酥糖[娱乐圈](GL)-第112章
3 年前

  陆松颔首,“是。”

  唐安然没多问苏清祭去干什么了,苏清祭带陆松一起等电梯, 电梯的数字缓缓上升到这一层,门开,迎面碰见了一个熟人。

  是鱼凌亦, 她昨天晚上从隔壁城市返回京城,但因为太晚,就没来医院探望。

  鱼凌亦右手提着一篮水果,电梯门开的额瞬间, 她抬起头,见到苏清祭,右手把墨镜往下推了推, 略微一愣,“清祭?”

  从电梯里走出来,她问道:“你这是刚好要出去?”

  她只告诉苏清祭今天会来医院,但并没说什么时候来,所以刚出电梯就碰上苏清祭绝对是个意外,并没有往苏清祭来接她那方面联想。

  苏清祭也没想到会这么巧,眼中的惊讶一闪而过,淡淡笑了下,低声解释薛曼绮的事之后,她问道:“薛二还没走,我去一趟,你要去吗?”

  她和鱼凌亦以及薛曼绮,都是高中校友,彼此认识。

  但鱼凌亦没有想见薛曼绮的打算,侧身让出一步,“我就不去了,你去吧。”

  “那你到病房等我吧,不会很久。”苏清祭指了指走廊,“前边右转,第三间,安然一个人在。”

  听到只有唐安然一个人,鱼凌亦面色有些迟疑,苏清祭并未察觉,下一趟电梯到了,她说了句一会见,就和陆松都进了电梯。

  鱼凌亦缓步走向右转第三间病房,每一步都落的很慢,站在门前,看着门把手,眸中闪过某些决断,唇角苦笑一番,旋即释怀。

  她后背挺直,坦然的敲门。

  “门没锁,请进。”门内传来年轻女孩温柔清脆的声音。

  鱼凌亦利落的推开门。

  今天上午,唐安然刷微博看完了苏兰、高毅彬与高子荣的警方通报,也通过总结贴理清了在她被绑架期间,网上发生的事。

  看到苏清祭回国后就被苏兰软禁,她心里一紧。

  苏清祭并没有和她说过这件事,她心里想着,一会等苏清祭回来,要好好问问她,警方通报里只是短短一句话,稍微联想,却让她感觉心惊胆战的。

  鱼凌亦敲门的时候,她刚好下床,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

  门开的刹那,她回头,见到来人不免有些意料之外。

  “鱼总?”

  鱼凌亦穿着黑色的风衣,高马尾,虽然是素颜,但戴着墨镜,冷白的脸抿着唇,把气场妥妥的提到了两米八。

  好在左手拎着水果看起来是来探望的,不然还以为是来约架的。

  唐安然端着水杯,对鱼凌亦的迎面走来的样子产生短暂的停顿后,整理好表情,浅笑道:“苏老师有事刚出去。”

  她下意识以为,鱼凌亦是来找苏清祭的,毕竟她和鱼凌亦没什么交集,甚至初次见面时还有些不愉快,苏清祭和她可是旧相识。

  鱼凌亦摘掉墨镜,放下水果篮,貌不经意的点头道:“我知道,刚出电梯就碰见她了。”

  “那....您稍微等会吧,她看见您来了应该很快就会回来了。”

  “好。”

  鱼凌亦点点头,走到另一张空床,刚坐下,看到唐安然要给她倒茶水,又站了起来。

  “你坐——,不,你躺着吧,你是病人,不用招待我。”

  她拿走唐安然手里的茶壶,让她回病床上,然后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

  “就你一个人?护士呢?还需要什么,我帮你。”

  “你吃水果吗?我昨天问了清祭你喜欢吃什么水果,让助理早上去买的。”

  唐安然坐在床边,看着她:“......”

  两个人对视,不到两秒,鱼凌亦又把视线移开,左右打量。

  “咳,这屋挺大的哈,环境不错。”

  唐安然感觉自己的脑回路不够用了,第一次见鱼凌亦她还和自己剑拔弩张,今天是怎么回事?

  见鱼凌亦四处观望,她轻轻开口:“鱼总,这屋.....没有监控。”

  鱼凌亦:“??”

  唐安然:“苏老师又不知道您在干什么,您不用这么.....”

  她脑海里闪现好几个词,不知道用哪个合适,卡壳了半天,才表情纠结的试探道:“您不用这么....这么的....殷勤?”

  眼前的女人暗恋苏清祭她知道,她也知道自己在这女人心里的定位是情敌,既然是情敌,见面不是应该交锋吗?

  可是这位鱼总现在是在干什么?

  唐安然把问号都写在脸上了,她是真没看懂。

  “咳。”

  鱼凌亦清了清嗓子,闹了个红脸,尴尬在原地,又觉得唐安然说的有歧义,赶忙道:“我对你殷勤?!”

  她声音提高几个度,又嘀咕了句:“我可没有,我还想活。”

  “那您这是.....?”

  鱼凌亦身体微微后靠在茶吧台边,正面双手抱臂,与唐安然面对面,歪着头看她,“什么这个那个的,我来看望老同学的女朋友有问题吗?”

  “额.....”

  话是这么说,但是.....

  鱼凌亦把水果篮打开,“她说你喜欢吃车厘子,草莓,芒果,我都买了,你要吃哪个?”

  “必须选?”唐安然语气怯怯,鱼总今天闹哪出?

  鱼凌亦鼻子出气,大有不洗水果不罢休的架势,“嗯哼。”

  “车厘子。”

  “行。”

  片刻之后,鱼凌亦用一次性盘子端着洗好的车厘子过来了,单手递出去,“给。”

  唐安然低头看看车厘子,又抬头看看她,鱼凌亦腰都没弯,毫无表情,唐安然心里打怵,双手接过来。

  “吃。”

  唐安然:“......”

  不是,这位总裁大人今天吃错药了???

  她捏起一颗殷红的果子,鱼凌亦的眼神让她很不舒服,犹豫几秒,她开口:“鱼总,您早上吃饺子了吗?”

  “啊?”鱼凌亦懵了。

  唐安然满脸迷茫却又认真:“您是不是醋蘸多了?”

  鱼凌亦腾的一下转过身,往窗户疾步走去,站在里唐安然最远的地方,先是抬头望天,然后单手扶额。

  唐安然被她突然转身的大幅度动作吓一跳,手里的车厘子都掉了,骨碌骨碌滚到了地上。

  时间与空间从来没有如此漫长与尴尬。

  半晌,鱼凌亦幽幽的声音传来。

  “我在你这还能洗白吗。”

  唐安然迷惑中,听到鱼凌亦这么说,没反应过来,“.....什么?”

  鱼凌亦转身,两人隔了五六米,“我说,我在你这还能洗白吗。”

  “洗什么白?”

  “我说我现在根本不是吃醋,你信吗?”

  “我....我信?”

  鱼凌亦尴尬的清了清嗓子,“我承认,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态度确实不好,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我都知道,昨晚你们的直播我也看了,现在我就只是把清祭当老同学,也把你当成她的女朋友,除此之外,没有别的意思,更没有吃不吃醋的心情。”

  “你懂了吗?”鱼凌亦说的很真诚。

  唐安然在她说完后,停顿了三秒,点头道:“懂。”

  见她僵硬点头的动作,鱼凌亦捂住脸。

  算了,看来一时半会是洗不白了,她第一次见这小孩表现的很吓人吗?很凶吗?

  忽然想起了什么,她迈开长腿走到唐安然前面,“那次在钱塘,清祭让我把口红擦掉,说你害怕,我今天妆都没化。”

  唐安然梗着脖子,一动不敢动,尴尬的笑了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话,半天憋出了一句:“是,您今天挺好看的。”

  鱼凌亦:“......”

  她比划自己的脸,又比划车厘子,“这些还不够诚意吗?!”

  “够、够诚意....”唐安然示意对面床,“您坐,坐。”

  鱼凌亦叹了口气,坐下喝茶水。

  唐安然着实感觉时间太漫长了,现在这情景是某人的暗恋者在向某人的正牌女友寻求关系破冰,唐安然深感自己从小到大没看过这方面的剧情,该怎么办她不懂啊,实在是太尴尬了,瞄一眼墙上的钟,都过去十分钟了,苏清祭怎么还不回来?

  鱼凌亦也挺尴尬的,一杯接着一杯的喝茶。

  好在护士敲门进来给唐安然换药和输液,终于缓解了一些气氛。

  拉着帘子,鱼凌亦一直听护士在说,换药有些疼,这里恢复的不太好,纱布和这部分伤口黏连了,可能会很痛等等。

  她听着都觉得疼,但唐安然一声没出,直到护士换药完毕,给她输上液,帘子拉开的一刹那,唐安然脸色苍白,浑身脱力的靠在床头,护士的推车上是一盘纱布,上面还有鲜红的印迹。

  鱼凌亦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只好拿起唐安然刚才喝水的杯子,又给她倒了一杯温水。

  “谢谢。”唐安然撑出一抹微笑,接过水。

  “不客气。”

  她坐回刚才的位置,目视点滴的瓶子,“其实....我一开始对你有一些误解,怀疑你和许多别的女人一样,靠近清祭只是因为趋炎附势,想从她身上谋取利益。”

  唐安然左手输液,右手拿杯子,缓缓呷进一口温热的水,伤口太疼了,她不想说话,眼神示意鱼凌亦继续说。

  “我曾经担心你对清祭并不是真心,但听了网上的录音,我真的敬佩你,我相信你对她的认真程度。”

  鱼凌亦摊手,“所以我说了,我今天不是来吃醋的,真心诚意,我是她十几年的朋友,你是她的女朋友,以后逢年过节低头不见抬头见,我没有必要和你有矛盾。”

  唐安然被换药的事一折腾,被鱼凌亦反常举动弄的迷糊的脑子也彻底清醒了,认真听进去了她说的话。

  是啊,她说的对,既然鱼凌亦有意缓和与她初次见面时产生的刻板印象,她也应该顺着台阶下,毕竟鱼家和苏清祭的关系真的太熟了,跟亲戚差不多。

  鱼凌亦已经放下了,她自然没有理由不同意好好相处,事实上她也根本没有想过不好好相处,刚才尴尬的由来着实是因为她还没反应过来。

  现在清醒了,缓过劲了,她点点头,“我明白。”

  握手言和大家都满意,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鱼凌亦自己都不把自己定位成情敌,她更没必要操心了,其实就算鱼凌亦还喜欢苏清祭,她也没什么可担心的。

  也不能说她大度不会妒忌,竟然能接受身边有一个“情敌”的存在,还能与“情敌”化干戈为玉帛。任何人对自己的伴侣都有占有欲,但她一直认为,促成某些强烈的占有欲的前提很大程度上是不放心与不信任。

  而她对苏清祭,放一百个心,毕竟如果苏老师也喜欢眼前这位小鱼总,人家两个人认识的那么早,要是真有双箭头的可能,哪还有她现在什么事了?

  鱼凌亦终于松了一口气。

  二人一个靠在床头输液,一个坐在另一张床上望窗外,为了避免再度陷入尴尬,唐安然主动问。

  “她高中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

  “高中?”鱼凌亦回忆,“和现在没什么不一样,但性格上棱角更多一点,学习挺好的,成天冷着个脸把别惹我三个字写在脸上,一般没人敢触她的霉头。”

  “一般没人,那也就是还是有人敢惹她。”

  “额.....”鱼凌亦下意识想说当然,可话到嘴边突然来了个急刹车,有自然是有,也只有那一个人,可现在,她不好提。

  “是薛曼绮吗?”

  虽然是疑问句,可唐安然已经猜了出来,一定是她。

  既然唐安然都不避讳,鱼凌亦也没什么不好讲的了。

  “是她。”

  “她们之间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

  薛曼绮对她说过的那些话,从过去到前些天,太多太多都体现出对演员的恨意。

  而且这一次,她的疯言疯语里还有很多报复苏清祭的快。感,如果薛曼绮很早就和苏清祭有过节,那她对演员的歧视与仇恨,是因为苏清祭才产生的?到底是怎样的仇恨,才能让她在幻想报复苏清祭时能兴奋到癫狂?

  鱼凌亦面色犹豫,“清祭没和你讲过?”

  “没有。”

  “那应该她来和你讲。”

  “你不说她也会告诉我的。”唐安然把水杯放下,“而且你不觉得我们不聊点什么的话,氛围会很诡异。”

  是挺诡异的,鱼凌亦刚才尴尬的都想找借口出去了,只有她们两个的房间,谁都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反正苏清祭与薛曼绮的那些事也不算是什么秘密,思虑片刻,她缓缓开口。

  “清祭和薛二认识的很早,比我要早的多,我是高中时才和清祭认识的,但薛二第一次见到清祭,是在幼儿园。”

  “幼儿园?”唐安然默念,想起来一事,“苏老师和我说过,她就上过两天的幼儿园,第一天还好心给了一个一直哭闹的小女孩一罐奶糖,结果第二天,那个小女孩就把她的奶糖扔在了地上,还与其他小朋友起哄,说她是丧门星,把自己的父母都克死了。”

  “对。”鱼凌亦点头,复问:“那她有告诉过你,那个小女孩是谁吗?”

  “没有。”唐安然先是摇头,但转瞬就反应过来,惊讶道:“难道那个小女孩是薛曼绮?!”

  “没错,是她。”

  脑海里回忆着苏清祭说过的这些事,唐安然实在是难以置信,那个苏清祭口中如洋娃娃一般的小女孩,竟然是薛曼绮,实在是反差太大了。

  二十五年前,秋夜,风急,闷雷,大雨。

  “你这个死丫头!丧门星,你妈死了怎么就没把你这个拖油瓶一起带走?老子好心没把你这个赔钱货卖山沟里,还让你去上幼儿园,结果刚过两天你就给老子惹上这种事!”

  黑色的豪车停在苏家大宅的正门前,一个中年男人穿着西装,打着领带,身后站着给他撑伞的司机。

  本应是个体面人,可他此时却浑身酒气,口无遮拦的破口大骂,皮鞋沉重的踩在地面的积水上,用力的把一个怯生生、满脸惊恐的小女孩从车里往下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