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您快进去,奴婢给您上药,还有你,素儿。”
青竹等到东方浅熙走后,便马上想起要给两人上药,这血虫粉有多难受她不知道,可是刚才看崔兰的脸都红成一片,估计不好受。
“本宫自己来,你帮素儿上药吧。”
萧绮弦没有这么娇贵,而且血虫粉粘得很少。她自己上了些药后,又给青竹一些,让她给素儿上药。素儿心里感动,也顾不上是谁绊了她一下,她只记得萧绮弦挡下了崔兰的耳光,还让青竹给自己上药,这份恩情她可是记下了。
她欺软怕硬,可也懂得知恩图报,这倒是让萧绮弦觉得这个人多少还是有可取之处的。
萧绮弦这次惹了崔兰,估计她以后会变本加厉。只不过萧绮弦觉得这才有趣,这深宫之中的生活着实太过枯燥,总要有一些乐子r.ì子才能过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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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
崔兰一手打翻了手边的药瓶,站了起来伸手就一巴掌打在大夫的头上。她捂住自己的左脸,指缝之下能见皮肤开始发红溃烂,一张脸变得狰狞了起来。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
那大夫马上跪在地上求饶,他虽然没有做错事儿,可是官家之人发怒,他就如履薄冰,求饶总是最直接的反应。
“你说我这张脸好不起来了?!”
崔兰指着跪下的大夫,那苍老的身躯在微微发抖,头也不敢抬,不敢看这盛怒的女修罗。
“血虫粉渗入太深,就,就算除去了毒素,皮肤修复不了了。”
大夫行医多年,这血虫粉的危害他见识过不少,很快就断定了崔兰的脸无药可治。
“滚!”
崔兰听到大夫的话,盛怒地把一旁的医箱给踢倒了,里头的瓶瓶罐罐都洒了出来。那大夫也只是敢怒不敢言,囫囵把瓶瓶罐罐放入医箱就走,这诊金是万万不敢再收,留着小命已是万幸。
“给我找其他大夫来!去!”
崔兰一声怒喝,身旁的女兵不敢怠慢,马上冲了出去。崔兰怒极地一掌打在茶几上,茶几上的茶杯倾倒,里头的茶全都洒了出来。
“萧绮弦!”
崔兰手握拳头,眼里满是怒火与恨意。嘴里的三个字仿佛成了所有恨意的源头,她恨不得把这三个字撕烂打碎,挫骨扬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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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深宫里的时间过得很快,也很慢,有时候萧绮弦都不知道在这宫里头待了多久,总觉得这生活过得平静,却又过得步步为营。
每一r.ì,萧绮弦都会在退朝的时候在院子里坐上一坐,所以每r.ì都会看见东方浅熙从她的宫门前路过。一开始东方浅熙也没发现这个人,可有一次无意发现后,刚好对上了萧绮弦的目光,此后每一次路过都会与这个人对看一眼,成了习惯。
萧绮弦要接近东方浅熙,却又不能做得太刻意,这种带着距离感的接触,倒成了一种无形的线,把俩人拉近。萧绮弦要让东方浅熙看到她,每r.ì都看到她,记住她,即便只是一个眼神,就连笑容和一句话都没有。
今r.ì,就在东方浅熙离去不久,素儿便从外笑着回来,不知道碰着了什么有趣的事儿,给萧绮弦施礼后,就跟她的小姐妹窃窃私语起来。
萧绮弦本也不好奇,可她无意中听见了‘崔兰’这个名字,便也破天荒地开口问了这八卦。
“素儿,什么事儿这般高兴?”
萧绮弦的语气不咸不淡,可嘴角明显有一抹笑意,她等着听崔兰的惨况。
“禀殿下,奴婢刚去内务宫打点些r.ì常用品的时候,听说那崔兰自那r.ì后便戴上了面具,听说容颜毁了。”
素儿说起这事儿也止不住的高兴,她可忘不了当r.ì她差点给崔兰呼了一巴掌,她是记仇的人,现在自然是快活。
“原来如此,想来也是恶人自有恶报。”
萧绮弦的语气依旧不咸不淡,可笑意却更深了。这哪里是什么恶人自有恶报,这可是萧绮弦一手策划,要让崔兰受尽痛苦的序幕。
“是啊殿下,现在是男人看见她都要退避三舍。”
素儿说起来便是口无遮拦,萧绮弦让她注意措辞,素儿这才收敛起来,毕竟隔墙有耳,更何况这清月宫满布东方浅熙的暗卫,她可不想清月宫里有人出什么岔子。
当r.ì,萧绮弦显然心情不错,晚膳的饭菜也多吃了些。只不过她才刚吃完,便有太监进来清月宫寻萧绮弦了。萧绮弦也不意外,今天是什么r.ì子她记得清楚。今r.ì是东辰国虎贲军凯旋归来,东方浅熙为他们设宴犒赏。虎贲军南征南月国打了几场胜仗,两国签订了和平条约,南月国每年要给东辰国进贡不少的金银财宝。
太监来寻自己,便是要让自己到金銮殿上给将士们弹琴助兴的,提出这个要求的是虎贲军右将军唐铁。唐铁曾与自己j_iao锋过几次,可每次都被自己的诡计给打退,受了几次屈辱。这次让自己去弹琴助兴,为的便是要折辱自己,好出一口恶气。
“竹仙公主,陛下有请,请殿下随奴才到金銮殿。”
太监说完后,又补了一句:“有劳殿下带上琴具。”
萧绮弦听罢,颔首应下,摆了摆手道:“你且稍等片刻,本宫要更衣。”
那太监退到了一旁,弯着腰等待。
萧绮弦随即让青竹随自己回寝房更衣。只是青竹心底惴惴不安,就不知道这东方浅熙请萧绮弦去金銮殿做什么。
“殿下,那女帝要您过去作甚?”
“弹琴。”
萧绮弦答得极快,青竹觉得也说得通,否则那太监何须让萧绮弦把琴带上呢?
“殿下,女帝的喜怒难测,如今又唤你去金銮殿,您务必万事小心。”
青竹担忧地说道,感觉此刻的自己特别无力,什么忙也帮不上萧绮弦,只能眼看着萧绮弦深入那龙潭虎x_u_e之中。
“不必担忧,没有人能够从本宫这里讨到任何便宜。”
“嗯。”
青竹是不能到金銮殿的,所以这一次只能萧绮弦随着那太监过去。不过,萧绮弦让自己不必担心,想来也不会发生什么大事儿,便也稍微安心下来了。
萧绮弦换上了深蓝色百花孔雀袍,衣摆依旧绣着炫目的孔雀翎,外袍上用了银丝绣了天路雪花,十分庄重大气。她还上了淡妆,描了眉也点上了唇脂,明艳动人。
萧绮弦对着铜镜中的自己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暗藏着不为人知的盘算。
即要献琴,人也必须动人,才不负这琴声的美妙才是。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文啦!
我觉得女皇看中老萧的手指意图并不单纯!
女皇:不就是会弹琴么?
老萧:呵……
女皇:……
明天没更,后天更!
第八章
夜空之下,万籁俱静,唯有金銮殿歌舞升平,欢笑声不断。
金銮殿位于清月宫不远处,离凤凰殿更近,是招待使节和文武百官的地方。今r.ì金銮殿设宴,犒赏虎贲军和庆祝凯旋,这清清冷冷的皇宫才多了几分生气。
“竹仙公主到——”
殿外的太监扯着他尖锐的嗓子喊道,金銮殿那一片欢乐马上缓了下来,纷纷看向门外。
萧绮弦拖着她一身深蓝色百花孔雀袍走了进来,身后的太监抱着一个雕刻了天路雪花的长盒。她施着北宸国的礼数,双手拱于身前,道:“参见虹帝陛下。”
“大胆,居然不用东辰国礼数向陛下行礼?”
声音响如洪钟,是唐铁的大嗓门。萧绮弦头也不抬,嘴角却勾起一抹笑意,并不说话。
“无碍,礼数到了就好,免礼。”
东方浅熙本就不在乎这些,她明白唐铁的动机是什么,就是要给萧绮弦一个下马威。东方浅熙并没有斥责唐铁,今r.ì他是主角,而且她也想看看‘好戏’,便是轻巧地把僵硬的气氛化解了去。
“谢陛下。”
萧绮弦抬起头,转头看向从坐席中站起来的唐铁,嘴角依旧噙着一抹笑,带着几丝寒意。唐铁身高八尺,身材魁梧壮硕,身着虎贲军的全黑盔甲,四方脸,浓眉大眼,蓄着满脸的胡子,举手投足都很有威势。
“唐将军,自上次战场一别,已经多r.ì不见。见将军中气十足,想来上次受的伤也已经痊愈了。”
萧绮弦自然知道唐铁还想说一些什么来折辱她,可她先下手为强,用最和善的笑容去提醒他,他不过就是她萧绮弦的手下败将。
唐铁被萧绮弦这么一说,一口气提不上来,憋得满脸通红,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说什么,毕竟他是武将不是文官,口舌之争自然没有萧绮弦来得犀利,不过一句话的j_iao锋便落了下风。
有参与过上次战争的虎贲军众人纷纷不敢作声,作为军人,以多输少是耻辱之一,偏生让他们蒙受这个耻辱的便是眼前这个质子公主。
萧绮弦朝着唐铁欠了欠身,礼数十足,便落座到给她准备好的位置上。
东方浅熙自然听出了所有弦外之音,也佩服萧绮弦在这种境地还能反击,看唐铁被堵得一句话说不出来也是一种乐趣。
“方才唐将军说仰慕竹仙公主的琴艺已久,想请竹仙公主弹奏一曲,不知竹仙公主意下如何?”
东方浅熙说得和气,那一身明黄色的龙袍之下是咄咄逼人的气势,又让人怎么拒绝。
“对,听闻竹仙公主一首曲能换两座城池,本将军倒想看看这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如就给本将军弹一曲……”
唐铁那喝得微醺的双颊在说话时像两只苹果在抖动,可他还未说完,便听萧绮弦道:“本宫给将军弹奏一首《ch.un夏秋冬》,入乡随俗,这是东辰国的民谣,本宫初学,这便献丑了。”
唐铁想要让自己弹奏的是《凯旋》,作为一个敌国公主却为敌国的将士弹奏凯旋,这是一种对身份认同的模糊,也是一种耻辱。只可惜,前世的萧绮弦为了远在北宸国的母妃忍了,所有的耻辱她都忍了,可母妃却早已薨逝了,自己所忍受的都只是笑话。
唐铁没想到萧绮弦会这么说,他本来要的一曲《凯旋》却也止在了嘴边。《ch.un夏秋冬》是东辰国的民谣,他常年征战在外,也许久未闻这曲子了,所以萧绮弦这么一说他也没有拒绝。
毕竟思乡情切,满怀都是思念。
东方浅熙听到萧绮弦这个提议后,倒是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用指腹摩挲着酒杯的边缘,就像摩挲着萧绮弦的唇那般缠绵。东方浅熙想,她那张唇能说出多少让自己惊讶的话,她的心里又拽着多少自己不知道的心事?
这个人真的很有趣,比自己想象的更有趣。
萧绮弦戴上了义甲,让太监把她那副九天玄音琴放到长桌上。九天玄音琴通体雪白,琴弦是用天下最好的玄丝而造,琴身是天路雪山上的九天木所造,弹奏出来的声音如天籁,丝丝入扣,声声绕梁,是天下第一琴。
萧绮弦十指放到琴弦上,深吸一口气,美眸缓缓闭上,一指拨动,琴声勾耳,二指再动,琴声勾心,《ch.un夏秋冬》奏起,琴声勾魂。这是天下第一琴师的指,天下第一琴师的琴,天下第一琴师的勾魂术。
《ch.un夏秋冬》是讲述东辰国四季中的种种景象与生态,道尽了欢笑与泪水,道尽了寻常人家所有的酸甜苦辣。普通却又朗朗入耳的旋律,勾起了在做所有将士的无数乡愁。
她是琴师,琴声所起,便是人间的七情六欲,勾魂夺魄,把所有人都拉进她的世界里,陪她一同在旋律上沉沦。
东方浅熙的心紧紧锁在萧绮弦的琴声之中,这是一首再普通不过的民谣,可萧绮弦的琴声之中却又丝丝悲怆之意。
她也思乡罢?她能从琴声中听到她的不舍与悲怆,还有那种离别时的痛苦,即便没有一句歌词,可她的琴声已经道尽万言。曾经也有一个人会弹奏此曲,东方浅熙很爱听,可自那人逝世后,她再也没有听过。
只因这已经成了一道伤口,不是自己的,而是……
一曲终了,萧绮弦轻轻按住琴弦稳住余音,长吁一口气,仿佛要把心中的y-in郁也给吐了出来。
金銮殿内陷入了一片沉默,仿佛还沉浸在刚才的琴声中。即便不懂琴,他们也能听懂其中的情绪。
“竹仙公主好琴艺,只不过一首曲换两座城池,这也太过儿戏了罢?”
唐铁率先打破沉默,所有人的思绪都拉了回来,慢慢地收拾好心情。
面对唐铁的挑衅,萧绮弦不怒反笑,道:“知音者闻我琴声,只道价值连/城,非知音者闻我琴声,只道一文不值。”
萧绮弦说完后,顿了顿,续道:“献丑了。”
唐铁又被萧绮弦的话给噎住,他虽是莽夫,的确不懂琴艺,可被人这般直白说出来还是折了面子,正要反驳什么的时候,东方浅熙开口了。
“不愧是天下第一琴师,朕这回也是开了眼界了。”
东方浅熙是真心的赞叹,她欣赏萧绮弦的琴艺,也欣赏她的艺高人胆大,更欣赏她在沙场上的运筹帷幄,所以她才深知这个女人有多危险。
“陛下过誉了。”
萧绮弦已经习惯了受到别人的赞扬,可是来自于这个女人真心的赞赏多少还是让她感到高兴的。能得到自己宿敌的赞扬,这对自己的能力来说是一种肯定。
东方浅熙给萧绮弦敬酒,还请教了一些琴艺,萧绮弦也一一耐心作答。场面看似十分和谐,可萧绮弦依旧不习惯,不习惯在别国的宴席上露面,一心只想着要离开。
东方浅熙当然也就是看明白了这一点,所以话题不断,就是想看看萧绮弦的别扭劲儿。
东方浅熙也已经很久没有过这种孩儿般作弄的心思了,偶尔返璞归真感觉也挺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