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继续上学,只是奇怪的是那个刘蚊子居然没来。我怕他出什么妖蛾子,可到了放学都没见到他那影儿,我就想,是不是陈雷找他了?
一想到这,我就忙给陈雷挂电话。
“喂。”拨通了号。
那边接了,可没马上说话。
“你在哪呢?”我紧张的问。
“我这呢!”
刘文治!
我一楞。
那边乱了一下。
“给我……凭什么……好玩…………”
断断续续的声,最后电话被陈雷抢过去了。
“是我,没事,就是找他说说,这人……”
“没事就回来。”我说,冷汗直冒,陈雷怎么就不知道长点脑子。
“恩,别担心。”他说,仿佛知道一样。
陈雷回来的时候,天已经暗了。
我就坐在床上,一直看着门。
门被打开的瞬间,我手里的枕头也扔了出去。
他没躲开,被砸在脑门上。
“你怎么跟个女的似的。”他捡起地上的枕头,走近我。
我闭上了眼,他咬上了我的嘴。
“你抽烟了。”他挺诧异的看着我。
“恩,抽了点。”
“对身体不好。”他说,坐在我边上,眼看着我。
“你又搀和什么?”我问。
他一挑眉,“你说的是人话吗?”
我没词了,半天才问:“怎么说的?”
“还能怎么说。”陈雷挽起袖子让我看,上面三道血印。
“他抓的?”
“跟猫似的,我掰折了他一根指头,他痛的跟杀猪似的。”
我吓出了一身冷汗。
“吓你的。”他眨眨眼说。
“我哪动的了他,他身边的保镖眼珠都不带错的。”
“那你就这么回来了?”我用鄙视的眼神看他,“可真够窝囊的。”
“还能怎么着?”他反问,亲了下我的脸。
一股味钻到鼻子里,我的心动了下。
那之后刘文治倒真不怎么找我了。
只是陈雷却有点奇怪。他有时候不当着我面接电话。
“怎么了?”我问,“你小情?”
他笑着点头,“可不,缠我缠的厉害。”
晚上,我不搭理他。
他就从那玩手机里的游戏,一边玩一边骂。
期末了,那段时间我从学校上学得挺晚才回来。他就一个人站在学校拐角的地方等我。
“我又不是女的。”我说,可还是很高兴和他一起走,有时候走到没人的地方,忍不住了,就摸他几下,他冲我眨眼。
那段日子,说不上是不是幸福,只是觉的就那么一直下去,应该还好。可假期还是来了。我妈给我打了电话。
“回去?你不打工吗?”他坐在床上,看我收拾地上的东西。
“不打,我妈让我回去。”
他就那么晃着腿。
他说要送我,可我不干,没多少东西。
他说:那你就一个人走啊?
我点头,没看他。
他就站在我边上,临转身踢了下我的包。
假期过的很无聊,我想找份工打,可我妈却心痛我不让我去。只好躲在屋子里,看那些借来的书。
“林林。”有一天妈忽然开口对我说:“你有没有喜欢的女孩子?”
我楞了一下,“没有。”
“那样……”妈妈脸上的表情变了下。
我的心一下沉了。
“你姨昨天给我打了个电话,说有个挺不错的女孩,大专毕业,长的也不错……”
“妈!”我忙叉开话道:“您看您,我才多大啊,何况我还正上学呢!哪有精力想这个啊!”
“妈知道你,可我还是有点不放心,万一你要是喜欢上别的地方的人,妈下半辈子怎么过啊!”
“您也太操心了,我就算看上外地的了,也得把您带着啊!”我有点赌气似的说道。
“我知道你孝顺,可妈是过来人,何况你姨说的这个人条件真的很好,你见见,不成也没什么。”
“不去。”
“你看你这孩子,你反正也没事。听说她家里挺有门子的,要成了,没准还能给你安排个好工作,那多稳当啊。”
我是真的不愿意,可又不能把火发出来,哼了几声转身进了卧室。
可我知道我妈没把那事推掉。所以第二天,我妈让我穿好点,我气的发疯,却也没有办法。
对方是个很老实的女孩,笑起来很腼腆,象她这么大还没谈过恋爱的人很少。我表现的有点心不在焉,我想以她那么好的条件,应该不会看上我。
可回家没过一个小时,姨就给我妈来了电话,说对方很满意。
很快第二次见面就来了。
我没有刻意打扮,甚至故意穿了一双和裤子颜色很不搭配的鞋。那女的到的很早,见我来了很友好的笑。
“你好。”我说,脑子里回忆着她的名字,挺饶口的叫什么“杜明美。”
“你好。”她说,以后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难怪这么大还没有男朋友。
我心里叹着气,就在这时手机响了,我救命一样的掏了出来,说了声对不起就一边接去了。
“干嘛呢?”那边问。
我火气腾的上来了,可找着个撒气的。
“相亲呢!”
那边笑了两声,明显着不相信。
“我这都见第二回了。”
“不会吧!还有人敢要你?”
我冷哼一声,“长的不错呢!”
“死读书的那种吧!”
“反正人老实。”
“比木头强就是了。”也不知道真假的我们就说了起来。
“还比你强点。”
“是个东西就比我强。”他挺没脸的说,“你就不能早点回来,这几天挺想你的炒米饭。”
“我是你老妈子啊?”我怒。
“老妈子哪有你花的多啊!”
“去死了。”我笑了,“真的不能早回去,我妈盯我挺紧的,我也不落忍,她一个人在家都半年了,这次走又得拿家里一笔钱。”
“有病啊,我借你不行?”
“又不是没有。”
“你就忍心让你妈累着,我又不收你高利贷。”
“再说吧!”不想驳他面子,我含糊的说着。
“你还是相你的亲吧!”他挺不乐意的挂了。
我才想起还有一个人晒着呢!
当天晚上,姨就打来电话了。
我妈接完电话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就扫我,半天才问我:“你怎么那么不懂事,你跟人家出去怎么还聊起电话来了,谁给你打的,人家那边可不乐意了,你说你,多好的条件,你怎么就不懂点事啊!”
我爸死后,我就怕让我妈伤心。现在这样,我只能一声不吭的听我妈把话说完。
“咱家条件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别看你是念了个大学,可现在大学生满大街都是,净没有工作的,你要那样,咱家还有什么奔头啊,你看看身边的亲戚哪个不比咱家好过,趁着身边的人还帮着的时候,不赶紧找个好点的,让妈省了这份心……”
“妈,我开学才大三。”
“也就一年了,大四的时候哪个不慌慌着找工作啊,到时候你说你要是要未来没未来要工作没工作的,还有什么好啊!”
“妈,你也太急了点啊,我才多大啊,毕业不过是新的开始,什么都会有的。”
妈妈看我一眼,无奈的低下了头。
自从我爸走后,我妈的神经总是紧绷着,有时甚至到了极端的地步。我知道我是她唯一的寄托,可那份负担有时候也沉的让我喘不过气来。
最终我还是提前一个星期返了校。
陈雷亲自去火车站接的我。
“怎么了?脸色这么差,很累吗?”他关心的问我。
我只是叹气,临走的时候实在不忍心看我妈的表情,天下的母亲都是一样的,总想着孩子围在身边,可却不知道有时候爱也是种无法承担的负担。
“先安顿好,晚上我请你吃顿好的。”他说,提着我的行李大步往前走。
“不用了,我想回去休息。”
“那也成。”他笑的挺开心。
我回来其实也不是天天和他在一起,我和洛文雨通过电话了,这几天有个促销会招人,我想去,虽然一天才三十块钱,可我觉的也比干花不挣的强。
只是没想到那个什么车的促销会还真累人,一步也不能挪,来回的发传单,一直到了中午都没人来说什么,我和洛文雨不由犯了嘀咕,虽说中午不管饭,可也得给个时间让我们自己解决啊!
就在这时,来了个管事的,见到我们挺高兴的样子,尤其是看到洛文雨后,就利马走了过来。
“你们吃过饭了吗?”
可算熬出来了,我忙答道:“没有。”
“那你过来吧!有客户饭。”那人指了下洛文雨。
“他呢?”洛雨一把拉过我问那人。
“那就一起来吧!”管事的说,带着我们向门外走去。
我和洛文雨本能的以为客户饭是那种排的好?
我给陈雷打了电话。
“中午的时候你是不是看见我了,你怎么装着不认识啊?”我问。
“是吗?我没注意到。”他否认着。
“这样啊?”我心里一下不痛快起来,“那就算了。”随手挂了电话,说不出的难受。可又不知道到底是哪不对。
晚上回来的时候,他一看我的脸色就知道怎么了。他没说话,一个人跑厨房鼓捣了半天,做的都是我喜欢吃的菜。
我也不说话。
他终于忍不住了。
“还在生气?”
“你说呢?”我把碗一放,看着他,认识又不是一天两天了,他看不看的见我,我还分的清。
“当时不能认你。”他咬了下唇。
“为什么?”
“你别问那么多。”他有点不耐烦起来。
我沉默了下,“那你以后也别管我。”
“林。”他低低的叫了一声。
我等着他解释,可他没有。
“那个,洛文雨是不是和你挺好啊?”他说到这停了下。
“恩,他对我挺好的,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让他最近小心点。”
我一天这个就火了,什么叫他小心点?
“是不是有什么事?”
“别瞎操心。”他说。
“不会是那天的人吧!那天的人你认识吗?他们是谁啊!隐约记得那桌子上有几张脸挺熟的样子,该不会是在电视上见过吧!在哪呢?我这人一象对人记不大清。
“没你的事。”陈雷的声挺冲的。
我把电话一摔就上床休息了。什么嘛!
为什么他什么都不说,他对我一清二楚,可他在做什么,我始终不知道。可我有必要知道吗?我又一次问自己,我害怕我知道这个答案,还是我在逃避什么,我懒得去想,只是有些事却根本躲不了。
也没几天,就开学了。
我到学校报到,洛文雨好象瘦了很多,我叫他。
他看了我一眼,笑了笑,却不过来说话,就那么走开了。
我发了下呆,曾经打电话问过他,他只是沉默什么都不说。他帮过我很多次,这次我也想帮到他。
洛文雨出事了。那天他给我打了个电话,我过去的时候,他脸上没什么伤,衣服却是明显被撕扯过的。我吓坏了。
他却镇静的出奇。
“给我带衣服了吗?”他蹲在地上说,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我啊了一声,忙把电话里他说的衣服拿了出来。
他接过换了。
“有事?”我试探的问他。
他却一笑:“我能对付。”
我不明白他在想什么,“有什么就说,是不是有什么人找过你?陈雷给我说过,他是不是也知道?”
他只是抬眼看了我一下,“林林,你和陈雷断了吧!”
我一下就蒙了。
“我说真的。”他低下了头。
“你在说什么呢?”
我装着糊涂,心跳的厉害。
“其实……第一眼的时候,我就知道你和他的关系,你不愿意说破,我也没说,可……那个人会害了你的。”
我咬着嘴唇,一句话也说出来。
洛雨的声音冰凉的让人发慌。
“林林,还记得前阵子传的挺厉害的那个摇头丸的事吗?”
我想起来了,看着说话的洛文雨的脸,他忽然变的陌生,这个人我不认识。
他说的事,是不久前三个大学生到一个舞厅去玩,结果有一个女的被人下了药给轮奸了,事后还把照片往网上发,弄的沸沸扬扬。
“为什么大家传的这么厉害,却不见报纸上报道,为什么那女的都自杀了,却没人敢站出来说查。”洛文雨的每一字都清晰的打在我脑子里,“你知道咱们这个城市有多黑了吗?”
我静静的呆在他身边,想起那天的胖子,半晌才开口:“那天的人是谁?”
他只是笑笑,“林林,跟陈雷断了,找个老实点的朋友,要不就别找,等毕了业,安安全全的回家、结婚,这比什么都好。”
我没再吭声。
也许我真该听洛文雨的话,可真的办不到。我想陈雷也一定也过这样的挣扎,他也知道我们在一起是没好的,可他还是找我,就象我找他一样,不见他时拼命的想,见到了也努力的控制自己的感情,伤害或者别的。
那段时间唯一清楚的就是,陈雷并不是我所想象的那种无所事事的小混混。隐约知道他在某个组织里,可我不知道,那个组织可以成为一个网,带着它的毒汁,把一切都腐化。因为我离那些太远了,太平的日子让我麻木,如果没有洛文雨的提醒,我又怎么会去真正留意陈雷的生活。他刻意让我远离的那个圈子。
而我发现的一切都让我的良心不安起来。我并不是什么善良的人,我有时候自私的可怕,即使如此,当我知道,陈雷所做的事时,我还是震惊了。
有一次我在陈雷的口袋里发现了一个黑色的玻璃瓶。他神色紧张的收了起来。我脑海里却已经浮现出了禁忌的名字。也许我们真的走到了尽头。
他可以在街上瞎混,因为我知道,他大不了缺胳膊断腿,再判个几年,那没什么,而且就我对他的了解,我也知道他底子不坏,肯定做不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可现在我不能再骗自己了。
“你知道自己再做什么吗?”我看着他匆忙的把药瓶收起。
“这有什么,现在到舞厅玩的不都磕这个。”
“你磕?”
“不,朋友给的。好玩就装了起来。”
我闭了闭眼,“那你好玩去吧!”我收拾着自己不多的几件衣服。
他一步跑到门前,用身子堵着门口,眼直直的看着我。
“让开。”
“你怎么又生气了?”他还以为我在任性。
我冷笑了下,“陈雷,我不玩了,你找别的伴吧!”
“就为这个?”他把手里的东西扔到我面前,“你以为这是什么,最他妈抵挡的货,好货能到我手里,还拿个破瓶子装着?”
我深吸口气,没有看他。
“不干了,行吗?”
沉默。
我们尴尬的沉默着。
“你以为我在过家家呢!想干就干,不想干就不干?”
我真想骂他,可我没有,我冷笑,“那算了,我过你的,我走我的,咱们就当没认识过,行吗?”不过一个伴……
“你别逼我。”
“我没逼你。”我说,“我在逼我自己。”
“你不是一开始就知道我坏吗?”
“所以受不了了。”
他靠在门上,只是看着我。
“洛文雨给你说什么了吧?他怎么跟你那么好?”
“你管不着。”我说,推他挡着门的身子。
“我是管不着,可你跟谁不行,跟个卖过的,小心染上病。”陈雷恶毒的说,嘴角带着一抹说不出的笑,冷冷的就那么斜扫着我。
包,掉了。
我呆掉了一样。
卖过的?
我走了。走出那道门的时候,我对自己发誓,我再也不要想他。可我还是想了很久。我以为我们真的完了。
整整三个月,我恍惚的可怕,铃声象一个灾难,我害怕它响起,我期待着他的电话,也恐惧着,原来由人变成鬼并不需要太多是折磨,只要一通电话,沉默着挂断。
我知道那是他,可他不肯再说什么了。
洛文雨还是以前的温柔,对我好到不可思议,只是他的温柔里似乎夹着什么东西,有时候让我有点迷茫。
“林林,在看什么?”他对我说,还是一惯的温柔。
我把手里的书扔给他看。
“孤独人格,不会把这么哲理的书。”他笑了下,可那里压抑着担忧。他再也没问过我陈雷的事,可他一定知道,我的脸色骗不了人。
“有时间出去玩吧!秋天了,放风筝去。”
“好。”我说。
放风筝的时候,洛文雨躺在了草坪上,看着我放。
“你小时候经常放?”
“恩。”我说。
“和谁?”
“陈雷。”
他的嘴角动了动。
“是我的风筝,我买的,可他要放,就放了起来,结果线断了,飞的老远,我让他赔我,他站在一边一动不动的看我,就那么站着,等我要打他的时候,才发现他的眼圈红红的,明明是我丢了风筝,为什么最后变的可怜的人却是他?”
“林林,是因为我说的话吗?”
我摇头,“我只是普通人,那样的生活我过不起。”
洛文雨低下了头,半天才说:“那我呢?你不好奇?”
“跟我没关系。”我说,“你的生活我不懂,所以你愿意的话就说,不愿意也没关系。”
“谢谢。”
“不用。”我的眼睑垂下。我想洛文雨应该猜到我知道他的事了,我们只是故意装做都不知道的样子,以前亲密的感觉消失了,事情怎么会这样?我有点迷茫。
“林林。”洛文雨的声音里有着不确定,“对不起。”
我呆了呆,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可洛文雨温热的手抱住了我,“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在市中心有一座代表权利和金钱的白色的楼,并不高,只有三层,一层是大厅,光华的地面,面带微笑的服务人员,二层是一间间的办事处,全城的精英都聚集在这里,三层却有点神秘,有人说,那里是高级人物的底盘,有人说那只不过是空闲着的大厅。
我觉的单单一个三楼,就安装如此豪华的电梯,简直奢侈的没有天理。
门开启,宽阔的地方透着一股寒气,深吸口气,我大步走了进去。
“林林,你来了。”带着贵族似的庸懒,刘文治迎面走了过来,亲热的伸出双臂,身后竟没有带着他的保镖。
“别装了,我恶心。”我一退后躲开了,眼盯着他。
洛文雨把他的事给我说了,那是一段所有贫人家的孩子都会遇到的麻烦,只是他碰巧遇到了坏人,一次堕落带来了无边的厄运,一次次的出卖自己,直到想要退出,然后是教训、照片、恶毒到可以将人逼疯。当我听着他的过往时,我简直无法想象那和坐在我眼前的是同一个人,他怎么可以在经历了那些之后,还可以如此温柔的笑,还可以对人友善!
然后又遇到了以前的人,接着是照片,然后……
洛文雨忽然内疚起来,“对不起。”他低低的说,“虽然我没有那么做,可还是害你……”
我静静的听他把事情说完,冷静的问了洛文雨地址,想也没想就跑了来。
“哦,那家伙真是的,本来都好好的了,还跟你瞎说什么啊!”刘文治有点不高兴起来,可眼角还是带着笑。
“我就觉的奇怪,那时候……”我颦了下眉,“你威胁洛文雨?让他帮着破坏我和陈雷。”
刘文治一点不含糊的点了点头,“我不认识他,只是碰巧在展览会上知道他点事,就顺便用用。”
有什么在脑子里闪了下。
他继续说着:“我不玩了,实话给你说了吧!陈雷早和我好上了,真的,你还傻子似呢!不过我算不上弯的,跟你们不大一样,就是玩玩,现在腻了,你要陈雷的话就回去吧!我反正是玩够了。”
我没有生气,就那么看着他,“我来不是和你说陈雷的,你把洛文雨的照片给我。”
“凭什么?”他挑高一边的眉毛,“那可是我花大价钱买来的。”
“你真无聊。”我深吸口气,“其实你不用那样,我和陈雷也长不了,你原来想怎么来着?自己不成就让洛文雨勾搭我?”
刘文治脸变了变,淬道:“真他妈婊子,他倒挺诚实的。”忽然脸色变的狰狞,回过头来,一步步紧逼着:“是,我是买了他照片让他做点事,可他小子挺拧,我就说把照片给撒到你们学校门口,他还是不干,谁知道后来他又干了什么,可我告诉你,照片我是不会还他的,你告诉那小子,别以为别人都是傻子,想两面都占便宜,没那么便宜的事,当我缺心眼。”
我上去就有一拳,砸他胸口上。
他哎了一声,
我以为他保镖得从哪个门里蹦出来,可等了半天,只有他小子捂着胸口在那皱头。
“你保镖呢?”我居高临下的问。
“走了。”他说,抬眼扫我一下,又很快垂下。
他那少爷样肯定打不过我,我就悠然的坐到他边上,就象对案板上的肉。
“把照片交出来。”
“还是那句,不交。”
“你……”我还想动手,可手扬了扬,又放下了。
“你做这些到底干什么?”我头大的问。
“不干什么。”他说,象个孩子似的晃动起来双腿,我看着扎眼上去就踹了一脚。
“妈的。”他说,想要反击。
打了几下,我嘴角裂了个口子,他眼肿了。
“一看你就没怎么挨过打。”我说,“得护着眼睛,笨蛋!”
他不吭声了。
“你要那东西干吗?”我气急了问。
“自己看着玩。”他抬起头来,“我就不乐意看你高兴,行吗?”
我点了点头,心里早跟明镜似的。
“他……好吗?”半天后我说,说不上是什么感觉。
“好,我养着他呢!”
“那可得对他好点。”我说,可我不信,一点不信。
“不关你的事吧!”
“是不关我的事,可你干这些不就是要拆我们吗?现在我们都散了,你还拿着照片干什么?”
刘文治沉默了。
“谁把你养大的?我真想问问他,是怎么教育的你。”我拿话激他。
刘文治出奇的沉默。
“他跟狼似的。”过了好久,他才说,“头一次见面我根本没注意他,只记的那时候他使劲保护着你,跟头狼似的,把你们打出去后,我就和保镖进酒楼里喝酒,喝了一半,我想透透气,就打开窗子往外看了眼……你俩……真的挺好的。后来他就别着把刀找我来了,我打小就没吃过一点亏,真没见过那样的人,真就不要命似的,真XXX痛,到了晚上,就总梦见他,怪怪的,说不出怎么了,反正后来就想找找他的岔,就是看着你碍眼……”
“所以你就招摆我?”我忽然气不打一处来。
他算默认了。
我推了他一把,“就没见过你这么变态的!后来不行就找上洛文雨了,在展览会上看见的,然后一打听就买了照片,是吧?”
这小子忽然笑了,“那你知道那天是谁陪我去的吗?要不是因为他看你们的眼神,我还真想不出这招呢!”
我被堵住了,象吃进去一个苍蝇,可恨的是已经咽下去,才发现,恨不得把胃都剌开!
“我是大树,别看他挺横的,其实也不傻,靠着我在道上肯定顺的多,他干吗要堵死我这条路啊!我又对他那么好……”
“别说了!”我忙打断他,“他跟我没关系,我是来替洛文雨要照片的,你不就是为了恶心我才买的照片吗?现在我已经被你恶心完了,该还人家了吧!”
“那不行,以前是我不知道,可我现在知道了,我就不能做傻子。”刘文治忽然来了精神,“以为我什么人,从那又出钱又出力的,他就一可怜的受害者,最后还什么损失没有干落一死心塌地小情,我傻子啊我!”
“一老爷们的裸照,你拿他做什么?”我又重复了遍。
“谁说那是裸照了?”刘文治忽然一笑,“比那可值钱多了。”
刘文治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递给我,“瞧瞧,刺激吧!”
我低头看去,脑袋嗡了一下,闭上了眼。
“所以我说,那家伙绝对是个人物。这事都能挺过来。”刘文治用微挑的语气说,“不过,他对你倒还真不错。”顿了下,他继续说,“其实照片我留着用处也不大。”
我睁开眼。
“不过,为了留一手,我得拿着,我有点怕。”
我不明白的看刘文治。
他继续说着:“那人,现在是没势力,保不齐将来得了势,就把害他的人都收拾个干净,我得小心着他点,真的,这种人我爸说过,吃过人所不能吃的苦,就能干出人所干不出的事,这话有道理。不过……”刘文治笑了下,“你让他放心,你告诉他,只要他不害我,我就用不着对付他。”
“谁教的你?”我说,眼前的人岁数不大,怎么满脑子阴谋诡计的。
“家族遗传。”他说,看我,毫不含糊的说着:“还有,我们家的人都是自己喜欢的东西,就一定得到,陈雷他是我的。”
“跟我没关系。”我说,站起来,知道从他那拿不着照片,有点泄气。想走,却不知道为什么又想知道点别的,可我就算知道了,又能怎么着?
“林林!”他忽然叫我,没有抬头,我一时看不见他的脸。
“算我多嘴,离洛文雨远点。”
“这你管不着。”我说,转身走了。
我把事给洛文雨说了,可没提自己看到照片的事,我不知道他是否从我的神态里注意到了,可我真的很想忘记,我努力过,可洛文雨的经历还是对我产生了影响,我可怜他,那种怜悯有点无奈。
陈雷来学校堵过我几次,我都躲了,好在陈雷没闹大,我不知道自己还能支持几天。
那天,我以为他不会来的,可还是在学校门口遇到了。
他就靠在学校的门边上,叼着根烟,眼看着来回的人,然后把视线定在我身上。
我装做不认识的走过去,他也不说话。
直到我走过他身边,他才开口。
“林林。”声音不大,可我听出他的声里有颤音。
我回过头去,走到他面前,“你来干吗?”
他侧了侧头,“你找过刘文治?”
“找了。”我说。
“知道了?”
我摇头,“不想知道,跟我没关系。”
“找个地说说话。”
“行。”我说,有点阖出去的感觉。
找了个僻静的小店,要了点东西,可谁都没动。
他从那抽完了烟,才开口。
“刘文治对我是不错,可那不是一回事。”
我把眼一翻,“别说这个,我来就是和你说清楚,以前的事就算了。咱俩不是一路人。”
“让我说完,行吗?”他说,瞪了过来。
“说!”
“他不是找你麻烦吗?我去找他,他说他喜欢我,可我对他没意思,我承认我那时候是有点想占便宜的意思,有他在后边,我在道上好混点,何况他对我是真的……反正就那么回事,我就和他……可……我没做对不起你的事……”
我把眉一皱,“你谁啊!干吗对不起我啊!”
“听我说完!”他吼了出来,“真XXX,你怎么就这么……没事人似的,我就是想用用他,说白了,就是耍了他玩了几天,是背着你来,可你至于吗?你要不高兴就不高兴,说什么玩不玩的,干吗呢!可三个月了,你再这样小心我不客气。”
我看他无赖的嘴脸,心里直恶心,忽然觉的他陌生的可怕,那个睁着眼睛懦弱的却倔强看着我的家伙跑哪去了,他在说什么,他在说他在利用别人对他的喜欢,他在说他在玩,这样的人,我真恶心!
可他还是不明白,他一定以为我在生气。
“我和他说清楚了,他那天找我来说你找他去了,他以为我对他有多好,我就当面把他骂了一顿,林林,你要觉的不行,我可以当你面再骂他去。”
“你可真唠叨。”我说,忍不住的气闷,“你要和谁玩就和谁玩,你要怎么着就怎么着,和我没有一点关系。”
“是他吗?”陈雷终于忍不住的站了起来,“是为那小子吗?我他妈早就看他不顺眼了,妈的,一个烂货,早让人玩过不知道多少遍了,跑着跟你那装可怜了,妈的,我……”
我伸手就是一拳,砸他脸上了。
他没捂脸,只是看着我。
静。
我茫然的坐下,看着桌面,抓了把瓜子磕了起来。手有点抖。
他就那么站着。
他笑了。
“我早就知道有这么一天,林林,我早就知道的。”他颓然的坐了下来,眼看着我。
我分明从他的眼里看到了泪光。
“回来吧!家里空荡荡的我住着难受。”
我继续磕着瓜子。
清脆的剥皮声有节奏的响起。
他伸出了手。
我快速的躲了开。
他的手就摆在桌子上,他张了张,又合上。
然后他笑了。
“林林。”他说,“你可够恨的了。”
我把手里的瓜子皮堆成一堆,又抓了把瓜子。
“好样的。”他笑着说,“是我的林林。”点头,身子向后靠去,嘴角带着说不出的寒意。
“那我送你个礼物吧!算是对咱们这段日子的纪念,有时间的话明天你到我那,我给你。”
“不用。”我想也不想的说。
“不用?”他还在笑,“等你看到再说吧!”从兜里掏出钱放在桌子上,“明天你什么时候来都行,我等你。”
说不出的感觉,心里堵的厉害,回去的时候到澡堂冲了个澡,洛文雨知道他找过我,关心的问了几句。
我不太想说,睡不着,就那么来回翻着。
洛文雨在下面,探上头来,温柔的笑,“睡不着?”
“恩。”我说,“头痛。”
“要不你下来,我给你揉揉。”
“不用。”我说,虽然洛文雨的哥们,可我还不太喜欢被同性碰触。
他的表情有那么瞬间的落寞。
我忽然觉悟,是不是他以为我在嫌弃他的过往,忙改口道:“你要不怕麻烦,我就下去了。”
他笑了,那么甜,“哪能呢!”
他的手很细,可真有劲,拿捏的也好,没一会儿我就昏昏欲睡了。
迷迷糊糊的他好象问了我几句话,一觉醒来都忘了,倒是发现自己睡在他床上。
“哎,你们换床了。”同宿的人第二天一起来奇怪的说。
我有点尴尬的起身,“恩,我睡个着光翻身。”说话的时候向上铺看了看,洛文雨正在我那睡的香着呢!要以前他早就醒了,一定是昨天没睡好,我有点内疚,也没吵他。可我衣服还在上面呢!
我小心的摸着上去。
他动了下,睁开了眼。
“起来了?”他说,声音有点沙哑。
“恩,起来了,你睡吧!我就拿下衣服。”我说。
他笑笑,说不出的庸懒。
“你床上有股味。”
“啊?”我楞了下,“不会吧!我才洗的床单。”
“不,不是的……”他含糊的说,眯上了眼,翻了身,就那么趴着,“挺……”
太模糊了,我没听清,替他盖上了肚子就有摸下了床。穿上衣服,我咬了咬牙,陈雷,我看你能拿我怎么着!
我刚到门口,门就开了。
陈雷腰里就围了块浴巾,打开门靠在墙角,让出路。
我直接走进去。
“等下。”他说,转身到床边捡了件上衣套上。
“你来的挺早。”他坐到床边看我,摸了摸身边。
我把桌子上的烟递给他。
他笑了。
“坐啊!”
我坐到他对面的椅子上。
“给。”他扔给我一个信封,挺沉。
我打了开,是那些照片,我不动声色的一张张翻看着。
“我要回来了。”他说,没什么特别的情绪。
我眼皮低低的,想不明白,他是不是以为把照片给我,让我看了洛文雨这个样子的照片,我就会……不,他还不至于不了解我这个人,抬起头,才发现他一直那么看着我。
我站起来,“那没事我走了。”
他也不拦我,只说:“我帮你了这么个忙,你也不知道谢谢我。”
“那就谢谢吧!”我有点低气不足。
“不想知道我怎么要回来的?”
我心里动了动,又坐下。
他抬起手把腰间的浴巾掀开一角,他腿上有道红红的印子。
“你不要命了,这样还洗澡!”我一下急的跳了起来,“怎么弄的你?!”
“你说呢!我不要他,还要他的东西,你又不是没见过他。”笑笑,侧过头,带着意味不明的眼神扫了过来。
“你……没必要的。”我握了握手里的信封,有点难受的看着他,不是恨心的,只是……
他半躺在了床上,深吸了口气,“你还要走吗?”
我无法出声,我知道我的坚强是什么,那是个纸老虎,我一直知道的。
“其实我想过用别的法留你,比如到你学校把咱俩的事说说,威胁威胁你什么的,要不就算我强了你,你一个老爷们还能告我去,可我想了好几个晚上,想的浑身都热的不行,可一听到你的声,我就完了,你挂我电话挂的越恨,我就越想你。到后来你都不接了,有一次我气的跑到你们宿舍低下,晚上十一点多,外面还有好多人,都是一对一对的,我就站在你们楼下,看着人来人去的,我心里都想好了,只要你一出来,我就按住你,先当着大家伙的面啃你一顿,你不是怕吗?不是嫌弃我吗?我让你见不了人,我真那么想来着,可……”声音弱了下去,他没说下去。
他知道我的脾气。
“可你要我怎么做?我现在从哪弄的钱啊,你也不想想,我就上到中学,连字都认不全,你让我怎么会,你以为我没卖过力气吗?力气好卖,那气我受不了,我这人天生就是干黑的,你要不喜欢我也没办法,可你……”
“刘文治呢?”我忽然问。
他笑出了声,“吃醋?”
“我就想了解了解。”
“就那么会事,大家玩玩,他小子就是好奇,他和咱们不一样,我可给你说明白了,我连他手都没碰过,别以为我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我就是动了点坏心,想用用他,可还没用上呢!你就来了会恨的,真有你的啊林林。”他期待的看着我。
我心里叹气,他还没明白,他以为他了解我,可他错了,我不是吃醋,我只是觉的他做了一件卑鄙的事,我要的不是他对我的解释。可……那又和我有什么关系……我沉默着,心里乱成了一团。
他却已经站起走了过来,在我还没回过神的时候就一把抱住了我。
“想死我了。”他说。
我想挣开。
可他用了死力气,越搂越恨,我骨头都被捏痛了。
“放开!”我叫,以前的陈雷一定已经放开了,可这次他没有,他啃上了我的脸,沾了我一脸的吐沫。
我恶心的闭上眼。
他却摸了起来,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我一动不动的任他放肆。
“林林?!”他终于放松,看着我。
我站定,回看他。
他衣服半开,不顶事的浴巾早掉地上了。
“你到底要什么?”他喊了出来。
我只是看着他的样子。
“你XXX!”他一个耳光就扇了过来。
我一个不稳被扇到在地,直觉的天旋地转。
“林林!”被人拉起,又被紧紧抱在怀里。
我眨了眨眼才看清他的脸。
我笑了,说:“陈雷,你真他妈没劲。”
我他妈也一样的没出息。
胳膊麻了,我动了下。
“起来!”我喊。
床动了下,他裂嘴笑了,撒娇一样的看我。
“别走了。”
我头痛的厉害,摸到身边的信封,又翻开,想起什么,问他:“你腿不痛了?”
“你要给我揉揉就不痛了。”声音低了下,在我耳边又说了句。
我眼一瞪。
他忙翻个身笑去了。
我深吸了口气,闭上了眼睛。
“我妈呢!再过一年我就该找工作了,你让我怎么办?”我是喊了出来,可后来呢?
他只是那么楞楞的看着我。
“我还没妈呢!”他说。
象最硬的拳头砸在我胸前,我站立不稳,只有扶住他。
“真是属狗皮膏药的。”我说,似乎要给自己个台阶下。
他从那装蒜,也不搭话。
看我穿衣服才叫出声,“哎,玩完了就走,逛窑子还的给银子呢!你把我当什么了?”粘粘的身子贴上来,笑着靠在我肩膀上。
我一挥。
他使劲了,抱住不撒手。
半硬不软的那么磨着你,可恨的是,我的心竟有了逢。
“我说你不累啊,来回折腾什么?”他忽然问,拧了我腰一把。
痛的我一皱眉。
“那你呢?背着我干了些什么?别哪天被你卖了还给你数钱呢!”
“卖你,兄弟,有人要你就是你福气。”
我顿了住,想要理出点头绪,只觉的自己象个笑话,到底折磨的是谁,我来又是干什么的,难道下意识里,我是为了和他玩这个?
他就那么靠着我,刚出了一身汗,闷闷的房里,一下热了起来。
为什么不想推开他?
如果我明白,我就真该死了,可……
“陈雷!”我终于忍不住了,回过头问他:“你到底要怎么办?”
他楞了下,没有松开我,几乎是鼻间对着鼻间。
“你要我怎么办?”
我——能要他做什么?
我没傻到让他不要干了,他做不到,我也是给自己找罪受,可我不塌实。
他握了握我的手,捏在手心里,象对女孩的一样哄我。
“你这人太极端,要就要,不要就不要,这可不好,一次两次成,时间长了,我不得给你弄成神经病。”说的好象刚才在低下的我似的。
我觉的得让他明白明白,转过身,抽出他手心里的手,伸手就推开他。
“事就到这,可我告诉你!”我正色道:“以后你要再有什么事瞒着我,别怪我真恨。”
他就那么笑。
我才想起,自己衣服还挂在身上没穿完呢!
说不上是怎么了,反正从那之后,我对他多了个心眼,他也好象忌讳多了,说话都小心翼翼的。
我又住回了宿舍,心里想长过疙瘩。接他电话也不怎么好好说话,故意给他出点难题。不过我想他和那什么蚊子算是真断了。
洛文雨一定知道我们的事,可他很聪明的没提。只是又时候让他帮着请假什么的,他就那么沉默一下,点点头,还是一样的温柔。
可能是知道洛文雨以前的事,我心里总对他多分同情,虽然不太明显,可他那么敏感的人一定感觉到了,有一次他开玩笑似的对我说:“你人真怪。”
我假装不知道,“什么啊?”
他只是冲着我笑,话锋一转:“那照片谢谢你。”
“没什么。”我忙低头。
“是他吧!”
我点了点头。
“有时间约上他,我请你们吃顿饭?”
我看着说这话的洛文雨,他那么直直的看着我。
我一时没反映过来就点了头。后来陈雷打电话来的时候就给他说了。
陈雷有点埋怨我。
“你怎么不动脑子啊?”他气急了,“他有病啊,请我吃饭……”
可在约好的时间陈雷还是来了。
“谢谢。”洛文雨话不多,只是敬酒。
我这才发现他俩的酒量都挺不错的。不知不觉也跟着喝高了,后来他们说什么,我都没记住,只难受来。
第二天一起来,才发现自己躺在陈雷家。
他在厨房给我做了碗面汤。
“就你两下子还敢在我们面前喝,也不想想我们都怎么混出来的。”陈雷把筷子递给我。
我有点不服气,可宿醉的厉害,脑子嗡嗡的痛,连筷子都捏不住。
陈雷气的抢过筷子,挑了面塞我嘴里。
“真废物。”
“喂……趁我难受欺负我?”我瞪眼。
“缺魂。”他从那嘟囔了句。
“你找聪明的去啊!那蚊子不挺厉害的吗?”话溜出嘴的时候,我才觉出味来。
他已经笑的出不来气了。
“你终于承认自己吃劲了。还整天装的跟个圣人似的……”
“汤!”我赌气的说。
“给。”他就把碗往我面前一楚。
“烫!”
他看我一眼,有点不情愿的吹了吹,才又递过来。
“还烫!”
他忍不住了。
“你别上脸!”
“我干吗要上脸,我不已经登你头上了吗?”
“比女人还小心眼。”他小声嘀咕了句,以为我听不见。
我伸手就掐他脖子,“你XXX,皮痒!”
“……”
事实证明,宿醉后人的体力和精力都是有限的。显然我的做法完全没经过脑子。
他一脸满足的躺在床上,“别怪我不客气,昨晚我可是没趁人之危,这次可是你自找的。”
“该我的。”我喘着气,倒也不真的生气,他现在技术越来越好了,该怎么说呢!这回事,反正挺舒服的,不管上边下边,心情好的话,都一个样,只是觉的在事后争争才有面子。
他骂我矫情,我就问他,“那咱们定下得了,你在下边——永远!”
他掐了下我的脸,“我行,你行吗?”
明白笑话我,我得让他瞧瞧什么是爷们!
还没翻身压他,肚子就出声抗议了。
他笑着爬上来,蹭着我的下巴,“你胡子长了,待会儿给你刮刮。”
我忽然很不想动。如果脑子一直这么痛,如果醉了,是否人就会坦白点,可我终究做不到。
我知道,他也知道。
那天,洛文雨说想出去散散心,我就推了陈雷的跃,跟着他到街上走走。
其实也不是要买什么,只是四处看看。才发现洛文雨原来是个挺招人的家伙。关一躺街就有三拨女的来搭讪。
我逗他,“你是不是摸什么药水了,怎么光招母的呀!”
“要招男的呀!”他忽然说,似笑非笑的。
我的心动了下,忙低下头,他笑的可真好看。不过……我忽然想起了另一张傻了吧唧的脸,明明狠的跟阎王他大爷似的,一见了我就成耗子。他现在干嘛呢!我挂他电话的时候他挺生气的,也是,一个星期才见不到三回面,这礼拜又少一回,可洛文雨是我哥们,我总不能见色忘友吧!何况他那色……
“想什么呢?”洛文雨忽然站住看着我。
“没、没啊!”
他眼定了定,“我也是,耽误你时间了吧!”
话还是那么温柔,只是直觉的他似乎有点奇怪。我忙打消他的念头,“没有,我就是走了下神,待会去哪?”
他看了我一眼后,转开,“那去逛逛商场什么的吧!我想看看最近竟什么衣服流行。”
我笑了下,推他一把:“你小子吃饭都吃不上了,还关心这个。”
“不行啊!”他有点挑衅似的挑起了嘴角,笑的那么甜。
不过这个时候,逛了会儿我就发现了,都是些女的,妈的好象整天街就我们俩老爷们似的,到哪售货员都跟着,一个劲的问:您要点什么,请随便看看,挑点什么……
烦的我一个店还没进去就又出来了。
洛文雨笑我,“有你这么逛的吗?”
“恩。”我笑了下,“我改还行,你说吧下站是哪,我舍命陪君子了。”
“那……”他想着,眼没有看我,低低的说了一句:“去风情吧!”
“风情?什么店啊听着那么慎的晃。”
“就是想你陪我去看看。”
我的心动了下,忙掩饰似的大声说:“没问题,可你得请客!”
“恩。”他没有看我,只的答应着,往前带路。
很快就到了,原来那家店就在商业街的拐角,只是比较隐秘,不大好找到。一个低矮的小门,里面却宽敞的很。就是光线有点暗。
“两位要点什么?”服务生不太专业的问,有点懒散的晃着身子,我四周打量着,装饰的不错,就是色调太冷了,给人一种压抑的感觉。
洛文雨已经选了最边上的位置。
我跟了上去。
他就那么坐着,一句话也不说。
我无法打破这样的沉默,看着他的侧脸,我觉的他离我那么遥远。
“知道吗?我连做梦都不敢梦到这。”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可我听的很清楚。
“可我昨天忽然想来这了,我对自己说,洛文雨,如果你连这个都面对不了,你还能做什么。”脸忽然抬起来,看着我,他笑了,“我什么都不怕了。”
“那就好。”我说,心说不上的痛,有点不敢看他的眼睛。
“那时候我身边一个人也没有,我妈也病的那么厉害,我真的熬不住了,不过现在一切都过去了。”
我不说话。
服务生一声不吭的把两杯酒放到我们面前,转身走了。
他笑了下,看着侍者走开的背影说:“这个地方就是这样,看你的衣服、看你的举止、还有你兜里的钞票,今天能让咱们进来已经不错了。”拿起酒杯喝了口,他舔了舔嘴唇,指了下我面前的杯子,“专给你点的,别糟蹋了。”
“哦。”我忙喝了口,挺甜的,“这什么啊?跟果汁似的。”
他看着我的样子笑了,“天使。”
“这名字好。”
他又笑了,“我自己取的,以前是我最喜欢的。”
“不错。”知道这地方东西贵,我不敢一下喝完,省着小口小口的抿。
门忽然被人撞开,原本幽静的地方传来吵杂的声音。
“真XXX,找死。”
我看着进门的人,本能的低下头。
洛文雨使了个眼神,似乎是走吧!
我点头,一口周下杯里的酒,站起就要走。
“妈的,以前是看他老爹的面子,现在他还敢跟我横,打不死他。”
“看打他个德行……”
洛文雨已经结了钱,拉了我往外走。
还没到门口,那里边就有个人喊了出来。
“哎,怎么看着那么眼熟啊!那不是……”
洛文雨浑身抖了下,头也没回的跑了出去。我跟了上。
“文雨!”我急的叫了出来,怕他受什么刺激。
“没事!”他说,回过头看了我一眼,忙又低下。
我分明看见冷汗从他额头冒了出来。
“我……”他忽然握住我的手,“别……我……陪我会儿。”
“恩,我不走。”我说,反手紧握住他的。
他似乎平静了下来。
“刚才那饮料什么来着,我喝着挺好喝的,多少钱,一定不便宜吧!”我快速的说着,不能给他时间乱想,手还紧紧的握着他的。我怕他想不开。
“57块钱,算是便宜的了。”
“那么贵,够我买条裤子的了。”
他很勉强的笑了下,“咱们就是穷酸命啊!”深吸口气,“林林,你当我是朋友吗?”
我想了下,实话告诉他,“我不当你是朋友。”
手,松了。
可我握着没放,我一字一字的告诉他:“我把你当我哥们,有缘的话,咱就是一辈子的哥们!”
他只是看着我。
那一刻,我真以为他要哭出来了。
从那之后,我和洛文雨似乎有了种默契,以前我要请假什么的还要给他说一声,但现在我完全可以放心的做自己要做的事,我知道他一定会在帮我,而我,以前帮他的时候总怕他敏感的拒绝,但现在我已经不再考虑那些,因为我们是哥们,很铁的哥们。
不过我还是很喜欢照顾他。
陈雷知道他的存在,有几次陈雷有意无意的问了几句。
我就呛了他几句蚊子的事。
他急了,一甩胳膊,“你他妈没完了。”
我冷笑,“没完。我跟文雨的绝对的哥们,你敢赌咒说你和蚊子的纯洁的友谊。”
陈雷皱了眉,“我他妈都为你做这份上了,你过不过分。”
我知道我过分,可我控制不住自己,对着陈雷我的心比针眼还小,对朋友对哥们我都是个开朗直率的人,和气的厉害,可一看到陈雷,我就控制不住,比哥们多了那么一点,比……爱人有少了那么一点,我和陈雷就那么熬着,可我终有一天要毕业的,那时候我就得回家,我妈受了那么多苦,我不能让她失望。
“那个蚊子他家完了。”那天办完事,我还爬在床上的时候,陈雷就给我说了这么一句。
我抬头看着他,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我说刘文治他老爸倒了。”
这次我听明白了。
“告诉你,我可没故意打听他,是事挺大了,我才知道的,别他妈多心。”他忙说。
我翻了他一眼,“我又不是女的。”
“你他妈有时候比女的还过分。”他说。
“那说明我重视你。”我虚虚假假的应付他。
他却高兴的不得了,掐我脸一下,“早说啊你,害我成天都不知道你发什么脾气,要我表忠心还不简单。”
我拍开他的手,掐他腿一下。
他痛的跳了开,“你这人,可真能下死手。”
“过来。”我没搭理他,就那么命令着。
他一时没反映过来,又回到我面前。
我伸手一拉他脖子,够着他脸就奔了一口。
“这边。”他得意的把另一边脸凑过来,“得公平不是。”
“是。”我张开就给他那边留了个牙印。
“你……”他扑了上来。
我不敢示弱的按住他,他边动边叫着:“小点劲,妈的,我都成米磨牙的了,你……”
又出了身汗。他起不来了,就和我在床上耗着。
“妈的,今天又没进项了,让我喝西北风啊!”他表现得很不满意似的,可手还在我这边乱摸。
“不至于吧!”我斜躺着,猛的压住他乱动的手:“这么年轻就不行了?”
“妈的。”他抽着手。
我一把抓住,握在手里。
他不动了,就那么侧着看我。
“看什么看。”我把头扭到另一边。
“这几天我总想开个店什么的,那可就好了。”
我知道他只是说说,就算开店,他也开的不干净,所以我没答茬。忽然想起点什么,我忙转过头去问:“那刘文治现在跑哪去了?他没少得罪人,现在肯定有他受的。”
“他又跟我没关系,我打听他干什么。”
我笑了,“也对,咱们不找他麻烦,就是仁义。”
我嘴里说着,心却有点发寒,不知道刘文治知道陈雷如此的漠然,会是什么样的感受。
陈雷这样的做法我做不出,即使没有喜欢过,哪怕是认识,我也做不出这样的事,可陈雷可以。
我真了解躺在我身边的这个人吗?
我有点迷糊了。
蚊子那狗东西果然遭了报应。
也该我倒霉,就那么一走就碰见他被人打的鼻青脸肿的在马路牙子上。
“喂,你没看见啊!”他在我走近的时候忽然出声。
我站住,装刚认识:“这谁啊!让我想想,刘公子吧!”
他一双肿的都睁不开的眼睛瞪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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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他的样子,我恍然有老了似的感觉,好象不久前才和他打过架,那时候水火不容的,动不了他,现在却是我请他吃包子。
“喝粥吗?这的粥是免费的。”我说。
“来碗。”他倒不客气。
“前几天才听陈雷说起你。”
他还在吃手里的包子。
“你就这么混呢?”我问。
他没吭声。
“你那俩保镖呢?”我又问。
“哎,老板,粥怎么还不端上来啊!”他喊了出来。
我看着他,他就象变了个人,没有干净整齐的衣服,没有装腔作势的感觉,就那么坐在我对面。
“对了,你快毕业了吧!”他忽然问。
“明年。”
他点了下头,“那你跟陈雷也快完了。”
“你可真清楚。”
“陈雷是傻#才不明白,你一个大学生能和他混,美不死他。”
我笑了下。
“再说……”他端起碗喝了口粥,“这不白开水吗!”
我继续笑着:“免费的就凑合吧!”
“我话说哪了?”他问。
“说到你预言我和陈雷的以后。”
“你这人,我一见你就知道你是个什么主,也不能说你对陈雷不好,不然他那么野的人让你套住,就是……你这人特明白事。”
“我要明白事就不会白请你包子吃,还让你说我的不是。”
蚊子就那么看着我。
“我也不白吃你的包子,告诉你个事吧!”他说,擦了下嘴,“那个洛文雨,真不是什么好鸟。”
我楞了楞。
“照片你是看过,可我告诉你,别以为那小子多可怜,那都是他自找的,贪钱贪的太多,还害人,才给了他个教训。”
我那么静静的听着,然后站起身,“这饭钱你自己掏吧!”
蚊子话停了下,点了下头,“行,你不信,有你的亏吃。”
我说:“要不是看你受伤,我绝对扇你。”
他低头嘀咕了句:“怪不得陈雷不给你说呢!”
“什么?”我站了住看他。
他抬起头,一笑:“无可奉告。”
“你是不是瞒着我什么?”我找到陈雷,蚊子的话象根刺似的。
“什么啊?”陈雷在那给我装糊涂。
“洛文雨!”我咬着牙把话说完。
“哦。”他点了下头,“是,可我说了你信吗?”
“什么?”我看他的眼睛。
“我要说洛文雨是自己要做的,他家是穷点,可他做的也厉害,特喜欢钱,现在要提他以前的名字还有好多人知道呢!他就是骗骗你这样的。”
我的脑袋乱了。
“他也是为了他妈……”
“他为他妈,他妈早让他气死了。为了钱,他连自己老乡都卖过。”陈雷沉声说:“那时他还没上大学,他老乡来这投奔他,他就想着法的害人,后来他老乡知道了,却下不了贼船,自杀没成,让人给救了,回去后,洛文雨的事也被村里知道,不然你问问他,看他敢当着你的面给他家电话吗?”
那些照片在我眼前晃了有晃,那是一张痛苦的脸。
我咬了咬牙。
“我知道,我说出来你也不信。”
我想起陈雷旁敲侧击的话,我以为他在吃干醋,也许他是在试探。我……
可洛文雨是我哥们。
“你也别为难,他是他,你是你,以后就是多留个心眼。”
陈雷后来还给我来个电话,告诉这事就装着不知道,他了解我的脾气,我他妈有时候有点犯病似的拧。
表面我答应的挺好,挂上后就知道找了洛文雨去。
我把事说了,如果那是误会,只要他说我一定听,如果那不是,我也要个说法,我这人一就是一、二就是二的惯了。
他就那么沉默着。
“我说这话,就是想弄个明白。”我说,“谁都有过去,以前你的事我不多嘴,可我现在我把你当我哥们,你有什么苦衷就说。”
陈雷说的我有点犹豫,我不信,都是为了钱,可如果是陈雷说的,那我的同情又算什么。
洛文雨就那么沉默着。
我终于忍不住了,一拍桌子,“文雨,你说话啊!我知道我逼你想了你不喜欢的东西,可有人对我说,我想问问你,我要知道到底是怎么了?你真的……”
“那些照片是我得罪的客人照的,他有了新的就忘了我,我一生气就把他那新人的脸给划了。”他的表情还是那么的温柔,“林林,你人真不错,我是真的很想和你当哥们。”顿了下,“老板说的对,干过就是干过了,怎么都洗不干净。”
“我就一个请求别把我事说出去,我想安安稳稳毕业。”他说。
我点头,“行。”我说,心凉凉的,陈雷说的对,我他妈有时候真是个混蛋。
“说开了也好,省的他把你当傻子耍。”陈雷趴在床上挺高兴的说。
为了避免尴尬我又搬回了陈雷那。
“不过你也得长点心眼了,他那人阴的很,要是害你怎么着,你那么直接给他说,也不知道委婉点。”
“我哪有你奸诈啊!”
“这个世上也就是我能让你这么欺负。”
我把笑埋在他肩窝。
他就那么一下一下的摸我的头发,“头发长了,剪剪吧!”
“恩。”我说,蚊子说的对,陈雷找我是瞎了眼了。
“前几天我又碰见蚊子了,给他补了一顿。”我说。
“你还理他干什么?”陈雷有点不明白。
“我有点欠他的。”
“什么?”
“没什么。”我闭上了眼。
冬天来了,他屋里的暖气根本可以忽略,冷的厉害,不过吃火锅很过瘾,就是吃的时候不能穿衣服,穿什么脏什么。
他就跟小孩似的喜欢和我抢锅里的肉。
那是我大学期间的最后一个冬天。
他就问过我一次,“毕业你去哪?”
我说:我回家。
他点头,没说话。
蚊子那家伙对陈雷绝对是贼心不死,不过他已经是判了出局的人,我也犯不着跟个女的似的小心眼。
有一次又碰着他,我接了陈雷一个电话。
他就在旁边听着,完后,还酸忽忽的吐了那么一句:“也不闲肉麻。”
“不闲,我就喜欢他一人,有什么啊!”
蚊子好被雷劈到了一样,“这话不该是你讲的吧!”
“怎么了?”
蚊子却一脸的担忧,那么看着我,“没,就是觉的不对。”
我笑了。
寒假来了,我妈让我回去过年。
我说:该毕业了,有论文要写。
这是头一次我没陪我妈过年,我知道这个年对我妈来说一定很难过,家里只有她一个人,可我没办法。
那边也只有一个人,而且也许以后也只有那一个人。
临近年根的时候,他问我:你买票了吗?
我才告诉他:不买,今年不回去了,写论文。
他呆了一下,操,他说,你真邪乎。
可我看的出来,他很高兴,他急着办起了年货,把他那仅有的家底造的个见底。
他还买了瓶特贵的红酒,妈的喝了一口我就不喝了。他也直皱眉,“这什么怪味啊!”
“真糟蹋钱完。”我说。
挺痛快的一个晚上,我们玩了个尽兴。
不过,第二天我们都浑身酸痛的厉害。
“这就纵欲过度了?”他眨巴着眼睛说。
“去!”我推他,根本推不上劲。
他紧紧贴着我。
屋里根本没有暖气,呼口哈气都冷的厉害。
他点了支烟问我。
我要了根。
我不喜欢抽烟,可我现在想抽根。
“什么烟?”我问他。
“自己卷的。”
“没放东西吧!”我看了看手里的烟卷,是挺手工的。
“大街上买的烟叶。”他笑着,拧了拧我。
“真穷。”
“可不,都没钱娶老婆了。”
“昨天文雨给我来了个电话,他问我还是他哥们吗?”
“你傻了吧唧的又说是了。”陈雷接过话去。
“算了,反正他也受过罪了,何况他要真有钱,也不会……”
“我不比他穷,没爹没娘的照他那样,我屁股早让人桶烂了,就是自己不争气怪谁!”
我没和陈雷吵。
我们谁都没有资格要求洛文雨应该怎么样,他走他自己的路,得自己种的果。
我给我妈打了几个电话,每次都很快的挂断,我没骗过我妈什么,我怕她疑心。
每次我打电话的是陈雷都在旁边坐着,他知道我打给谁。
他一动不动的,生怕弄出点声。
有时候我会忽然觉的很好笑,象他那样刀子都不怕的主,竟怕了一个老太太。
论文总要写完的,年过去了。
刘文治这小子跑我学校门前的包子铺那当起了小伙计。陈雷知道后就哼了声。
我有一次好奇,问过蚊子。
他说:他爹是进去了,可他还得活着不是。
我说,你属什么的呀!一点不象你啊?
他说,我是打不死的小强。
以前没拿他当人看过,现在有点不一样了。他还是惦记着陈雷,有一次陈雷来学校找我,他看见了还请陈雷吃了顿包子。
陈雷给我说,现在的蚊子倒不那么讨厌了。
人有很多种,有象洛文雨那样坚强活着的,又想蚊子这样凑合着混的,我呢?陈雷呢?
陈雷还在道上混。只要他不吸毒,一切就都凑活了。
那段日子想起来,过的很快,毕业前的事情一拨一拨的跑来,忘记了很多东西,陈雷在电话里开始变的沉默。
晚上,到蚊子那要了包子。
人不多,蚊子把醋递给我。
“一块吃点。”我跟他客气。
“饶了我吧!”他皱眉说:“妈的,这几天看见包子我就想吐。”
“你干的不错,我还以为你干不下去呢!”我忽然说,想起那时候我把他说给老板时候的样子。
他笑了下。
我叹了口气,“你人挺出人意料的。”
“我就知道你们等着看我饿死呢!”
“你要那么说,我也没办法。”
“林林……”
“什么?”
他犹豫着,“你毕业去哪?”
“回家。”
“陈雷呢?”
“他啊!”我故意停顿下,看着蚊子的脸。
蚊子只是那么看着我,似乎要望穿我的心思。
“不知道。”我说,不知道自己是否痛苦,因为没有感觉,心空荡荡的没有边际,连呼吸都要忘记一样,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林林,陈雷对你是真好。”
“我知道。”我说,“我知道。”
蚊子忽然就笑了,“我他妈瞎操心什么。”
“蚊子。”我终于问了出来,“你还喜欢陈雷?”
“说不上。”蚊子挺坦白的说,“以前觉的是,可现在又觉的不是,就是觉的他这人挺……”
他想不出来。
“蚊子!”我看着他的眼睛说:“你真可爱。”
他楞了住,半天后使劲掐我的脖子。
后来,在包子吃完后,他装着擦桌子又晃到我桌前,他说,我觉的陈雷特爷们,就那么个意思,自己理解。
我点头,眨眼道:“那你是想做0号。”
“操。”他说。
我敢说,下次他能在我包子里放耗子药。
洛文雨没以前那么亲了,不过我想人总是要长大的,我在渐渐学着了解他。起码他没做过对不起我的事。
我把放陈雷那的东西一点点的往学校里拿,陈雷肯定是知道。他什么都不说,还是该说什么说什么,该做什么做什么,只是有时候玩的特过火,总还在我身上留印子。
我倒不大急了。
一直没急着找工作,回宿舍的时候,洛文雨一个人在宿舍。
我打了个招呼,他说,他找到工作了。
我就说:有事给我打电话,咱们还是哥们。
他低头点了点。
我知道他哭了,可我装不知道,拿了盆出去洗了把脸。
宿舍楼里挺乱。我回去的时候洛文雨在收拾东西,眼睛连红都没有。
“你家里的号码给我留一个吧!”他说,把纸递给我。
我写了下。
他接过去,“我还得飘着。”
“多注意点身体。”
“恩。”他答应着,手里还在收拾东西,“我想回家一趟。”
我哦了一声,不知道说什么,停下来看他。
他手里没停。
“那时候太小,高中没上完就跑出来以为能找个好工作,也不知怎么的就跑那种地方去了,真高兴了一阵子,钱太好赚了。然后他就来了,我们俩是一起长大的,他穿着他爸的破褂子,灰裤子有个用白布补的补丁,象刚从泥里钻出来似的,我不愿意和他一起走,怕沾上他傻气。还有就是我不想让他知道我干什么,可我瞒不住,他总问我有什么好工作,他也想赚钱,我……就那么做了,他干吗来,干吗找我,原来我也跟他似的那么傻,我以为那样,他就和我一样了……”
我帮不了他。
洛文雨停了下,喘着气,似乎在压抑着呼吸。
我走过去拍他的肩。
他就那么半靠在我身上。
照了毕业照,他就走了。
告别会的时候,他挨着我坐,他敬了我一杯。
“林林,如果有一天我把一切都忘了,可我一定还会记得你。”
我只是笑。
可能是喝了酒,也不知道怎么就走到陈雷那去了。
第二天起来,头痛的厉害。
陈雷就坐在床边看着我。
“我……”一开口吓我一跳,嗓子哑的厉害。
“痛吗?”他问。
这才觉出浑身的酸痛,嗓子着火了似的。
“你昨天不穿衣服跳舞来,怎么拦都拦不住。”
“放……”那个屁字怎么也骂不出来,陈雷有点良心发现倒了杯水给我。
喝了口,嗓子好了一些。
“挺难受的?”他帮我把杯子放下。
“恩,四年了。”我说,闭上了眼睛。
“告别的时候都说了些什么?”
“都是些祝福什么的。”我顶着嗓子冒烟的危险说。
“给我说说,我得学着点。”
“那不用。”我咳嗽了声,偏偏这个时候嗓子哑了。
“算了。”他就那么无所谓的笑,“该是散的时候了。”
三年一晃就过去了。
我以为三年该是个什么样,一个世界杯,加了一百块钱薪水,还有就是准备贷款买房,相了几次的婚,被女人扇过一次耳光,气走了六个介绍人,我妈有一次真的就气的说不出话来。
然后顺利娶了一个五官端正的女人,学着跟街上的大妈争一颗降价白菜。
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慢慢被生活变的粗俗。
我是一偏激固执的人,陈雷说,我早晚栽那,我告诉他,我已经栽了。
洛文雨一次电话也没打来。
我去了一次陈雷的城市,他开店了,不干净的那种。不过生意好象做的不错。蚊子不学好,也跟着他干了起来。我不知道他俩现在算什么,那已经不在我关心的范围内了。我媳妇最近去医院检查,没准明年我就能有自己的孩子,我希望是个女孩。要是陈雷那样的小子,我就得被活活气死。
我把这话告诉陈雷的时候,他笑了下,说,我这样的你再也碰不到了。
那一刻我真的有点想哭。
本来就该这样的。
可现在请把刚才的那段忘了。
从现在开始,我告诉你,我他妈犯的最大的一个错误。说起这个错误,你可以跟我一起回忆一下那根该死的冰棍,然后该死相遇,我忍不住的回头,在他小屋子里,答应和他做伙伴,然后……
我他妈总爱在关键时刻掉链子。
我要命的三年是这么过的:一个世界杯,他砸坏了我买的彩电,我罚他刷了半年碗;加了一百块钱薪水,每月按时寄给我妈,他抱怨说好久没吃上肉了,我说,那行,你找卖肉的去吧!从那之后他就只会在我身上找平衡,之后嘀咕着,只能拿排骨凑合;还有就是准备贷款买房,他小子一分也帮不上,全累我一人。
在我妈的好意安排下相了二十六次的婚,被女人扇过一次耳光,气走了六个介绍人。
我妈有一次真的就气的说不出话来。
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被生活变的粗俗。
如果在大街上看谁抢降价大白菜,看清楚了,那里面没准有我。
我是一偏激固执的人,陈雷说,我早晚栽那,我告诉他,我已经栽了。
就是给我妈打电话的时候,陈雷还是不敢出声。后来,我想了个办法,给我妈说,我和一男的合租房子呢!好在我回家回勤,我妈就过来过两次,我早让陈雷躲开了。
陈雷有时候会忍不住的问我,“万一你妈知道咱俩的事,你怎么说?”
“你说呢!我就一妈。”
他特哀怨的看我。
“这世界上象你这么混蛋的也找不出第二个。”我又补了句。
他一时没反映过来。半天才道:“操,干吧!”
我毫不示弱的扑倒他,扒他裤头。
他一时高兴忘了,那天本该是他在上边。
不过陈雷还是不放心,也不知道他怎么就想起那么个办法。
“要不让你妈找个老伴吧!也有个精神寄托。”
我表现的很不高兴,“你他妈才缺爹呢!”
他纳纳的。
我就算心思动了也不能让他知道,何况……这事还得从长计议。
洛文雨来过几个电话,只说新环境很好。
我不知道他回老家后怎么样了,可我想他能挺过来。等以后有了时间也许我会去看看他,不过现在还有很多事要忙,我打算让陈雷上个夜校什么的,要不学修车也成。
蚊子离开包子铺了,他说,他想到远点的地方。
我和陈雷给他送的行。
他临走的时候,小声对我说了句。
“其实我不是兔子。”
我点头,“我知道。”
他楞了下,笑了。
“你只是变态。”我怕他不明白解释了一句。
他挥了挥拳头畏与陈雷没轮下来。
不知道他出息了没有,倒是小气了不少,上次来电话没说几分钟就让我再打过去,说什么长途太贵,我打就便宜啊!
陈雷说,那小子好象跑工地去了。
混白。我说,大家不都混着呢吗?
完