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行员男友说我掰弯了他-第54章
GV的创始人
1 年前


陈子落这么低声的疑问,被旁边的队员们听到,以为发生了啥事,就凑了过来。看到手忙脚乱整理裤子的许言和单薄的夏天校服裤不能遮挡的窘迫,有个快人快语的男生惊呼:“你,你是同性恋?!”
另一个男生拍着陈子落的肩膀说:“喂,他看上你啦?”
陈子落急切地要撇清:“关我什么事,是他自己搞基。”
几个人七嘴八舌的,许言当时恨不得从洗手间的窗户跳下楼去,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地冲出人群,逃出洗手间。
很快,学生群体里慢慢开始流传许言跟篮球队长搞基的事。传到陈子落耳朵里的时候,他勃然大怒,把自己从里面摘得干干净净,所有脏水都往许言身上泼。
许言生生地受了,毕竟,这确实是他的毛病。
篮球队为了让队长从流言中全身而退,对许言的指摘愈演愈烈,最后,流言里再也没有出现过“篮球队长”这几个字,只是全力在渲染许言的性向。
学生群体的爱恨情仇都来得很迅速很直接也很深刻,爱就爱到骨子里,恨也恨到骨子里。
流言对篮球队造成了一些伤害,这让篮球队的粉丝觉得完全不能忍,怒气全部都往许言身上撒。
许言遭受到了校园暴力,而且还不断发酵。除了老师以外,整个年级的人,甚至有一些低年级的人都知道有他这么个喜欢男人的恶心的男生。
本来就清清冷冷不跟同学打交道的许言,现在简直处于被公开□□的境地。
他对此并没有太多的解释,只是一个人默默地上学、放学。对学校的冷暴力视若无睹,用封闭自己来对抗这个世界。
这种视若无睹激怒了一些人。
有一天放学的时候,有人过来跟许言说,篮球队长在运动器材储物室等他,要把事了了。
许言皱了皱眉,想了想,还是跟着去了。
那天,他在逼仄的储物室被几个人扒掉衣服揍了一顿,伤痕累累地躺在地上,这一切还被录了下来。那些人一边踢打一边说他恶心、变态。最后把电给断了,门从外头给锁上。
许言就这样被关在里面整整一个晚上。
不知道最后是谁救他出来,也不知道在里面被关了多久。
许言出来的时候发着高烧昏迷。
他从医院醒来的时候,等待他的居然是母亲跳楼自杀的消息。告诉他这个消息的,是许言的爸爸。
因为许言在学校储物室被发现受伤晕倒,学校联系不上许言的妈妈,幸好之前留有许言爸爸的联系方式,这才找到大人来医院看他。
许言刚刚经历了可怕的校园暴力,整个人混混沌沌,猛地又听到如此噩耗,有好几分钟他的大脑都做不出任何判断,呆呆地坐在床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如同一个没有感情的木头人。
这种反应让许言的爸爸很生气,觉得他没有心。
许言的外公外婆年纪比较大,独生女骤然离世让他们深受打击。所以,即使两人已经离婚,但最后还是许言的爸爸张罗完成了许言妈妈的葬礼。
因为这场变故,许言的监护权到了父亲名下。
他抱着自己的小狗来到父亲家,迎接他的是继母与父亲不停地争吵,为了这个突如其来的孩子,也为了这个孩子不太正常的精神状态。
许言从进门后就没有说过话。
家里也没有人问过在校园里经历了些什么,待丧事结束后,父亲又把他送回了学校。
等待他的是更为激烈的校园暴力。
他就犹如无知无觉一般在学校里行尸走肉,冷言嘲讽攻不破他坚硬的躯壳。
那一天,许言把书包放进抽屉的时候,发现里面有一个信封,厚厚的。
他打开信封,里面掉出来很多照片。
他看到其中一张,手都在抖。
这是他被关在储物室里被殴打的照片,就这么毫无防备地闯进他的眼睛里。
掉在地上的照片被同学看到,周围的人好像躲避瘟神一般清空了他周围的空间。
许言跪在地上,把照片都收了起来,觉得内里翻涌,没忍住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那天他没有上完课就提早离校了。
这是他最后一次来这所学校。
他有些茫然地在街上流浪,这么早回去,应该会被父亲和继母骂吧。
于是他绕了好远的路,快回到家的时候,他听到熟悉的狗叫声。
母亲去世以后,他就离不开这只狗,每天每天都得抱着它,家里的两个大人为此怎么骂他都没用,他就是不放手。
许言在今天这种痛苦得说不出来的日子里,猛然听到小狗的叫声,仿佛听到母亲温柔的呼唤,死寂的眼神泛出一丝光芒。
接着,他看到每天都在自己怀里的小狗从家的方向跑出来,远远的看到他,很是欢欣,撒开四个小蹄子往许言跑来。
许言心里想:等它跑过来我再抱它回去吧。
小狗没能再抱回去。
一辆货车经过,许言眼前一黑。
许言休学了,被关进了精神病院。
姥姥姥爷闻讯过来看他,心都快死了。
他们跟许言的父亲和继母大吵了一架,把许言接走,送到很好的一家医院进行心理治疗。
那是13个月将近400天的艰苦日子。
两个老人陪着许言熬了过来。待医生说他可以回学校后,老人给许言办了转学,远离了过去的一切,重新开始。


第89章 出柜
常庚去洗手间里洗了把脸,深呼吸好一阵,让心情平复下来后,才来到许言的病床前坐下。
一直以来,他都戏称许言是多灾多难的体质。
直到今天才知道,跟曾经排山倒海一般发生在只有十几岁的许言身上的事情对比,现在遇到的所有事都不能叫做事。
为什么许言当初会因为机坪的一只小狗几近崩溃,为什么每次的亲密接触都会令他有严重的身体排斥反应。
今天一切都有了答案。
长庚手里拿着厚厚的一沓有些泛黄的纸,翻看三分之一不到就已经看不下去了,上面的记载是许言亲笔在黑暗的400天里留下的。
常庚看完了前面三分之一,是许言接受治疗最痛苦的那些日子。
这些日子里,许言每天每天都在想着怎么了结生命,每次寻死都被救回,救回后又是新一轮的崩溃和歇斯底里。
各种药物治疗、心理疗法,把他的精神和心灵撕裂了一次又一次。其中也包括了今天用的系统脱敏疗法。
常庚听完沈楚新并不详细的故事解说后,眼泪已经模糊了视线。没想到故事讲完后,他递过来这么一沓在死亡边缘游走的笔墨,让常庚的心里被刀一下下深深地划过,疼得都快喘不上气来。
他双眼赤红地坐在许言的病床边,握着他的手,额头抵在床边,无声地哭了。
天黑的时候许言才醒过来。
醒来的第一句话是:“常庚,你怎么啦?”说完,坐起来伸出手摸着常庚的眼睛。
常庚安静地坐着给他摸脸,让他摸个够,这才起身给他倒杯水。
许言喝水的时候,眼神都没离开过他。
常庚接过杯子,浅浅地笑了笑说:“我没事,就是有点累。”
许言从洗手间出来后,说自己饿了。
常庚叫了两份外卖,两人头碰头地吃掉。
许言问:“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回家啊?”
常庚摸着他的头发说:“你不喜欢医院对吗?明天早上吧,现在有些太晚了,回去一趟太折腾,早上醒来我们就走,好不好?”
许言点点头,往床边挪了挪,空出一些位置,拍了拍床铺说:“上来吧。”
常庚笑着说:“好。”
第二天上午,沈楚新来得很早,出门诊之前先来看看许言。
看到的是两个明显没睡好的人,他叹了口气,没说什么,只是开了药并嘱咐十天后要过来继续治疗。如果想回去上班,提前一天给他电话,他过去看看许言的情况再定。
虽说脱敏疗法很折磨人,但常庚明显感觉到许言的状态比之前有了些好转。开着车往家里走的路上,他心情也好了不少,两个人可以聊聊天。
到地下车库,停好车,常庚搭着许言的肩膀往电梯间走。
许言对常庚因为自己而休假陪着这件事有些意见,支支吾吾地说让他销假回去上班。
常庚低头亲了一下他的额头,捏着他的下巴仰起来看着自己,说:“别想这么些有的没的,这段时间我会陪着你。成天上班,我休个假怎么了?没事。”
许言正纠结着想说点什么,被前面突然亮起的车灯闪着眼睛。
停车场有车灯是很正常的事,但这车灯明显是冲着他们俩在闪,常庚有点来气,待眼睛的不适感过去后,他皱着眉头想冲过去理论,腿刚迈出一步就停下了。
常庚如同雕塑一般僵硬在当场,死死地盯着离他们正前方不远处的那台轿车,一言不发。
许言看他的样子有些失常,担心地过来拉他的手,问他怎么了。
常庚猛地把他的手攥紧,低声说:“我有些事要办,现在先送你回你家,晚一点再过去找你。”
许言不解,正想问,常庚已经放开他的手,径直往前方那台车走去。
他走到副驾旁,车窗摇了下来,常庚弯下腰跟里面说了些什么,接着直起腰回到许言身边,牵起他的手去找自己的车。
许言转过头想看车里是什么人,却看不清。
车开出小区好一会,许言看常庚紧紧地抿着嘴唇,一脸凝重,忍不住问:“怎么了?那台车的人你认识?”
常庚苦笑着说:“嗯,我认识。”车转了个弯,他才把话说完,“是我爸妈。”
许言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他从医院出来一直比较平静,这回破了功,手和肩膀有些轻微发抖,牙齿开始咬下巴,常庚甚至可以听到他的呼吸在一点点变得急促。
常庚心里着急,赶紧靠边停车,心道这事来得太不是时候了。
停下车后,他解开安全带,双手抓住许言的肩膀,把人掰过来看着自己,坚定但温和地说:“别怕,有我。”
许言眼神有些慌乱,声音带着焦急和恐惧:“怎么办?你爸妈会怎么说?”
看着他这个犹如被人遗弃的样子,常庚的心都碎了,解开许言的安全带,让他靠着自己的肩膀,一下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安抚着说:“这个交给我,我会处理好的。相信我好不好?你也别担心,他们不会骂我不会打我的,我保证不放自己吃亏,行吗?”
许言把脸埋在他的肩窝,轻轻地点了点头。
常庚把许言送到家里安顿好之后,亲眼看着他逐渐平复后,才下楼开车回自己家。二老在他家里等着呢。
刚刚在停车场,常庚走到常爸爸的车旁,副驾的常妈妈一脸震惊地摇下车窗。常庚低下头跟他们说:“我知道你们有很多想问的,上去先坐一坐吧,我很快回来。回来我们再谈吧。”
常庚回到家打开门,二老已经摆好阵势了。
这件事来得太突然,也太不是时候,至少不应该让许言面对这种场景,常庚心里一阵苦涩。但既然已经堵到门口了,他也不是怕事的人。出柜出得突然,但也得出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今天是一对二的审讯模式。
常庚坐下后,先给大家都倒了杯茶,自己一口干了,放下杯子,手背擦擦嘴角,说:“爸,妈,今天我们都被吓了一跳。但既然都见着了,我也不会藏着掖着。刚刚在停车场,事情就是你们看到的那样。我有对象了,是许言,你们都认识他。”
常妈妈眼眶有些红,说话声音都不稳了:“小洋,你说什么?”
常庚看不得妈妈这个样子,但事情总归要说清楚的,他放低姿态地说:“妈,对不起,我没有办法像您期望的那样,找个姑娘结婚生子了。”
常妈妈的眼泪最终还是没忍住,直直地砸到手背。
常庚继续说:“过去这么多年,我没有太在意感情上的问题,直到认识了许言,我才发觉,原来我喜欢男的。我也挣扎过,迟疑过,但最终还是没扛住。毕竟,感情的事情,来都来了,谁能挡得住呢。”
常爸爸勃然大怒,手上的杯子往地上一砸,大喝一声:“一派胡言!”
多年身居高位说一不二的人,发起怒来是非常可怕的,常庚长这么大也是第一次看到父亲这种级别的怒火。
杯子碰到地面碎了一地,溅起来的小碎片划过常庚的脸,破了一道小口子,开始流血。
常爸爸火冒三丈:“你这都搞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先给我把事情收拾清楚再找我们说!走!”
常庚没有料到父母的反应居然如此激烈,关门声都完美地表达了他们二老此时的心情。
这摆明了就是不给他任何说话的余地,什么叫把事情收拾清楚,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像是说他这是在搞公子哥的游戏人生呢?
常副总在家里一向以来都很平和,因为常年不着家,他对家人都是很好的。但他做事情不拖泥带水、一击即中的作风刻进骨子里,他的态度确定了之后,基本上很难改变。
常庚知道自己是触了老头子的逆鳞,老妈也跟他站在统一战线,情况不能更糟糕了。
本来常庚是打算温水煮青蛙从长计议,这突然被逼到跟前,连个准备都没有,打仗最忌讳就是这种状态,常庚很是头疼。
而最糟糕的就是,这件事没法避开许言。在他治疗的关键时期,最忌情绪大起大落。可偏偏碰到最容易大起大落的事,简直就是腹背受敌。
常庚无奈地打扫地上的碎片,玻璃渣渣掉得到处都是,沙发旁边的地毯都不能再留了。想到许言喜欢坐在地板上,常庚仔仔细细地清理了一遍又一遍,生怕留下一点玻璃渣,回头把人给扎伤了。
等他搞完客厅的东西,进洗手间洗手的时候,才发现头一个被扎伤的人居然是自己。
脸上的小口子不好藏,一会许言马上就能看到,常庚觉得自己找说辞的能力都快消失了。
在家的时间有些太久了,常庚怕许言多想,也顾不得小伤口这回事,拿了车钥匙就走。
来到许言家,看到的是一张桌的饭菜和坐在饭桌旁边满眼期盼的许言。
常庚站在饭桌旁看了老半天,弯下腰刮了刮许言的鼻子,自嘲地说:“爸妈不要我了,还好有媳妇给我留饭。”
许言脸顿时红了:“不是媳妇!”


第90章 医嘱
常庚拗不过许言,只能乖乖地坐好,让他给自己脸上的小伤口消毒、涂药。他搂着许言的腰,笑话他:“就指甲盖长的小伤口,你这是什么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缝了多少针呢。”
许言心疼又委屈:“他们骂你了?”
常庚混不吝地说:“没事。正常父母不都会这样嘛。要是他们啥反应没有,那我还得怀疑自己是不是捡来的呢。”他看许言表情有些不对,赶紧换话题,撒娇示弱,“许老师,我饿了。现在可以吃饭了吗?”
许言这才想起来旁边还有一桌子的饭菜在等着,赶紧放他去吃。
常庚吃了两口菜,停了一阵,接着面色如常地继续吃。
许言胃口还是很不好,但也陪着他吃了一些。剩下的全部被常庚倒进肚子里。
许言在洗手间洗澡的时候,常庚来到阳台给沈楚新打电话。
本来以为治疗后有所好转,没想到又出现了新情况,常庚忧心忡忡。
晚餐刚刚吃进去,他就发现味道不对,这不是许言的惯常水平。如果没有猜错,许言的味觉出了问题。
沈楚新在电话那头听着,一直没说话。最后让常庚按时带他来治疗,最近继续观察,有什么情况及时告诉他。
常庚追问,他只好说,神经性感官失调,多半是因为受了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