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醉吻你(GL)-第12章
hentaiz
3 年前

  一阵恐慌涌上心头,姜新染翻身下床,鞋都来不及穿了,在各个房间里四处找寻顾若的踪迹。

  客厅,没有;浴室,没有;卫生间,没有……

  还有乱七八糟的沙袋房、阳台、不知道用途的空房间……

  姜新染把整套公寓都找遍了,连顾若一根毛都没找到。

  姜新染一屁股坐回床上,半边心凉半边心酸,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人都呆傻了,不知所措,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顾若又跑了。

  她的心里茫然又悲哀,痴痴地想,大概只有自己这样的蠢人,才会相信顾若,两次。

  六年前和今天如出一辙,顾若都是一声不响消失的,上次等了六年,这次又要等多久?

  姜新染的脸颊有些冰凉,抬手一摸,原来是眼睛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流下泪来。

  还好,还好。

  她心痛得打颤,不知怎么办才好,只好自我安慰,这次和上次还是有点不一样的,至少……至少自己这次已经提前跟顾若分了手,做了了断。顾若走就走吧,五年也好十年也好,或者永远不回来了都好,她不会像六年前那样傻等着了,她会让自己的心走出去,认识新的人,顾若只是一个过去式……

  姜新染正绝望地漫天胡想,突然听到公寓外面有人用钥匙拧锁,她蹭地起身,一个箭步冲到客厅,提着心脏,望向玄关处。

  门被打开,从外面逆着光走进来的那个漂亮女人,不是顾若还是谁?

  “你怎么醒了?”顾若似乎没料到姜新染会出现在客厅里,略带惊讶,垂眼看到她光脚踩着冰冷的水泥地,又皱起眉道:“快回去穿鞋。”

  而姜新染看着她的眼神直愣愣的,带着不可思议,眼眶里很快变得泪汪汪的,声音都哑了:“你去哪儿了?”

  顾若扬了扬手里的塑料袋,“买早餐。”

  姜新染的眼泪刹不住闸,顺着下睫毛往下淌,鼻头都红了,她迅速转身进屋,抄起枕头扔在顾若身上:“你个王八蛋出门怎么不说一声!我还以为……我还以为……”

  顾若接住枕头,怔怔地望向姜新染。

  只见她顶着红得像桃子似的眼睛,哽咽得说不出话来,干脆回屋,脸对着墙壁,盘腿坐在床上。

  顾若跟着她进屋,只能看到她轻微耸动的后背,还有手背不时抬到眼角边,又迅速放下。

  姜新染一声不吭,可是她又在哭。

  倔强又孤独的背影,让人心疼。

  顾若了然。

  姜新染是怕她跑了,就像六年前那样。

  六年前顾若没有亲眼所见的那个姜新染,是不是也像今天这样,无人可说的委屈,只能对着墙壁哭?

  顾若的心疼得一哆嗦,什么都管不了了,只有放下手中的早餐,上前抱她,把她的整个孤单的后背都拢进自己怀中,贴在她的耳根处颤音说对不起。

  姜新染的眼泪砸在她小臂上,滚烫心酸。

  “再也……”顾若咬着牙才忍住颤抖的舌根,稳住了声音,“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了。”

  她的眼睛酸涩涨痛,情不自禁地吻过姜新染的耳垂,嘴唇对着姜新染的耳朵眼里,打着颤唤了声:“染染……”

  这声呼唤击溃了姜新染的心理防线,她把自己全靠在了顾若怀中,像小孩子一样嚎啕大哭,她以为她的眼泪已经为身后抱着她这个人流干了,原来没有,竟然还能汹涌而来。

  “染染,染染……”顾若心痛到无以复加,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抱着她,胸口被她的哭声狠凿。

  哭到心力交瘁,也让顾若的心脏痛到麻痹,姜新染渐渐安静下来,歪头靠在她锁骨边抽噎,身子在她怀里一抖一抖的。

  昨晚刚经历了一场风波,今天一醒来又痛哭一场,姜新染身心俱疲,人都有些恍惚了,大脑正放空着,只听咕噜一声响,回荡在两人的耳边。

  顾若一愣。

  姜新染捏紧了衣服。

  咕噜……咕噜……

  接连传来几声,顾若弄清了声源,低头看着姜新染的侧脸。

  而姜新染已经从脸颊到耳根红了一片。

  是她肚子在叫。

  昨天晚餐吃得早,又经历了这么多事,这会儿都十点多了,不饿才怪。

  顾若的眉眼在姜新染看不见的脑后无声化开,对着她的耳朵轻声说:“先吃饭?”

  询问的语气,正经极了,不敢露出半点笑意。

  怀里的姑娘可是个好面子的,肚子饿得咕咕叫这种事,虽然让顾若打心眼里觉得可爱,可不能当着她的面表露出来,就怕她的染染要炸毛的。

  姜新染默不出声地去吃早餐。她的确是饿了,吃了两个包子,外加一碗馄饨,撑得直打嗝。

  吃饱之后歇了一会儿,去铺床叠被,不小心从褥子边掉下来一张纸条,姜新染好奇地捡起来一看,是顾若的留言,上面明确写了顾若出门的事由、时间,以及回来的大概时间。

  字迹整齐有力,内容清楚明白。

  姜新染咋舌,原来是她误会顾若了。

  顾若不是不声不响走掉的,她给她留了言,只不过一时热血上头,没发现纸条。

  姜新染犹豫着要不要给顾若道个歉。

  恰巧这时顾若进来,一眼看见了她手中的字条。

  姜新染慌张之下,说出来的话有点蛮不讲理:“就这么一张小条子谁看得见?你就不会用张大点的纸么?”

  “以后注意。”顾若眼中笑意淡淡的。

  姜新染脸红起来,“谁管你注意不注意,反正我过几天就走了。”

  顾若的目光一下子沉下来,不过终究没说什么。

  ……

  顾若的公寓里什么都没有,下午,两人一起去逛家具城。

  床、桌椅、沙发,最重要的是地毯——公寓里的水泥地太凉了,姜新染喜欢光脚走路,顾若干脆定了纯羊毛的地毯,铺满整所公寓,不留一点缝隙。

  除此之外还有一整套的厨房用品,集成灶、油烟机、锅碗瓢盆。

  不过一个下午的时间,原本毛坯房一样的地方旧貌换新颜,变成了一个看起来就分外温馨的家。

  田园风的布艺沙发,蓬松的抱枕,暖黄色的碎花窗帘,亚麻质地的桌布,还有卧室里柔软舒适的大床和让人舒服得想蜷缩起脚趾的羊毛地毯……

  姜新染一来,就把光明和温暖一起带进了顾若心里。

  逛了一下午家具城,来不及买菜,晚餐吃的外卖。

  姜新染太累了,吃过饭在新买的布艺沙发上昏昏欲睡,顾若推了推她,“洗完澡去卧室睡,小心着凉。”

  姜新染迷迷瞪瞪地应了,拖着步子走进浴室。

  等到打开花洒往自己身上浇热水时,才醒了过来,惊觉一件尴尬事——

  她忘了拿睡衣。

  怎么办呢?姜新染咬着嘴唇,左右为难。

  重新穿好衣服出去,把睡衣拿进来?

  可是今天逛了一下午,那身衣服早就汗透了,姜新染嫌弃地撇撇嘴,不想再把汗衣服穿回身上。

  她犹豫再三,关了花洒,开口:“顾若……”

  太羞耻了,于是声音就像小猫一样细。

  没想到顾若竟然听到了,在客厅里应了声:“什么事?”

  “你能……”姜新染紧了紧手指。

  顾若不敢靠近浴室,甚至不敢往浴室的方向看,就怕自己失智做出什么后悔事来,正襟危坐在新买回来的沙发上,竖耳聆听姜新染的话。

  “你能帮我把衣服拿过来么……”姜新染埋着头,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听不见了。

  胸口跳得厉害。

  顾若一瞥眼,目光落在静静躺在沙发另一角的那套睡裙上。

  叠得整齐的白色睡裙上面,还有一件显眼的黑色纯棉小物什,边上有精致的白色蕾丝花边。

  顾若的眼神忽然暗了暗,喉咙发紧。

 

 

第十八章 做梦

  姜新染等了一会儿,见顾若不应答,以为她没听见,又提高了一点音量:“顾若,你能帮我把衣服拿进来么?”

  传到顾若耳中,怎么听都像是婉转的邀请。

  顾若的眼眸低垂,视线在那套整齐叠放的睡衣上盘旋了很久,才干涩地开口:“知道了。”

  姜新染就靠在门边等着。

  顾若伸手,把放在沙发上的白色睡裙,连同上头醒目的纯棉小物什一同攥进了掌中。

  拇指指腹恰好挨着边上的白色蕾丝,软而轻的触感,就像故意蹭着她的手指在撒娇,让人浮想联翩,心潮悸动。

  顾若无意识地舔了下嘴角。

  那套干燥的衣服上还带着淡淡的洗衣液的清香,混合着阳光的味道。

  顾若的双腿像灌了铅似的,几乎是一步一步挪到了浴室门口,两鬓渗出密密麻麻的细汗,眼中一片深色的翻腾。

  磨砂玻璃门,被水汽一蒸,里头该是什么都看不清的,只因姜新染离门很近,于是在门上映出一个隐约的轮廓。

  仅这一个模糊到连形状都难辨认的轮廓,已经够让顾若热血上头了。

  顾若的脖子僵硬得像一块石头,她侧身对着门,不敢把正脸转过去半分,饶是如此,余光瞥见的一眼,也已经让她两边太阳穴跳得厉害。

  姜新染不知道顾若已经站在门口,等得时间长了,心急,又问:“顾若,你拿了么?”她心里嘀咕,不知顾若在搞什么花样,如果没拿,那她就咬咬牙穿着那身汗衣服自己出去拿了。

  顾若喉咙滚了滚,沉声一句:“开门。”

  声音哑得像是在粗糙的砂纸上磨了一遍。

  近在咫尺,只隔了一道门,仿佛就是对着姜新染的耳朵说的,让没有准备的姜新染心头一跳,小腿有点发软,又以为地板上积水,她滑了一跤,差点摔倒,幸亏眼疾手快,肩膀靠在了玻璃门上,避免一次事故。

  “摔了?”顾若听到一声砰响,心紧张地提起来,管不了许多,直接转过去看向那门,没成想,原本只是一个模糊的光影,只因贴着门,顿时变得无比清晰。

  顾若的手指都快被她掐出血了,眼睛黏在门上,不管理智再怎么咆哮,也舍不得挪开。

  “没……没有!”姜新染在里头,听着顾若很近传来的声音,心也怦怦直跳,生怕她进来,忙道:“我没事,你把衣服伸到门边,近一点,我开门拿。”

  说着,那门果然开出了一道缝,紧接着,一只雪白秀美的手伸了出来。

  纤细修长的手指,手背极白,而被水汽熏过的指尖,泛着娇艳的粉色,再往里看,是白玉似的精巧腕骨。

  “顾若,你把衣服给我就行了。”

  又细又轻的声线,有种若有似无的潮气,就像五月山林里的雾,远看白蒙蒙一片,走近了又什么都抓不住,却在不经意的时候,已经沾湿了顾若的心头。

  顾若的心窝子里烧着野火,所到之处寸草不生,连眼眶都被灼得热切。

  血液像冲破了缰绳的野兽,在四肢百骸间乱窜。

  顾若的大脑一片空白,什么也思考不了了,目之所及,全是那一只素白的、沾着水珠的手腕。

  她把手中的衣服递过去,姜新染看不见外面情况,胡乱摸索了一阵,把衣服抓在手中。

  正要收回手,鬼使神差的,顾若抓紧了那只想缩到门后面去的腕子。

  拇指在瓷白的手腕骨上磨了磨。

  姜新染心头直跳。

  好像被她抓住的不是手,而是心。

  连空气都变得闷热燥人起来。

  安静得没有一丝风。

  姜新染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太羞人了。

  姜新染不用照镜子都知道,此刻的自己肯定满面通红,要是更甚,说不定连耳朵和后脖子都是红的。

  她轻轻咬住了嘴唇,垂着长睫,小心翼翼地试着把手往回收。

  没有用。

  根本拽不动。

  顾若的手指看似没用力,只是轻轻贴在她腕上,也不疼也不痒,但姜新染就是抽不出来。

  两人一度僵持住了。

  姜新染的压着胸口,她的心已经快要撞破胸膛。

  她不知道顾若想干什么,可是她很心慌。

  真要命,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了,胸口滞得厉害,又跳得厉害。

  “顾若。”姜新染觉得自己的嗓子紧得都快发不出声音了,“你再不放手我生气了。”

  雾蒙蒙的细腔,轻飘柔软,哪有半点威慑力?像极了杏花时节里的一场细雨,和着从胸口处穿过的暖风,细细密密地滋润在心尖上。

  让埋在心里的某个小芽蠢蠢欲动,随时准备破土而出。

  “顾若!”

  姜新染的语气加重了几分。

  听到这掷地有声的两个字,顾若理智尚存一丝,心头万分不舍,终于还是一点一点地松开了手指。

  不忘贪恋地再捏了一下。

  姜新染的手背贴着她的掌心,从她五指中抽了出去。

  掌中一麻,顺着血液流至心脏,让心尖也跟着颤了颤。

  顾若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在空气中虚虚握了一下,狠狠地闭上眼睛,胸膛起伏,才勉强把心中的躁动给压了下去。

  ……

  姜新染洗完澡出来,还提心吊胆地想着万一看见顾若,该说什么才显得自然不尴尬,她在脑中打了无数个草稿,都不满意,没想到顾若竟然不在客厅,姜新染伸长脖子四处看了看,没见她的影子。

  姜新染松了口气,快步钻进自己的房间里去。

  之后就没敢再出来。

  她抱着枕头,心跳一直没放慢过。

  尤其是想到,顾若连那条黑色的小三角也给她拿过去的时候。

  太羞耻了。

  姜新染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了,干脆用被子把整个人蒙起来。

  ……

  顾若在姜新染回屋很久之后才敢走出来,站在客厅里,神色淡淡地扫了眼姜新染紧闭的卧室门。

  摇摇欲坠的理智下,和姜新染共处一室是件很不明智的事情,饶是顾若,也只能逃避。

  姜新染没有见过顾若疯狂的时候,不知道其中厉害。

  顾若犯起混来没人能管得住。

  只怕姜新染的哭喊嚎啕也会变成烈火浇油。

  好在一门之隔,也算把她的疯狂慢慢地关回心底最深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