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沈教授(GL)-第67章
晓起
2 年前

  她一把抱起意识不清的沈清川, 却感觉轻飘飘的没什么重量似的,眼前又是雾气弥漫。

  我不会有事的, 笨蛋。

  沈清川想缓和气氛, 勾勾唇角, 却感觉胸闷气短, 一点力气也使不出。

  脚步声窸窣,“啪!”室内响起清脆的声音,小王的脸上赫然出现一个红彤彤的巴掌印。

  留下善后的保镖皆静默不语,气氛凝肃,小王紧握着拳头,面有愧色。

  海浪声此起彼伏,天际的乌云厚重。

  好累,就眯一会儿,一小会儿。

  沈清川自顾自地安慰自己,思绪愈发混沌,头一歪,彻底没了意识。

  江泠的余光一直停在她身上,观察到她眼珠停止转动,一滴眼泪直直地砸在沈清川的脸颊上,因腾不出手去擦,步履变得更加急促。

  ——

  五日后,医院。

  江泠已经衣不解带地照顾了昏迷不醒的沈清川五天,期间一个完整的觉都没睡过,换班的温瑜站在那儿形同摆设。

  “江总,要不您去休息一会儿吧。”温瑜担忧道,这就算是铁打的身体也受不了。

  江泠撩起眼皮,里面的布满红血丝,眼底下面泛着青黑,发丝拧成一绺绺,活脱脱一副熬夜纵欲的形象。

  “不用了。”她的回答一如既往的执拗,“辛苦你了,先回去吃饭吧。”

  温瑜张了张唇,闷声拒绝道:“我不回去。”

  医生叮嘱每天可以用温水擦身体,本来可以请护工代劳,但是江泠却从不假手于人。

  她拧干毛巾,轻轻覆上沈清川精致的眉眼,熟练地擦拭,眼神里的温柔和悲伤交织,都快要溢出来了。

  需要几天醒是因人而异,刘医生也不敢妄下定论。

  温瑜心酸,偏过头不忍再看,她只知道沈小姐要是再不醒,江泠要先熬不住倒下了。

  手机被调成了静音,贴着大腿震动,温瑜瞄了一眼来电显示,轻手轻脚地退出房间。

  江泠用棉签沾了点水,抹在了沈清川干涸的嘴唇上,温声道:“姐姐,你怎么还没睡够呢。”

  她垂下眼眸,眼圈微红,“三叔说你房顶蹲了一个人,姐姐不想揍他吗?”

  江泠捏紧拳头,眉目微沉,要不是警察拦着,她给的教训可能更加“深刻”。

  “哎。”她叹了口气,接着说道:“昨天楚然来了一趟,被我拦住了。”

  说完这话,江泠的脸色暖了几分,微微上扬的语调似乎暗藏得意,她顿了顿,“后天家宴,爷爷说想见你。”

  “李叔刚刚还打电话问我你醒没醒。”江泠平静地叙述,额前的碎发遮住了她眼里的情绪。

  她像写小学生日记一样,把清晨到晌午发生的事情,事无巨细地汇报给床上的人听。

  良久以后,空气中传来一阵叹息,江泠舔了舔唇,低头贴在沈清川白皙的手背上,抑制不住地哽咽道:“他们都说我淡定...其实我最想你了...”

  床上的人睡容恬静,丝毫没有要醒的迹象。

  “江总,那个...”温瑜打开了一条门缝,挤进来一个脑袋,“刚刚楼下的人说,沈家派了人想探望沈小姐。”

  江泠慢悠悠地把沈清川的手放回被子里,一丝不苟地掖了掖被角,然后才问道:“谁?”

  “楼下的人没说,就自报了家门。”温瑜回道。

  江泠眼神里闪过一丝厉色,人都躺医院五天了,沈家的人才姗姗来迟,这番惺惺作态给谁看。

  “不见。”江泠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扔了一记凌厉的眼刀。

  “好的。”温瑜说完,立马阖上了门,不管沈家是什么庞然大物,她只需要听自家老板的话就好。

  她在走廊上回电话,“喂,你告诉他们,沈小姐在重症病房,不允许探视...”

  ——

  比起这边的冷清,隔壁可就热闹多了。

  一向活泼好动的路林深安安静静地躺在病床上,靠着点滴维持基本生命体征。

  纪瑶盯着那白底蓝条的病号服,觉得刺眼极了,想摸摸路林深的脸,却又不敢上前。

  因为病床旁边守着一对中年夫妻,女人头发挽成髻,双眉修长,皮肤白皙,与路林深如出一辙的眼睛里含着水光。

  男人身材高大,鼻梁高挺,两鬓夹杂着银丝,眉毛浓黑整齐,看向路林深的眼睛里充满着忧色。

  纪瑶曾经在财经杂志上见过男人,这还是她第一次见路林深的父母,倒没想到是在这种局面下。

  五天前,手术室门口。

  来不及等电梯,纪瑶一路小跑抵达十二楼,她撑着墙壁调整呼吸,一眼望见了气度斐然的中年夫妻。

  几乎就这一眼,她就确定了他们的身份,因为实在是太像了。

  纪瑶还没做好准备,心中生了点胆怯,脚步略略向后挪了半步就顿住了。

  “叔叔阿姨好,你们别担心,小路一定会没事的。”纪瑶上前打招呼,表现得大方得体,实际上心跳如雷。

  可是话刚说完,她就暗叹一声糟糕,果然打腹稿什么的都没用,忘记自我介绍了。

  路母修养极好,虽然十分担心路林深的安危,却温声回了她一句,“你好,你是小路的朋友吧。”

  纪瑶攥紧了衣角,神情恍惚地点了点头。

  “谢谢你的关心。”路母拭了拭眼角的珠子。

  若说和路母见面是如沐春风,那么路父的眼神就让她如坠冰窖。

  路家是很传统的女主内男主外的家庭,路父并不言语,如鹰隼一般的锐利眼眸静静地打量着她,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了然。

  纪瑶只感觉一颗心七上八下的,手臂上泛起一层鸡皮疙瘩,后背蹭蹭得往外冒冷汗,僵硬的四肢不知该如何摆放,硬着头皮与路父对视。

  直到路父收回目光,纪瑶才松了口气。

  后面的几天,她以路林深朋友自居,既没被赶出门,也不敢太靠近,但总算是能安然无恙地呆在病房里。

  路林深性格叛逆,和路父爆发矛盾以后,连过年都不曾回去过,只是发了几条无关痛痒的新年祝福。

  路家就这一个女儿,路母自然是把路林深捧在手心里疼爱,久了没见女儿,做什么都想亲力亲为。

  纪瑶瞧着路母略微生疏的按摩手法,咽了咽口水,鼓足勇气提议道:“阿姨,我以前学过一点,要不要我来试试。”

  路母停下动作,好奇道:“纪小姐连这都懂?”

  纪瑶也不是很懂,都是为了博好感胡诌的。

  她面不改色地解释道:“我爷爷是中医,从小耳濡目染,我对人体穴位有一点了解的。”

  爷爷是中医不假,但是自己刚刚出生他老人家就去世了。

  一直沉默寡言的路父突然出声,嗓音低沉,“那你来试试。”

  她这个半罐水叮当响,但奈何豪言壮语是自己亲口说的,纪瑶如愿以偿,顶着路母殷切的目光凑近。

  余光瞄了一眼路父,两人的目光正好撞上,纪瑶忙不迭低头,心口突突的跳。

  指尖碰到路林深温热的肌肤,纪瑶的眼神软了软,突然信心倍增,她稳了稳心神,讲解道:“这里是合谷,主治头痛...”

  路母眉头紧锁,认真地学习着,路父瞥了她一眼,又盯着路林深的脸愣神。

  住院部到时间要锁门,纪瑶像是上班一样按时打卡,早晨八点来,晚间十一点走。

  纪瑶直起身子,抹了一把额头的汗,虽然手臂酸麻,但是她却甘之如饴。

  “叔叔阿姨,时间不早了,我就先走了。”她躬身道。

  经此番后,路母对她态度亲昵不少,热情道:“这么快啊,我送送你吧。”

  “不用不用,我自己可以走的。”纪瑶连忙摆手,不敢接受路母这番好意,“阿姨还是多陪陪小路吧,说不定什么时候就醒了。”

  好说歹说,路母还是客气地把她送到病房门口。

  纪瑶朝着里面望了一眼,眼睛泛酸,路林深此刻真是“乖巧”得不行。

  路父抬眼,淡淡道:“注意安全。”

  纪瑶受宠若惊,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谢谢叔叔关心。”

  说完,门就阖上了,纪瑶对着门笑了笑,明天一定会更好的,对吧。

  医院这种地方见惯了富贵生死,附近好一点的酒店,譬如悦澜一类的,经常没有空房间。

  纪瑶这个人反而在这种小事上鸡毛得不行,就是不愿意将就,为了节约时间,大部分时间都睡在车里。

  路父站在走廊上朝停车场望,恰好看见纪瑶端着牙刷杯从车里出来。

  他沉思片刻,想到了吵架时,路林深气势汹汹地骂自己,“你这个老古板!”

  最后还是拨了个电话,“喂,老陈,你今晚把小路的套房腾出来...”

  按灭了手机屏,他想:兔崽子这次总找不到词儿骂了吧。

 

 

第96章 “抱”

  刘医生是块砖, 哪里需要往哪里搬,他每晚都会例行检查,记录沈清川身体的恢复情况。

  江泠观察到他一边眉头微蹙, 一边奋笔疾书, 心提到了嗓子眼, 问道:“怎么?情况不乐观吗?”

  “江小姐不用担心, 小姐恢复得很好。”刘医生笑道,他刚刚只是在纠结夜宵是点冒菜还是小烧烤。

  江泠明显松了口气,指节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 言语之中隐藏着希冀, “那...还有多久能醒?”

  刘医生翻了翻记录本, 沉默片刻后为难道:“这...小姐体内的毒素已经清理干净了,具体时间....”

  他是真的无可奉告。

  江泠敛眸, 知道自己是在强人所难,于是摆了摆手, 道:“辛苦了, 温瑜。”

  温瑜颔首, 侧身打开房门, 冲刘医生做了个请的姿势, 温声道:“刘医生慢走。”

  病床前留了一盏灯光,把江泠的影子拉得很长, 寂寥, 孤独。

  刘医生走到门口顿住脚步,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 犹豫半晌后开口, “江小姐不用担心的, 以小姐的体质, 说不定今晚就醒了。”

  虽然他知道这句话很不负责任,但希望的星星之火亦可燎原。

  “嗯。”江泠低低应道,声音听起来有点哑。

  温瑜阖上门,还捏着把手,就听见一声突兀的响动。

  江泠刚站起身就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发麻的手臂撑住椅背,泛黑的眼前出现了好多忽闪忽闪的白点。

  温瑜三步并两步冲上去,慌忙地扶着她缓缓坐下,又接了一杯温水递过去。

  江泠猛地灌了几口水,吞得急了些,喉咙有些许胀痛,几分钟后,才逐渐缓过劲儿来。

  瞧瞧这劳累过度的样子,温瑜抿了抿唇,试探道:“江总,要不您还是回去休息吧,今晚我守着沈小姐就好了。”

  江泠捧着温热的水杯不肯撒手,淡淡道:“不。”

  拒绝得斩钉截铁,温瑜看着她唇色苍白,萎靡不振的模样,突然心中愤懑,冷声道:“早知道刚才就该把刘医生留下。”

  江泠机械地转了转眸子,似乎没听懂言外之意。

  温瑜冷笑:“我看这地儿也宽敞,正好让他加个病床,不妨碍您和沈小姐双宿双栖。”

  她这刚歇没几天,就被急吼吼地叫到医院,本来自己都做好了严阵以待的准备,倒没想到是来观摩小江总亲自演绎的苦情剧。

  什么时候脾气这么大了,江泠瞥了她一眼,讪笑道:“没那么严重。”

  “不严重不严重,瞧您精神奕奕生龙活虎,再熬个十天半月没问题,就是可惜...”温瑜面无表情道。

  嘲讽拉满,江泠竟莫名感觉有点紧张,追问道:“可惜什么?”

  温瑜笑得温婉,“可惜沈小姐要另觅良人了。”

  江泠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盯着她,弱弱道:“我又没死...”

  话都说这份上了,怎么还倔得像头驴,许是私下接触次数太多了,温瑜选择性忘记上下级身份,暂时把她当做坠入爱河的小妹妹。

  “按你作贱身体的速度,快了。”她悠悠道。

  古往今来,自己应该是第一个当着老板的面咒她的人吧。

  江泠还是不为所动,梗着脖子充耳不闻。

  温瑜心头火气更甚,轻声斥道:“我要是沈小姐,醒来瞧见爱人这幅模样,还不如继续晕倒。”

  听到谈论沈清川,江泠又有了反应,上下打量自己几眼,迟疑道:“我觉得还好。”

  “对对对,反正都是一个鼻子俩眼睛,和乞丐的差别能有多大。”这些话憋心里很久了,温瑜火力全开,顿觉神清气爽。

  话虽然糙了点,但是简明扼要。

  江泠对着镜子揉揉红肿的眼睛,端详起那张不修边幅的脸,心中突然起了危机感,也许温瑜说的很对,这幅模样自己都看不过眼,更遑论姐姐了。

  她摸了摸鼻梁,妥协道:“那今晚...”

  温瑜瞧见她态度松动,勾了勾唇角,很快又压了下去,轻轻推了她两下,佯装不耐道:“快走快走。”

  “砰——”门阖上了,江泠站在门口发懵。

  她清了清嗓子,对着门缝高声道:“温瑜,我车钥匙。”

  隔着门,温瑜的声音显得有些遥远,“打车!”

  她坐在还热乎的椅子上,心想:遵守交通规则,禁止疲劳驾驶。

  逞能之后,温瑜心里涌起后怕,她双手合十,对着恬静的沈清川拜了拜,口中念念有词:“沈小姐保佑,希望江总脑子转不过弯,千万别扣我钱...”

  她自是没注意到,床上的人眼珠动了动。

  ——

  凌晨一点,别墅窗户透着微弱的光亮。

  江泠赤脚踩在地板上,水渍顺着浴室一直延伸到床前,她一边打呵欠,一边搓着头发。

  “叮~”手机消息提示音,她瞬间睡意全无,莫不是温瑜的消息。

  三叔:【江小姐,小姐醒了吗?】

  江泠眼里闪过淡淡的失落,直直地倒在床上,湿润的头发垂在床沿,脸埋在枕头里发出一声轻叹。

  江泠:【还没有。】

  自从沈清川住院以后,阿三的直接汇报人变成了她,他每天似乎都很忙碌,交流的时间都定在晚上,所以今天这个时间算不得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