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后家的小储君(GL)-第38章
77学姐呀
1 年前

  千九走过去,在床沿上坐下。

  迟亦的脸色很白,不是平常那种泛着莹莹水光的白皙,在灯光的照耀下显得灰败。

  千九的心攥起来,她应该觉得生疼,但又好像有点麻木。

  她伸手,抚上迟亦的脸。

  须臾,飞速放下来。

  她那布满薄茧的手碰上她嫩滑的脸,免不得要弄疼她。

  迟亦都不知道自己该生气还是该就势捉住她的手。

  她应该确实是喜欢千九。

  真是老糊涂了……

  怎么能……

  千九脸色并不好看,她嘴角噙着一抹笑,但那笑怎么看怎么瘆人。

  迟亦拧着眉,从爬窗事件里剥离出来,冷静了一点,开始思索千九的来意。

  明明之前死活不肯再跟她来往。

  千九打断了她的思路,“我有些问题要问你。”末了,她喊了声,“姑姑。”

  迟亦觉得千九不对,千九在她面前很少表现出这副样子。

  虽然暗卫也会说千九殿下对外人还是很有魄力,但她想象不出来。

  这丫头在她面前一贯会隐藏。

  “不是说再无瓜葛吗?”迟亦开口,说完才后知后觉的发现酸溜溜的。

  在宋肆君那里发生的事,她难道还是耿耿于怀?

  迟亦:“……”难以置信。

  千九坐在她面前,垂着眸子盯着她。

  她沉默了很久,才哑着嗓音问:“千乐和国师,做了什么?”

  迟亦心头一凉。

  “你说什么?”

  千九慢慢笑起来,凑近迟亦。

  她的呼吸暖暖的,喷在迟亦脖颈处。

  痒,麻。

  迟亦伸手,想推开她,就听见她说——

  “电影我看过了。”

  千九并不是那种传统意义上的好孩子,她沉默寡言不爱交际,小的时候也没有千乐可爱。

  两个储君天差地别,自然就有党派之争。

  就算迟亦手断高明,也还是会有人暗搓搓的拉帮结派,或许不叫拉帮结派,只是对一个人要比另一个人好,仅此而已。

  千九不喜欢朝堂,迟亦早就知道。

  可如果干脆让千乐接位,她做不到。

  这对千九不公平,对天御国也不公平。

  或许……从那时候,她就不想放开千九。

  毕竟只有她,全心全意的希望她能好好儿的活着。

  可偏偏,没能如愿。

  不但没能如愿,连千九也没被放过。

  迟亦只觉得血液逆流,寒气从心口发散,汇入四肢百骸。

  她张嘴,没发出声音。

  放在被子上的手在轻轻颤抖。

  她就知道,这些事儿一点儿都不能侥幸。

  再蠢的储君,也还是储君。

  能在朝堂嘚瑟十八年,能蠢到哪儿去?

  千九把她的状况全都收入眼底。

  她还什么都没问,就有这么大的反应。

  千九抓着她颤抖的手,才发现她的手指已经凉透了。

  握紧迟亦的手,千九憋着气把她揽进怀里。

  “是儿臣的错,是儿臣太蠢钝,才让他们……”千九深吸了一口气,把哭腔咽下去,手上的力道不自觉加紧,“对不起,对不起……我占据着储君的位置,却什么都不知道,我还一直惹你生气……”

  迟亦浑身都在发颤。

  她想挣开千九的手,力量压制,挣不开。

  早知道就不该让她随心所欲的学什么武功。

  千九不想做女帝,迟亦也早就知道。

  她一遍一遍不厌其烦地问过无数遍千九想不想做女帝这个问题。

  千九小一点的时候会老老实实说,“不想,姑姑是女帝,儿臣只想认姑姑一个女帝。”

  然后挨骂被罚。

  如果她跟千乐不想做女帝,那培养她们做什么?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女帝的更换,势在必行。

  再长大一点,吃过苦头的千九,就开始死倔死倔的不回答了。

  她跪着,就是不开口。

  她的犟,迟亦是领会过的。

  哪怕她有一天改口,迟亦也不信她是真的愿意。

  然而此刻在她怀里,温暖包裹着她,迟亦却忍不住犯糊涂,她居然生出一些贪恋。

  她当初,是不是就已经做错了?

  作者有话要说:  虐姑姑真的很难受,唉,我真的是姑姑的亲妈

  这两天身体不太舒服,更新不准时,抱歉了各位

 

 

第48章 

  迟亦缓了一会儿, 还是推开了千九。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她就那样轻轻淡淡的看着千九, 眼底无波无澜,除了手还是冰冰凉凉的,仿佛真的什么都没发生过。

  千九唇角渐渐落下去, 轻轻牵起她的手,摩挲了两下, “你以前就是用这副样子,骗我,是不是?”

  她低着头, 迟亦反而看不清她的表情。

  总觉得这样的千九, 非常陌生。

  她试着抽了一下手, 千九便抬起眸子幽幽看着她。

  “你想知道什么?”迟亦冷静下来。

  今天突然发病其实耗费掉她不少心神, 应付起千九来有点力不从心。

  不过这点子小事比起在天御国, 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她一直都不觉得这病有什么,头痛就痛吧,她可以忍受。

  只要不影响到她的思维,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千九噎了一下。

  真要亲口问, 她其实问不出口。

  良久, 她才低低出声:“电影里说的是不是真的?”

  这就是小孩子思维了, 迟亦松了一口气。

  千九太容易依赖别人。

  千乐对她的好,她是绝对忘不掉的。

  既然忘不掉,就会有质疑。

  “电影是艺术创作,”迟亦哂笑, “谈真假就不应该了吧?”

  千九脸红了一下,立马又变黑。

  她就不能相信迟亦。

  这个女人骗起她来从来没有嘴软过。

  但……那种场景,就是真相么?

  电影的发展就是天御国的翻版,怪力乱神,无出其外。

  女帝天命在身,同样活不过三十。但……女帝并非孑然一身,国师便是她理所应当的皇夫。

  电影里面的国师对女帝的命运却给出了两个解决方案。

  一是收养储君,二是……嫁给国师为妻,取国师血脉养身,诞下皇嗣。

  千九咽了咽口水,终于还是问:“国师大人,确实跟你有婚约吗?”

  迟亦斜睨了她一眼,“有没有你不知道吗?”

  千九心落回去一点点,偷偷松了一口气。

  不可能有婚约的,有婚约皇祖母早就强制把国师纳进宫了。

  不会让姑姑一直任性下去。

  皇祖母不可能任由姑姑拿自己的命去赌,两个方案,势必一个都不会放过。

  可是……如果,如果是姑姑拒绝了呢?

  千九摇了摇头,不敢再想。

  迟亦脑筋转的飞快,在想怎么瞒住这些事情。

  她拍电影的时候,千九也没穿越过来。

  早知道她会来,就不拍了。

  两人沉默着,竟也有一丝丝宁静平和的气氛。

  千九垂着头思考电影里的线索,仍然捉着迟亦的手,极轻极轻地摩挲着,就是不肯放开。

  电影里女帝只收养了一个储君,在电影中担任女二。

  聪慧,出挑,敏感,还能左右逢源,是朝中重臣的嫡女。这个角色看起来很像千乐。

  故事里女帝对她尽心尽力、尽职尽责。

  于是储君就表白了她的女帝姑姑。

  这就不对了,她从来没看出来千乐有那样的心思。

  乱了伦常,女帝自然拒绝了她。

  在女帝那边失意,储君便转头勾搭上了国师。

  这么一想,千乐跟国师,关系确实很好。

  就连后来骗她,国师也替千乐做了担保。

  千九眼眶细微的红了一下。

  她其实早就该想到,国师若真有办法救姑姑,又怎么会拖到那个时候才说。

  可千乐怎么会对姑姑做那样的事?

  那个储君的角色终于还是决定谋权篡位。

  或许是为了国师吧。

  电影里交代的不很清楚,这里留了白。

  千九看的并不很懂,明明女帝对储君无微不至。

  结果她勾结地方,反咬帝都。

  女帝被迫御驾出征,结束这场战乱。

  然而,国师趁机摆了她一道。

  故事原本的结局,应该是女帝众叛亲离,全凭自己的坚毅,杀回了帝都。

  那场重要的马群戏,就是女帝的翻身仗。

  千九就是在那个时候掉下来。

  剧本就此篡改。

  前面的剧情千九一直不知道,但这里,她非常清楚。

  这里被哈导改成,军营中以千九为首的另一波小势力拥趸女帝,关键时刻救了她。

  千九在这部电影里,饰演了一个没有名字的小将军。

  出身低,没什么大能耐,靠着对女帝的崇拜和一腔孤勇在军营中闯出了点名堂。

  就像一个迷妹,无条件支持女帝。

  千九还记得哈博执意改剧情以后跟迟亦辩解的话——

  “女帝一直勤勤恳恳,在位期间推陈出新,深受百姓爱戴,我们前期把她的朝堂形象塑造得非常完美,如果连这样一个人都众叛亲离,我觉得说不过去,总会有一些人是支持她的。”

  迟亦沉默了很久,才说:“说的也是。”

  后半段剧情,千九实在想不明白。

  天御国的战乱,全来自那些莫名生出来的怪物。

  姑姑,也从未出征。

  跟千乐,有什么关系?

  难道千乐,真的做了什么苟且事?

  千九想的入神,迟亦却没什么耐心。

  给千九思考的时间,就是给她知道真相的机会。

  而她,并不想让她知道真相。

  “够了吗?”迟亦抽出手,这一回很顺利。

  千九抬起头,眸子里有一瞬间的迷茫,有什么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姑姑……上一世是什么时候仙去的?”

  迟亦唇抿得薄薄的。

  幽黑的眸子死死盯着千九,妄图看出什么。

  千九眼里清明一片,从容的跟她对视。

  她不想提起这桩伤心事,但突破口就在这里,她必须得问。

  迟亦沉着脸。

  恍惚间有一种要暴露的感觉。

  她不回答,就那样沉默。

  怒意涌上心头,这么女人总是什么都不肯说。

  千九轻呵了一声,伸手捏起迟亦的下巴,逼着她看着自己的眼睛。

  “都重活一世了,你还要瞒着我吗?”

  迟亦冷着脸,脸颊飞上些绯红。

  应当是羞赧。

  “你放肆!”

  她伸手,仍然推不开这个小王八蛋。

  千九眸子垂下来,凉薄的盯着她。

  以往在身前遮风避雨的姑姑,此刻有些无助,脸色那点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千九忽然想哭,但她憋住了,笑了一下,声音又甜又软,“这不都是你纵容的吗?”

  迟亦没来由的一阵心慌,生气都顾不上。

  千九确实长大了,不是那个小哭包了。

  今天要是撬不出话,恐怕不会轻易罢休。

  “我告诉你,你先松开。”迟亦先妥协了。

  这副样子实在太过羞耻。

  千九把脸贴近她,压下心底那些慌啊乱啊,压下那些面对真相的恐惧。

  她微眯着眼,眼神凝在迟亦身上,声音依然宛转悠扬,“若我不答应呢?”

  那一阵心慌彻底烟消云散,迟亦又气又怒,除开那些病体难撑的日子,她从来没有这么窘迫过。

  千九的手劲儿也不大,但她就是挣不开。

  呼吸加重,她气得浑身都在发抖,“你不要得寸进尺!”

  千九没说话,果然松开了捏着她下巴的手。

  迟亦总算松了一口气,下一秒——

  千九又把她钳制在怀里,声音在她耳边嘶哑,“倘若我就要得寸进尺呢?”

  “你敢——!”

  敢字音还未落下,千九的牙就咬上了迟亦的耳垂。

  “呵——”

  脑袋昏昏沉沉,周身一阵冷一阵热,迟亦想应该是气的。

  要她的命,请麻溜儿点。

  迟亦闭了闭眼,脑袋里面怎么也理不出思绪。

  迷迷糊糊间她听见那个丫头说,“以前不敢,现在…呵呵。”

  呵呵……

  耳垂上酥酥麻麻,猛然传来一下刺痛感。

  迟亦心沉到谷底。

  奋尽全力推开千九,巴掌不由自主的甩过去。

  病房很安静,那一巴掌啪啪作响。

  迟亦面色又白了几分,冷沉着嗓音,“玩儿够了吗?”

  千九如梦初醒。

  她在做什么?



  因为相信千乐,所以在怀疑姑姑吗?

  “我……”千九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夜色渐浓,黑暗是遮挡一切的好幕布,然而灯光刺眼,兢兢业业照亮两人的尴尬与窘迫。

  真是昏了头了!

  她脸上起了五个红红的指印。

  “我……”千九眼眶飞红,不是疼的,是吓的,吓得语无伦次,“我二十二日卯时就接到了姑姑崩逝的消息,太早了,我才刚睡下没两个时辰,密报送进我营帐里的时候,我觉得天都塌了,京都离牧河津那么远,这消息送过来就没头没尾干巴巴一句话,我想一定是千乐瞒住了消息。”

  千九停了一下,垂着头,甚至不敢去看迟亦。

  “我知道她想要皇位,我不在乎,可我就怕,她连最后一面也不让我见你。”

  千乐一旦继位,千九的储君就做到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