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峰他们要归队了,那天,校友们在雄壮、激昂的歌声下,举着巨大的横幅,挥舞着上千面红旗,那热烈的场面,就像红色的海洋群潮澎湃。在这热闹非凡的时刻,大家没有过多的语言,不是握手就是拥抱,以此表达着对战友的致敬和热爱。
海峰和高燕分别上了军车,向我不断挥着手微笑着,但我从他们的眼神儿中看到了一种说不出的心酸和苦涩,我不断高喊着他们的名字,由宏亮变得沙哑,又由沙哑变得呜咽。
军车开动了,我也像“小胖”哥那样,向他们立正敬礼,并高唱着“战友!战友!你放心的走!”
军车在我的泪光下远去了,那一刻,我的心都要碎了,他们为着军人的使命出征了,而我却不能和他们一起奔赴前线。
歌声停息了,红色的海洋也悄然退去了,而在我的内心却激起了更大的波澜和壮阔,那一刻,在我的耳边似乎响起了冲锋的号角,眼前浮现出海峰、秦川、高燕和成千上万的战友冲向山峰拿下高地,他们舞动着军旗向大地、向山川欢呼着、跳跃着……。
海峰他们一走,将近两年的时间,我们没有联系了,不知道前方的战事如何,很是挂念他们,我只有在深深的夜晚,望着星空默默的祈祷,祝福他们平安凯旋。
“陆鹏!军区医院来电话了,你赶紧去接”舍友的呼喊,让我不由得心里一惊,顿时紧张起来,我不知道是福还是祸。
电话是高燕来的,她说他们都活着从前线下来了,不过,让人心痛的是海峰和秦川都受了重伤,现在军区医院,希望我能抽点儿时间到医院看看他们,我一听他们都活着回来了高兴不已,但又为他们重伤在医院而担忧,我不敢想他们重伤到什么程度,高燕也没细说什么,就希望我能尽快到医院。我撂下电话没有在犹豫什么,忙跑回宿舍收拾一下,直接带着行李到班主任那请了假。
一路上,我顾不上领略道路两旁秀丽的风光,脑海里不住乱想乱猜着海峰、秦川是不是伤着头部、胳臂、大腿等等,于是,眼前不断切换着他们带着各种伤残微笑的向我走来,完全没有伤残的苦痛和悲哀,我想着想着眼睛潮湿了,喉咙里像塞住什么东西哽咽住了,我下意识地用拳头狠狠敲了几下自己的脑袋,恨我自己没往好处想。
一下车,我飞也似地跑向军区医院,一到医院,我急得就像无头的苍蝇,挨着病房一间一间的乱找,忘却了到病区服务台去查询,高燕听到了我到处乱问的声音,忙从病房走出来拦住了我。
“陆鹏!”高燕身穿白大褂,口罩搭在胸前,脸色显得很憔悴,但不失完美的风韵。我一下攥住高燕的双肩,瞪大眼睛不住地晃动着。
“我哥他们在哪,伤的咋样了,有危险吗,你快说啊!”
“你别那么急呀!他们没危险了,见到他们可别这么冲动啊”
是我太冲动了,把高燕的双肩攥得很紧,从她那紧锁着的眉头,就知道她是忍着疼痛在跟我说话。
“对不起!我把你攥疼了,他们在哪?”一听到他们没什么危险了,我的情绪也随之平静下来。
当我来到病房,看到“小胖”哥靠在病床上向我微笑着,霎时,我喉咙一热,猛地扑上前去,紧紧抱住“小胖”哥哭了。
“哥!哥!”我激动的不知说什么是好了。
“兄弟!别哭了,哥这不是挺好的吗,嘿嘿!”我下意识地摸摸“小胖”哥的全身,想知道他伤到哪了,当我一摸“小胖”哥上身缠满了绷带,又没了一只左腿,便轻轻掀起了被子,一看到“小胖”哥那上腿部也缠满了绷带,我心疼的眼泪又不住地掉了下来。
“陆鹏!海峰哥那还等着你了,我们先去看看他,然后再回来,好吗”经高燕这么一提醒,我马上止住了哭泣,有些不舍地看着“小胖”哥,“小胖”哥微微一笑,向我挥挥手。
“兄弟!你快去吧,我这条命还是你海峰哥给的那,好好谢谢人家啊”看着“小胖”哥那深沉而又愧疚的眼神儿,我深知“小胖”哥对海峰哥的情感和忠义。
在去海峰所住的病区途中,高燕很激动和伤感地向我讲述了“小胖”哥和海峰哥受伤的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