荔枝乌龙-第9章
眼睛大夕阳
1 年前
眼睛大夕阳
1 年前
“是病人你就好好养病,少说话!”
整天骚话连篇,真不怕闪着舌头。
江佑白眼眸低了低,从中流泻出一丝无奈,歪了歪身子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是不是又疼了?”孟之然顾不得和他斗嘴,紧张道。
江佑白摸了摸胸口:“这。”又摸了摸左边肚子,“这。”接着再摸头,“还有这。”他停了下,“都不疼。”
“……”
真是做的一手好排除法。
江佑白偷笑两声,扫了眼墙上的时钟,已经下午一点了,不知不觉他竟然睡了那么久。
他收起开玩笑的心,认真道:“饿了吗?先去吃饭吧。”
“吃过了,”孟之然指了指垃圾桶,“早饭买的特别多,打算请你吃的,结果我中午给热吃了。你现在饿吗?我给你买一点去。”
“也行。”
“你要吃什么?”
“我不知道,你随便买。”江佑白眼皮动了下,“只是我不要辣,不要甜,不要咸,不要鲜,不要酸,不要素菜,不要肉,不要油炸。谢谢。”
“……”孟之然直接一个好家伙无语住了,“你到底要吃什么?能不能别折腾我?这么多不要那还能剩什么?”
“白米粥啊。”江佑白无赖地歪头,“不符合我的要求吗?”
“……”
符合,确实符合。
是她大意了。
她瞪了眼江佑白,语气郁闷极了:“你下次喝稀饭直接说喝稀饭,喝个稀饭还搞得惊心动魄的。”
江佑白睁大眼睛看她,一双桃花眼水灵灵的,要多无辜又多无辜,“人家是病人啦~”
孟之然认输,认命地起身去给他买稀饭。
出门前她一直在做心理安慰:她是个好人,不生气!
房间里回归了安静,江佑白抬眸盯着天花板,突然无声的笑了起来。
好像从九岁开始,再也没有人这样照顾他过。
偏偏遇到了个傻乎乎的姑娘肯这样。
孟之然。
这个名字又在他心头盖了一层。
他闭上了眼,疼痛带来的困顿还没过去。
旁边的手机震动了两下,他以为是他的没管,可随着震动频率不同他敏锐的察觉到异样。
一睁眼,是孟之然的手机忘了带。
那震动的频率不低,他顺手拿过来扫了眼。
是谭痂给她发的微信,隔着锁屏他看不到内容。
他突然有些烦躁,想把手机扔进垃圾桶里,撇了撇嘴忍住情绪放回了桌子上打算继续不管。
谁知谭痂不死心,居然打了电话过来。
江佑白桃花眼眯了又眯,脑海里闪过好几种翻腾的情愫,它们叫嚣着,煽动着,势必想召唤出他心里那股子恶意。
半晌,在谭痂打来的第二通电话时 ,江佑白终于不再忍着按了接听。
谭痂的语气似乎很着急,唤她:“孟之然,你忙吗?”
“她挺忙的,我倒是不忙在床上躺着,可以吗?”
谭痂整个人僵住,所有的话全部堵在了嗓子眼里。
“谭同学怎么不说话?电话费不要钱吗?”
第 14 章
“你是江佑白?”
“是。”江佑白肯定地应下,“谭同学记性不错,还记得我的名字。”
“孟之然呢?”谭痂似乎抽了一口气,“我找她有点事。”
“在忙。”
“忙什么?”
“不关你的事吧?”江佑白丝毫不在意他的急躁。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淡淡地开口听不出来什么情绪:“等她不忙了能让她打回来吗?”
江佑白翻了个白眼,不耐烦地嗯一声挂了电话。
握着孟之然的手机,江佑白摸了摸眉心,这个谭痂是个麻烦,真是个麻烦。
他把手机放下,闭上了眼假寐。
这个点没有卖白米粥的,孟之然只好找了家蒸菜店买了份蛋花汤回去。
听到门口不小的动静,江佑白睁开眼睛。
她的声音传进他的耳朵里,不大不小的,还带着一丝委屈和解释:“没有米粥,只有蛋花汤了。”
“嗯。”江佑白扭头看她把食物放在桌子上,耐心地给他解开。
“吃吧。”
“先不急,”他声音慢吞吞,似乎不怎么开心,“刚才谭痂给你打了个电话我接了,你给他回一个吧。”
孟之然愣了下,抬眸盯他:“说什么了?”
“他只和你说,我不知道。”
他这话说得颇有几分小孩子耍脾气的味道,她来不及问为什么,拿了手机出去给谭痂回电话。
谭痂接得很快,带着一股莫名其妙的情绪。
“孟之然?是你吗?”
“找我有事吗?”
“你怎么会和江佑白在一起?”
“……”孟之然听不惯他的语气,像是在质问,他有什么身份质问她呢?
双方沉默了几分钟,谭痂整理好情绪,轻声又问了一遍:“今天不是放假吗?所以我才好奇的。”
“朋友之间一起玩行吗?”孟之然没有说实话,扯了个谎。
“行。”谭痂似乎很无力,又有点烦躁,“今天是周前尘生日你不知道吗?你怎么没过来?”
周前尘是孟之然高中时的班长,给她补拍毕业照的那个老好人,他的生日孟之然是记得,只是来两个人早已经没联系了。
谭痂三番两次趾高气扬的话也有些惹到孟之然:“他没邀请我我也要去?我想就去,不想去就不去,不可以吗?”
微妙的氛围在两个人之间荡漾开,谭痂恼火,他之前高中三年从来没和孟之然有过一点矛盾,现在三句话离不开争吵。
他心烦,把手机扔给了周前尘。
周前尘抿唇,看着谭痂的脸色还是接过了这烫手的山芋。
孟之然的怒气只存在于谭痂身上,听到周前尘的声音缓和了许多。
他左右不过说些客套话,邀请孟之然来参加他的生日聚会。
挂了电话,孟之然站在原地伫立。
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她收了手机,又走进卧室。江佑白闭着眼睛休息没有吃饭。
“不吃凉了,快点吃啊。”孟之然带着担忧地望他。
他睁开眼睛抬了抬眼皮:“他找你什么事?”
孟之然没打算撒谎:“同学过生日想让我过去 。”
“嗯,那你去吧。”
孟之然犹豫得很,想了想:“你这个病没事吧?”
江佑白可怜兮兮地盯着她,语气故作坚强:“没事的,只不是过肚子疼得要命,还差点发烧烧死罢了,没那么严重的。”
“……”孟之然嘴角抽了抽,“可我听起来感觉很严重。”
“我这只是一般的急性胃炎,以前也经常犯病已经习惯了。”
“什么叫一般的急性胃炎?”孟之然皱眉,不同意他的说法,“胃病不能拖的,要不我们还是去医院看看吧。”
“不用,你赶紧去你同学哪里吧,我现在又有点疼了睡会,睡醒了自己去可以的。”
江佑白白着张小脸,挂着一弯惨淡的笑容,声音有气无力的。
“……”孟之然真怕他背过去,“现在哪里又疼了?”
江佑白摸了摸脑袋,“这。”又摸了摸肚子,“这。”接着摸了摸大腿,“这,都开始疼了。”
孟之然蹙眉,疑惑道:“你腿为什么疼?”
她第一次听说肚子疼会蔓延到腿上。
江佑白眨了眨眼语气要多无辜有多无辜:“刚才睡觉没注意姿势,压麻了。”
“……”
“那其他的地方是真疼?”
江佑白点了点头缩进被窝里,“没事你走吧,我捂一会就好。只是要麻烦你回来时看我一下,我怕出现什么意外,谢谢你了。”
孟之然看着他,总感觉无形中背了几座沉重的道德大山。
她挠了挠眼皮,终究是没舍得:“算了我不去了。”
江佑白眉眼一挑:“这样不好吧?”
“你生病的事大,生日明年还有。”孟之然端起一旁的鸡蛋汤,触感已经凉了。
江佑白从被子里露出来一节身子,语气要有多绿茶就有多绿茶:“可是谭痂知道我们在一起,要是你不去,他不会生我的气吧?”
“不会。”孟之然抬眸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今天怎么了?
谭痂说话很怪,江佑白比他更怪。
一个莫名急躁,一个莫名可怜服软。
不过她也没多想,人生病的时候难免虚弱。
江佑白勾了勾嘴角,躺好盯着雪白的天花板吐了句:“生病的时候有人在真好。”
“你之前生病的时候没人在吗?”孟之然随口问了一句,后面有些自言自语,“这鸡蛋汤已经凉了,不能喝了。”
“那就不喝。”他接着她的话,嘴角的笑还没有下去。
孟之然重新把汤装好放起来,准备等他睡醒热给他喝。
她坐下休息,照顾病人真是件很累的事。
见她不说话,江佑白睡不着,转头看她:“孟之然。”
“啊?”
“我睡不着。”
“那怎么办?”孟之然说着语气又带上了一丝焦急。
江佑白故意逗她:“要不你给我唱个儿歌?”
“……”孟之然顿了下,“你认真的?”她唱歌和杀猪似的。
“逗你的,和我聊聊天吧。”
“你不疼了吗?”她还是很担心他的病情的。
江佑白微微摇摇头,“疼是疼的,不过不碍事,睡不着想听你说话。”
第 15 章
孟之然动作一顿,眨了眨眼:“聊什么?”
“随便。”
“我听我妈说你后来去了别人家,他家对你不好吗?”她想起来刚才他说他生病没人管的事。
江佑白神色暗了些,眼眸低垂会又抬起:“其实还好,我本来就是去还债的,又不是去享福的。”
“二十一世纪了,哪有这样的。”
江佑白扯了扯嘴角:“你心疼我?”
“当然心疼,想也知道过得什么日子,不过你也挺厉害的,过那样的日子成绩还那么好。”
“没那么夸张,孙家在我小时候确实对我一般,不过从我高中能拿各种奖学金以后对我态度好多了,”江佑白本想逗她,见她真得心疼又有点舍不得,“他家只有一个女儿不争气,还指望我这个收养的儿子给他家争光呢。想我当年差点去了福利院,孙家对我说起来算是有恩。”
“那你怎么突然回来了?孙家允许的?”孟之然一直好奇这件事。
“她女儿不争气,不读书和人私奔,听说打了几个孩子又欠了一屁股债回来把老房子偷卖了去还钱,孙姨有心脏病被气死了。办理好她的后事我没地方去才回来的。”
这种类似于狗血电视剧才有的情节发生在现实中,孟之然听得直蹙眉。
江佑白感受到话题太严肃,话锋一转:“如果不是当年的意外,我们俩还是青梅竹马呢。”
孟之然挠了挠头:“好像还真是。”
“哎,让你少贪恋我那么多年美色,真是遗憾。”
“……”
“不过现在看也来得及。”江佑白补了句,笑得很好看,很明媚,“我在想,如果我们俩真的是青梅竹马,你会不会喜欢我啊?”
孟之然按照他说得仔细想了下,邻居家的大哥哥,人虽然毒舌,但本性挺好的,长得还不丑,会吗?大概率会吧?
她笑了一下,拍了拍脑袋,她怎么还真的构思起来了?
江佑白听到她拍脑袋的声音,像抓住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你还真的在想啊?结果一定是喜欢吧?毕竟你现在也这么迷恋我,如果真的是那样,会不会连孩子也有了?”
孟之然直接被气笑,顾不得他生病轻捶他两下:“你想得美。”
“我不仅想得美,我还长得美。”江佑白不再绷着情绪,放肆地笑出声。
窗边的树枝随风晃动,映衬着房间里的欢乐。
半晌,江佑白停了笑,很认真地盯着她好看的大眼睛:“孟之然,你能不喜欢谭痂了吗?”
孟之然僵住,似乎怕听错了:“什么?”
“你对谭痂根本不是喜欢,只是你自己没意识到罢了。”江佑白动了动身子,喉结上下滑动给她洗脑,“你可以慢慢去尝试着不喜欢谭痂,慢慢去发现你生命中真正重要的事情和人。一点点来,会发现的。”
真正重要的事情和人……
孟之然怔住,无言地看着他。她对谭痂的情感,真的不是喜欢吗?
那她的好几年又算什么?
江佑白没有理会她因为谭痂而烦闷的情绪,尾音上扬:“你总是这么沉侵式看我,不怕看出感情来?”
孟之然猛地把眼神移开:“我在想事情。”
“想事情也要看着我?”江佑白干笑两下,玩味地提醒她,“孟之然,你悠着点,要是真看出感情可就惨了。”
没等孟之然回答,他似乎很累地闭上了眼。
莫名的情绪四窜,孟之然心里仿佛蚂蚁在爬。
时钟滴答滴答地过,房间里再次响起江佑白均匀的呼吸声。
她蹑手蹑脚地挪出房间,给谭痂回了微信说不去。
结果谭痂一直没回,反倒是杨雪给她发了一条视频。
看封面像是在KTV,灯光十分昏暗。
她关了声音随手点开,视频的角度像是偷拍,影像里谭痂正一瓶瓶灌着酒,看不出来什么情绪。
她关了视频,心里说不出来的难受。
他这么喝酒是因为什么?她没去吗?
可他又不喜欢她,为什么要做这么多让她误会的事情?
她没回杨雪的信息,关了手机回卧室趴在江佑白床边一小块位置上难过。
有些事情就像江佑白说得那样,是时候有个结果了。
拖下去对谁也不好。
江佑白听着她的极力隐忍的抽泣声蹙眉,他在做什么?明知道她的心意还硬拆?
可他更清楚,谭痂绝对不是良配,孟之然的人生不应该和那种人挂上钩。
思来想去,江佑白放松了眉头,难过吧,等痛苦过去以后都是好日子了。
他也该好好想想他的行为了。
他对孟之然的情绪越来越奇怪,明明两个人遇见的时间很短。
困意伴随着思考铺天盖地地袭来,江佑白最终没撑住陷入了深度睡眠。
再次睁眼时,天色已经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他下意识地动了动身子,发现脚边有个东西,微微抬头看过去居然是趴着睡觉的孟之然。
她还挺聪明的,知道冷,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他一件厚重的大风衣披在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