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来公司不久,整天游手好闲,根本不知道s.moke的名头,也根本不在乎,事实上她很瞧不上这家小公司,做游戏的,她都不好意思往外说。
所以她日常习惯将公司里的同事当成土老帽,这个叫什么烟的也只是个稍微有点姿色的土老帽而已。
“哎呦,这年头还有人喝速溶咖啡呢。”她旁敲侧击地怼窈烟烟,结果窈烟烟没生气,反倒把公司里因为她而导致工作中走了神的同事们都怼得不痛快了。
“怎么了,喝速溶咖啡怎么了?”一个女同事扔了鼠标转过身。
“没怎么啊,”周碧娆说,“我就是表达一下我自己,我都没喝过,看见别人喝我吃惊,不行吗?”
那女同事脸气的通红,可又怼不出什么,指着她你你你了两句。
周碧娆好笑,乐呵呵瞧了眼窈烟烟。
偏偏真正被怼的人好像丝毫没放在心上。
她今天穿得普通,头发扎了个丸子头,没化妆,脸白又小,五官精致得像幅画,闲散靠在桌边,手里端着咖啡杯,小口喝着,时不时还吸吸鼻子。
见她看过来,她眼微微弯起来,将咖啡杯轻轻放到桌上,明明很普通的一个动作,可是被她做下来就莫名的有种贵气的闲散劲儿。
“你平常喝什么?”她问。
周碧娆本感觉一拳头打在棉花上,听她问,昂首挺胸道:“当然都是手磨咖啡啊。”
话落,她继续道,“你要想喝,我能请你喝。”
“你会磨?”窈烟烟问。
周碧娆莫名其妙,心里觉得会磨咖啡也挺有品味的,就点了下头。
窈烟烟笑笑:“那行,明天你带个机子来,给公司里大家一人磨一杯吧?”
她笑的纯粹:“我们都想尝尝,可以吧?几包咖啡豆的钱,你不会支付不起吧。”
周碧娆:……
坐在周碧娆后面,刚才气的脸通红的女同事没忍住笑出了声。
杨淋梦都快要笑死了,觉得真解气,大家鼓吹几句让周碧娆明天磨咖啡,周碧娆笑的咬牙切齿,点头应下来。
“…好,明天我给大家磨…”
窈烟烟见她如此,面上笑容淡淡,端着自己的咖啡回了办公室。
顾念着窈烟烟感冒,江乐瑜让她忙完手头的活就下班。
窈烟烟感激应了声好,下午四点提着包就离开了公司。
她所有的钱都用来买了房子,没有车,只能步行上下班,万幸家离得并不远。
窈烟烟回去路上买了感冒药,路过一家蛋糕店,迟疑一下还是走了进去。
她想下午拜访一下隔壁,怕人家不乐意,打算买点礼物送给人家。
怕隔壁女生多想,以为她投毒,窈烟烟准备了自己名片,又买了包装非常严实的巧克力饼干,提着回了家。
她心里有些忐忑,不知道对面住了个什么样的人,提着塑料袋站在楼梯口平复了一下心情,才继续往楼上走。
就在这时,她听到楼上传来开门声,吓了她一跳。
一个刚上小学的小男孩蹦蹦哒哒从楼上下来,似乎是见她脸色苍白,还眼神奇怪瞧了她一眼。
窈烟烟微微呼出一口气。
自己吓自己了。
刚才那开锁声明显是从她楼上的楼上传下来的,绝对不可能和她同层。
而且,窈烟烟猜测,对面住着的女人很可能没有结婚也没有小孩。
因为她每天晚上回来太晚,要是已婚,大概率应该有对象的脚步声陪着。
可她每天晚上只能听见那女人一个的脚步声,孤零零回荡在楼道里。
江乐瑜说的她也觉得不太现实,加班人要是从早上加到凌晨三点,那纯粹是太不要命了。
她觉得对方估计是上夜班的,白天肯定有休息时间。
想到这儿,窈烟烟快步上了楼,脚步停在隔壁门前。
对方的家门没有贴福字。
门上干干净净,门口也没有垃圾,连块地毯都没铺。
简直就好像没有人住一样。
窈烟烟微微抿唇,骂自己这种情况下还瞎想恐怖故事,提了一口气,抬手敲了两下门。
“扣扣。”
没人应。
窈烟烟呼出一口气,用力拍了拍门。
“您好,有人在吗?我是隔壁的!”
她喊了一句,可对面还是一点回应也无。
漆黑的一扇门,看着就忍不住让人感觉压抑,窈烟烟等了半晌,无奈提着袋子回了屋。
她感冒厉害,鼻塞得严重,勉强给自己做了些东西吃,再处理手头上没画完的设子。
她生活一贯规律,十点闹钟一响,她去客厅喂了那只孤零零的小锦鲤。
“周末休息给你买个伴儿。”她眉眼弯弯,雪白指头戳了戳鱼缸,回了屋子。
准备上床时,她看着床头桌上新买的耳塞,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戴。
果然,临到晚上,她又是被高跟鞋走路的声音吵醒的。
窈烟烟嘴角抽搐一下,瞅了眼表。
三点二十,靠。
她磨了磨牙,翻了个身子,犹豫要不要这大半夜出去。
可她又有点害怕。
高跟鞋的“噔噔”声极为规律,外面的女人脚步总是很实,从不会刻意收敛。
窈烟烟听着这脚步声,心里火气渐浓,想了想,拿过手机打算定一个凌晨六点的闹钟,明天早点儿去敲门。
屋外脚步声还在继续,窈烟烟听着高跟鞋走路的声音由远而近。
对方上了楼。
接下来的动作,窈烟烟都能背下来。
她等着对方像往常一样翻钥匙开锁,可这次,脚步声却响了一半,就乍然停住了。
窈烟烟眼睛微微睁大,坐起来,穿上拖鞋小跑过去玄关,将脸靠到冰凉的门上。
没听见别的声音,应该不是出意外了吧…?怎么还没开锁?
难道是每天工作太忙,晕过去了?
窈烟烟微微皱眉,心里乱想,手已经放在了门把手上。
她做了几次深呼吸,想了想,从厨房里拿了把水果刀,小跑到玄关处,轻轻握下门把手。
大门开锁的声音在一片黑暗里尤其清晰,窈烟烟提着一股气,垂头走出去,站到门边,给自己留了条小门缝。
这一出去,窈烟烟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酒味。
几乎是光闻闻感觉都快要醉了。
楼道内光线极为昏暗,窈烟烟看不清楚东西,只能瞧见下楼楼梯口坐了个女人。
她背着身子,黑色长发披散着,穿的什么窈烟烟看不清楚,只不过光看背影,能看出来是个年轻姑娘。
窈烟烟有点害怕,背着的手攥紧了刀柄:“…你好?”
她感冒严重,说话都带着些鼻音,声音消散在空气里,对方没回头,好像根本没听见,头靠在墙壁上,不知道在看什么,又似乎是已经睡着了,背影显出几分莫名的寂寥感。
夏夜的温度好似根本沾不到她身上,她坐在那儿,融进孤独的黑暗里。
窈烟烟微微皱眉,微微抬高了音量。
“你好,你没事吗?”
这次,对方终于有了点回应。
女人微微偏过头,身前长发随她动作缕缕垂落至身后。
窈烟烟只能看见她耳垂上坠着一颗十分亮的耳坠,在昏暗的光线下折射出神秘高雅的光,好像从天上掉下来的星子。
女人没有说话,可窈烟烟能察觉出一道似有若无的视线落到了她身上。
可很快,那女人就又将头转了回去,轻轻靠到墙壁上。
她的声音很淡,透着股冰凉的清冷,介于少女与女人的过渡之间。
“没事,谢谢你。”
作者有话要说: 走廊太暗啦,程玄已经喝醉了,只是略瞅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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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对方话语疏离, 语气平稳,完全没有一丝醉酒的窘态。
窈烟烟心一上一下,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让她无法做到立刻就转身回屋。
女人没有再看她,只是望着前方。
窈烟烟视线顺着她目之所及之处探去。
昏暗里, 她看不清, 那里貌似是个窗户?
大半夜的,看什么窗户?
窈烟烟深感莫名, 觉得这人奇怪, 轻声询问:“你不回去吗?大半夜的坐在这里很危险。”
尾音消散在空气里,女人头也没回,似是没有耐心, 话语也冷淡几分:“谢谢,不用管我。”
窈烟烟看着她背影几秒,微微抿唇。
这个女人莫名地让人放心不下,导致窈烟烟几乎都快忘了,眼前这位, 就是导致自己整夜失眠的罪魁祸首。
她轻声说了句:“你等我一下, ”转身回了屋。
过了会儿,程玄听到身后传来一点声响,是有人站在了她身后。
她醉的想吐,太阳穴好似被一根细绳子紧紧勒住打了个结, 根本无力再回头。
身后的女人在她身边停顿一下,接着好像放下了个什么东西在地上。
女人吸吸鼻子, 话语带着严重的鼻音,程玄没有听过她的声音,可她却让自己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熟悉到,让她眼眶发烫。
“实在不行你就喝点水, 晚上不要在楼道里待着,虽然这里治安不错,可你一整晚坐在这里还是很危险的。”
说完,她起身,回屋前又嘱咐了一句:“那个…虽然我说有点那什么,希望你不会觉得我多管闲事。”
“如果可以还是少喝点酒吧,早点睡觉,要不然整天太伤身体了。”
话落,大门关上。
程玄转眸,看到了自己手边放着的水。
矿泉水,兴许是怕她伤胃,还特意准备的常温的。
程玄没有食用她人赠与的食物的习惯,所以只是拿起来看了看,便放回了原地,继续瞧着对面巨大的窗户。
一直看了很久,看到天边夜色如被水晕染,化成墨兰,她才捂着脑袋绕过那瓶水回了自己的屋子。
——
窈烟烟上班,开了门就瞧见了楼梯口没被碰过的水。
她拿起来看了眼,瓶口没开封,是真的一口都没喝。
她微微皱眉看了一眼隔壁紧闭的房门,想敲门问问,又怕对方在睡觉,只得自己抱着包和矿泉水下了楼。
刚下楼,窈烟烟就见着了江乐瑜。
她今天穿得好看,见着窈烟烟,哼笑两声,过来跟她勾肩搭背。
窈烟烟觉得她有事,打开她手:“我感冒了,别靠我这么近。”
“哎呦,我不怕,我不怕,”江乐瑜贱兮兮又凑上去,“都传给我吧,让咱们s.moke大佬健健康康的。”
窈烟烟又把她推开,两人脚步往江乐瑜停车的方向走,窈烟烟问她:“你有事。”
肯定句,料定了她有事。
“嗯,”江乐瑜可怜巴巴的,“晚上聚餐,来呗。”
“不去。”窈烟烟说着,开了车门。
江乐瑜就知道她会拒绝,窈烟烟事多,吃饭只喜欢跟自己喜欢的人一块儿吃。
按照窈烟烟的话说,吃饭就是享受,不仅得吃得好,身边陪着吃饭的人也不能有差错,要是个爱吧唧嘴还邋遢的那就食之无味了。
江乐瑜娇声央求她:“小烟烟,拜托嘛,给我点面子!”
“不给,我不想去。”窈烟烟系着安全带,转头望一眼乱糟糟的车内,还教育她,“没事收拾收拾,怎么这么乱呢。”
“哎呦,”江乐瑜捏住她手,“你今儿不去也得去,大家本来就都传你是被我绑来公司的,你要连聚餐都不来,她们不定怎么说我了!”
“行不行,拜托你烟烟妹妹,好妹妹…”
窈烟烟被她缠的没辙,苦笑点头应下:“去去去,我去。”
“耶!太好啦!”江乐瑜欢呼,高兴的不得了,“晚点儿我放你们提前下班,烟烟到时候穿好看点哈!”
“好,知道啦。”窈烟烟真拿她没办法,“说好去哪里吃了吗?”
“…打算,是去锦生园,”江乐瑜说,小心翼翼瞥她一眼,“昨天你回去后,员工们闹着决定的,可以吗?不行咱再换。”
锦生园是归属于窈氏集团名下的餐饮店,也是坐落于静市寸土寸金地界,最有名的一家饭店。
窈烟烟没什么意见,反正她这趟去也只是为了给江乐瑜一个面子:“可以啊,随你们就行。”
车开出去,很快到了公司。
——
程玄起得很早。
她生物钟如此,就算是晚上睡得再晚也很难改掉。
这么多年,她也一直没有睡懒觉的习惯。
穿好衣服,很快助理就来了。
助理是一个刚毕业没几年的女生,名叫孟承颜,今天第一天上班。
听说上一个助理生了孩子后,时常不见人影,所以这次专门挑了一个没结婚的。
这也是孟承颜的第一份工作,她本身就是个贴心性格,来之前听闻小程总胃不好,还特意买了份粥和一些好消化的食物。
司机欲言又止,可见小姑娘兴冲冲,又没好意思说出口。
孟承颜拎着牛皮纸袋子,深呼吸几次,才敲响了门。
很快,屋内传来不紧不慢的脚步声,接着,大门被里面的人拉开。
孟承颜抬眼。
这是她第一次见小程总。
来之前她知道小程总是比她还小一岁的女孩子,本还松了一口气。
毕竟固有观念,有钱人家的千金小姐走马上任,估计都是去自家公司体验生活的,哪怕履历光鲜,多半也是自家推其上位的手段之一,好震慑公司里观念陈旧的老古董。
而且二十二岁接手公司,靠锋利手段接连请数位上层回家养老,今年还开发了房地产业,如此虚幻,她是不信的。
可看清这个女人的第一眼,她心底就多出一道声音。
——那些有关于小程总的传闻,好像是真的。
和她见过的那些游手好闲,光鲜亮丽的富家千金不同,眼前的女人穿一身白色丝绸衬衫,底下配了条简单的灰色西装裤,开了门,轻飘飘看了她一眼,便转身回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