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多月后,母亲的病几乎痊愈。
这天外祖父给我一本卷册,上面都是行气运功的办法。我说要这有什么用,他说:"我好不容易寻来这本卷册,照上面的办法做,可以保你身体无忧。但子萧和你体格经络不同,我实在不知道有什么方法帮他。说来也是他命中注定,或许唯有置之死地而后生。"我大惊,要问详情,他摇摇头,只说:"天机不可泄漏。"我不禁忧心忡忡。
去到竹屋,子萧刚好取了最后一服药回来,面色惨淡。我问他怎么回事。他说:"九郎,我总算知道你对我的苦心了!"我惊疑不定,他说道:"今天齐太医说我神色黯晦,恐怕有病在身,把脉之后,他说我有鬼脉,病在少阴,再不好自为之,只怕危险。"我顿时呆住了。子萧牵着我的手把我拉到他膝上坐下,抱着我轻声说:"九郎,我说人间怎么能有你这样的尤物,你本来就不是人,对不对?"我挣扎了一下想脱身出来,他紧了紧手臂不让我动:"我不管你是鬼是仙,我们每天相处,我已经知道你对我情深意重,你常常不愿和我亲热,是怕害了我,是不是?可是我说过我愿为你死,那话可没有半点虚假!"我喉头苦涩,沉声说:"子萧,不瞒你说,我是狐。你说我是鬼也好,是妖也好,我实在没有害你之心!只是年少不自重,见你痴情,自己也不能克制情欲。我总心存侥幸,以为偶一为之没有大碍,现在害你生病,我万死难辞其咎……"子萧打断我,转过我身去,摸着我的脸说:"你何咎之有?你虽然是狐,可就算是人也少有像你这样知情重意的。一开始看上你容貌心心向往的是我,后来爱上你为人沉溺缠绵的也是我,每次欢好,都是我强求于你,怎么能怪你?——对了,你总说咱们欢好对你我有害,难不成你也病了?"我说:"我和你体格不同,虽有害也应该无损性命。只是精气走散,也许打回狐形,每当欢好之后我常感到丹田空虚,若不是得你身上的精气补助,定会当场现形。我怕惊吓了你,也怕从此人狐殊途,所以支撑不住时,只得要你进入我体内喷射。外祖父今天给我一本卷册,我依法行功可保无损,可是你经络与我不同,却不能依法康复。"子萧笑道:"你没事就好。要不我真害人害己罪孽深重了!我今天本想不告诉你这些,又怕不说穿的话,你终有一天为保我性命又舍我而去,那我才是生不如死!如今事已至此,我只求你陪伴我身边,最后能死在你怀中,我就无憾无悔了!"我沉吟了片刻,说道:"子萧,你这样用心良苦,其实我又怎么舍得离你而去?但你既然有病在身,我们是决不可以再做欢好之事了。听齐太医那样说,你只要不再与我交合,也许可以渐渐康复。我们先过了这关,再图将来,你说怎样?"子萧苦笑:"天天面对你却不能亲热,我还不如死了。将来要是也只能这样对你可望不可即,我图它干啥?"我说道:"事在人为,多些时间,说不定还能找到两全其美的办法。你要是不答应我,我可就再也不来了!"子萧忙抱紧我说:"答应答应!只要你常给我这么抱抱!"我勉强笑了笑,说:"我先给母亲把药送去。再求求外祖父,看有没有什么治你病的办法。事完就回来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