冤家易结-70、千古难题
桃公子
1 年前

  两人先去药店买了点烫伤膏,回到酒店,袁哲将手臂放在冷水下冲了一会儿,擦干净,走出洗手间,看到黎域正呆呆地盘腿坐在床上,不厚道地笑起来。

  

  平时见这厮飞扬跋扈惯了,突然变成这个可怜样儿,让袁哲觉得相当好玩。

  

  笑着推推他,“别发呆,帮我涂药。”

  

  黎域幽怨地看他一眼,带着浓重的鼻音,“你自己不会涂?”

  

  “够不到嘛,再说,你是我老婆,给老公服务一下都不愿意?”

  

  黎域不吭声了,从他手里接过药膏,一手扶着袁哲的手臂,一边挤出药膏细细地敷了上去。

  

  那壶水不是开水,但也将皮肤烫得通红,指腹一碰上去,疼得袁哲嘶地一声倒吸一口凉气,黎域手上动作一顿,大滴大滴的眼泪又落了下来。

  

  “怎么了?怎么了?”袁哲抬手扶在他的脸侧,让他抬起头来,看到平时神采奕奕的眼睛中大滴泪水无声地往下掉,心里一下子被揪疼了。

  

  黎域挣开他的手,低头将敷药的工作完成,把剩下的药膏收拾好,递给他。

  

  袁哲接过药膏随手一放,双手扶住黎域的肩膀,“唉,过去的事情就让他过去吧,你爸肯定是想为你好的,谁愿意自己的儿子变成同性恋呢?如果你有儿子,听到这种事情第一反应难道不是让他改变?别多想了,等他想通了,会理解我们的。”

  

  黎域无力地靠进他的怀里,眼泪还是不住地往下掉。

  

  这可把袁哲担心坏了,自家混账媳妇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性格恶劣,脾气骄纵,可是别人不疼自己疼啊,低头亲吻着他眼角不断流出的泪水,不停地说着安慰的话。

  

  半天,黎域终于不哭了,擦擦红肿的眼眶,哑着声音,“他大爷的,这药膏弄到眼睛里真他妈的疼。”

  

  “……”袁哲无语半天,牙缝里挤出一句,“……你大爷的!”

  

  担心黎域晚上会睡不着,袁哲在床上使出浑身解数,把黎域榨得干干的,到最后一滴都射不出来了,才算放过他。

  

  黎域体力严重透支,果然洗完澡往床上一躺就沉沉地陷入了睡眠。

  

  袁哲单手支撑着侧躺在他身侧,看着这个沉静的睡颜,从今往后,自己就成为了他唯一的支柱,他就像古代的女子一样,只身嫁入他老袁家,从此和娘家的一切都淡薄起来。

  

  想到这里,袁哲感到一股满足感油然而生,对黎域的怜惜更是多了几分。

  

  两人第二天就回了W市,还没有到归队的时间,两人先回了家里,此时已经是傍晚,一进门就听到了袁母的唱戏声。

  

  自从来到这里,袁母的生活整个都变了,不像在老家小镇上那般深居简出,甚至还在黎域的怂恿下学起了唱京剧。

  

  “妈,我们回来了,”袁哲喊了一声,看到阳台上的两个人,顿时无语了。

  

  袁母以前唱戏都是用电脑放着伴奏,而这次,竟然是季老在拉着二胡。

  

  黎域偷笑起来,袁哲扶额:天哪,儿子不在的这几天,老娘您干了什么啊?

  

  阳台上的声音戛然而止,袁母有些不好意思,连忙走出来,“路上累坏了吧,我去做晚饭。”

  

  袁哲眼神痛苦地看着红光满面的季老,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咳,咳,”黎域在背后大声咳嗽。

  

  袁哲回过神来,清了下嗓子,道,“老师,您也在啊。”

  

  季老春风得意,挥挥手,“几十年没拉了,看来这门手艺还没丢,哲子啊,去N城见到你老丈人了?”

  

  看着他坐在自家沙发上俨然一副家长的姿态,袁哲冷汗,“嗯,见着了。”

  

  黎域正在卧室里整理行李箱的东西,闻言大声道,“什么老丈人!季老您别胡说,是他公公!”

  

  袁哲怒叱,“你闭嘴!”

  

  “叫谁闭嘴呐?”黎域走出来,一个爆栗敲在袁哲的头上,转脸对季老压低了声音挤眉弄眼“有重大进展?”

  

  季老无视袁哲的怒视,对黎域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

  

  三个人各怀鬼胎地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气氛诡异,期间袁母从厨房探出头来,“小黎,你吃韭菜吗?”

  

  “他不吃,”袁哲答道,“韭菜香菜洋葱他都不吃的。”

  

  “哦,”袁母语重心长地教育他,“不能挑食,营养不均衡的。”

  

  黎域做乖巧状撒娇,“韭菜味道很重嘛。”

  

  “唔,我本来还打算用韭菜炒鸡蛋,”袁母盘算着晚餐的菜品,“既然你不吃,那就……”

  

  “没关系啊,大妹妹,”季老扬声,谄媚地望着她,“我负责全部吃光!”

  

  袁母笑着白了他一眼。

  

  季老扯出一个谄笑。

  

  袁哲痛苦地捂住了眼睛。

  

  黎域凑在他耳边小声道,“你在郁闷个什么劲儿啊,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这很正常嘛,咱妈苦了半辈子,难道还不许她来个夕阳红?”

  

  “我没不许她夕阳红,”袁哲手指悄悄指向季老,压低了声音,“我只是不希望和他夕阳红,你看他那为老不尊的劲儿啊……”

  

  “这叫有活力,”黎域在他耳朵上咬一口,“你懂个屁!”

  

  晚饭上,季老突然对黎域道,“你跟周平江很熟?”

  

  黎域愣了一下,“喝过几次酒,挺投机的,怎么了?”

  

  “优秀论文的最终评选出来了,我请他喝酒,结果他说要和你喝,顺便可以带上我。”季老相当郁闷,他虽然蜗居天涯海角这一隅,但好歹也是个专家啊,圈子里谁不敬佩他老当益壮之威名,偏偏周平江最不吃这一套,竟然要他去给黎域陪酒,要知道,不认识的谁知道黎域是谁啊!

  

  黎域想了一下,自然想明白了,闷笑,“他这人你不知道?向来不按牌理出牌的。”

  

  袁母听他们的讨论,非常关心地问,“那个优秀论文,哲子得第几啊?”

  

  “二等奖,”黎域笑道,“一等奖要求被SCI收录,并得到国家权威机构查新确认的,咱们得个二等奖已经非常不错了。”

  

  袁哲笑着看向黎域,想必如果没有黎域,恐怕他也是得不到什么奖的吧,毕竟还是没有什么建树的年轻人。

  

  季老对袁哲道,“我早说了你家媳妇有帮夫运的吧!”

  

  “季老……”黎域哀怨地拖长了声音。

  

  “咳,咳,来来来,庆祝一下,我去拿瓶红酒,”袁母开心地去厨房拿来一瓶红酒,打开,给每人到了点,举杯,“来,为哲子的成功干杯。”

  

  众人也都很高兴,酒过三巡,季老放下杯子,叹了口气,“猴子这孩子……愁人啊……”

  

  黎域没有说话,从知道侯一凡暴打郑亚峰之后,就知道他在国内恐怕是不会有什么大的发展了,毕竟不管在那个领域,得罪了位高权重的,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袁哲有些不甘心,问季老和黎域,“你们都没有办法吗?猴子多有天赋你们是知道的。”

  

  季老沉默,黎域淡淡道,“你觉得猴子跟周平江比怎么样?告诉你,周平江他再嚣张,跟郑亚峰在表面上也要一团和气,更别说是猴子了,就凭猴子在N城连殴他两次,郑亚峰就有足够的理由踩得他这辈子翻不了身。”

  

  袁哲也明白了。

  

  突然,袁母很惊讶地看着袁哲,“哲子,你手怎么了?”

  

  “没事,”袁哲手臂上的烫伤还没好,担心被母亲看到,特意穿了长袖,没想到还是被发现了。

  

  袁母抓住袁母的手腕,不分由说将他袖子卷了起来,嘟囔,“怎么看上去动作不怎么自如?伤到了?”

  

  “嘶……”她动作幅度比较大,不留心就碰到了袁哲的患处,当即疼得他低声叫起来。

  

  袁母终于将袖子卷起来,露出红得有点发暗的伤处,吃了一惊,“这是怎么回事?”

  

  “哎呀,说了没事的,”袁哲想要糊弄过去,这伤是黎域的父亲造成的,他不像让黎域在母亲面前难堪,毕竟母亲心里肯定会偏向自己的儿子,对黎域难免有怨言。

  

  “究竟是怎么了嘛,”袁母皱起眉头。

  

  季老仔细看着袁哲的伤处,“唔,我看像是被烫的,太不小心了。”

  

  袁哲埋怨地瞪他一眼,“我倒水,一个不留心,就烫到了嘛。”

  

  “好好的,怎么会烫到这里?你用胳膊肘儿拎水壶的?”

  

  黎域脸色有点暗,低声道,“妈,他是被我爸烫的。”

  

  “什么?”

  

  “没事没事,不小心才会烫到的,”袁哲忙打圆场,“我皮糙肉厚的,也不疼,您就别担心啦。”

  

  黎域低声道,“我……我跟家里决裂了,我爸扔水壶打我,被袁哲挡住了,才会烫成这样。”

  

  袁母神情有些释然,儿子出柜,父母有些什么过激举动都是有可能的,但是毕竟母子连心,儿子被人伤到了,母亲肯定是要心疼的。

  

  重重叹一口气,“算了,你们都不容易,哲子,涂药了没?”

  

  “涂了,阿域给涂的,”袁哲忙道,“感觉好多了,妈,您别担心了,好好吃饭。”

  

  晚上洗完澡后,袁哲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就看到黎域拿着烫伤膏坐在床上一脸郁闷,笑着靠过去,“怎么啦,谁又惹你生气啦?”

  

  黎域郁卒地看他一眼,没好气道,“过来,坐下,我给你擦药。”

  

  “啧啧,这待遇突然提升了,我还有点接受不了,”袁哲笑着坐在他旁边,伸出了手臂。

  

  黎域极度粗暴地给他涂好药,才木着一张脸,“别,不是你的待遇提升了,而是我怕我待遇下降了,我现在可是孤家寡人,你要是休了我,那我就亏大发了。”

  

  袁哲被他折腾出一身冷汗,“说两句意思意思就得了啊,别跟个女人似的,你还打算要搞婆媳大战?”

  

  “哼,”黎域潇洒地将药膏一扔,一把将袁哲推倒,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真跟你妈战起来了,你偏向谁?”

  

  这下,袁哲真的是一身冷汗了,心里非常纳闷,黎域一直都挺爷们的,被自己压在下面是他最耻辱的事情,今天怎么像个女人一样还要争风吃醋?没这么惊悚吧。

  

  大脑急速旋转起来,寻找这个问题的突破口,但是这个问题要是那么容易被解决,也就不会成为天下男人最讨厌的题目了:

  

  老婆与老娘同时掉进河里,你救谁?

  

  正在思考着,突然耳边一声嗤笑,黎域不屑地看着他,“瞧你这没出息的小样儿!跟你开个玩笑都看不出来?傻冒!“

  

  “嗳?”

  

  “我会问这种问题吗?我要是跟你妈战起来用得着你出手?她打得过我?”黎域揪着他睡衣领口将人从床上拎起来,扔到旁边,“赶紧擦头发去,把床都弄湿了。”

  

  袁哲找出电吹风,站在镜子前边吹头发边郁闷,突然想到一件事情,立马崩溃了:跟个老太太比武力,难道你觉得自己很有出息? 

作者有话要说:从明天开始我要出去玩几天,哦也,当然更新是不会断滴,因为有坚挺的存稿箱欧巴,只是这几天的留言可能会没办法回复了,请大家谅解。

但是还是要留言的啊各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