桶，问道：“咱们去哪儿啊？”
“看呗，走到哪儿算哪儿。”鹿明笑着看了他一眼。
他是真的开心，这可是和司游独处的机会，他盼了好久的！
“就瞎走啊？”司游侧头看他：“你这驾照啥时候考的？安不安全？”
“当然安全，我都拿了半年多了。”
“行吧。”司游看着前方。
没走多久，车子就停在了鹿明家门前。
“等我一下。”
鹿明匆匆说了一句，便回了家，不一会就又回了车上，手里还拿着一个保温盒。
保温盒里装着的是他亲手做的早餐。
“早饭？”司游失笑：“在车上吃啊，你不如在我家吃完呢。”
鹿明笑道：“饿吗？不饿的话忍一忍，一会儿再吃。”
“不饿。”司游好奇道：“为什么一会儿再吃？”
鹿明笑说：“你等一下就知道了。”
车子又一次上路，气氛有些沉默。
两个人平时还能说点什么，但这么刻意地坐到一起后，反而没话说了。
鹿明是紧张又兴奋，司游是觉得尴尬。
他抿了下唇，问道：“有没有歌？”
鹿明道：“有啊，你连蓝牙吧。”
司游瞥了他一眼，道：“别了。”
鹿明笑道：“怎么？万一你以后总坐我的车呢？”
说完，他就朝司游看了眼。他这句话暗示的应该很明显了吧？
司游没答话，点击播放音乐。
是一曲没听过的英文歌，听着是爵士，倒是和鹿明的气质不太搭。
果然，鹿明道：“这是我妈听的，你要不还是连手机吧。”
司游还是摇头。
“那你用我手机，我手机连着的。”鹿明道。
司游就拿过他的手机，用他的脸解了锁，打开了音乐软件，日推随机播放。
轻轻柔柔的女声响起，鹿明笑道：“阿姨的歌啊，是不是知道我今天和你约会？”
司游笑了下，道：“约什么会，单纯点。”
“单纯不了。”鹿明笑道：“我先带你去一个地方，不远，不过你要是没睡够可以再睡一会儿。”
司游点头：“那我睡会儿吧。”
鹿明看了他一眼，道：“你手里的东西要不放后面吧，你别抱着睡了。”
司游手里拿着的就是那个保温q：317.95477.23杯，橘色的，很刺眼。
“嗯。”司游坐直身，伸手把保温杯放到了后座上，和那个放着早餐的盒子并排。
鹿明满意了，脸上的笑意就更明显了。
司游瞥见后，嗤笑道：“至于吗，就一杯奶茶。”
“那是普通奶茶吗？”鹿明道：“那是司危楼给你的，他不安好意！”
司游好笑：“怎么不安好意了？”
“他想让我约会不舒坦。”鹿明撇嘴：“还橘色的保温杯，整的还挺显眼。”
司游：“......”
他抱胸倚在座椅上，也没什么睡意。
走了一会儿，车子都已经开出市区了，司游才道：“咱们能当普通朋友吗？”
鹿明顿了下，脸上的笑意淡了，道：“能不能不说这么扫兴的话？”
“能。”司游果断闭上眼。
鹿明侧头看他一眼，轻笑了下。
司游本来没什么睡意，但闭上眼睛后，却还是打了个盹。
等他醒来的时候，发现车子停在了一个郊区小路的边上，一家并不起眼的小店就在路边。
司游打了个哈欠，之后便看到鹿明从那家店里跑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束花。
鹿明看到他醒了，便笑着跑过来，敲了敲他的窗户。
司游降下窗，一股寒风便吹了进来，他顿时清醒了。
“送你。”鹿明把那束花递给司游。
他脸是红的，不知道是被风吹的，还是羞的。
司游接过花，道：“你赶紧上来，不冷啊？”
“冷啊。”鹿明笑出了一口大白牙，又跑到车的另一头，上了车。
关上门后，鹿明身上依旧带着寒气。
他看向司游，笑道：“喜欢吗？”
司游垂眼看着手里的这束花，各色的玫瑰，还有百合、满天星做点缀，不大不小，却很好看。
百合的幽香在空气中荡开，空气都暧昧了起来。
司游点头：“喜欢。”
他侧头和鹿明对视，笑问：“开这么远的车，就为了买这一束花？”
“当然不是。”鹿明笑着打着车，道：“再走一会儿就到目的地了。”
司游也不睡了，抬眼看着一路的景色。
往前又走了一段，周围便空了起来，鹿明在路边停下车。
“吃饭。”他笑起来，从后面拿过来保温盒。
司游扬眉。
鹿明便道：“本来想带你野餐的，但不太现实，这也不是野餐的季节。”
司游道：“就这么吃也挺好。”
鹿明就笑了，眼里满满都是对司游的喜欢，毫不掩饰。
如今天气已经冷了下来，路边的树枝都好像是一夜之间就凋零了，光秃秃的，有些萧瑟。
这里已经是郊区外的国道，前后都没什么车，看着就更寂寥了一些。
但是这么坐在车里，听着外面的风声，看着这一Q:③①79⑤④⑦⑦23片萧瑟，却能吃到暖乎乎的早餐，感觉还不错。
司游在感叹这种奇异的感觉，鹿明却显然比他更兴奋。
车里本就是一个私密的空间，他既能和司游独处，又能近距离看着他，这感觉可比任何时候都美好。
“你下学期是不是要出去集训？”司游问道。
鹿明点头：“可能会出国。”
他侧头看了司游一眼，道：“我会回来的。”
司游笑了：“你不是要在NBA吗，那多酷啊，篮球明星。”
“我现在还没那个本事。”鹿明失笑：“不过也不是没可能。”
“嗯。”司游点头：“那你得加油了，至少要长到一米九吧。”
“一米九也不算高，不过我尽量。”
两个人随口说着，鹿明却忽然笑道：“司游，其实我知道自己没什么机会了。”
司游怔了下，侧头看他。
鹿明扯了下唇角，道：“虽然想这些有点远，但我想的是一辈子，很长，很多东西，我都想算在里面。”
“你的梦想是中舞，是做舞蹈家。我想征战NBA，我们未来的路其实离得有点远。”
“所以我知道，即便我们在一起，未来也很可能走不到最后。”
司游看着他的侧脸，此时此刻，他发现鹿明好像和他印象里很不一样了。
他印象里的鹿明，一直都是没心没肺，什么都藏不住的大男孩，可现在，他却觉得鹿明好像成熟了。
或许是他变了，也或许是他们所有人都变了，都长大了。
司游也觉得，自己好像没有之前那么开朗了。
想到这，他忽然惊觉，短短两个多月，他们这些人都有了很大的变化。
就好像到了一个时间点，所有人都争先恐后地成长起来，开始考虑未来，思考爱情。
十八岁，好像真的是个节点，意味着他们不再是小孩，而是成年人了。
他们的每一个决定，都需要深思熟虑，因为他们要为自己的行为买单了。
突然的，司游就很伤感。
泪失禁，真的让他变得多愁善感，也更敏感。
“但我也没想放弃追你。”鹿明话音一转，道：“我不管你最后选择谁，但至少现在，你和我在一起，我很开心。”
司游眼睛红了，他闷声道：“我病还没好呢。”
鹿明侧头看他，惊道：“你哭了！我随口说说的，就是跟你卖个惨，你别哭啊！”
司游吸了吸鼻子，抽出一张湿巾开始擦脸，道：“你别说话，你再说我可能就动手打你了。”
“那你打吧。”鹿明无措道：“我错了，再也不说这种话了。”
“我都忘了你是搞艺术的，可多愁善感了。”
“啧。”司游怒道：“闭嘴！”
鹿明顿时鹌鹑，一句话不敢说了。
吃过早饭，两人又继续出发，这回没走多久，他们就到了目的地。
“这啥地方？”司游闷声问道。
鹿明把车停好，道：“采摘园，带你摘点小水果。”
他解开安全带，朝司游看了眼。
司游的泪已经止住了，但是眼眶还是红的，鼻子也是。
“下车吧”鹿明小声道。
司游瞥了他一眼，冷哼一声下了车。
鹿明很心虚，急忙也跟过去。
两人走向采摘园门口，在外面拿了两个小篮子，之后才交钱进去。
进来之后，司游才发现，这里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采摘园，更像是一个巨型的暖棚农场。
目之所及处有许多低矮的草莓丛，还有很多葡萄架，挂着各种品种的葡萄，更多品类的水果各自分区。
当然，最显眼的还是那两株盛开的桃树。
外面寒风呼啸，可在这棚里，它们却开着最美的花。
只有零星的几个人在棚里采摘，看着好像都是游客，基本都是成双成对的。
司游和鹿明去摘了草莓，用人家自带的小竹筐摘了满满两筐的草莓和葡萄。
“要不要去树下拍个照？”鹿明问他。
司游笑了下：“像阿姨们那样吗？要不要再拿个丝巾？”
鹿明挠头，笑着看他：“要拿吗？”
“拿个屁啊。”司游笑骂。
他走到树边，鹿明也跟着过来。
司游被鹿明拉着拍了两个土到极致的自拍，之后鹿明又把手机给了一个工作人员，自己和司游并肩站在一起。
两个人并肩站着，司游双手插着兜看向镜头，鹿明单手虚虚地揽住他的肩，另一手比了个耶，笑得很灿烂。
揽上司游的肩后，鹿明整个人都是兴奋的，身上都出了一层汗。
司游却一点感觉都没有，连点尴尬的情绪都没有。
他觉得，这可能是因为他和鹿明之前相处的都太直了，也可能是因为，他对鹿明真的不来电。
从采摘园出来后，两人又去了游戏厅，玩了一阵后，他们就又去网吧打了两把游戏。
等排位的时候，司游拿出手机，给司危楼和裴倾丞都发了一条消息，问他们竞赛成绩出没出。
今天他和鹿明出来的事儿，其他人都知道，因此即便有事想和司游说，他们也都忍着了。
“怎么了？”鹿明侧头问他。
司游喝了口司危楼给他带的那杯奶茶，道：“问问他们竞赛成绩出了没。”
“他们是今天出成绩吗？”鹿明带着椅子凑过来，道：“回你了吗？”
司游把最后一口奶茶喝干，手机上就来了条短信，是裴倾丞的。
【出了，是第一。】
司游笑起来，给他发了个红包：【恭喜恭喜！】
裴倾丞也不客气，直接收了，又问道：
【你回家了吗？】
司游朝一旁的鹿明看了眼，鹿明立刻道：“他得第一挺好的，为班级争光。”
“我问你这个了吗？”司游好笑道。
他垂眼，又给裴倾丞回道：【还没，和鹿明打游戏呢。】
那边就回了个垂头丧气的狗狗的表情包。
等了等，司危楼的消息都没过来。
司游收起手机，轻嗤了一声。
这个小气鬼，果然又不理人了。
不过他觉得司危楼肯定没问题，要不要回去之前给他买个小礼物，恭喜一下？
“开局了。”鹿明催道。
司游坐直，进了游戏。
打完游戏，两人又吃了点小吃，回家的时候也不晚，不到下午六点。
到家之后，鹿明下车，从后箱给司游拿了一袋今天摘下来的水果。
“谢谢。”司游接过水果，另一手里拿着那束花。
鹿明忽然攥住他的手腕，司游看他：“咋了？”
“你......”鹿明朝他身后看了眼，道：“你什么时候再找我？”
司游沉默了下，道：“上课不就见到了吗？”
意思就是，下一次单独在一起，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可能是一直都没有了。
鹿明松开他，强笑道：“好吧。”
“你回去吧，拜拜。”司游朝他挥了下手。
等他上车走了之后，司游才转身进了院子。
他一抬眼，就在别墅门口看到了那个熟悉的挺拔身影。
司游顿了下脚步，之后便朝他走过去。
司危楼从台阶上走下来，等他走近后，就从他手里接过袋子，沉默地和他一起往屋里走。
“妈，我回来了！”司游扬声道。
司危楼道：“她去谢纨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