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婚之后(GL)-第120章
16大弯钩
1 年前

  程湛兮神采飞扬地和郁清棠说着什么,郁清棠含笑以对,什么都说好。

  刚吃完午餐的前台小姐姐打了个饱嗝。

  聊了一路的两人在走进电梯口前停下,同时回过头来,程湛兮说:“小姐姐,你刚刚是不是和我们说话了?”

  前台点点头:“两位中午好。”

  程湛兮和郁清棠同时绽出笑容:“中午好。”

  两人一明艳一淡雅,像两朵扶风开到极致的花,依偎在一起。前台一时只觉炫目,再回过神两人已经消失在电梯口了。

  周一下午,七班体育课,也是本学期最后一节体育课。

  同学们表现得非常舍不得,好好的一节体育课,气氛渲染得越来越浓,弄得跟生离死别似的。

  童菲菲双目含泪。

  程湛兮忍不住打断道:“差不多得了,我又不是不回来了,放寒假你们就野疯了,说不定连我姓什么都不记得。”



  童菲菲抱住程湛兮胳膊,把脸贴在她肩膀上,说:“不会的不会的,我一定天天想着你。”

  程湛兮:“谢谢啊,鼻涕别擦我衣服上。”

  童菲菲扑哧笑了:“哪有鼻涕?”

  其他女生也吃吃笑作一团。

  邢白露倒进何霜降怀里。

  李岚趁机也……

  连雅冰看着枕在自己腿上的李岚,奇怪地问:“班长,你身体不舒服吗?”

  “……”

  李岚坐了起来,唇锋抿成直线。

  连雅冰自言自语:“没不舒服啊?”

  程湛兮用力清了清嗓子,忍住涌到喉咙口的笑。

  为人师表,为人师表。

  李岚深吸一口气,看向连雅冰。

  连雅冰看着她的眼睛陡然发亮。

  李岚唇角上翘。

  “郁老师!”连雅冰说,“程老师,快看你身后!”

  程湛兮和同学们一起回过头。

  一道熟悉的身影由远及近,黑色大衣的郁清棠在视野里渐渐清晰。

  同学们自觉离开了软垫,不少人还朝程湛兮挤眉弄眼,程湛兮用眼神打发她们快走,再笑着看向来人。

  郁清棠不自在地勾了下耳发,单手撑在软垫,坐在程湛兮身边,看着同学们的背影,没话找话地问了句:“她们怎么都走了?”

  程湛兮胡说八道:“郁老师太美,她们自惭形秽。”

  郁清棠忍不住去捏她脸,手感光滑细腻,多摸了两下。

  程湛兮在她抽手之前握住她的手,把自己的脸蹭在她手心,闭上了眼睛。

  不远处大树下吃瓜的同学们交头接耳。

  李岚正经肃声道:“那天尖叫的肯定是程老师,郁老师禁欲攻还需要解释吗?”

  童菲菲:“光看个摸脸能看出什么?你这个毒唯不要太过分!”

  连雅冰:“嘿嘿嘿,嘿嘿嘿。”

  何霜降拉了拉邢白露的手,小声道:“露露,咱们离她们远一点。”

  邢白露点点头。

  郁清棠来找程湛兮其实没什么事,程湛兮也知道她没事,就是赶在放寒假之前多争取在一起的时间。两人沐浴冬日阳光,肩并肩坐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下课铃响的时候再一块回办公室。

  晚上程湛兮进了画室,把打印出来的照片贴在正对面,面前的画架上是空白的画布,打算为自己画一幅画,送给郁清棠。

  程湛兮不常给自己画画,一是她喜欢用真人模特,二是因为容易出现现在的情况。

  程湛兮一动不动地看着自己的照片,桃花眼剪水瞳,脖颈白皙修长,削肩细腰长腿,脸和身材都挑不出半点瑕疵。上帝的99分是程湛兮自己打的,她怕自己骄傲自满,所以扣一分谦虚谦虚。

  谦虚的前提是她不长时间盯着自己,这一分也在程湛兮客观的欣赏下,跳了上去,达到满分。

  程湛兮好大一会儿才想起来用颜料在调色板调色,她调好颜色,刚拿起画笔,又发起了呆,情不自禁地发笑。

  老天爷把她生得也太好看了吧?嗯,只有郁清棠可以和她媲美,郁清棠101分。

  想起郁清棠,程湛兮神游天外的魂魄回归身体,拍了拍自己笑得酸疼的脸,强迫自己集中精力观察照片。

  程湛兮闭上眼睛,再睁开,目光清明,在空白画布上落下第一笔。

  一个楼道距离的2101,郁清棠坐在床头,手里捧着一张照片。

  是程湛兮今天拍的组图里的一张,她脱了大衣,里面是一件墨绿色的毛衣,长卷发披在身后,露出清晰优雅的脖颈线条,有种格外温柔的气质。

  郁清棠虔诚闭上眼睛,唇瓣小心翼翼地凑近照片里的程湛兮。在离照片还有几公分的时候,郁清棠停下了动作,睁开眼睛,她从纸巾盒里抽出一张纸,擦了擦过了塑封的照片表面,对着灯光看不出一点灰尘才罢休。

  照片夹进床头厚厚的专业书里,郁清棠上网千挑万选了一个漂亮精致的相框,收件地址填了老城区的外公外婆家。

  隔着一本书,她将这张照片珍惜地抱进了怀里。

  ……

  月上中天,万籁俱寂。

  程湛兮打了个哈欠,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提神,继续提笔画画。

  郁清棠半夜惊醒,心脏狂跳,打开台灯,翻开床头的书本,找到里面的照片才长长地吐了一口气,重新入睡。

  ……

  周二,期末考前一天。

  温知寒上完本学期最后一节课,进来直奔程湛兮的桌子,屈指敲了敲她的桌面。

  程湛兮:“?”

  温知寒压低声音:“有话和你说。”

  程湛兮不废话,把彩铅和速写本一块塞进抽屉里,起身从桌后走出来。

  温知寒又说:“包拿上。”

  程湛兮一个指令一个动作。

  郁清棠的目光从温知寒接近程湛兮的桌子,就一直落在二人身上,握着钢笔的指节紧了紧。

  她们俩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默契?

  程湛兮转头对郁清棠说:“郁老师,我出去一趟。”

  郁清棠点头。

  程湛兮:“温知寒,走吧。”

  温知寒也点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办公室,分别拿着包,看样子短时间内不会回来。

  郁清棠看着她们俩身影从窗前并肩离开,程湛兮的脸恰好面对郁清棠这个方向,她从窗户玻璃看到程湛兮在笑。

  叫她叫郁老师,叫温知寒叫温知寒,觉得她的名字比自己的好听吗?

  她为什么要对温知寒笑?她们在说什么?即将说什么?

  郁清棠放下钢笔,手扶在桌面边缘,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直起了半个身子,脚冲着座位外的方向,似乎想追上去的样子。

  良久,郁清棠慢慢地坐了下来,唇角勾起一个自嘲的弧度。

  ……

  学校附近的咖啡厅。

  温知寒把包放下,问对面的程湛兮:“喝点什么?”

  “白开水。”程湛兮说,“我们俩之间应该不用客套了吧?”

  温知寒笑笑。

  别人不客套是因为交情匪浅,她们俩纯粹是相看两厌。

  温知寒招来服务员:“一杯拿铁,一杯柠檬水。”她笑看程湛兮,“不介意吧?”

  程湛兮耸肩。

  现在不属于高峰期,咖啡厅人少,点的咖啡和水很快上来,程湛兮捏住拿铁的杯把,拿到了自己面前,给温知寒剩下一杯柠檬水,纯良的笑容道:“不介意吧?”

  温知寒:“……再来一杯摩卡。”

  程湛兮在心里嗤了声。

  幼稚。

  温知寒小学正常入学,今年二十五,比只和郁清棠差了半岁的程湛兮小两岁。

  温知寒用小勺子搅拌瓷杯里的摩卡,开门见山道:“你们俩还没在一起吧?”

  程湛兮叹了口气,道:“你怎么那么爱关心别人的家事?小明的爷爷为什么活到了九十九岁你知道吗?”

  温知寒:“我下学期就不在学校了,出国念书。”

  程湛兮:“哪个国家?”

  温知寒:“美国。”

  程湛兮绽出见到她以后第一个真心的灿烂笑容:“恭喜你啊。”

  温知寒抿了一口咖啡,有一点不能理解地感叹说:“她竟然喜欢你这样的。”爱逞口舌之快,幼稚得不像个二十七岁的女人。

  程湛兮不恼不怒,反而笑道:“是啊,她就喜欢我这样的,你气不气?”

  温知寒看了眼那杯柠檬水,道:“老实说有一点,但没有办法。”

  程湛兮道:“做人有自知之明也是一种美德,你不要过于自卑。”

  温知寒笑了。

  “我给你讲段故事吧。”

  “主角是谁?”

  “我和郁清棠。”

  “不听。”

  “只有我。”她所做的一切对郁清棠来说只是独角戏。

  “讲来听听,不好听我不给钱的啊。”

  温知寒忍不住又笑。

  “你再笑我会怀疑你喜欢我,死了这条心吧。”程湛兮屈起白皙指节敲桌子,催促道,“快讲,讲完我要回去见郁清棠,她一会儿见不到我要哭的。”

  温知寒唇角往上翘,过了一会儿,平复心里的滑稽和荒唐,道:“我喜欢她七年,追了她七年。”

  温知寒以为她说起这段无果的苦恋会充满辛酸,结果没有。七年时光如流水,她的生活里除了学习,唯一一笔浓墨重彩就是郁清棠。哪怕郁清棠从来没有喜欢过她,她也不曾后悔。

  温知寒开始说她们的初见,郁清棠独来独往、性格孤僻,她是怎么要到她的课表,制造路上、班级、图书馆各个地方的偶遇,她是怎么渐渐成为能站在她身边的人,约着一块去图书馆自习。

  程湛兮一边喝柠檬水一边听,两边一起酸。

  她不觉得温知寒会无聊且有毛病到请她出来就是为了诉说她多年暗恋,如果真的是,她就把剩下的半杯柠檬水泼在她脸上。

  程湛兮安静专注地听着,从她的讲述中慢慢拼凑出郁清棠的身影,她缺席了的一段人生。

  温知寒说:“我给她买过花,送过巧克力,在七夕、情人节、圣诞、元旦、她的生日等等一切重要的日子里都坚持陪在她身边。”

  程湛兮打翻了醋缸,没忍住酸了一句:“哪怕她并不需要你?”

  温知寒神色坦然:“是。”

  郁清棠根本不记得那些日子,不逛街不看电影,不过生日不吃蛋糕,她只会去图书馆自习。

  程湛兮咬了一口吸管,心情复杂,哪怕对面是她的情敌,她也再说不出过分的话。

  温知寒:“但我想说的不是我对她有多好,而是我都这样对她了,她没有发现我喜欢她,我在追她。直到硕士毕业那年,我亲口告诉她,我喜欢你,爱情的喜欢,不是朋友的喜欢,她才和我说,对不起,她不喜欢我。”

  所以将近七年的陪伴,在她眼里只是朋友。

  程湛兮松开口中的吸管,眸色难掩震惊。

  温知寒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我不知道你们俩发展到什么阶段了,既然没有在一起,那想必还没有互通心意。你以为你的心意她明白,她其实不一定清楚。不要……犯我犯过的错。”程湛兮陷入沉默。

  温知寒松开搭在膝盖上的拳头,沉重的语气轻松了几分,看着面前的女人道:“你是程默?”

  程湛兮眼角一跳:“你怎么知道?”

  温知寒说:“诈你的。”

  她偶尔在办公室的时候看到程湛兮在本子上画来画去的,手法看起来很专业,联想到姓程和郁清棠有关系的,就只有程默了。有点儿匪夷所思,但。

  温知寒笑容纯良:“你竟然真的是。”

  程湛兮:“……”

  她河边跑了这么多年,竟然在今天湿了鞋。

  温知寒端起咖啡抿了口:“那她喜欢你,好像也情有可原?”

  程湛兮咬牙道:“不会用成语可以不用。”

  温知寒笑意浅浅:“我没文化,请见谅。”

  程湛兮脑子冷静了会儿,问她:“为什么说情有可原?”

  温知寒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放下咖啡杯,两手交握,抵在身前的桌面上,说:“她一直喜欢程默,你作为当事人不知道吗?”

  程湛兮没接话,显然是默认了。

  温知寒扳回一城那点胜利的喜悦随之消散,道:“看来你们之间的秘密还有很多。”

  咖啡厅这角安静了很长时间。

  温知寒道:“我虽然没有立场,但我还是想说,希望你可以好好对待她,让她获得幸福。以及,”她拿起包,起身路过程湛兮身边停住,低声道,“祝福你们。”

  她今晚的飞机返京,以后不会再出现了。

  ***

  ——你以为你的心意她明白,她其实不一定清楚。

  在回学校的路上,程湛兮脑海里不断回荡着温知寒的这句话。

  所以郁清棠还不知道自己喜欢她?怎么可能?!

  她以为郁清棠是先前不开窍,不知道除了友情还有爱情,现在她明白她对自己不止是友情,所以也明白自己早就喜欢她。

  所以不是吗?

  那她现在是什么情况?

  程湛兮步伐越来越快,小跑上楼梯,冲进了办公室。

  郁清棠在墙角的饮水机接水,神情心不在焉,热水从杯沿漫了出来,烫到手指,指节条件反射地一缩。

  当啷——

  不锈钢保温杯落地砸出声响。

  郁清棠眉头轻蹙,甩了甩手上的热水,若无其事地弯腰去捡水杯。

  她指尖刚碰到水杯外壳,手便被一双手托了起来,白净细腻,骨节明晰,修长无暇,一双艺术家的手。

  郁清棠眉梢自然而然染上雀跃,抬头看向女人的脸,惊喜道:“你回……”

  程湛兮沉着脸。

  郁清棠抿了抿唇。

  程湛兮一只手捧着她被烫到的那只手,另一只手按着她的肩膀让她坐进办公位里,郁清棠视线看着地上的保温杯,“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