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男搞基小说:交警与小编辑(米迦勒之舞)-第8章
奉天亚瑟王
1 年前

(八)

“……关赞!关赞!”

“……嗯?”

关赞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伸手不见五指的大半夜面前突然出现两排大白牙还真是够刺激的事儿。关赞大叫一声惊醒。

“啊!朱、朱哥哥!大半夜的不睡觉您蹲这儿干嘛呢?”

朱敛锋托着脸蛋蹲在关赞床前冲他咧嘴一乐。

“哥们儿,你梦话说太大声儿了。”

关赞迅速爬起来拿被子捂住脸,浑身像被火烧一样。他没说什么丢人的话吧?他不会哇哇大哭来着吧?天哪……“那、那真是对不起了啊,我、我说什么了都?”

朱敛锋故作神秘地嘿嘿一笑:“也没说什么,我稀里糊涂就听见你跟那儿吵吵了。”

谢天谢地。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关赞顿一下,颤巍巍撒谎道,“那个、刚跟女朋友分了手,所以……”

“噢……”朱敛锋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一个感叹字拖了二里长,“我说呢!”他站起来活动活动大长腿,“得,那你接茬儿做梦吧。记着梦话小点声儿说啊。”

关赞长吁一口气钻进被窝,连头都给蒙上。

山东哥们儿一只脚跨出关赞的屋,又把脑袋给探回来,刷白的牙又一闪。

“你女朋友是姓'党'?”

关赞吓得差点从床上折下来,惊恐得直抽抽。

“啊?──啊对!”答得太用力差点咬到舌头,“那个……'党菲'!草头菲!”

──这简直是不打自招欲盖弥彰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典型!

山东哥们儿掩上门离开之后,关赞真想痛打自己一顿。

白痴啊……

关赞短命的单恋清盘了断,于是全心全意转战工作生活。每日勤勉修图制版,效率胜过往日十倍。午休闲暇时分便寻得僻静地方吃着盒饭背交规──他已经荒疏了一段,再不拿下车本恐怕会被家长念──而不再如过去那样跟哥哥姐姐们去外面吃。

反正人人都看得出他失恋,不要来烦他是最好。

这日老板驾车出去,恋爱咨询角准时营业。

“呐!小关小关!你失恋了吗?”

明知故问。关赞把头埋在《火影忍者》的书里翻个白眼,头也不抬:“啊。”

办公室一片“呀……”的尖叫。听不出到底是悲是喜。

四个女生马上过来围剿。关赞左右的两个哥哥马上被拱出私隐地界儿。

文编姐姐先发制人:“为什么呀?是不是山东哥们儿吃了吐?”

美编姐姐拍案而起:“他敢!废了他武功!”

制版姐姐刨根究底:“还是他另有心上人了?”

发行助理姐姐义搏云天:“小关不怕!有什么说什么!姐姐们给你撑腰!”

唧唧喳喳叽里呱啦。

关赞从书后面探出头,疲倦又慵懒,弱不禁风的。

“他有个交往了好多年的女朋友。”

四人抽气,惊道:“女朋友?”“他是直的啊!”

关赞懒懒点头,然后把头又缩回漫画后面。

他没说他跟要玲珑吵架的事,更不会说党飞为了女友而冤枉了他。

他终究软弱,谁的坏话也不敢讲。

到底是自己错。

安静了月余,有天爸妈打了越洋电话来,问他学车学得怎样了。他拍胸脯保证路考一次过。父亲大喜,许诺只要他拿下车本,来年的生日礼物就是一辆BMW X5。

那时他刚考过交规。真是运气,90分低空飞过。其实他准备充裕信心十足,只是考试中碰上那么三两道题,刚好是国庆期间党飞的教育成果。他自己跟自己较劲,明知答案是什么,偏要往错里选。

──要是根本不认识他党飞呢?命中注定这题就该不会!

他恨恨地想。自己跟自己过不去。

在那之前关赞骑车上班已有些日子。年底北京奇冷无比,快要赶上阳历年前,呵口气出来都能冻成冰砸脚面上。原本骑车的上班族也已经改换交通工具。他偏不,坚持骑着他那辆招眼的自行车上下班。

你别觉得他是为了多看某人一眼。每每路过长虹桥那个大路口,他必定目不斜视,快骑两步飞驰过去。

党飞是谁?

关赞:“唔……这名字真耳熟嘿……谁来着?”

一切相安无事。

年前关赞拿到了梦寐以求的车本。这次可不够运气好,路考抽中坡起和侧位停车,刚巧是他最不熟练的两项,考前本想再练一把,因为教练时间没排开,结果也没练成。幸而冥冥中那两宝马5系保佑他,将可将沿儿过关,险险拿到本。

关赞大喜过望,接到消息立马逮谁跟谁说这事。父母、姥姥姥爷、单位的哥哥姐姐、朋友死党……哦,还有同屋的山东哥们儿,一个也没落下。

这回可好,二三月父母就携车归国,从此再也不用搭某违章大王的车了。

这天下班,只想着快点回家请朱敛锋吃个饭,普天同庆一下。到了单位楼下却遍寻不着自己的车。他一下慌了爪儿,楼前楼后的跑,直到半个小时之后才认命地决定接受车被偷了这个现实。

手机响的时候他很烦躁,边接电话还边想着好好的怎么就丢了车?这一带的物业保安一直都挺好的呀……

“喂?”应得有气无力。

“关赞?你怎么还没下班?我都在你们单位院门口等你半天了!”

山东哥哥?

关赞有点意外,仍不耐烦道:“你怎么来了?”又道,“我车丢了,所以……”

“啊?你说什么?哦车啊!你车我给你搬过来了,你现在出来找我吧!”

……

大喜,合上电话就上演动物狂奔的戏码。

“今天怎么这么好来接我下班?”

“你车本考过了嘛,当然要请你吃顿好的!吃了饭咱找一宽敞地方,你拿我这车练两把!”

又是一喜!关赞今天差点被冲昏了头。

“可是,我没带本儿啊……”

山东哥哥豪爽道:“没事儿没事儿!哪儿那么巧就让人给看见!”

可也是。关赞坐在副驾上傻乐。

……可总觉得这天大的好事落了谁没通知到……

算了!

晚饭在沸腾鱼乡吃的鲜辣逼人的水煮鱼,大闸蟹,两人四瓶啤酒,直吃得挥汗如雨,生死一线,真是人间天堂!互相搭着肩膀从沸腾鱼乡离开的时候,关赞只觉热血沸腾……脚下绊蒜,一对眼睛却越发明亮清晰。

小服务生年纪不过十六七,模样还稚嫩得很,却很知待客之道。殷勤地送客上车,再三询问要不要帮他们打的,被拒之后仍锲而不舍反复叮咛路上小心。

真是热情的好孩子。

坐上驾驶座,关赞隐隐有了几分清醒。他刚考过交规──或者即使没考也深知酒驾是如何万万使不得,更何况他一个新丁菜鸟,用党飞的话说,根本是“人间凶器马路杀手”,就这样上路……

可转眼一看,副驾上的兄弟已然醉死,把他摇醒来开车只怕比自己危险系数更大。看看外面夜深人静,三环路上也人烟稀少,遂酒壮菘人胆,关赞一咬牙一掰把将车子拐上三环路。

两边车窗开到底,车内音箱开到爆大,醉得云山雾罩的山东哥们儿半睡半醒,随着音箱里的歌不断哼哼唧唧奇怪的旋律。关赞体内热血的温度不降反升,一脚到底在北京日车流量最大的道路上开飙。

记忆和路边景色一样飞快退后,通通都是漆黑看不分明,含混一片。

前车是辆奥拓,车不大P股上的灯却亮得刺眼。关赞大声嘲笑着,一路摁着喇叭嚣张地强行超过。对方竟也不甘示弱,勉力追上,并摇下车窗探出一硕大脑袋对他吼:

“孙子!我X你妈!”

关赞忽然想起那一日,他推着一辆进退不得的车子站在车流中,也是有这样一个人在路上用熟悉的京腔骂他,然后……

关赞莞尔一笑。

……然后党飞就出现了……

尖锐的刹车声和轮胎摩擦声。

……那时候党飞……

关赞想着,眼泪就掉下来。

“……你!给我开门!下车!”

被人从侧面窗口狠狠扯着衣领摇。关赞从方向盘上抬起头。

那真夜里也辨得出的黝黑俊美的面孔;形状优美的残酷薄唇;勾人魂魄的、总是不耐烦上挑着的细长眼睛……

“……党……飞……哥哥……”

眼泪拦也拦不住。关赞一溜烟从车里滑出去,软弱地揽住党飞的颈项……

吻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