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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黎绕着齐木转了好几圈。
齐木皱了皱眉。
他的心声变成了一段曲子，充满了跃跃欲试的意味，但又不明说跃跃欲试些什么，就像他自己也搞不清楚一样。
齐木从来没听过这么烦人的心声。
这种没逻辑的感觉……
“你猜我在想什么？”
【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想要什么。】
他内心的声音哑了一个度。
【我想……毁掉那些人的一切痕迹，明明我非常珍惜，但是就是想毁掉……】
齐木安静的看着幽灵逐渐走神，他内心的声音越来越低，嘶哑得像是恶灵，却又奇怪的不带一点怨恨，居然是单纯的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这么做。
“你猜得到吗？”
幽灵这样说着，他的心声叹了口气，【你能告诉我吗？】
「你自己都不知道，期待我告诉你吗？」
他的声音听起来够冷漠了。
“哎呀，被你识破了。”
不知为何，幽灵看起来反而轻松了几分。
“我想，总之是要做了再说——也不知是为了什么，我总是觉得那画非常重要，看到它却又想把它毁掉，我一直犹豫得不行，就用其他画来练习泼颜料……”
【虽然都非常心疼，但是也有点心疼习惯了，几乎没什么感觉了。】
你说是没什么感觉，但是我知道，你泼完最后那一幅画，迅速变得歇斯底里起来。
这人的脑子到底是什么构造啊？
他看着幽灵拎着颜料桶摇摇晃晃的飘向画廊，耸耸肩，跟着去了。
第一次从画廊的起点踏入，门口的颜料已经干透了，齐木甚至注意到第一次泼画的时候幽灵手抖了，画的旁边有一大片的诡异颜色。
他有点好奇颜料下面是什么样子的，幽灵这么珍惜。
穿过长长的，布满颜料和抓痕的走廊，两人终于停在最后一幅画前。
“啊……”
齐木侧目，看到了幽灵脸上惆怅茫然的表情。
【我做了很多准备工作，就是想要等到最后一刻……】
画上是正在读书的男人的侧脸。
微微偏过头来，仿佛注视着来者，眼神温柔。
“对了，有一件事……”
齐木挑了挑眉毛。
“抱歉之前骗了你，我又突然想起来我和他有过约定。”
幽灵低下头，露出笑容。
“这是布鲁斯，他曾经来过。”
【“这样，如果哪天你离开了，又有新的人踏入这里——我就可以对他说，你也曾经来过，布鲁斯。”】
他低沉的笑起来。
【——我总有一天会找到你……】
【——我会等下去。】
“对的，之前我是在想这件事情……我不会等了，过去那么多年了，他肯定已经死了……我是在想这件事情……”
假如布鲁斯没来过，他是不是可以不用等了？
他发出了小声的尖叫，手上的颜料直接泼了过去。
那幅承载着无数记忆的画被毁了个干净。
他本来不会有这么深刻的感情——
似乎借助一点点毁掉自己的画廊，终于感受到了这种刻骨铭心的痛苦。
「感觉如何？」
超能力者后退了一步，靠在墙上，离不断向下流淌的颜料远远的。
“很……痛苦。”
幽灵舒了口气。
“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么真实的活着。”
之前的一切快乐都像是肥皂泡般不真切，被戳碎了事。
灵魂真是奇怪的东西，身体激素决定不会有的感情，失去了身体反而鲜活起来。
然后，心痛过后，不熟悉的后悔感蔓延起来。
他的星星在不知何地燃烧殆尽。
啊，如果当初留下他就好了。
哪怕毁掉他的光芒……我其实，更想他在我眼前死去的吗？
「不是。」
眼看着幽灵的心理逐渐滑坡，超能力者站在原地，「这么简单的事情，你想太多了。」
“？”
「你只是，」
超能力者的指尖轻触背后的墙面，隐隐勾出一个小小的笑容。
「不想他离开而已。」
并非想要毁掉什么，你只是现在才明白你后悔了。
「这世上可没有后悔药。」
二次元卡密萨马敲了敲墙。
「我是别的世界独一颗。」
时间倒转。
系统显示页面里的时间不再增长，反而飞速倒退；走廊上的污迹沿着来时的轨迹升腾又消失不见——并非那单独一幅画，整条走廊上的画都恢复了原貌。
用千里眼看着走廊上最后一幅画露出真容，齐木及时收手。
多亏了这个能力经常在用，控制得也还好，不然非得变成一条空空荡荡的走廊不可。
焕然一新。
——其实只是恢复了它应有的样子，没了乱七八糟的颜料，这条走廊看起来是整洁又富有艺术感的，虽然前几幅画的粗糙程度让人大跌眼镜，但是一整条走廊看下来，简直欲罢不能。
用千里眼迅速看完了一整条走廊，齐木甚至觉得自己有点心跳加速了。
很久没有欣赏画作的闲心了，居然反而是在这里被满足了，缘分真奇妙。
幽灵没看见他用千里眼时斗鸡眼的糗样，只是安静的看着恢复正常的画作，半晌没有说话。
画上的人丁点没变，眼神还是那么温柔。
即使外面的那个真人可能已经死去了，只留下一幅画。
“如果你真的是流星……”
他呢喃着，伸手悬在画前。
“仅有我一人见识过你的光芒——这可真是太可惜了。”
才不。
齐木默默吐槽。
你心里得意着呢。
作者有话要说： 齐神太宠了orz
接下来就要撒糖了！
第15章 第四章
“你在做什么？”
三楼的墙被碎了个干净。
承重墙基本被毁，三楼却一点要塌的意思都没有，这一点都不符合牛顿定律，不过非常模拟人生。
「锻炼身体。」
做着拉伸运动，齐木的表情带着点放松，「难得随便怎么搞都行。」
一个日夜之后，所有非系统变化都会恢复原样——不过玻璃工艺品的制作步骤里有打碎的部分，因此没有被算作bug，同理在画上泼颜料，这是少数几个杨黎找到的不会被刷新的……毁掉东西的方式。
听说砸东西可以减压。
「忘掉那个吧，没有效果。」
一脚一个坑，齐木开始放飞自我，把三楼踩了个遍。
幽灵飘在半空看他搞破坏。
“好玩吗？”
「也不算好玩，大概可以说是放松吧。」
大量运动后——三楼的面积大到反人类——非常没有形象的躺在地上，结果地板崩裂，一直掉到了一楼。
“这也是放松的方法吗？”
幽灵看着他砸房子，笑得非常幸灾乐祸，不过看他这么简单的将房子搞得破破烂烂，他也站在地上跳了跳——并非想象中的那么容易弄坏，在齐木的脚下像是豆腐一样脆弱。
“……”
平时走路的话好像不会这样一脚一个坑。
「那是因为我有好好控制。」
躺在一楼的地板上，看着三楼的天花板，齐木叹了口气，「累死了。」
杨黎突然想到了别人。
【感觉像是生活在一个纸糊的世界……】
「啊，没错。」
齐木坐起身，扫了一眼飘下来的幽灵，「就是这种感觉。」
“像是超人一样呢。”
「谁？」
“本来是个好人，最后却变成了试图和平统治世界的坏蛋。”
「……小说吗？」
“是历史哦。”
一时间沉默蔓延。
「有外星人的历史……怎么说呢，果然是不同的世界啊。」
“你那边的历史是怎么样的？”
「很普通。」
“全都是超能力者那样的吗？”
「不，整个世界都没有几个。」
“啊，我们这边也出现过有超能力者的时代哦。”
「……时代？」
“是啊，就在超人死后没有一百年，从一个会发光的婴儿开始的全民超能力时代——持续了大概有三百年——”
齐木的表情有些古怪。
“然后被一个恶人毁掉了，再也没有超能力者出生，一直到现在。”
「会发光的婴儿……是叫照桥心美吗？」
“抱歉，我历史学得不太好，对这个名字没什么印象呢……”
「啧……」
仔细想想，如果我真的隐瞒超能力一辈子——或许会有这个局面吧？
照桥那个影响力，也许并非是第一个超能力者，但是绝对是最引人注目的。
……这样的话……
“你在想什么？”
在他走神这么一会，幽灵已经接近到一个可怕的距离了。
……什么都没有在想的凑过来了！
齐木一瞬间出现在十米开外，靠着墙面无表情地看着幽灵。
杨黎愣了一下。
“吓到你了？”
「没有。」
“绝对是吓到了吧？”
「没有，我只是在想事情。」
“喔。”
杨黎慢悠悠的飘近，挨着齐木坐下，
看着齐木淡定的目视前方，杨黎勾了勾嘴角，“所以在想什么？”
……Gay里Gay气的。
“也许我们其实处于一个世界的不同时间点……这样的事情吗？”
被猜中了。
齐木转过头，眼神落在幽灵身上，点了点头。
「嗯。」
“之前来过一位历史上的反抗军首领哦。”
杨黎的声音很温柔，“所以我猜——我们真的生活在同一个世界，不同时代而已。”
「……」
“——要说的话，我还挺好奇的，你这样厉害的超能力者，为什么没有在历史上留下名字呢？”
「我想做个普通人，以上。」
“哎……”
「如你所说，我好像生活在一个纸糊的世界，不捅破这层纸已经让我筋疲力尽了。」
“这样啊……超能力者也不容易呢。”
「没错。」齐木楠雄顿了顿，「不过……喜忧参半吧，失去了许多一般人的乐趣，能做到一些别人做不到的事情。」
“比如？”
「透视眼，想要中奖的话看一眼就好了，但是视线盯在某一个人身上一会就会开始看到肌肉组织……」
“……辛苦了。”
「这还不是最麻烦的。」
视线中的幽灵突然消失。
齐木愣了一下。
“……怎么了？”
他移开视线，然后回到幽灵身上。
人体会被透视出肌肉组织，幽灵看久了就直接隐形吗？！
……麻烦死了。
「……没什么。」
突然没什么兴趣再说下去，齐木再次移开视线，放在不远处的烤箱上。
烤箱，咖啡粉，鸡蛋——看上去一应俱全。
「……会做果冻吗？」
“咦？果冻……可以，想吃吗？”
「嗯，咖啡果冻，我不讨厌。」
【……不讨厌？】
幽灵的心声重复了一遍。
【这是什么教科书式傲娇发言吗？可爱？！】
「……」
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齐木看了一眼好感度显示器。
——85，随时亲上来都很正常的数值。
什么时候涨这么高了？
【啊，虽然还是面瘫脸，这个抖一下的反应——看到什么被吓到了？】
“怎么了？”
幽灵又凑近了一点。
齐木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想想85的数值，僵在原地半天没动。
这时候走远的话——不是彻底证明他被吓到了吗？！
不，仔细想想这个好感度是昨天恢复画廊升起来的吗？太快了，几百岁的人都是这么容易动心的吗？还是因为自己一个人呆了几百年所以特别好攻略？所以该怎么拒绝？……想出去的话似乎必须要经过这个步骤，要拒绝吗。
等等，出去的话是让我喜欢他吧？神，你到底几个意思——
眼前的幽灵突然消失。
怔愣的一瞬间，些许湿润的感觉印在嘴角。
——因为接触就会看到事物的本源，接触到人的时候，会看到对方眼睛看到的东西。
一瞬间看到了自己。
绿色的镜片后面，金色的瞳孔，带着点茫然无措。
准确来说——
【果然被吓到了吧？】
这句话刚想完，咚的一声——
地上多了一座没有腿的石雕。
幽灵石雕。
「……」
砸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