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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唤出一柄银白色的折扇，递给柳纷云, 道：“如您的灵宠所言, 我的确还坐着太子的位置, 返回上界之前, 须得尽快将这事解决一下, 便不和你们同行了。此乃‘无怨扇’, 可驱邪避鬼，也可化作飞行法器, 希望能对您有所帮助。”
柳纷云接下，忍不住问：“若是找到了那株伴生草……”
“将它留在空濛城，交由司时神大人保管便是。”伏书尽轻抖烟杆, 一个传送法阵在他脚底显现, “我会过来拿药的。”
他离开后, 莲衣要来无怨扇，打开来发现金属扇面上居然开满了桃花，大片大片的粉色几乎铺满整个扇面，仔细闻闻, 竟还能嗅到淡淡花香，赶紧合上扇子还给柳纷云，嘀咕道：“一个大男人怎么会随身携带这种扇子……”
“据说司梦神的这位凡界胞兄生性风流，想来他本人是当真喜欢这种样式的玩意儿。”柳纷云笑了笑，将无怨扇收进药园空间。
莲衣半信半疑地哦了一声，见她牵着自己往热闹处走去，随口问：“你们说的‘不见愁’是什么药？阿云找它干什么？”
柳纷云本想隐瞒，但现下看来是瞒不住了，思忖一番，向她解释：“不见愁是用来治疗精神疾病的主药，我既然要去青暮仙山，瞧瞧那里的人族修士，便想……顺路采一些来研究。”
“顺路采一些？”莲衣盯着她的后脑勺，嗅出了说谎的味道，“不是特意去采么？”
不等柳纷云回答，她又补充道：“真的不是特意为我去采么？”
柳纷云顿时感觉寒意爬上脊背。
系统也检测到了黑化值的细微变化，赶紧提醒：“宿主，这是……”
“送命题”三字还未说出，它只听柳纷云道：“想必你也觉察到了。即便是心理疾病，也是病，病了就该及时进行调理。”
胳膊被用力拽了一下，柳纷云眉头微蹙，看向走到面前来的猫妖。
“你在怕我么，阿云？”莲衣定定地与她对视，“你是不是……怕我这幅样子？”
说实话，柳纷云去年发现她有病娇属性之后，的确怕过她好一阵。但她现在已和莲衣经历过许多事，又取回了不少记忆，虽然每次莲衣发病的时候都会被吓一跳，却并不至于害怕。
她只是不想猫猫陷入病娇带来的负面情绪里，自己折磨自己，自己把自己弄伤。
“我并不是因为怕你，才希望你恢复正常。”柳纷云认真道，“在我看来，它和身体疾病一样，既然存在，且严重影响到了你，便要医治，这也是我作为司医神的责任。”
她注意到莲衣的眸光变了变，拽着她胳膊的手稍稍卸了力道。
“……如你所言，我确实病了。”良久，莲衣喃喃，“我也不知自己怎会变成这样，但正是因为这样，我才能在离开你的时候，仍然能好好活下去。”
她几乎没有离开过柳纷云，也没有什么自理能力，掉到凡界时，还没有来得及缓解魂魄受损带来的头痛，便遭到了野妖的袭击。
阴暗面的积累，有时候并不需要太久，更何况，莲衣在并不友善的环境里生活了整整四年。
见她神情黯然，柳纷云忍不住揉了揉她的脑袋，将她抱在怀里，温声道：“如今我已经回来了，我来保护你，你不需要再用这种情绪自保。”
“不，我怕。”莲衣却在她怀里摇头，“我一直都想好好和你在一起，可你却因我而遇险，甚至在我面前死去……我不敢想象，如果那天没有‘它’给予我力量，那两名巫医使会不会大摇大摆地离去？或者毫无忌惮地将我也杀了？”
“那次是那次，现在我已经不一样了……”
“可我怕。”莲衣拽紧她的衣服，“没了‘它’，我什么都做不了。”
柳纷云轻叹一声，正琢磨要不要让系统弄一套问卷出来，让猫猫做个测试，看看有没有人格分裂的倾向，却听莲衣道：“如果一定要舍弃‘它’，请让我先找到足够保护你的力量。”
柳纷云怔了怔，试探地问：“也就是说，只要你有足够保护我的力量，就答应配合治疗？”
见莲衣点点头，她稍微有些想不通。
现在的猫猫只是神的灵宠，并且不是战斗型灵宠，哪怕她们已确认了道侣关系，她也会一直将猫猫当成灵宠来保护，可为什么猫猫总想着保护她呢？
不过结合猫猫的经历想，倒也不是不能理解她为何这么想变强，或许她只是想自保也说不定。
想不通归想不通，柳纷云还是道：“这倒是好办，只要……”
嘴巴却被莲衣迅速捂上，“那好，我和你一起去找‘不见愁’。”
柳纷云正奇怪她为什么要打断自己说话，视线中忽然升起一束光，在半空中无声炸成绚烂的烟花。
“现在我要你陪我去看烟花。”莲衣说罢，退到一旁化出妖身，迎风变作巨猫，叼起柳纷云甩到背上，四爪腾空，飞向不远处的房舍。
柳纷云揪着猫毛坐起来，讶然问：“你怎么知道这时候会放烟花？”
“在路上听见的。”莲衣道，眼睛始终望着天穹，“这是空濛城七日一次的烟花盛宴，我还没有看过妖界的烟花呢。”
妖界的烟花确实和人界不一样。人界的烟花是以化学物品和矿物混合而成，妖界却是能用妖气和天地灵气直接幻化出烟花，可谓是无污染、纯天然。
莲衣在房顶上蹲下，忽然发现不远处有两道熟悉的妖气飞速接近，注意力从烟花上移开，好奇地晃了晃尾巴。
柳纷云也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但见九条白绒绒的狐尾巴晃晃悠悠上来，一只九尾狐踏在瓦片上，背上坐了个披散墨发的女妖，正是涂山烁和寅飒。
“呀，你们今晚也出来看烟花？”涂山烁乐颠颠地向她们跑来，感到背上一轻，寅飒的气息来到身侧，便化出人形，挪开一条晃到面前挡视线的蓬松大尾巴，和她们打招呼。
“你们怎么来了？”柳纷云颇为惊讶。
“谁让空濛城的烟花最好看嘛！”涂山烁道，“自从这座城换了君主，添了不少稀奇的花样，连烟花也比妖界原有的好看。最开始的时候，我还听长辈们说新君是个昏君，和人界那位‘烽火戏诸侯’的昏君像极了，只顾着讨自家的皇后欢心。现在嘛，就连晴滟城里也有不少新式烟花了。”
寅飒依然寡言少语，和柳纷云二人打过招呼后，便拉过涂山烁，在一旁坐下，安静地欣赏烟花盛宴。
柳纷云陪猫猫看了一阵，没一会儿就听见系统发出特殊的提示音，几秒后，对面的房顶上飞来一青一白两只猛禽，停在瓦上，化作虞清月和络冰轮。
不巧的是，她们来时已经到了烟花盛宴的尾声。但在夜空中的烟花彻底消散后，虞清月忽然撮指释放出一股妖气，与天地灵气混合，在天穹中炸出海东青和青鸢形状的双色烟花。
但见两只猛禽交颈长鸣，坐在屋顶上的络冰轮还没回过神，已被虞清月吻住。
街上的人和妖只关注新出现的烟花，这边坐在房顶的三妖一神直接吃了一嘴狗粮。
涂山烁抱着自己的尾巴，转向柳纷云，酸溜溜地问：“怎么今晚有这么多成双成对的呀？”
“……”柳纷云也是成双成对里的一份子，不知该怎么接话，只好轻咳一声。
气氛突然变得尴尬起来，涂山烁觉察到气氛不对，忙转移话题：“我听说你们已经确定了道侣关系，可我从没接到你们的请帖，你们是在人界举办婚礼了嘛？”
柳纷云犹豫两秒，想到猫猫还想在妖界办一场热闹的婚礼，遂摇了摇头，“我们还未举办婚礼。”
“这样呀，那你们如果想要在妖界成婚，可以来找我父王。”涂山烁立即弯起眼睛，露出非常甜美的笑容，“我们狐族可是非常乐意操办婚事的，口碑在整个妖界都很好~”
寅飒淡淡地向她看了一眼，揉了一把翘到自己身边来的狐尾巴，伴着涂山烁的惊叫声，慢慢为柳纷云二人解释道：“她说的都是实话。不过晴滟城之主事务繁忙，你们若要让狐族帮忙操办婚事，找她即可。”
莲衣也想起涂山烁自称晴滟城的少主，想必手里的权也不少。但她并不是很信任涂山烁，毕竟这只小狐狸在大多数时候的表现都不太靠谱。
于是她轻轻扯了扯柳纷云的衣袖。
柳纷云了然，马上对寅飒道：“多谢，只是我们还有长辈在，若要举办婚礼，须得回去与她们商量一番。”
虽然那两位长辈……今晚可能并无闲暇。
作者有话要说：之前有客官询问涂山烁和寅飒的预收，这里贴个书名：《在冰山总裁怀里摇个尾巴》
软萌哭包九尾灵狐x冰山护妻玄门总裁，古穿今小甜饼，封面是她俩的现代人设。
开文的时候也许会改书名，认准主角名字就行~
98、拜访
告别涂山烁和寅飒, 重新走在街上时，莲衣忍不住问：“你真要在这里举办婚礼呀？”
柳纷云一怔，反问：“不好吗？”
她答应过猫猫的事, 没有反悔的道理。但如果猫猫不喜欢, 那她就不做。
“自然是好的, 只是……”莲衣张了张口又闭上，走了一会儿，才不好意思地道, “只是我并不知妖族举办婚礼是要走怎样的仪式，会不会太过麻烦？”
她以前是烛煌国独一无二的圣女，自然要什么有什么, 和柳纷云的婚礼规模也是按照圣女大婚的规模来办, 非常奢华, 并且不需要她掏钱, 但现在就不一样了。
之前被柳纷云问起想要什么的时候, 莲衣还没考虑到这一层。这些年她虽然攒下不少积蓄, 可那些都是人界的通行货币，放在妖界或许就不能用了, 那么就得麻烦司时神或者空濛城主破费。
“这好办，司时神她们不就结过婚了。”柳纷云道，“虽然君主结婚和咱们结婚的流程肯定不一样, 但城里总有负责操办婚事的官员, 回去问问就是了。”
莲衣沉默着点了点头, 很快又小声道：“其实只是走个形式也可以，不要酒席也不要宾客，只要有你就好。”
“可那样就不热闹了。”柳纷云摇头，并没有注意到她话里暗含的意思, “没关系，这种事交给专业人士就好，不需要我们考虑。”
柳纷云出门之前，没忘记向齐袅兑换妖界的货币，因而走在街上看到人界没有的稀奇玩意儿，她都会停下来看一阵，然后问莲衣要不要。
但看猫猫的神情，她的心思已经不在逛街上了。柳纷云问了几次，见莲衣都在走神，只好作罢，拉着她回王城去，找齐袅询问婚事相关。
似乎早就料到她会来问，齐袅笑道：“你们要办婚礼呀，明天让阿青带你们去晴滟城一趟吧。那只老狐狸还欠瑶瑶好多人情，你们想要怎样华丽的婚礼，只管告诉那老狐狸就行。”
空濛城主扶瑶在一旁的软椅上咸鱼瘫，闻言道：“孤与夫人的婚礼便是那老狐狸一手操办。”
“可是晴滟城主最近似乎很忙，涂山氏的那位少主……靠谱吗？”柳纷云问。
“你说涂山烁吗？”齐袅抚着扶瑶的翅膀，想了想，“靠谱呀，她在妖界的口碑非常不错，不过她挑剔得很，不是什么妖都能找她帮忙。你们要是相熟，那可太好了。”
柳纷云和莲衣对视一眼，怎么都没法把“挑剔”这个词与那只单纯的小狐狸放在一起。
回到寝殿，柳纷云便带着齐袅给的储物玉佩去药园。
她们既然打算找涂山烁操办婚事，多少总得带点谢礼过去。更何况先前还是多亏了寅飒的传送阵，不然她们远没有这么容易到达妖界。
经过莲池时，柳纷云忍不住停下来看了一阵。
因着莲衣的好感度达到满值，青鬼莲的花瓣已经全开了，青色的莲花无风摇曳，莲香扩散得很远，甚至在灵田那里就能闻到。
柳纷云恢复了不少记忆，晓得青鬼莲是自己下界前养在殿中的灵植，她下界之前，殿里已经种了满满一池子。而她在解锁药园时，从系统那里得到的青鬼莲子，便是上界那些青鬼莲的种子。
莲衣跟在她身后，嗅着浓郁的莲香，很是惊讶。
“怎么全开了？”她诧异问，“明明还没过去多久呢……”
她并不知道系统和好感度面板的存在，柳纷云笑而不语，朝灵田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