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前脚刚离开,后脚就听到高太太一声尖叫,夏晓亮无力地抬头,就看到高家儿子口吐白沫地倒在地上……
很快,救护车来了,警车也来了。
高局长被成利好说歹说劝去躲了起来,高太太陪着儿子去医院,一路哭哭啼啼。
警察带走了可能有问题的卤牛肉,又把厨房各人挨个问了一遍。因为无法判断是失误还是有人刻意投毒,他们只好先带走证物,等待医院的进一步报告。
好在来的不是重案组,那些警察多少对汪家的势力有些忌惮,没敢大搜特搜,只草草看了一遍就收队了。
整个过程中,夏晓亮始终抱着棒冰坐在花园的水泥地上,呆呆看着院子里人来人往一言不发。汪彤不知从哪儿找来了兽医,可医生到的时候,棒冰已经断气了。
“亮哥,”汪彤跪坐在夏晓亮身边,轻声抽泣着,“你不要这样,不要难过了……”
夏晓亮不响。
“棒冰也不想看到你这个样子的……”
米迦勒轻轻舔着他的手背。夏晓亮还是不响。
“亮哥,说句话……”
夏晓亮仍是不响。
一个阴影落到他们身上,夏晓亮抬头,看到汪旭峰沉静的脸。
“彤儿,”汪旭峰的声音很低沉,“你跟我来一下。”
汪彤愣了愣,乖乖起身站到兄长身边。
汪旭峰看看正望着自己发呆的夏晓亮,柔声道:“我很快回来。”
夏晓亮好像是点了一下头,又好像没有,低低“嗯”了一声,感到手中棒冰的身体渐渐失去温度。
关上房门,汪旭峰第一次愤怒而阴沉地看着妹妹。
汪彤被他看得有些头皮发麻。
“哥哥,你怎么了?叫我上来什么事?”
“这话应该我问你才对。”汪旭峰的语调里显然有着隐然的怒火。
汪彤似乎被吓到了,忙问:“到底怎么回事?我听不明白啊哥哥。”
汪旭峰看看她:“中午你去过厨房?”
汪彤点点头,无辜地说:“是啊。”
“你动过那份牛肉?”汪旭峰问。
汪彤张大了嘴,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天!哥哥,你不会是怀疑我吧?”
汪旭峰看着她,不吭声。
汪彤委屈道:“我是动过那份牛肉,可也只是看看而已。厨房每天进进出出这么多人,你怎么就偏偏怀疑我呢?”
汪旭峰冷冷道:“厨房的确每天很多人进出,那都不稀奇,稀奇的就是你进厨房。彤儿,你从小就不喜欢进厨房,说油烟味大。特别是你六岁那年在厨房打翻一碟辣油,浇得你眼睛疼了一整天,还弄脏了你最喜欢的一条裙子之后,你就再也没接近过厨房……你长大之后,我只见过两次,一次是前几天,你刚从北京回来。还有一次,就是今天。”
汪彤咬着唇,闷闷道:“我……我是觉得,我年龄也差不多了……应该学学……怎么做饭……”
“可你上次去厨房,好像不是学做东西,而是去倒东西的。”
“那……”
汪旭峰摆了摆手:“行了,那件事情过去了,就不用解释了。你对晓亮说有苍蝇,就当是有苍蝇吧。只是现在的天气,你说有老鼠也许还靠谱一点,也只有晓亮会信你。”
汪彤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你因为那锅汤,记我的仇?”
汪旭峰摇头:“你是我唯一的妹妹,我怎么会因为一锅汤跟你计较?可是这次,你真的过分了。要是高家的人真的有什么三长两短,这就是谋杀。”
汪彤急了:“我没有!为什么你要认定是我做的?”
汪旭峰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寻找说词,又似乎在调整情绪。
过了许久,他终于开口:“上次,警察局的甘棠出事,是你报的警。”
“是啊,你不是早就问过了吗?我是怕……”
“打的110?”汪旭峰打断她。
汪彤愣住了,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
“是吗?”汪旭峰追问。
“是、是啊……”
汪旭峰叹了一声:“你还在撒谎。”
汪彤想说什么,被他挥手阻止了。
“我查过,那天的110中心的确接到过关于甘棠行踪的报警电话,但那个电话,是个男人打的。”
“我……我自己不敢打,找人帮的……”
“找谁?”
汪彤秀眉紧蹙,抿着嘴不说话。
“所以我找人查了一下你的手机通话记录。”汪旭峰说。
“你这是侵犯隐私!”汪彤抗议。
汪旭峰瞥了她一眼,接着道:“那天上午,你的手机只往外打过一个电话……”
汪彤咬着牙,眼里泪花乱转。
“那是个公用电话,”汪旭峰盯牢她的眼睛,仿佛要把她看穿一般,“就是之前方槐用来和晓亮联系的那个。全安平的公用电话有千千万万个,你不会想说,就有这么凑巧吧?”
汪彤的眼里,泪水已经掉了出来。
心虚的人的表现总是千篇一律,比如这一天的夏晓亮。
在外面游游荡荡混了一整晚,不敢回家。好不容易等到夜黑风高,才蹑手蹑脚地摸进家门,直奔自己房间。打算蒙起棉被把自己丢到梦里,留白天那些稀里糊涂的大事小事在梦境外面,遍寻他不着。
可偏偏有人不让他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