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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望-第3章
搬运工
3 年前
搬运工
3 年前
“是关系户吧！”文雅不屑地在心里“切”了一声，毕竟她所在的高中也是安山比较出色的学校，不会随便接收转校生。
李班长例行公事，带韩同学走了半天，大概指点了各类教室、小食部、洗手间、体育场的位置后，还负责地追问了一句：“记住了吗？”
面无表情的韩同学吝啬地只点了一下头，“累了，去班级坐吧。”
“哎呀，挺拽呀？”文雅内心一度不服气，有点好信儿和挑衅地问：“你为什么转学？”
“闯祸了。”韩同学轻描淡写。
“噢？”这一下激发了班长的八卦心，自认是本着对所有同学的关心，追问道：“什么事？”
“下次告诉你。”韩同学依然轻描淡写，拒绝了文雅的提问。
“呵~”自作聪明的文雅把这理解成了新同学的一种神秘自我包装，便假装失去兴趣的样子，转身向教室走去。她不知道，韩同学只是没想好该怎么说。
而这个谜题，也在困惑着车彪班主任，不好直接问校长，只好直接询问当事人：“不知作家为何搬到安山？是特意为孩子的学习转到我们学校的吗？”
“这老师还真自作多情。”春雨作家心想，她推了推眼镜，给出了家长式的答案：“我最近有个话剧本子要在安山市创作，演出可能要持续一年，不想在安山和首尔之间来回折返，就把孩子带过来了。我们静延在首尔时成绩也不错，还是班长呢，以后就拜托您了。”
“啊！是这样，没问题，您放心。”车彪恭顺地回答。
“对了，车老师，还有件事得拜托您，我们静延吧，腿上有伤疤，所以校服下半身可能没办法穿统一的裙子，需要穿裤子，希望您通融一下。”春雨作家期待地看着车彪，又补充了一句：“当然了，风格肯定会跟校服搭配的。”
“没问题，我会处理的。”车彪自信地回答。
短暂的会面后，春雨作家走出了教师办公室，无意识地轻叹了一声，感觉如释重负，转身离开了。
车彪看看手表，午休马上要结束了，便赶快起身赶回班级，走廊上正好碰见返回的文雅和静延。三人便一起进了教室，文雅回到了自己的座位，静延站在了门口。
“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车彪开始新生介绍，“这位韩静延同学，是从首尔转过来的，将和大家一起度过高三这一年，我们拍手欢迎。”见同学们都打量着静延，车彪继续说道：“韩同学的妈妈可是大名鼎鼎的春雨作家，为了创作才搬到安山的。”看着孩子们一脸疑问，车彪又补充：“春雨作家最当红是上世纪末的时候，当时她有几个剧本被拍成了电视剧和话剧呢，是老师上学时期的偶像。”
“好了，韩同学，你坐在第二组第四排吧，金灿同学旁边。”车彪向韩静延指了指座位。
“以后拜托了！”韩静延非敬语的问候，径直走向了座位。落座后，常规地跟同桌金灿点了下头，眼睛却并未看他。
“班长，你来跟我取一下韩同学的课本和校服。其他人准备上课吧。”车彪叫走了文雅。
待车老师出门后，同桌金灿主动搭讪：“你好啊，同桌，我叫金灿，篮球是强项。”金灿得意的说：“还有，你也看见了，长得帅。”
“你好，帅气的同桌，能不能把你自己的椅子往那边挪挪？你占得位置太大了。”韩静延看似礼貌的表情，却在言语让金灿受了一掌，金灿立刻乖乖的挪了回去。
5分钟后，文雅回来了。把一摞课本放在了韩静延的桌子上，并递给她一件校服上衣。“车老师说，你自己有裤子。”显然，文雅对这个一来就享受特权的新同学并没有多大好感，所以故意把这句话讲的很大声。
果然，同学们都纷纷转过头来，目光投向当事人，似乎在等一个答案。
“谢谢。”韩静延说完，并没有再多挤出一个字，而是用眼神示意文雅为什么还不离开。
看那高傲的样子，文雅气不打一处来，但上课铃响了，她只好转身走回第一组三排自己的座位。
不想重逢的第一面，像十年前一样差强人意，文雅一时发懵的头脑迅速运转起来，“说点什么呢？”为了给自己拖延时间，她还下意识地用手去掖一下耳侧的头发，但她忘了最近自己都是方便型的丸子头，全扎起来了，没有多余的碎发可供她此时掖，意识到后又不自然地把手放下了。
“不想问我什么时候回来的吗？”
听到这一句，文雅一愣，这现成的台词被抢了，居然是韩静延先发问的。
“想！啊...”文雅不假思索脱口而出。说完又觉得有点后悔，好像自己的语气有失矜持。
“快一年了。”韩静延站在原地坦然回答。
文雅十分想让静延靠近些，因为她想仔细看看她，但静延没有上前的意思。继续站在原地发问：“你，为什么来这？”
提到这个，文雅从发懵中缓过来，“妈妈摔伤骨折了，需要在这做康复治疗……”
“严重吗？”
“还好。需要恢复一段时间。”文雅把妈妈的症状说轻了一些。
“唔，我每个月都会来这几次做义工。”静延继续自己交代。
“真有爱心啊。”说完这句话，文雅就想给自己一嘴巴，这是什么奉承的台词啊！
“是吧，我也觉得。”韩静延居然接了话。
“嗯？？？”文雅脑袋里冒出几个打问号，因为以前的韩静延要是听到这句可能会上来拍她。
“我还有事，今天不上去探望阿姨了。把你新电话号码告诉我吧。以后联系。”韩静延说。
“啊好的。”文雅听话地拿出了电话。静延接过来，拨通了自己的号码。
“静延前辈~~走啦~~”中心大门前，开来一辆路虎，后座的多恩按下车窗，大声呼喊着韩静延。
“那，我先走了。”韩静延从容地说完，抬手示意了一下多恩她听到了，就迈步直奔大门。
文雅依旧站在原地，只是在静延经过身边的时候，自己的身体朝着静延离开的方向，缓慢的旋转了90度。这个侧脸，她曾经看了一年的那个高傲侧脸，依旧高傲，看起来更清瘦了，高中时脸蛋上仅有的胶原蛋白，已消失无踪。虽然架了一副眼镜，依然挡不住她的高鼻梁。
但这个“高鼻梁”，没有再回头对文雅微笑，而是直接出门上了副驾驶，这让文雅有点失落。
静延上了车，掏出手机，把刚刚的来电存上：“文雅（小猫的卡通图案）”这才满意的笑了一下，虽说是笑，但嘴角只是略微上扬，从鼻子呼出了“哼”的一声，似乎久等了这个结果。
路上，静延看着存储着文雅名字的手机屏幕，回想起自己为什么会用小猫图案代表文雅：
那是韩静延转学的第二天，天气不错，静延打算步行去上学，享受一下新城市的慢节奏。走着走着，忽然发现前面是那个昨天不太友好的李班长，静延便放缓了脚步，走在她的后面，不想超过她时还要尴尬地打招呼。李班长齐肩的马尾，在前面左一甩右一甩的，双手还习惯性地抓着书包带。
“喵~”忽然一声撕心的惨叫，一只流浪小猫被一个壮汉踢到了文雅的脚下。
静延也吓了一跳，停下了脚步。
“大叔！你干嘛？”文雅急了，和壮汉理论道。
“呀，学生，关你什么事，它天天在这附近叫，搞得老子睡不着。”壮汉并不服软。
“你虐待动物，我要报警。”文雅边说边掏手机。
“啊一西”大叔骂了一句，赶快往岔路里闪人了。
静延在后面默默看着，小猫似乎流浪了很久，身上的毛很脏。文雅并没有在意，赶快抱起小猫仔细检查它身上有没有被踢坏，并摸着它的头问：“疼吗？疼吧。下次你挠他啊，要懂得反击。”
“好像它听得懂似的。”静延发出一声冷笑。
见小猫无恙，文雅放下了它，便离开了。
静延走上前，在书包里掏出塑封的鱼肉肠，蹲下来，掰碎了喂小猫吃。看着小猫吃的正香，静延也忍不住问了一句：“好吃吗？馋猫，这可是我的零食。”突然回过神，意识到自己犯了和文雅同样的幼稚错误。
“韩同学？”
静延正因为与猫讲话感到后悔，忽然听见有人叫自己，猛抬头一看，文雅又回来了，手里拿着火腿和购物小票。
“啊，我以为你走了。”静延稍微有点不好意思地回答。
文雅注意到，这是韩同学昨天并未出现过的表情。
两个人默默地看小猫吃完，也不好分开走，只能一起前往学校。
走了一小段无言的路……
“啊，对了，你为什么转学？”文雅突然发问。
“嗯？”静延一脸疑惑
“你昨天说下次告诉我，现在是下次了。”文雅理直气壮地说。
“唔……”静延迟疑了一下，“我强吻了老师，自退了。”
第5章
“什么？！？！？”文雅险些将疑问词叫出来，受到了惊吓的她不由得咽了口吐沫。果然，是位有故事的女同学啊！！文雅内心不能平静，但又不好表达什么。沉寂片刻，只说了一个词“哦。”
“我是故意的，可我不是喜欢她，而且她也有男朋友。”韩静延冷静的说。
“什么？！？！？女老师？？？”文雅一早就听到了爆炸信息，一时间消化不了，这次连“哦”都没挤出来，只剩下双腿在机械的前进。
原来，春雨作家对车彪老师只说了一部分事实。她的确是在安山接到了创作相关的工作，但已经有半年多了。
这段时间是静延一个人住在首尔，春雨每周末回去。让春雨没想到的是，在一个普通的高二期末前的下午，她接到了女儿学校校长的电话，一向成绩优秀又省心的女儿被学校找家长，原因是女儿不明原因地在课堂上强吻了班主任女老师。
在校长办公室，春雨作家一手按着太阳穴，一面看向老实巴交站着的静延，为了保持自己文艺中年的形象，强压着语调：“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是没控制好，破了音。
“作家，您冷静一点，听学生说一下，可能有苦衷。”校长一边帮静延开脱，一边也急于知道真相。毕竟，韩班长以前除了比较冷漠，也从未犯过什么分过的错误。
“今天上午，班上有两个女生传纸条，被崔老师发现了。”韩静延开始还原案发现场，“崔老师不但擅自看了纸条，还把她们赶出了课堂。”
“所以呢？”春雨追问。
“下午上课前，崔老师跟全班说两个女生在谈恋爱，她已经提交报告建议学校给她们停课。让我把她们东西收拾一下。”静延有些迟疑地说，“所以，我就……那样了。”
“帮同学收拾，不是你这个班长应该做的么？为什么忽然的叛逆？为什么有附加动作？”春雨三连问。
看着激动的妈妈，韩静延恢复了语速：“班上谈恋爱的不少，还有人和外校的谈呢，为什么她们要停课？因为是女生和女生就要受到区别对待吗？”
韩静延越说越理直气壮：“崔老师还在班上骂她们是变态，我想让她也变态一下试试。”
“真是疯了，你什么时候成了浪漫主义了？想被妈妈写进小说里吗？”春雨的头更晕了，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
“静延妈妈，”听完事故的过程，校长接过话说，“是这样的，崔老师吧，她坚持自己受到了侮辱，虽然静延的错也不是很严重，但毕竟在全班同学面前发生这样的事，我们不得不找您来协调。要不，我们给静延换个班？”
“不行！”就在此时，崔老师用湿巾捂着嘴，强行推开校长的门哭着说，“要是韩同学还在这，我就辞职。”
“这学校有这样的偏见老师，我也不想读了。”还没等校长接话，韩静延抢先一步生气地看着崔老师说。
女老师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可能是怕再被“亲亲攻击”。
就这样，假期过后，韩静延和李文雅成了同学。
“emmm..你很勇敢。”听完转学的原因，文雅组织了半天语言，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你觉得这是变态吗？”静延问。
“emmm我能理解你打抱不平的心理。但是亲亲是很珍贵的，不能谁都亲啊。”文雅的回答让静延有点吃惊。
到了校园门口，静延还是有所顾忌地停下了脚步，看着文雅说：“我没跟别人提起，想必我妈也没跟老师说。”
“我懂，替你保密。”文雅义气地点着头。
“嗯，我也不是怕人知道，只是我妈说如果我再因为这种唐突事被找家长，她要把我送我爸那去，我不想去。”韩静延自己嘟囔了一句，就走进了校园。
后进班级的文雅，在走向座位的途中，不免偷看了一眼静延。也不知道为什么，分享秘密的几分钟后，韩静延觉得李班长友好了很多。
“哇~真的她就是李文雅吗？美女噢。”郑在贤一边开车，一边八卦地打断了静延的出神。
“哪里漂亮？一般般吧。”多恩在后座不服气地嘟囔。
“起码比你漂亮。”因为懊恼油画毁了的在健，沉默了一路，这时候突然开腔，给了多恩“一枪”。
“呀！你这小屁孩，懂什么审美？”多恩不服气地反问。
嗡嗡~静延收到一条短信：“我们加一下kakao吧。”
“我们华侨用WeChat。”静延的高傲回复，让文雅找到了一丝熟悉的感觉。
“好，告诉我你的号码吧。”文雅秒回。
静延和新的WeChat好友李文雅开始了互动：
“为什么回来了？”
“做生意。”
“噢？什么生意？”
“音乐咖啡店，刚开，有空来。”
当这一行字出现在文雅屏幕上的时候，她打破了双方互相秒回的节奏，坐在母亲的床边陷入了深思……
自从有了共同的秘密，文雅和静延走近了许多，经常主动和静延一起吃午饭，车彪老师很是欣慰，懂事的李班长很照顾他偶像的女儿。
文雅住的离学校很近，走路十分钟就到了。静延远一点，两站公交车的距离。天气好的话，静延会走着去上学，偶尔碰到文雅，就一起去看那只流浪的小猫。天气不好的话，静延会坐公交车，路上如果看见辫子一甩一甩的文雅，就会用手机拍下来，发给她。每每这个时候，文雅都会回复“呀！”，假装生气。
可能是共同助养了流浪猫的原因，在静延手机的备注里，文雅的名字后面多了一只卡通小猫。
一天午休，买完零食的两个人来到了音乐教室的顶楼，谈起了对未来的规划。
“你成绩不错哦，大学要回首尔读吗？”文雅问静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