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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刚到报社不久,收到宋俊发来的短信:“对不起。”
我回:“没事。”
一直到快下班了,也没接到芳心纸业的电话。我打了个电话过去,无人接听。我心想,也许他们下班了吧。
我下班回到地下室没多久,接到宋俊的电话:“出来吃饭吧?”与以前不同的是,这次他用的是询问的语气。
我看了看桌上的葱油饼(我本不打算跟他一起吃的,所以在回来的路上买了一大块葱油饼),犹豫了几秒钟,然后说:“哦。”
“杭州小吃。”
“好。”
事情总是要说清楚的,要不然以后还怎么相处?“杭州小吃”一向比较嘈杂,是个缓解尴尬的好地方。
他在“杭州小吃”门口,对我笑了笑,我也假装轻松地对他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饭桌上,一盘剁椒鸡蛋,一盘花生米,两瓶燕京啤酒。
“这杯是罚我的,你不用喝。”他一饮而尽。
喝完他说:“你还生气吗?”
“别这么肉麻兮兮的。”
“嘿嘿。”
“过去了就过去了,吃菜吧。”
“你都知道了吗?”
“知道什么?”
“我的事。”
“嗯。我听见了……其实是看见了。”
“哪天?”
“就前几天,不记得具体是哪一天了。”
这时老板上又上了一盘木须肉。老板说:“茶树菇烧鸡马上就好啊。”
我们都嗯了一声。
“来,喝酒!”我端起酒杯,跟他碰杯。
喝完他说:“阿奇,你还会跟我做朋友吗?”
我笑笑,说:“朋友跟这个没关系。”
他端起酒杯:“冲你这句话,再干一杯!”
又一杯。
“我还真有朋友因为我是GAY就跟我断了联系。”
“这样的朋友不要也罢。”
“对!”
沉默了一会,他说:“其实之前跟我一起租那个房子的是我男朋友。”
“哦。”
“你不介意我说这些事吧?我的意思是,GAY的事。”
这时老板端上了茶树菇烧鸡:“茶树菇烧鸡,菜齐了啊。”
老板离开之后,我说:“不介意,这有什么可介意的。你说吧。”
“嗯,因为我们分手,他就搬走了。我也不是真的一个人租不起那个房间,只是想换个环境,住在那里我老想他。”
“换个环境好。”
“太多两个人生活的痕迹了。”
“我没跟女朋友同居过,两个人生活在一起的感觉好吗?”
“说好也不好。”
“怎么说?”
“两个人住在一起的确有它幸福的地方,但会互相干扰对方的独立空间,而且这种干扰会渐渐地消磨掉生活在一起的幸福感,我们分手大概就是这个原因,三天一小吵,两天一大吵。”
“都为什么事吵呢?”
“我也说不清,芝麻大点的事都能吵起来。”
“比如?”
“比如我每次回家脱了衣服就乱扔,鞋子也乱扔,他就受不了,就跟我吵,他是个爱整洁的人。一开始在一起的时候,他会默默地收拾好,还说他喜欢为我收拾屋子,但到后来就不行了。就是这样鸡毛蒜皮的小事累积到了一定程度,他可能就崩溃了,就跟我提分手。”
“真复杂,不过我能想象。”
“我眼睛旁边的伤就是他搬走的那天跟他打架打的。我不让他走,说我们再相处一段时间看看。他骂我怎么这么贱,一点骨气都没有。他对我态度挺凶的。我气不过,就狠狠推了他一下,然后我们就胡乱打起来了。”
我摇摇头,说:“你何必呢?”
“我就是很舍不得啊。”
我举起酒杯,说:“喝酒吧。”
喝完我们沉默了一会。
他打破沉默:“两个人住一起,最后分手也会很痛苦,因为习惯了有对方陪你的生活。”
“那你走出来了吗?”
“还行吧,现在好多了。”
“跟你那个的,那是你新男友吗?”
他笑了笑,说:“不是,我都不知道你说的是哪个,自从住了地下室,我已经……呵呵……已经跟好几个人那个了。”
“只是为了……打炮?”
他啜了一口酒,点点头:“对。”
“不想找新的吗?”
“暂时不想。”
我啃着酒杯的边沿,啃得嘚嘚响。
“哦,对了,我那男友就是你们安徽的。”
“安徽哪儿的?”
“阜阳的。”
“哦!我想起来了,难怪你那天说什么‘你也是安徽的’。”
“是啊!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