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队长和她的沈医生(GL)-第141章
141jj
1 年前

  “工作可以换,你不换,那我换,我来海京市工作,我想亲自照看着自己的宝贝。”祝琇云的话过于贴心,反倒让屠斐内疚和自责,她没能好好照顾自己的后果太糟了,她受伤,母亲换工位,阿姨放弃出国机会……屠斐突然觉得自己很无能,哽咽地叫了声“妈”。

  “妈是亲妈,怎么这都行,原来的工作我热爱,换一个我也能换一行爱一行,但是你阿姨的学习机会,失去不会再回来。”祝琇云紧紧地抱着屠斐,揉揉她的后背,叹声说:“如果你阿姨出国进修,那回来就能直接升任到主任医师,我听罗主任的意思,以后的外科科室主任也打算培养你阿姨的,但是她现在放弃了。”

  屠斐的心口沉甸甸,祝琇云接下来的话更让她透不过气。

  沈清浅放弃的不是一次机会,放弃的也不是这次机会,残酷来说,沈清浅未来会放弃和她任何有关的外出机会。

  一个人的人生,就此被限定住了,听起来还不是很可怕?

  但祝琇云可以把她说得更吓人,沈清浅在职业上没有追求,意味着她在工作上没有目标,她的重心也就不在工作上。

  那么没有目标的人生,等于是没有希望的,祝琇云深呼吸,怅然地说:“你说说,你阿姨的重心,现在是在哪里呢?”

  以前的屠斐不自信,但现在她可以自信地说:沈清浅的重心在她身上。

  “假设你阿姨确实有一个我不知道的重心,那么这个重心会一直稳定的存在吗?如果这个重心失去了呢?”祝琇云不是危言耸听,“想想我们都不知道的10年前,你阿姨的生活发生了变化,是不是那时她的生活重心消失了?”

  是啊,屠斐问自己,她能一直稳定的存在吗?万一她有什么波动,沈清浅都会被她牵动。

  “你阿姨所依靠的重心,能一直给她安全感吗?”祝琇云字字诛心,屠斐的心绞痛,她渐渐明白,沈清浅话里的某些深意,她们之间确实不是只有爱情就能走下去的。

  “所以。”祝琇云作为一个大学教授,她不仅是善于发现问题,她的厉害之处在于她还能解决问题,“所以必须让你阿姨除了她现在固有的中心,还得找一个新的生活目标。”

  生活里不能孤注一掷,就像是投资分散风险的原理一样,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

  屠斐这时候不得不感慨,现在是不懂经济学的医学生不是好教授。

  祝琇云说的没错,她的主旨在屠斐这里翻译过来就是:沈清浅除了爱情,还应有更高的追求,优秀的沈清浅也理应去追求更好的,追逐美好是人类的本性,而沈清浅亲手抹杀自己的本性。

  虽然说鱼和熊掌不可兼得,但是我们抓到鱼吃饱肚子再去抓熊,不是更有力气吗?

  熊不会消失的,屠斐觉得自己就是个那个熊,她可以等阿姨抓到大鱼,再来抓她。

  只是,硬生生推开喜欢的人,对于屠斐来说也是困难的,屠斐犯了难,她曾经希望和沈清浅朝夕相处,现在却又困恼于此。

  “咕噜噜~”屠斐的肚子开始叫唤,祝琇云摸摸她的手臂,“晚上没吃饱吗?”

  “好像是。”屠斐揉揉肚子,“晚上我吃了……”她愣了愣神,“我晚上吃的什么我忘了。”

  “吃得小米粥,忘了?”

  “噢噢。”屠斐想起来了,她摸摸脑袋,“感觉脑袋闷闷的。”

  “昨晚吃的什么?”祝琇云现在敏感,毕竟伤的是头部,事实上当屠斐醒来什么都没忘,她感觉是上天给她的莫大惊喜,她很怕上天收回。

  屠斐认真地想了想,想得皱了眉,“吃的好像也是粥?”

  “想起来了?”

  “我猜的。”屠斐推测现在的她,除了粥也吃不了别的。

  祝琇云端着热乎乎的小米粥坐到床头,不动声色地说:“想想你小时候,我喂你喝东西,你要是碰上不爱吃的,可不配合我了。”

  屠斐呵呵笑,“人家不爱吃,你非要喂,可不得反抗。”

  “那你阿姨喂你,你怎么吃呢?”

  屠斐眨眨眼,她摸了把纱布,讪笑:“是吗?我怎么不记得了?”

  祝琇云不知她是真的想不起,还是装的,眼下没有多问,屠斐喝着粥,含糊不清地说:“妈,我劝人技术不行,你再劝劝阿姨。”

  祝琇云心思转了转,她翻出手机,点开录音,“我可得录下来,你们警方不是最讲究证据,是你让我你阿姨出国的,别到时候不认账。”屠斐被逗笑,“祝女士,你尽管录,我可以配合你,某年某月某日,屠斐向祝琇云女士提议劝沈清浅出国……”

  不早了,祝琇云没再拉着屠斐聊天,“你睡吧,事情一天解决不了,妈想想办法,也让罗主任想想办法,尽量让你阿姨去,需要你配合的时候,你就配合。”

  “恩。”屠斐躺下,眨眨大眼,“妈妈措施温柔点,不要让阿姨难过,她挺不容易的。”

  “我容易?”

  “妈妈也不容易。”屠斐讨巧地笑,祝琇云无奈地叹口气。

  屠斐虽有困顿却难以入睡,她回想她和沈清浅的事,总感觉朦朦胧胧的,像是有人在她的记忆之窗上贴了层薄薄的磨砂。

  屠斐总是无意识地脑袋上的纱布,大概是伤到脑袋,记忆多少有点受损,以后慢慢养着就会好了。

  同样睡不着的是阙宁凝,阙斯年今晚将阙母支走,让她回家取东西去了,房间里剩下他们父女两。

  “宁凝,你跟爸爸说实话,信封里都有什么?”阙斯年追问之下,阙宁凝双手捂着脸,哑着嗓子说:“你不是应该都知道吗?”

  良久,阙斯年沉声问:“为什么不销毁?”

  销毁,就能当做没发生吗?或许有的人能吧,但阙宁凝不行,她是一个刑警,她的本职工作之一就是在看似毫无痕迹的凶案现场找出所有的证据。

  “爸。”阙宁凝颤抖叫了声,阙斯年听到女儿欲哭的声音,眼眶也发酸,他抬手揉了揉眼睛,“恩。”

  “你跟我说实话。”阙宁凝声音低缓,她说得很吃力,“信封里的说的都是真的吗?你真的……”去哪顿了顿,“你真的偷税漏税,真的在知情的情况下采用那批质量有问题的原材料,你真的……”阙宁凝艰难地吐了口气,抖着嗓音问:“真的在海京园林任职时行贿过吗?”她的每一句都透露着她的怀疑,或者说她不愿相信,敬爱的父亲是一个劣迹斑斑的人,所以每一句话都是一道利刃刺穿她的心,而刽子手是她自己。

  阙宁凝一直不敢坚持向父亲求证,她宁愿自己去调查,就是不愿面对真相。

  可几天查下来,一切似乎都奔着她不愿相信的方向去了。

  阙斯年没做声,阙宁凝的泪水顺着捂着脸颊的指缝滑下去,轻轻的抽泣声渐渐香气,她哽咽着呢喃,“你怎么会这样的呢?”

  阙斯年听出了女儿对他的失望,他咳嗽了一声,深吸口气像是在鼓劲儿,“宁凝。”

  阙宁凝没做声,夜色里父亲的声音苍老了几十岁,她忘不了他斑白的两鬓,那是爱她的父亲啊。

  亲手把自己的父亲送进监狱已经很残忍了,而如今父亲已经残疾,那么刚强的人再失去健康后还要失去自由……或许有的人说,恶人自有恶人磨,恶人就该下地狱,可对于阙宁凝来说,那个人再恶也是她的父亲。

  “我……”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呢?”阙宁凝怨念似的打断阙斯年,“我们家不缺钱,你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啊?”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阙斯年垂头叹声说,阙宁凝苦笑,“不是我想的那样?人家连证据都摆出来了,还能是哪样?你行贿那么多……”阙宁凝难过又生气,“你到底都给谁了?为了什么?”

  “宁凝。”

  “爸。”阙宁凝抢在阙斯年开口前说出下一句,“你把事情都告诉我,我是你最亲近的女儿,我只有知道真相后,才有可能去找律师,看看怎么做才能减轻罪责。”

  “宁凝!”阙斯年略显严厉地叫她,“这事,不用你调查,让你黎叔去做,我之后会和你黎叔……”

  “爸!”阙宁凝哭腔打算阙斯年,她站起身,在朦胧夜色下认真地说:“我决定了。”不等阙斯年说话,阙宁凝郑重道:“我会如你所愿,辞去刑警的工作,接任宸宇建筑。”

  作者有话要说:哎,昨天又被锁了,以后都尽早看吧。

  贰更姑娘:为什么老是锁我?

 

 

第195章 抱头痛哭

  阙宁凝一早打算去海淀分局当面和李队长说明情况,不过早上刚出门, 手机响了, 屠斐发信息找她。

  阙宁凝打电话回去问屠斐什么事,是否着急, 屠斐听见鸣笛声, “你在外面?要去哪?这么早。”

  “有点事。”

  “你来见我,好不好?”屠斐这次醒来, 虽然还是会霸道,但开始跟人用商量的语气说话。

  一句“好不好”说得好像是在撒娇, 阙宁凝心口沉甸甸, 也确实想见见昔日的好友,不一定是要倾诉,能看见屠斐,她的心里会好受很多。

  阙宁凝低头往病房走,她一路安慰自己, 现在屠斐醒了,她不做刑警也没什么,屠斐可以彻查所有的事。

  阙宁凝到病房时,沈清浅正在给屠斐擦脸, 屠斐小脸扬着, 温暖的白色毛巾在她脸上轻柔地擦拭。

  沈清浅偏头看了一眼阙宁凝, 轻声说:“先坐下等会。”

  屠斐听见动静,身子往后仰,看了眼阙宁凝, 扬起笑说:“宁姐,你来了。”

  阙宁凝站在床边,看着沈清浅像是伺候小祖宗似的伺候屠斐,替她擦手心,手背,手指,指尖……屠斐被擦得养了,咯咯笑,“阿姨好养。”

  屠斐笑着扬了扬下巴,“宁姐,你坐啊。”

  “恩。”阙宁凝坐下,沈清浅替屠斐打开早餐,小米粥和鸡蛋羹,“晾一会再吃,吃完再吃药。”

  沈清浅猜想她们要聊什么,便退出去了,临出去提醒阙宁凝,“她现在还不能太累,别聊太复杂,也别聊太久。”

  阙宁凝一点都不挑沈清浅的理,她努力挤出一个笑,点点头。

  屠斐是个耿直的性子,她昨天从邢思博说完U盘,心里就一直琢磨这事了。

  今天一早,屠斐睁眼就念叨了句“U盘”,喃喃自语地说:“我得跟宁姐聊U盘。”惹得祝琇云以为孩子在说梦话。

  屠斐摇摇头,不是梦话,是她的计划,像是要加深记忆似的,她会心里或者嘴上念叨一遍。

  屠斐对于关心的案情,记得相对清晰,脑子里都是零碎的片段很多,导致她和阙宁凝聊天,总担心自己遗落。

  屠斐不喜欢拐弯抹角,她憋了一晚上,现在开门见山,“你藏了个U盘吗?”

  阙宁凝愣了,“你怎么……”她下意识想说你怎么知道,可旋即想起暴露了。

  这就是大意轻敌的后果,阙宁凝信任屠斐,屠斐不是在分局的刑警队,直接导致阙宁凝将她看成一个虚弱的病人,可她忘记屠斐的本性不会变,她热爱的刑警工作,她很上心。

  “U盘呢?”屠斐摊手,阙宁凝双手插兜,低头不语。

  “宁姐,隐藏U盘,绝不是正确的行为,你一定知道。”

  是的,阙宁凝知道,她最初也没想藏的,但是当她拿到信封私下查看了纸张的内容后,她对U盘里未知的内容心生不安。

  阙宁凝偷偷拿出U盘查看内容,她震惊到难以置信,当陈光辉找到她,她多么担心一切都是真的。

  如果说偷税漏税和劣质产品还有转圜的余地,那么阙斯年的人头上再上一个行贿罪,那这辈子铁定毁了。

  阙宁凝不愿相信是真的,但是她通过私下的方法多方查证,她甚至追踪了U盘里提到几家企业,种种迹象表明,当年阙斯年任职海京园林副董事确实行贿过。

  阙宁凝最不想看见的变成了现实,其实早在父亲重伤醒来第一时间让她取信封,她就怀疑了。

  “宁姐,别犯错,你家里还有你妈妈,她还需要你。”屠斐面对朋友不能说得太狠,尤其是阙斯年已经受伤的情况下,“有问题咱们就解决问题,你把U盘交给我们老大吧,让他去查,你现在停职了,就别查了。”

  阙宁凝仍是低头,屠斐下了床,坐到她旁边,爪子拍拍她的兜,往她兜里摸。

  阙宁凝红着眼圈瞪屠斐,气势汹汹地问:“干啥?”

  屠斐龇着小白牙,好脾气地咧嘴笑,“我找找U盘。”

  阙宁凝都被气笑了,“你还给老子玩搜身。”屠斐呵呵笑,阙宁凝没办法跟她生气,她为了自己好,阙宁凝知道,她轻轻叹口气,“没在我兜里。”

  “那你亲自给老大嘛。”屠斐抬手揽过阙宁凝的肩膀,“我记得咱们两在警校读书有次放假回家,咱们在公交上还和一对老两口吵架,弄得差点上新闻就那次是因为老人倚老卖老,那老两口当时是欺负一个小孩儿,男孩还是女孩来着……”

  “女孩。”

  “噢噢,那就是女孩。”

  “这你都说了八百回的事儿了,又说。”阙宁凝白了屠斐一眼,“你还说什么小姑娘长得像哪个女明星来着。”

  “哎呀,反正就是那个事嘛。”屠斐努力回忆似的说,“我记得你当时跟我说,倚老卖老最可耻,就算老了做错事也得承担。”

  阙宁凝读出屠斐的意思了,她也知道,谁的错该谁承担,可她年代的老父亲啊……阙宁凝低头揉揉眼睛,“我长大了,我该替他承担了。”

  “承担归承担,但不能犯法,再者你爹真希望你这样吗?你这么年轻,他肯定不想毁了你。”屠斐拍了拍阙宁凝的肩膀,“U盘咱们就交出去,然后呢,你要帮家里减轻负担我没意见,我也乐意帮你,你与其这么藏着U盘,不如交出U盘,然后好好管理宸宇建筑,也算是留住你父亲的心血,不过……”屠斐顿了顿,拍打的手无力地垂下,惋惜道:“那你就得脱了这身警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