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妖(GL)-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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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年前

  渚幽听不得她这样掐着嗓子说话,听一次就想吊她一次,“若轻易就让你撬开了,我为何还要修补。”

  “大人果真厉害,若不是看见法晶上的凤凰灵力,奴家还真信了那些小魔的鬼话。”惊客心掩唇一笑。

  “什么鬼话?”渚幽扬眉。

  “他们在私底下说大人生了颗蛋,境界大跌,灵力也亏损了。”惊客心直言,并无丝毫避忌之意。

  渚幽轻哼了一声,心说这些魔可真是敢说,不过这样也好,省得她还得解释那颗蛋是从哪来的。

  “可大人的蛋呢?”惊客心张望了起来。

  这话问得直白,就像是问一个刚生了孩子的妇人,你崽子呢,还一副要抢孩子的模样。

  渚幽这才转了转眼珠子,审视般打量起了惊客心,“你找我的蛋作甚,你一只鬼也跟畜生一样喜欢偷蛋?”

  惊客心听到「鬼」这一字,面色便微微一变,可还是立即挤出了笑来,“哪敢,这不是没见识过么。”

  她确实是鬼,生前被新婚丈夫卖给了鸨儿,后来恰逢战乱,被敌军掳了去,被凌虐至死,连死都死不体面。

  她生来被人负,死后负人心,专吸男人精气,浑身皆是情债,后来以鬼修入的魔。

  这些皆是渚幽道听途说得知的,“那你问那荷花妖就知道了,蛋碎得可实在是惨,早就碎得找不着了。”

  惊客心面色古怪,回头朝骆清看去,没想到骆清神情不变,像是早知此事。

  碎了,真碎了?

  骆清能不知道么,他早就听红蕖说过,这位的蛋碎了,还破开了好大一个洞。

  惊客心甚是惋惜,意味深长道:“大人若想要别的蛋,不如来找奴家,不就是……生蛋么。”

  长应撘在软榻靠背上的手微微一动,五指收紧了,指节用力到发白,已然温热的身子忽地又冒出寒气。

  渚幽被冻得肩颈一缩,生怕这龙又乱嚷嚷,反手就将龙爪抓了过来,不轻不重的将她的掌心按了两下,“你有这精力,不如好好求我将另一魂融入法晶。”

  惊客心神色一变,似是想狡辩,可想想又闭了嘴。

  长应本是生气的,在发觉惊客心一直盯着渚幽的时候,她心底那把火就烧得厉害,似是心头血沸了一般。

  尤其是在听见惊客心说了「生蛋」的时候,尤其愤懑。

  可她本该不知悲愤的,如今却是心乱如麻,心底涌上些许迷茫,不知道这陌生的情感是从何而来的。

  她面色冷漠,常人看不出她心绪变化,可渚幽却当即又捏了捏她的指腹。

  这烧得正沸的心头血登时冷却了下去,不过是被捏了两下手,她就被安抚住了。

  渚幽见这龙冷静下来,心底一阵唏嘘,心道幸好是个好哄的,还算乖巧。

  悬荆心被吊着,一副想立即滴血认主的样子,话也不说一句,站在一旁的骆清见自己左右两位都不大靠谱,这才说道:“大人修补法晶也就罢了,为何要设下门槛。”

  设下什么门槛,自然是融入其余两魂的门槛。

  这明摆着,那两魂只有经她的手,才能进得了法晶,否则换谁都不行。

  骆清来求她的时候,全然没料到会有这个结果,如今只能冷着脸质问。

  渚幽却没被他这肃冷的面色吓着,往后一倚,气定神闲地说:“若不是这样,又怎让你们来求我。”

  “还请大人收回凤族灵力。”骆清说道。

  渚幽好笑地看他,“看来你并没有太将魔主放在心上,你可知如今魔域里唯有我之灵力才能填得上法晶的裂纹?如今你求我收回灵力,是不想保下法晶了么。”

  骆清神色骤变,“大人明明不必如此。”

  “确实不必,但我乐意。”渚幽闲散倚着。

  “大人当真不怕魔主?”骆清冷着脸道。

  渚幽捏着长应的手,眼一垂,看向了长应那只五指细长的手。

  没想到这小龙的手竟生得这么好看,手指又直又长,筋骨分明,抵着掌心一比,竟只微微比她长上毫厘,明明身量还只到她肩。

  变了,这龙果真变了。

  她不紧不慢开口:“为何要怕,我这是在救他,又不是害他。”

  长应乖乖给她把玩着手,垂头时恰好能看见渚幽那满头皎皎银发,还有其间露出了一截细白的颈子。

  骆清顿时无话可说,沉默了好一会道:“那还请大人将芥子里那一魂融入法晶之中。”

  “拿来……”渚幽放开了长应的手,将掌心一展。

  骆清会意,立即将芥子掷了过去,轻飘飘的芥子如有风助,缓缓落在了渚幽的掌心。

  渚幽五指一收,站起身便道:“去问心岩……”

  长应紧跟在后,全然不理会那正盯着她的第一主悬荆。

  渚幽脚步一顿,轻嗤了一声,“悬荆大人怎一副没见过人的样子,陈年老剑也想认主了?”

  悬荆如梦醒一般,陡然回过神,面色立即沉了下去。

  “那还请第一主将自己打磨得锋利透亮些,否则我这乖乖可瞧不上你这把老剑。”渚幽又道。

 

 

第41章 

  悬荆这才收敛了些许, 没再明目张胆地打量长应,双手往胸前一抱,睨向渚幽的目光张扬又凶戾。

  好像还真将自己擦亮了一般,气势一下就起来了。

  渚幽若有所思地回头, 不知这把剑究竟和长应有何渊源, 可观长应一脸坦然, 根本不像是认得这剑的样子。

  若非这柄剑认错了人,那便是因长应的识海被白雾遮掩。

  想了想,她语重心长对长应道:“我虽教不了你什么,但有一句话你得记住了。”

  长应跟在边上,冷漠的眸子微微一抬,迷蒙问道:“记住什么?”

  “长得越好看的,就越会骗人,你看这几个魔皆是这样,这老剑满腹花花肠子,看着像是想将你认作剑主的样子,实则怕是想将你吃了。”渚幽道。

  剑灵噬主, 也并非没有可能。

  长应唔了一声, 面色无甚变化, 倒是朝悬荆望了一眼。

  “所以莫要轻信人言,龙善会被欺,可别轻易被人骗了。”渚幽慢腾腾开口。

  长应点了一下头, 也不知听懂了没有, 神情冷淡得像是满不在乎。

  这次来问心岩和上次不同,带路的已不是那荷花妖,而是魔域三主。

  三主走在前边, 那惊客心时不时就回头看上一眼,眸光十分贪婪,似是想将渚幽拆吃入腹一般,着实怕她跑了。

  悬荆倒是没有再回头了,他本就是心高气傲的一柄剑,哪容得旁人那么说他。

  问心岩外静水缓缓流淌着,不啼鸟歪头看着来人,忽地振翅飞走。

  那屏障一般的禁制似一面水墙,水光波动时光彩熠熠的,看着漂亮,却碰不得。

  在骆清施法解开这禁制的时候,渚幽捻着手里的芥子,特地多看了一眼,看他究竟掐的什么诀,随后还默默记了下来。

  那芥子被她捻得发烫,再摸下去,怕是里面的魂真的要熟。

  这诀并不难记,施展起来也无甚麻烦,渚幽一下便记牢了。

  在进入岩洞的时候,骆清在门口一顿,随后避开了一条道来,将手一翻,对着渚幽道:“大人,请。”

  渚幽点点头,带着长应进了里边,只见岩洞里并无变化,仍和她上回进来时一模一样。

  长应进了岩洞后,眼眸微微转了转,分明更是在打量四周。

  原先这问心岩里全是晶莹剔透的灵石,周遭看起来通亮一片,而今却缺了半壁,分明就是被渚幽给撬走的。

  长应的眸光十分克制,手一抬,缓缓捏住了渚幽的衣角,她轻唔了一声,似是哪儿不舒服。

  “怎么了……”渚幽回头问道。

  长应双眸微微一眯,瞳仁忽地变成了金色,她默不作声,只觉识海一阵刺痛,里边似是有没有东西被撕开了一般。

  是什么……

  她隐隐约约记起了点儿什么,虽仍不知道自己是谁,但她应该是……

  应该是为降魔而来的。

  不错,降魔。

  长应迷蒙的双眼登时清明一片,抬眼之时,眸光冷冽,似奉公不阿的杀神。

  可她识海之中依旧空空如也,即使白雾消散些许后露出了一缕灵丝,她也依旧想不起什么特别的事来,似是那一缕灵丝本就平平无奇。

  渚幽那衣角被攥住了,她正要往前走时,发觉自己被拉扯了一下。

  垂头一看,才见长应那细长的手正捏在她的衣裳上。

  小龙双眸略微低垂着,模样就格外乖巧,缓缓将眼底的冷厉隐了下去。

  渚幽拍了拍她的手背,将她那五指攥进了掌心里,觉得这龙乖乖巧巧的模样挺讨宠爱的。

  换了心头血后,这龙爪温温的,入手已不是一片冰凉,捏起来倒是舒服了不少。

  长应亦步亦趋般跟着往里走,只见渚幽将手一翻,静水底下便似有什么东西在往上涌着,而后慢腾腾地冒出了头。

  漆黑的静水缓缓流动,荡出了一圈涟漪,一个木匣子露出了水面,木匣一开,里边刺眼的法晶登时露出了面貌。

  法晶上的裂纹早被修补完全,至今未见有新的痕迹,被裹在里边的那一缕魂正在熠熠发光。

  三主站在后边屏息看着,而渚幽也正目光灼灼地盯着那法晶,谁也未曾注意到长应骤沉的目光。

  长应抬手按住了额角,头痛欲裂地感受着周遭的魔气,若非神智还清晰,她兴许早已甩开了渚幽的手。

  她心底无端端涌上疑惑——

  她本应是为降魔而来的,为何在牵着一个魔的手?

  只一瞬,她便回过神,将这不知从何而来的念头给摁进了心底。

  渚幽五指一动,将芥子里的那一缕魂扯了出来,那魂莹白的一团,耀眼夺目,似是烛芯上燃着的一团火。

  越是不愿死的魂,就越发明亮,似是在挣扎一般。

  那傻子或许是真的不想死,但他是魔主的一魂,就算是再不愿,也是得死的。

  渚幽未将法晶上的凤凰灵力收回,而是将那一缕魂缓缓融进了法晶里。

  那魂慢腾腾地挤进法晶之中,而后被法晶中的魂光缓缓吞食着。

  恍惚中,岩洞里似响起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叫喊,是那个傻子的声音,傻子那一缕魂喊得撕心裂肺的,似乎痛苦至极。

  渚幽面色不改,定定地看着傻子那单薄的魂被吞了个干净,而余下那一缕魂变得更明亮刺眼了,晃得她不得不微微眯起眼来。

  至此,那傻子算是真的没了。

  三主面上浮现喜意,心知如今魔主三魂还差一魂,再找到余下的那一魂,他们便能对抗天界了。

  魔主在这些魔的心里,强大得像是无坚不摧,就连殒身也仅仅是被当成了一个意外。

  不错,他们只觉得这是个意外,魔主本不该轻易泯灭的。

  长应静静看着那块光彩夺目的法晶,原本已经泛金的眼被这光一晃,瞳仁登时又成了一道毫无感情的竖线。

  她本就已及渚幽肩高了,可看着却依旧稚嫩,兴许是眼珠子转动的幅度总是很细微的缘故,似乎还有些木讷。

  若是将那冷冽的眸光敛起来,定是一副好欺负的样子。

  渚幽捏着她的手转身,对三主道:“我已仁至义尽。”

  一个魔,说什么「仁至义尽」,仿佛是在说笑。

  惊客心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明明眸光露骨贪婪,可开口说的却是别的,“大人这凤凰灵力,可还有他人能解?”

  渚幽笑了,这话她听着觉得还挺有意思,就像是有人在问,如何才能杀死她一般。

  她睨向惊客心,连个正眼也不想给,“你觉得我会告诉你?”

  惊客心眼一弯,虽知自己问了个傻问题,可丝毫不觉尴尬,甚至还越发愉悦了。

  她向来不掩饰自己的欲求,她就是被这凤凰的容貌给蛊惑了心,每每看见她,总会失了神智,问些傻问题又怎么了。

  “若是你去求九天上的别个凤凰,或许他们还是愿意帮你解的。”渚幽意味深长道。

  毕竟那些凤凰看她不大顺眼,眼里又容不下魔,若是惊客心将魔主这法晶捧过去,凤凰们定恨不得当场解开法晶上的神力,只是魔主那两魂还保不保得住,可就难说了。惊客心眸光阴恻恻的,着实幽怨。

  渚幽不想理会她,正想往外走的时候,忽地听见骆清问:“先前大人让红蕖传话,令我等避开龙族之人,莫非大人在龙宫里取了什么东西?”

  站在一旁的长应微微抬眉,眸光无甚变化。

  渚幽本以为这些魔得花上一段时日才能想通,没想到今日倒是问起了,“你们被龙族为难了?”

  骆清道:“回来时遇见了龙族的探子,他们似要找什么东西。”

  “他们找他们的,与我何干。”渚幽眼一抬,甚是无辜。

  “龙凤结亲那日,大人可是去了龙宫,听闻龙宫遭魔气入侵,不知是何人所为。”骆清面色冷峻。

  渚幽扬起的嘴角一敛,朝他看了过去,“世上这么多的魔,骆二主偏要怀疑我?”

  骆清冷声道:“否则还有何人能在龙族的眼皮底下拿东西?”

  渚幽但笑不语,绕过他便往外走,回头看见长应似有些迷茫,似是被那骆二主严肃的模样给唬着了。

  于是伸手捏了捏她的五指便道:“日后莫要怪我未教过你,这些魔最会栽赃嫁祸了,你退一尺,他便进一丈,所以轻易退不得,也不能输了气势。”

  长应点点头,示意自己听懂了。

  渚幽见她颔首,甚是称心,好不容易孵出来的龙,不好好教怎么行,如今教得好,日后才能养得了老。

  只是长应如今还是什么都不大懂,她只得想些法子教教。

  例如让撼竹到处去寻些人间识字识物用的画册和摆件。

  长应紧跟在后边,一脸的冷淡自若,定料不到自己都已及这魔肩高了,竟还要学字。

  骆清不依不饶,“寻回魔主余魂刻不容缓,龙族却在这时候丢了东西。

  若是他们忽然出兵,我等恐怕会受其牵制,无暇再去追寻魔主之魂。”

  “镇魔塔是我毁的,原在芥子里那一魂也是我带回来的,如今第二主倒像是……将我当作只会招惹麻烦的尘垢粃糠?”渚幽脚步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